第171章 天平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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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171章 天平的兩端
權杖宮殿中。
在手背上黑色詛咒即將成形的一瞬間, 少年黑紅之眸閃爍，無形的氣勢從身上迸發。
猝不及防的紗惠被這強大氣勢一壓，悶哼一聲, 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
攻勢立轉, 少年反手捏住她的脖頸，將她甩到了一邊。
“砰——”
宮殿一柱傾塌，女人陷進柱子中, 石灰落在她身上，臉上偽裝的圖紋被擦去了一半。
紗惠吐出一口血，渾身疼痛難耐，她勉強擡起頭, 看見原本站在中央的少年早已不見。
“該死的！”她吐出了嘴裏被打碎的牙齒，不甘心的情緒縈繞心頭。
她探查了一番身上的傷勢, 雖看起來恐怖, 卻沒有傷到根本。
“還活著，這結果也算不錯。”知曉聖子不會再出現，她臉上驟然輕松了很多。
目光投向宮殿門外，女人嘆了口氣，“就是可惜, 沒能徹底殺了他，不過他雖然沒有徹底種上詛咒, 但已經被這股力量侵蝕, 只要再次與我靠近，便會徹底成為詛咒的一員，他這會肯定不敢再回來了。”
紗惠心中靜靜分析，“不知道他會去哪？”
方才這一戰她並非沒有收獲。
阿瓦利身死，聖子又負傷逃離, 目前瑪門聖城群龍無首，正是她的機會。
至於離開的聖子嘛……
想必他為了吸收力量，應該會前往另外兩個聖城獲取力量。
她站起身來，重新補了臉上的圖紋，吩咐外面的祭司進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他們清理宮殿裏的屍/體。
看著宮殿裏慘狀的祭司們紛紛戰戰兢兢的遵從她的指令，望著紗惠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與害怕。
“這些人可不是我殺的。”紗惠道，她隨便讓一個人上前，低聲詢問：“目前權杖宮殿裏，除了我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大祭司？”
這位祭司低頭恭敬回答：“除了您之外，還有一位海亞大祭司。”
“哦？”紗惠輕輕瞇起眼，“這位大祭司，是哪位神明的繼承者？”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暴怒之神的繼承者。”祭司輕聲道：“在神明盛宴開始之前，她被阿瓦利大祭司命令去守地下的封印之地。”
這座權杖宮殿地底通道不多，想也知道海亞去了哪裏。
紗惠沒說話。
她閉上雙眼，悄悄發動異能，幾個呼吸之後，眼睛再睜開時，臉上神色卻多了一抹輕松。
“死在她手上，真是便宜她了。”她不再註意此事，轉而將註意力看向當初阿瓦利所坐的位置。
相比較其它座位，當初阿瓦利所坐的位置處於兩層石階之上，隱隱比其他人都要高一截。
她沈下眼眸，轉身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王座，最後在眾祭司面前欣然坐下。
頭上巨大銀飾在她行動間發出細微的清脆聲，女人擡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她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座權杖宮殿的主人。”
她語氣霸道，其透露出的強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權杖宮殿的權利交接得非常順利。
她在宣布後便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第一條規矩。
“傳我命令，以後權杖宮殿及瑪門聖城內，除了我之外，遇到其他大祭司，格殺勿論。”
“聖城自今日開始封城，所有人只出不進，這幾天好好休息，準備準備。”
她的目光看向遠方。
有祭司忍不住問：“大祭司，請問我們是要準備什麽？”
紗惠頓了頓，“準備，和聖子開戰。”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封印之地，守候在房間外的海亞雙手環胸，眼前虛浮著一塊水幕，安靜展示著剛剛宮殿內發生的所有場景。
“真是可笑，用自己力量飼養出的怪物，最後卻被反殺，宮殿還落入了他人之手，阿瓦利啊阿瓦利，算計了一輩子，結果戰利品卻輕易給了別人。”
她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心中慶幸自己沒去的同時又在默默思考著什麽。
大約幾分鐘後，她將視線轉向面前緊閉的房間。
這是當初阿瓦利化身為海裏路後，引誘陸久星前來的暗室，為的就是在她腦中種下封印的咒語。
