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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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回到X市之後，李赫延先是陪奚齊在私立醫院就住了兩天，確認傷口開始恢覆之後，才回家休養。
風口浪尖上，江邊的那套房子自然是回不去了，奚齊出院的時候還在好奇會帶他回哪套房，結果一進門就看見腳邊蹲著一只威風的黑色杜賓，笑瞇瞇的李媽媽。
李赫延把他帶回媽媽家了。
相比那套住了三年的江邊大平層，這棟洋房年代久遠，獨門獨院，在市中心獨占一塊五百多平的大花園，後院更是有一汪私家小池塘，裏面養了幾尾鮮艷肥碩的錦鯉，搖曳著尾鰭在清澈的池水裏游蕩，穿梭在盛開的碗蓮之間，悠然自得。
這樣的房子，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買下的了。
但是鬧中取靜，室內室外活動空間大，在屋裏呆得悶了還能在院子裏逛逛，聽聽鳥叫，聞聞花香，感受鞋子踩過落葉的美好。
大自然的美，在這樣的超級大都市想要觸手可及，太過昂貴。
李赫延了解他的脾氣，怕他忍不住用手撓傷處，跑出去玩又控制不住，和大姐請了半個月假，強制他陪在家裏休養半個月，等到血痂全部脫落後才能出門。
剛開始幾天還好，到新地方的新鮮勁兒在，同齡的李樂康能在家陪他玩，一天到晚都是一波一波的人上門來探望，剛開始是李赫延的舅舅、舅媽、李媽媽的表親等等各種遠房親戚，後來是李赫延本人的發小、好友，生意上往來的夥伴，甚至Marry和分派到東南亞當總經理的史蒂芬都特地回來探望他。
除了史蒂芬和Marry，奚齊一個也不認識，在一起的時候李赫延從來不把他往自己的圈子裏帶，免不得十分局促。
探望這個行為，病人並不一定非得是主體。
奚齊覺得渾身難受，心想，一個他的朋友也沒有。
也不知道李赫延對外是怎麽說的，家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陌生小夥子，來來往往的親朋好友沒有一個好奇他的身份，偶爾有幾個年紀大的，不看新聞的問：“這個小朋友是哪兒來的呀？”
還不等李赫延說話，李媽媽立刻挽著奚齊的手，笑呵呵地含糊過去：“我家的小孩，小溪，喊伯伯好。”
回X市一周後，王正祥被拘捕的藍底白字通告正式公布，本來就是一樁平平無奇的掃黃打非案件，卻因為其中一句“Y市公安局對於熱心群眾奚齊（當事人已同意公開姓名）在偵破、抓捕過程中提供的幫助表示崇高的敬意和由衷的感謝！”卻讓這份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通告瞬間引爆網絡。
“我靠我靠，我沒看錯吧，是同名嗎？”
“奚這個姓氏不多見，總不可能連名都撞了吧，太匪夷所思了。”
“粉絲先別亂認領，什麽好事都覺得是你家哥哥，你哥哥說了自己嗎？”
“就是，塌房藝人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丟不丟人。”
“奚這個姓在滇省很多嗎？”
“這個罪犯王某是滇省X縣人，被抓獲的地點是滇省X縣，這個地點怎麽有點眼熟啊。”
“奚齊就是滇省X縣的啊”
“臥槽，王某於2XXX年開始，在滇省X縣組織黑社會，開設賭場，招募社會閑散人員以格鬥比賽的名義……其中受害者包括多名未成年，2xxx年到2xxx年奚齊正好還在X縣，未成年”
“那些照片，天呢，都是真的……”
當天晚上，星海聯合李氏集團發布了一則聲明，詳細解釋了吃瓜群眾們關註的幾個熱點問題，尤其是和李赫延的桃色緋聞。
李赫延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小時候熱愛格鬥，他創立過一個格鬥主題的慈善基金會，想要通過在貧困地區建立免費的格鬥俱樂部，招募有資質的孤兒、貧困家庭的小孩進行格鬥訓練。他當時的暢想很好，先通過當地俱樂部篩選，選出一批條件好的小孩，集中到X市的青訓營繼續訓練，期間基金會出錢資助孩子訓練期間的生活費，和讀書的學費。
但是那個年代國內格鬥還是一種非常冷門的運動，哪怕是國家級的散打冠軍退役後都只能跑去武校或者俱樂部謀生，還因為種種原因，基金會運行兩年後被迫停運。
而奚齊，恰好就是唯一一批參加過基金會項目的孩子，那年他小學五年級。
輿論嘩然。
“小學五年級，才十一歲吧，十一歲他懂個屁啊，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麽，也不是他的錯！”
