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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和小黑誰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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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170章 “我和小黑誰重要?”……

夢境裏繁星遍布, 她身處其中,化作了深邃宇宙中的一顆星辰,越過各種美幻的星系, 與其它星星一起玩耍。

直到她來到了夢裏宇宙的盡頭。

那是一座無上神殿。

兩邊均是高聳的神柱, 陰影在其中一層疊著一層,堆疊出錯落高低的層次,前方金光如太陽一樣照耀著中間的神階, 透出無盡的孤獨與高貴。

她好奇地往前一探究竟,飛過孤獨的神殿,似乎過了很久很久,她終於看見了前方一個人影。

“臭老頭。”她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星星化作了粉發少女, 少女沖到男人懷裏,她像撒嬌的小孩突然擡起頭, 盯了男人半晌, 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嗚哇哇~”

少女眼眶通紅,碩大的淚水如連綿不絕的水流落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帶著哽咽的聲音都一斷一斷的。

自她出生後有記憶以來,她從未哭得如此淒慘。

像是要把所有痛苦都一並宣洩出來。

紀巡在見到少女的一瞬間便松開了緊皺的眉頭。

他摸了摸少女的頭, 喉嚨溢出一聲嘆息。

“別哭了,哭得真醜。”

都這時候了居然還嘲諷她。

少女迷蒙著雙眼,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眼中的淚水卻神奇地在這句話下漸漸止住了。

過了好久,她哭聲這才停住,少女眨了眨生澀的眼,雙手卻依舊緊緊抓著紀巡的衣袖。

她突然低下頭,不敢擡頭看他。

“對不起。”

這聲道歉來得莫名其妙, 紀巡臉色奇怪,他曲起手指,突然狠狠敲了下她的頭。

“嗷!”陸久星不滿地大喊道:“你幹嘛?”

“你平白無故地向我道歉做什麽?”紀巡道:“我又不是被你殺死的。”

這話一出,少女忽然沈默了下來。

自覺說錯話的男人立馬閉上了嘴。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聽到少女悶悶的聲音傳來。

“原來你還記得啊。”

記得自己已經死掉了。

“那不然呢,我又不是傻子。”紀巡嘴角無語地抽了抽,“多虧了你把星辰之船帶了過來,星辰之船上有我留下的能量,再加上你背的這個挎包,總算能見你一面了。”

陸久星順著他所指的方向低頭一望,見到了那只垂耳兔挎包突然伸出右手,朝她揮了揮。

“我靠。”被嚇一跳的少女差點都要跳了起來。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天殺的,她的玩偶挎包竟然會動了?

她渾身泛起雞皮疙瘩,這年頭就連挎包都能成精了,這真的合理嗎?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你不知道嗎?異能者經常攜帶的東西,是有可能開啟靈智的。”

紀巡沒忍住,還是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你帶著這挎包這麽久了,它長期沾染你的能量,誕生靈智的可能性自然就會變高。”

“這樣嗎?”陸久星喃喃,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她伸出食指,好奇地戳了戳垂耳兔,兔子潔白的毛茸茸雙手捂住了她的指尖,一陣暖意湧上。

紀巡側眼看她,“不過要說開啟靈智也不算準確,應該說,它是用你的能量蘊養出的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自己?”陸久星重覆。

“是啊,它繼承了你最深處的渴望,因此我們才能在這裏相聚。”

紀巡看向她,低聲道:“我的時間不多了,臭小鬼,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才剛剛轉變的心情再次轉壞,少女撇撇嘴,眼眶再次紅了。

“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男人又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柔和到不行。

“丘比那邊,你也不要太責怪他了,他一生都為人類而活,犧牲一部分換取大部分人類活下,是筆不錯的買賣。”

可陸久星卻聽得憤憤不平。

“所以你明知道自己會死,還是去找的地詭?難道你就沒有自己的夢想嗎?”

她看起來很不開心,嘴巴撅得可以掛個油瓶了。

“我有啊。”

“那你的夢想是什麽?”

“我的夢想啊。”男人摩挲著下巴,想了一會,“大概是,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吧,每天可以出門遛小黑,偶爾下廚做飯,再然後把家裏都塞滿零食,想吃什麽隨便吃吧。”

他口吻很平淡,陸久星卻更加難受了。

她默默流著眼淚,哽咽道:“那你現在都做不了這些事情了,怎麽辦?”

“我想湊齊無形之種,然後覆活你,可不可以?”