裏面布滿了各種密紋與幾百年前的本源術法，哪怕裏面的少女實力再強，也無法逃脫這裏。
阿瓦利曾告訴她，他之所以要費那麽大周章封印少女，全都是神明的命令。
就連聖子的誕生，也是神明降下的旨令。
直到現在，哪怕阿瓦利已經死得透透的，她也不太清楚這一切計劃的意圖。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權杖宮殿易主，她出去定會被阻撓，若想徹底掌控這裏，就必須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房間裏那沈睡的少女便是極佳的力量源泉。
想是這麽想，海亞的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當初還未繼承力量時，自己與少女相處的點點滴滴。
海亞面色一沈，她迅速將這些畫面拋之腦後，隨即伸手放在冰涼的門上，猶豫幾秒後，徑直推開。
“轟——”
就在她推開的一瞬間，房間內光芒大亮。
夢境中，神殿在紀巡離開後便漸漸消失。
陸久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回過神來時，她臉上被一層毛茸茸覆蓋住。
那只垂耳兔乖乖地背著身後的挎包，蹦蹦跳跳地跳進了她的懷裏，滿是絨毛的雙手蓋在她眼眶下邊一點位置。
淚水沾濕了它的身體，它卻顧不得多想，只知道抱住面前的自己。
在發現少女看過來時，它右手一轉，輕輕摸了下她的下巴。
很質樸的安慰。
少女漸漸止住了淚意，她摸了摸它兩邊耷拉下來的耳朵，低聲道：“謝謝。”
垂耳兔搖了搖頭，它跳到地面上，耳朵長到落在地面上。
它甩了甩頭，將自己的兩只耳朵立在頭頂上打了個可愛的蝴蝶結，然後拉了拉她的褲腳，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陸久星揉了揉眼，一路跟著它往前走。
她行走在星系銀河之中，隨著她的行走，身邊的星星越來越多，直到最後璀璨的銀河裏露出了一條白色的通道。
她感覺到了這些星星的喜愛。
少女下意識伸出手，這些一直跟隨她的星星不約而同地墜入她的懷中。
腦中的囈語在這一刻全然消散，一陣微風拂過，一顆獨特的金色星星悄悄拂過她的臉頰。
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撫上，暖意彌漫四肢百骸。
一個虛影出現在她腦海中。
“那是——”陸久星眼神一凝，正想說話，卻再次感到褲腳一緊。
少女低頭，看見頂著蝴蝶結的垂耳兔朝她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
下一秒，它同樣化作了一顆星星，飛入了她的懷裏。
它這顆星星看起來比其它星星要大上一圈，哪怕混入星星堆中，陸久星也一眼認出了它。
陸久星若有所悟，“所以這些星星，都是我的記憶嗎？或許說是我的能量體？”
她的自言自語沒人回答。
這片宇宙像是只有她一人存在，銀河環繞著她，星星墜入她的懷中，星球閃爍其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宇宙也隨著她的動作往前走了一步。
在這一刻，她就像是宇宙中心一樣。
眼中漸漸亮起光，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少女低頭，看見懷裏的星星在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閃爍著。
起先是微弱的光，隨即這光越來越亮，最後就連她的身體也一同亮起，籠罩住她。
“該醒來了。”
不知是誰在她背上輕輕推了一把，所有的星星最後融入了她的身體中，亮光逐漸收縮聚攏，最後凝聚在胸口處。
一只幽藍色蝴蝶從她胸口處出現，像是掙紮著脫殼一樣，正奮力地離開這抹光。
宇宙一瞬天旋地轉。
流光在這旋轉中隱去，少女緊閉雙眼，在她身後，驟然浮現出了無數紛雜碎片。
像是空間被擠壓，清脆的爆裂聲每響起一道，新的碎片便出現。
奇形怪狀的碎片一個接一個地連接在一起，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角度的少女。
一個由無數鏡子組成的世界在她身後靜靜展開覆蓋。
少女手腕上的鐲子寸寸裂開，被她之前放置在裏面的海裏路的心臟露了出來。
“咚、咚咚——”
心臟沈穩地跳動著，上面由阿瓦利當年親手種下的覆活密紋被少女的力量帶動，一同化作流光，作用在她的身上。
無形的氣勢從她身上彌散。
“這是——”
站在外面的海亞面露震驚之色。
明明眼前少女什麽都沒做，但她在瞧見這一幕時心中瞬間生起一股危險的感覺。
可她卻沒選擇遵從心中逃跑的念頭，而是一咬牙，直接傾身上前。
火紅翅膀在身後展開，火焰對準沈睡的少女。
她扭曲著臉，“給我去死吧。”
話音一落，房間中央，被無數密紋包裹的少女忽然睜開雙眼。
氣勢的波浪震開了束縛她的密紋，少女擡起頭，火焰在她幽藍的眼裏越來越大。
這一切變得極為緩慢。