“停停停，樓上冷靜一下，原文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奚齊通過這個項目接觸了格鬥，因此後來被王某看中招募到非法拳擊項目中，也是因為這個項目，他在職高畢業後有機會到入職李氏相關產業。”
“沒錯，給你點點，上去。”
“等等，聲明只有一頁，那後面一大堆圖片是什麽？”
“噢我靠……是我們小溪的勞動合同，工資單，還有社保繳納證明我是人力一看到這幾張就條件反射”
吃瓜群眾紛紛跑去細看工資流水，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簡直要落淚了，太真實了。
“平均下來三千一個月，在X市能活嗎？就算包吃包住也太少了吧。”
“誰家金絲雀三千一個月啊，比我在肯德基打工掙得還可憐。”
“三千要是能包養奚齊這種級別的帥哥，我想包三個。”
“我是真的信了，誰家埋線能埋三年，可憐的娃，打卡記錄都被公布出來，當了明星連上班的時候遲到早退過幾次都要公開”
演變到最後，網友開始痛斥李赫延壓榨人，是邪惡的資本家，差點兒就要開始口誅筆伐抵制旗下產品。星海的小編出來回覆：“小編問了集團HR姐姐，定薪是參考年齡、學歷、經驗的，他們家的保鏢工資都不低，只是我們小溪參加工作的時候年紀太小了，按制度只能定初級崗，而且他平時還要參加拳擊訓練，工作時間比全職少三分之一。”
其實不少有錢人包養金絲雀都會在身邊安排個閑職，但是奚齊的履歷太過完整，從為什麽能夠接觸到格鬥，到怎麽能夠進入李氏工作，再到如何從保鏢到明星，每一個疑點都有據可循，都可以從他公開的人生軌跡中找到合情合理的緣由。
更何況他是真的在李赫延身邊上班，別人怎麽考核他就怎麽考核，該幹的一樣沒少幹，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他會出現在李赫延的住所附近。
然而，真的所有人都會相信傳出過同性緋聞的李赫延，會在身邊放一個頂級漂亮的男孩而不動心嗎？
這不是公關團隊該考慮的問題，同性緋聞本來就很難實錘，更何況這次爆料無非就是拿一些同框的照片，證明奚齊未出道的時候長期呆在李赫延身邊。
可是他的職業是保鏢，本身就是通過大少爺頭腦發熱設立的項目進入集團的，李赫延又熱衷於格鬥，帖子爆料的內容從另一個角度講，也合情合理。
李赫延玩了個文字游戲，他沒有否認自己和奚齊的關系，只是否認了兩個人的不正當關系，把所有的責任不動聲色地攬在了自己身上，就算是還有人不相信星海的辟謠，也會更加傾向於奚齊品行沒有問題，只是身為上位者的另一方利用了兩人之間的年齡、閱歷、社會地位差距，還有從格鬥俱樂部而來的夢想。
一個勇於承認十幾歲時犯下的錯誤，並且在成名後第二年就開始搜集證據，配合公安機關抓獲犯罪分子的青年，能有多壞？
藍底白字公告和聯合聲明雙板斧齊下，一夜之間，奚齊在互聯網上的輿論翻了身。
已經過了十二點，奚齊卻依然沒有睡著，趴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翻著手機。
李赫延拍拍他的背：“寶寶，不要趴著，躺著對傷口恢覆比較好。”
奚齊噢了一聲，剛想翻身，忽然就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接起來，王導熟悉的聲音響起：“餵？”
奚齊緊張地盤腿坐在床上，朝李赫延比了個手勢，讓他識相點不要說話。
“餵，王導，我是奚齊。”
王導：“沒睡吧？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
奚齊快把床單摳破了，吸了口氣，說：“您說。”
王導嘆了口氣，道：“你呀，今天的公告和你們公司的聲明我都看到了，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解釋呢？”
奚齊低下頭，他沒法說，因為直到去X縣之前，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和公眾解釋。爆料是真的，和李赫延的關系是真的，以前是混混也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還可以有另一種角度去解讀他的人生。
王導說：“上周陸總請我再等等，給你一個機會，我說好的，你要是能度過這次公關危機，我們所有人都可以等你，包括林楚恒。他和你關系應該不錯吧，簽約的時候主動提出加了一條新條款，如果原定男主的合同繼續履行，他可以無條件解約。”
奚齊怔了怔，擡起頭，無措地看向李赫延。
王導：“我和小林合作過一部電影，他的資質不錯，但是他是……他是一個好學生，我不知道這麽形容你能不能明白，小林是一個藝術氣息很濃的人，他能演出我想要的阿飛，但是他不是我心目中的阿飛。”