她與他對視一眼,卻見男人先是驚訝,隨即緩緩搖頭。

“不用覆活我啦。”

“為什麽啊?”少女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不要因為過去的事情耿耿於懷,我已經是個死人了。”紀巡輕聲道。

擔心少女承受不住,他頓了頓,見少女只是默默流淚,這才接著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要學會接受一切發生的事情,而且,你不覺得用無形之種覆活我,這太大材小用了嗎?”

“我才不覺得呢。”少女嘟囔著反駁。

她擦了擦眼淚,停頓了下,終於還是不甘心地再次道:“不管,我就要用無形之種覆活你。”

她才不要他死。

紀巡對她而言,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陸久星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的家庭都不正常,在她來到這個世界,又接受了紀巡了一番教導後,她便天然地將他當做了自己的父親。

這個‘父親’可能是不著調的,會陰陽怪氣的,甚至還會時不時嘲諷她的人,但毫無疑問,他從始至終都對她很好。

她本以為兩人就會這樣相處下去。

想到這裏,少女有些失落,鼻頭又開始發酸。

“我想給你養老。”她悶悶道。

或許是知道這話再不說以後就永遠沒機會說出口了,少女這次非常直白真誠,不似以往的扭捏。

——不要推開身邊重要的人。

這是上次她與周辭吵架時悟出來的道理。

或許是有少年的存在,她也想變得這麽勇敢無畏。

紀巡先是一楞,隨即閉上雙眼,嘴角不自覺上揚,不過又很快恢覆。

他拍了拍少女的頭,冷笑一聲,“想什麽呢,我才不老,男人40一枝花,沒聽說過嗎?”

陸久星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垂下頭,“算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那你聽我的,不要覆活我。”紀巡緩緩道。

他靜靜地看著她,前所未有的溫和。

“我知道,所有人都很難放下過去,但是我們可以不用放下,但也不要太執著,只要知道一直往前走就夠了。”

“小孩變成大人很難,但如果你一直是小孩的話,就沒有選擇的權力了。”

“才不是呢。”少女被他氣得又瞪了他一眼,“小孩才是最自由的。”

“因為小孩什麽也不知道啊。”紀巡冷靜道:“你要做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嗎?”

一陣沈默。

陸久星沒話反駁。

她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孩,可當各種事情湧上來時,她總覺得自己就只能像個瘋子一樣應對。

她的腦海裏突然想起了第二次離開游戲世界時,卡塔給她的“賭徒”稱號。

因為是小孩,每次她為了贏,都要賭上自己的性命。

少女揪起雙手,她咬咬唇,“可如果成為大人,會不會我也變得不認識自己了?”

她語氣很是迷茫,對紀巡的神情中透著一股不自覺的依賴。

像是小孩在詢問著可靠的大人一樣。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在成為大人以後,變成了曾經那個自己最討厭的人。

因為周圍的環境讓她不得不改變,最後面目全非。

她總是害怕去想這個結果。

紀巡:“那你想成為什麽樣的大人?”

少女糾結道:“嗯……或許是……可以一直開心的大人吧?”

“可人總是會遇到痛苦的事情,開心與痛苦,是一種能力,處理事情的能力。”

紀巡坐了下來,他拍了拍身旁空位,叫她也一起坐下。

“難過,傷心……都是可以的,但不要一直被這種情緒打敗,那會很遜誒。”

“遇到不開心的事情時,如果解決了它,你會變得開心,如果解決不了它,你要想著總有解決的辦法,這樣你也會慢慢開心,總之情緒是自己的感知,不能讓自己的感知太沈溺於此,畢竟別人終於沒有自己重要,你的情緒如果傷害了你,你也要學會及時保護自己。”

他如溫和的長輩,循循善誘,一點點讓她的情緒冷靜下來。

他絮絮叨叨念了許多,少女雙手抱膝,乖巧地聽他說話。

——直到男人的身體浮現金色熒光,他的身影越來越淡。

心臟難以忍受的劇痛傳來。

陸久星咬住下唇,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

“臭老頭,最後一個問題。”

心中反覆做了無數次準備,直到事實擺在面前,少女擡起頭,就連她自己都出乎意料的是,她的臉上不自覺揚起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她右手捏成拳,威脅著開口,聲音卻還是顫抖了起來。

“我、我和小黑,對你來說到底誰重要?”

小孩執拗地問著。

男人消散的最後一秒,他微微嘆息一聲,嘴角卻溢出微笑。

“是你啊。”

餘音纏繞耳邊。

神殿只剩陸久星一人。

少女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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