海亞扭曲的臉上突然展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下一秒，她剛出現的笑意便凝在了臉上。
“砰——”
無數鏡子碎片炸開落在兩人之間，碎片中飛出無數幽藍蝴蝶，遮住海亞的視線。
在她沒註意的時候，其中一只蝴蝶顫顫巍巍地落到了她的發端。
鏡像碎裂。
粉發少女早已沒了身影，之前遮住視線的碎片和蝴蝶也一瞬消散。
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嘆息聲。
海亞卻無法動彈。
她僵硬著身子，緩緩低下頭，看見自己此前對著少女發出的攻擊，此刻卻作用到了她的身上。
暴怒之神的火焰在她胸口處穿透出了一個大洞，此時邊緣正焚燒著熊熊火焰。
她轟然倒下。
世界天旋地轉。
“海亞。”
耳邊傳來腳步聲，粉發少女伸出手，海亞頭頂的蝴蝶飛到了她的指尖。
幽藍蝴蝶撲扇著翅膀，落下星光。
海亞喘了口氣，迷蒙地看向少女。
少女臉上的神色異常柔和。
她輕聲開口：“再見了。”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而像是與朋友道別一樣。
她是真的在很真誠地和她道別。
眼中的世界在漸漸變得暗淡。
真奇怪。
海亞想，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陣不舍。
她想起來了。
原來當初，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位姐姐。
那會她和母親被趕了出來，母親雖一直將她帶在身邊，卻只是希望她能為自己帶來食物。
但阿星姐姐不一樣。
她對她沒有要求，所以她才能在她面前這麽輕松。
如果能有下一世……
她陷入了永遠的沈睡。
距離瑪門聖城很遠的某個部落。
聖子正在進行一場殘忍的屠殺。
地上血流成河，他青澀的五官迅速變得成熟，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興奮。
直到一聲嬰孩的哭啼打斷了他的屠殺。
男人停下手，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躲在角落裏的婦女正雙手緊緊捂住懷裏孩子的嘴巴，驚恐地看著他。
“求、求你。”被他凝視著的婦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勇氣，她顫抖著開口。
“求你，繞過我的孩子。”
她不停磕頭。
男人一下來了興致。
他收回手，走到婦女身邊蹲下。
“好啊，我可以饒你孩子一命。”他這樣說。
“只要你死，我就讓你孩子活下，怎麽樣？”
“你和孩子，你要選誰？孩子嗎？”
“畢竟對身為母親的你來說，孩子或許會比你自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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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紗惠被這強大氣勢一壓，悶哼一聲, 身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
攻勢立轉, 少年反手捏住她的脖頸，將她甩到了一邊。
“砰——”
宮殿一柱傾塌，女人陷進柱子中, 石灰落在她身上，臉上偽裝的圖紋被擦去了一半。
紗惠吐出一口血，渾身疼痛難耐，她勉強擡起頭, 看見原本站在中央的少年早已不見。
“該死的！”她吐出了嘴裏被打碎的牙齒，不甘心的情緒縈繞心頭。
她探查了一番身上的傷勢, 雖看起來恐怖, 卻沒有傷到根本。
“還活著，這結果也算不錯。”知曉聖子不會再出現，她臉上驟然輕松了很多。
目光投向宮殿門外，女人嘆了口氣，“就是可惜, 沒能徹底殺了他，不過他雖然沒有徹底種上詛咒, 但已經被這股力量侵蝕, 只要再次與我靠近，便會徹底成為詛咒的一員，他這會肯定不敢再回來了。”
紗惠心中靜靜分析，“不知道他會去哪？”
方才這一戰她並非沒有收獲。
阿瓦利身死，聖子又負傷逃離, 目前瑪門聖城群龍無首，正是她的機會。
至於離開的聖子嘛……
想必他為了吸收力量，應該會前往另外兩個聖城獲取力量。
她站起身來，重新補了臉上的圖紋，吩咐外面的祭司進來，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他們清理宮殿裏的屍/體。
看著宮殿裏慘狀的祭司們紛紛戰戰兢兢的遵從她的指令，望著紗惠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與害怕。
“這些人可不是我殺的。”紗惠道，她隨便讓一個人上前，低聲詢問：“目前權杖宮殿裏，除了我之外，是否還有其他大祭司？”
這位祭司低頭恭敬回答：“除了您之外，還有一位海亞大祭司。”