“小溪，你知道為什麽我第一眼就選中你演阿飛嗎，你太像阿飛了，你們陸總把你的簡歷遞給我，我就拍大腿和投資商說，就定他了。演員很難碰到一個角色非常適合自己，班底好，劇本也優秀的機會，既然危機解決了，為什麽今天晚上還要通過陸總告知我，你要放棄這個機會呢？”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奚齊張了張嘴，如鯁在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包在頭上的紗布，卻被李赫演擋住了。
李赫延做口型：“別碰。”
奚齊吸了吸鼻子，從受傷開始，他就沒把臉上的傷當回事，直到接到王導的電話，才開始真切地意識到臉上受傷的意義是什麽。
意味著必然失去一些東西，至於重要不重要，全看他自己。
顯然，他會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奚齊說：“對不起，我的臉受傷了，可能得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永遠恢覆不到以前的狀態，我不想讓你們空等下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王導人胖，呼吸的動靜大，夯哧夯哧的聲音似乎比以往更急促一些。
“原來如此，”王導開口，笑了笑，“我真的沒選錯人，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阿飛。”
“那真的很遺憾，但是小溪，很期待下一部電影能夠和你合作，這句不是空話，記得常常聯系我，免得我把你忘了，哈哈……”
奚齊也笑了起來，擦幹凈眼淚，和他說了再見，才掛了電話。
李赫延把他摟進懷裏，奚齊順勢趴在了他的肩上，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反正就是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高興終究是占了點上風。
他不是故意讓給林楚恒的，他也沒這麽大方。
但是王導認可他了啊！
還有下一次就好，他還年輕，還有很多很多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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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口浪尖上，江邊的那套房子自然是回不去了，奚齊出院的時候還在好奇會帶他回哪套房，結果一進門就看見腳邊蹲著一只威風的黑色杜賓，笑瞇瞇的李媽媽。
李赫延把他帶回媽媽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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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房子，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買下的了。
但是鬧中取靜，室內室外活動空間大，在屋裏呆得悶了還能在院子裏逛逛，聽聽鳥叫，聞聞花香，感受鞋子踩過落葉的美好。
大自然的美，在這樣的超級大都市想要觸手可及，太過昂貴。
李赫延了解他的脾氣，怕他忍不住用手撓傷處，跑出去玩又控制不住，和大姐請了半個月假，強制他陪在家裏休養半個月，等到血痂全部脫落後才能出門。
剛開始幾天還好，到新地方的新鮮勁兒在，同齡的李樂康能在家陪他玩，一天到晚都是一波一波的人上門來探望，剛開始是李赫延的舅舅、舅媽、李媽媽的表親等等各種遠房親戚，後來是李赫延本人的發小、好友，生意上往來的夥伴，甚至Marry和分派到東南亞當總經理的史蒂芬都特地回來探望他。
除了史蒂芬和Marry，奚齊一個也不認識，在一起的時候李赫延從來不把他往自己的圈子裏帶，免不得十分局促。
探望這個行為，病人並不一定非得是主體。
奚齊覺得渾身難受，心想，一個他的朋友也沒有。
也不知道李赫延對外是怎麽說的，家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二十出頭的陌生小夥子，來來往往的親朋好友沒有一個好奇他的身份，偶爾有幾個年紀大的，不看新聞的問：“這個小朋友是哪兒來的呀？”
還不等李赫延說話，李媽媽立刻挽著奚齊的手，笑呵呵地含糊過去：“我家的小孩，小溪，喊伯伯好。”
回X市一周後，王正祥被拘捕的藍底白字通告正式公布，本來就是一樁平平無奇的掃黃打非案件，卻因為其中一句“Y市公安局對於熱心群眾奚齊（當事人已同意公開姓名）在偵破、抓捕過程中提供的幫助表示崇高的敬意和由衷的感謝！”卻讓這份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通告瞬間引爆網絡。
“我靠我靠，我沒看錯吧，是同名嗎？”
“奚這個姓氏不多見，總不可能連名都撞了吧，太匪夷所思了。”
“粉絲先別亂認領，什麽好事都覺得是你家哥哥，你哥哥說了自己嗎？”
“就是，塌房藝人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丟不丟人。”
“奚這個姓在滇省很多嗎？”
“這個罪犯王某是滇省X縣人，被抓獲的地點是滇省X縣，這個地點怎麽有點眼熟啊。”
“奚齊就是滇省X縣的啊”
“臥槽，王某於2XXX年開始，在滇省X縣組織黑社會，開設賭場，招募社會閑散人員以格鬥比賽的名義……其中受害者包括多名未成年，2xxx年到2xxx年奚齊正好還在X縣，未成年”
“那些照片，天呢，都是真的……”
當天晚上，星海聯合李氏集團發布了一則聲明，詳細解釋了吃瓜群眾們關註的幾個熱點問題，尤其是和李赫延的桃色緋聞。
李赫延給出的解釋是，因為小時候熱愛格鬥，他創立過一個格鬥主題的慈善基金會，想要通過在貧困地區建立免費的格鬥俱樂部，招募有資質的孤兒、貧困家庭的小孩進行格鬥訓練。他當時的暢想很好，先通過當地俱樂部篩選，選出一批條件好的小孩，集中到X市的青訓營繼續訓練，期間基金會出錢資助孩子訓練期間的生活費，和讀書的學費。
但是那個年代國內格鬥還是一種非常冷門的運動，哪怕是國家級的散打冠軍退役後都只能跑去武校或者俱樂部謀生，還因為種種原因，基金會運行兩年後被迫停運。
而奚齊，恰好就是唯一一批參加過基金會項目的孩子，那年他小學五年級。
輿論嘩然。
“小學五年級，才十一歲吧，十一歲他懂個屁啊，就算他們真的有什麽，也不是他的錯！”
“停停停，樓上冷靜一下，原文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說奚齊通過這個項目接觸了格鬥，因此後來被王某看中招募到非法拳擊項目中，也是因為這個項目，他在職高畢業後有機會到入職李氏相關產業。”
“沒錯，給你點點，上去。”
“等等，聲明只有一頁，那後面一大堆圖片是什麽？”
“噢我靠……是我們小溪的勞動合同，工資單，還有社保繳納證明我是人力一看到這幾張就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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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下來三千一個月，在X市能活嗎？就算包吃包住也太少了吧。”
“誰家金絲雀三千一個月啊，比我在肯德基打工掙得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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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信了，誰家埋線能埋三年，可憐的娃，打卡記錄都被公布出來，當了明星連上班的時候遲到早退過幾次都要公開”
演變到最後，網友開始痛斥李赫延壓榨人，是邪惡的資本家，差點兒就要開始口誅筆伐抵制旗下產品。星海的小編出來回覆：“小編問了集團HR姐姐，定薪是參考年齡、學歷、經驗的，他們家的保鏢工資都不低，只是我們小溪參加工作的時候年紀太小了，按制度只能定初級崗，而且他平時還要參加拳擊訓練，工作時間比全職少三分之一。”
其實不少有錢人包養金絲雀都會在身邊安排個閑職，但是奚齊的履歷太過完整，從為什麽能夠接觸到格鬥，到怎麽能夠進入李氏工作，再到如何從保鏢到明星，每一個疑點都有據可循，都可以從他公開的人生軌跡中找到合情合理的緣由。
更何況他是真的在李赫延身邊上班，別人怎麽考核他就怎麽考核，該幹的一樣沒少幹，這也能解釋為什麽他會出現在李赫延的住所附近。
然而，真的所有人都會相信傳出過同性緋聞的李赫延，會在身邊放一個頂級漂亮的男孩而不動心嗎？
這不是公關團隊該考慮的問題，同性緋聞本來就很難實錘，更何況這次爆料無非就是拿一些同框的照片，證明奚齊未出道的時候長期呆在李赫延身邊。
可是他的職業是保鏢，本身就是通過大少爺頭腦發熱設立的項目進入集團的，李赫延又熱衷於格鬥，帖子爆料的內容從另一個角度講，也合情合理。