“哦？”紗惠輕輕瞇起眼，“這位大祭司，是哪位神明的繼承者？”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暴怒之神的繼承者。”祭司輕聲道：“在神明盛宴開始之前，她被阿瓦利大祭司命令去守地下的封印之地。”
這座權杖宮殿地底通道不多，想也知道海亞去了哪裏。
紗惠沒說話。
她閉上雙眼，悄悄發動異能，幾個呼吸之後，眼睛再睜開時，臉上神色卻多了一抹輕松。
“死在她手上，真是便宜她了。”她不再註意此事，轉而將註意力看向當初阿瓦利所坐的位置。
相比較其它座位，當初阿瓦利所坐的位置處於兩層石階之上，隱隱比其他人都要高一截。
她沈下眼眸，轉身一步步緩慢而堅定地走向王座，最後在眾祭司面前欣然坐下。
頭上巨大銀飾在她行動間發出細微的清脆聲，女人擡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眾人。
她宣布道：“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座權杖宮殿的主人。”
她語氣霸道，其透露出的強勢讓所有人都忍不住低下了頭。
權杖宮殿的權利交接得非常順利。
她在宣布後便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第一條規矩。
“傳我命令，以後權杖宮殿及瑪門聖城內，除了我之外，遇到其他大祭司，格殺勿論。”
“聖城自今日開始封城，所有人只出不進，這幾天好好休息，準備準備。”
她的目光看向遠方。
有祭司忍不住問：“大祭司，請問我們是要準備什麽？”
紗惠頓了頓，“準備，和聖子開戰。”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靜。
封印之地，守候在房間外的海亞雙手環胸，眼前虛浮著一塊水幕，安靜展示著剛剛宮殿內發生的所有場景。
“真是可笑，用自己力量飼養出的怪物，最後卻被反殺，宮殿還落入了他人之手，阿瓦利啊阿瓦利，算計了一輩子，結果戰利品卻輕易給了別人。”
她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心中慶幸自己沒去的同時又在默默思考著什麽。
大約幾分鐘後，她將視線轉向面前緊閉的房間。
這是當初阿瓦利化身為海裏路後，引誘陸久星前來的暗室，為的就是在她腦中種下封印的咒語。
裏面布滿了各種密紋與幾百年前的本源術法，哪怕裏面的少女實力再強，也無法逃脫這裏。
阿瓦利曾告訴她，他之所以要費那麽大周章封印少女，全都是神明的命令。
就連聖子的誕生，也是神明降下的旨令。
直到現在，哪怕阿瓦利已經死得透透的，她也不太清楚這一切計劃的意圖。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權杖宮殿易主，她出去定會被阻撓，若想徹底掌控這裏，就必須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房間裏那沈睡的少女便是極佳的力量源泉。
想是這麽想，海亞的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當初還未繼承力量時，自己與少女相處的點點滴滴。
海亞面色一沈，她迅速將這些畫面拋之腦後，隨即伸手放在冰涼的門上，猶豫幾秒後，徑直推開。
“轟——”
就在她推開的一瞬間，房間內光芒大亮。
夢境中，神殿在紀巡離開後便漸漸消失。
陸久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回過神來時，她臉上被一層毛茸茸覆蓋住。
那只垂耳兔乖乖地背著身後的挎包，蹦蹦跳跳地跳進了她的懷裏，滿是絨毛的雙手蓋在她眼眶下邊一點位置。
淚水沾濕了它的身體，它卻顧不得多想，只知道抱住面前的自己。
在發現少女看過來時，它右手一轉，輕輕摸了下她的下巴。
很質樸的安慰。
少女漸漸止住了淚意，她摸了摸它兩邊耷拉下來的耳朵，低聲道：“謝謝。”
垂耳兔搖了搖頭，它跳到地面上，耳朵長到落在地面上。
它甩了甩頭，將自己的兩只耳朵立在頭頂上打了個可愛的蝴蝶結，然後拉了拉她的褲腳，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陸久星揉了揉眼，一路跟著它往前走。
她行走在星系銀河之中，隨著她的行走，身邊的星星越來越多，直到最後璀璨的銀河裏露出了一條白色的通道。
她感覺到了這些星星的喜愛。
少女下意識伸出手，這些一直跟隨她的星星不約而同地墜入她的懷中。
腦中的囈語在這一刻全然消散，一陣微風拂過，一顆獨特的金色星星悄悄拂過她的臉頰。
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撫上，暖意彌漫四肢百骸。
一個虛影出現在她腦海中。
“那是——”陸久星眼神一凝，正想說話，卻再次感到褲腳一緊。
少女低頭，看見頂著蝴蝶結的垂耳兔朝她揮了揮手，像是在告別。
下一秒，它同樣化作了一顆星星，飛入了她的懷裏。
它這顆星星看起來比其它星星要大上一圈，哪怕混入星星堆中，陸久星也一眼認出了它。
陸久星若有所悟，“所以這些星星，都是我的記憶嗎？或許說是我的能量體？”
她的自言自語沒人回答。
這片宇宙像是只有她一人存在，銀河環繞著她，星星墜入她的懷中，星球閃爍其間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宇宙也隨著她的動作往前走了一步。
在這一刻，她就像是宇宙中心一樣。
眼中漸漸亮起光，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少女低頭，看見懷裏的星星在隨著她的呼吸有節奏地閃爍著。
起先是微弱的光，隨即這光越來越亮，最後就連她的身體也一同亮起，籠罩住她。
“該醒來了。”
不知是誰在她背上輕輕推了一把，所有的星星最後融入了她的身體中，亮光逐漸收縮聚攏，最後凝聚在胸口處。
一只幽藍色蝴蝶從她胸口處出現，像是掙紮著脫殼一樣，正奮力地離開這抹光。
宇宙一瞬天旋地轉。
流光在這旋轉中隱去，少女緊閉雙眼，在她身後，驟然浮現出了無數紛雜碎片。
像是空間被擠壓，清脆的爆裂聲每響起一道，新的碎片便出現。
奇形怪狀的碎片一個接一個地連接在一起，每一片都映照著不同角度的少女。
一個由無數鏡子組成的世界在她身後靜靜展開覆蓋。
少女手腕上的鐲子寸寸裂開，被她之前放置在裏面的海裏路的心臟露了出來。
“咚、咚咚——”
心臟沈穩地跳動著，上面由阿瓦利當年親手種下的覆活密紋被少女的力量帶動，一同化作流光，作用在她的身上。
無形的氣勢從她身上彌散。
“這是——”
站在外面的海亞面露震驚之色。
明明眼前少女什麽都沒做，但她在瞧見這一幕時心中瞬間生起一股危險的感覺。
可她卻沒選擇遵從心中逃跑的念頭，而是一咬牙，直接傾身上前。
火紅翅膀在身後展開，火焰對準沈睡的少女。
她扭曲著臉，“給我去死吧。”
話音一落，房間中央，被無數密紋包裹的少女忽然睜開雙眼。
氣勢的波浪震開了束縛她的密紋，少女擡起頭，火焰在她幽藍的眼裏越來越大。
這一切變得極為緩慢。
海亞扭曲的臉上突然展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下一秒，她剛出現的笑意便凝在了臉上。
“砰——”
無數鏡子碎片炸開落在兩人之間，碎片中飛出無數幽藍蝴蝶，遮住海亞的視線。
在她沒註意的時候，其中一只蝴蝶顫顫巍巍地落到了她的發端。
鏡像碎裂。
粉發少女早已沒了身影，之前遮住視線的碎片和蝴蝶也一瞬消散。
身後傳來一道低低的嘆息聲。
海亞卻無法動彈。
她僵硬著身子，緩緩低下頭，看見自己此前對著少女發出的攻擊，此刻卻作用到了她的身上。
暴怒之神的火焰在她胸口處穿透出了一個大洞，此時邊緣正焚燒著熊熊火焰。
她轟然倒下。
世界天旋地轉。
“海亞。”
耳邊傳來腳步聲，粉發少女伸出手，海亞頭頂的蝴蝶飛到了她的指尖。
幽藍蝴蝶撲扇著翅膀，落下星光。
海亞喘了口氣，迷蒙地看向少女。
少女臉上的神色異常柔和。
她輕聲開口：“再見了。”
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口吻，而像是與朋友道別一樣。
她是真的在很真誠地和她道別。
眼中的世界在漸漸變得暗淡。
真奇怪。
海亞想，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陣不舍。
她想起來了。
原來當初，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位姐姐。
那會她和母親被趕了出來，母親雖一直將她帶在身邊，卻只是希望她能為自己帶來食物。
但阿星姐姐不一樣。
她對她沒有要求，所以她才能在她面前這麽輕松。
如果能有下一世……
她陷入了永遠的沈睡。
距離瑪門聖城很遠的某個部落。
聖子正在進行一場殘忍的屠殺。
地上血流成河，他青澀的五官迅速變得成熟，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興奮。
直到一聲嬰孩的哭啼打斷了他的屠殺。
男人停下手，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躲在角落裏的婦女正雙手緊緊捂住懷裏孩子的嘴巴，驚恐地看著他。
“求、求你。”被他凝視著的婦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勇氣，她顫抖著開口。
“求你，繞過我的孩子。”
她不停磕頭。
男人一下來了興致。
他收回手，走到婦女身邊蹲下。
“好啊，我可以饒你孩子一命。”他這樣說。
“只要你死，我就讓你孩子活下，怎麽樣？”
“你和孩子，你要選誰？孩子嗎？”
“畢竟對身為母親的你來說，孩子或許會比你自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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