李赫延玩了個文字游戲，他沒有否認自己和奚齊的關系，只是否認了兩個人的不正當關系，把所有的責任不動聲色地攬在了自己身上，就算是還有人不相信星海的辟謠，也會更加傾向於奚齊品行沒有問題，只是身為上位者的另一方利用了兩人之間的年齡、閱歷、社會地位差距，還有從格鬥俱樂部而來的夢想。
一個勇於承認十幾歲時犯下的錯誤，並且在成名後第二年就開始搜集證據，配合公安機關抓獲犯罪分子的青年，能有多壞？
藍底白字公告和聯合聲明雙板斧齊下，一夜之間，奚齊在互聯網上的輿論翻了身。
已經過了十二點，奚齊卻依然沒有睡著，趴在床上目不轉睛地翻著手機。
李赫延拍拍他的背：“寶寶，不要趴著，躺著對傷口恢覆比較好。”
奚齊噢了一聲，剛想翻身，忽然就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整個人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接起來，王導熟悉的聲音響起：“餵？”
奚齊緊張地盤腿坐在床上，朝李赫延比了個手勢，讓他識相點不要說話。
“餵，王導，我是奚齊。”
王導：“沒睡吧？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
奚齊快把床單摳破了，吸了口氣，說：“您說。”
王導嘆了口氣，道：“你呀，今天的公告和你們公司的聲明我都看到了，為什麽不早點和我解釋呢？”
奚齊低下頭，他沒法說，因為直到去X縣之前，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和公眾解釋。爆料是真的，和李赫延的關系是真的，以前是混混也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知道，還可以有另一種角度去解讀他的人生。
王導說：“上周陸總請我再等等，給你一個機會，我說好的，你要是能度過這次公關危機，我們所有人都可以等你，包括林楚恒。他和你關系應該不錯吧，簽約的時候主動提出加了一條新條款，如果原定男主的合同繼續履行，他可以無條件解約。”
奚齊怔了怔，擡起頭，無措地看向李赫延。
王導：“我和小林合作過一部電影，他的資質不錯，但是他是……他是一個好學生，我不知道這麽形容你能不能明白，小林是一個藝術氣息很濃的人，他能演出我想要的阿飛，但是他不是我心目中的阿飛。”
“小溪，你知道為什麽我第一眼就選中你演阿飛嗎，你太像阿飛了，你們陸總把你的簡歷遞給我，我就拍大腿和投資商說，就定他了。演員很難碰到一個角色非常適合自己，班底好，劇本也優秀的機會，既然危機解決了，為什麽今天晚上還要通過陸總告知我，你要放棄這個機會呢？”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奚齊張了張嘴，如鯁在喉，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包在頭上的紗布，卻被李赫演擋住了。
李赫延做口型：“別碰。”
奚齊吸了吸鼻子，從受傷開始，他就沒把臉上的傷當回事，直到接到王導的電話，才開始真切地意識到臉上受傷的意義是什麽。
意味著必然失去一些東西，至於重要不重要，全看他自己。
顯然，他會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奚齊說：“對不起，我的臉受傷了，可能得半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永遠恢覆不到以前的狀態，我不想讓你們空等下去。”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王導人胖，呼吸的動靜大，夯哧夯哧的聲音似乎比以往更急促一些。
“原來如此，”王導開口，笑了笑，“我真的沒選錯人，你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阿飛。”
“那真的很遺憾，但是小溪，很期待下一部電影能夠和你合作，這句不是空話，記得常常聯系我，免得我把你忘了，哈哈……”
奚齊也笑了起來，擦幹凈眼淚，和他說了再見，才掛了電話。
李赫延把他摟進懷裏，奚齊順勢趴在了他的肩上，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反正就是亂成了一鍋粥。
然而，高興終究是占了點上風。
他不是故意讓給林楚恒的，他也沒這麽大方。
但是王導認可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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