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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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當天晚上李赫延就帶著奚齊從縣裏轉院去了省會大醫院，因為擦傷面積大，傷口較深，靠近眼周，不僅把整形科的專家從X市拉了過來，連眼科醫生都參與了會診。
處理完傷口，奚齊半張臉都被紗布包了起來，成了個獨眼龍，他自己還覺得挺有意思，覺得自己像旗木卡卡西。
但是只能心裏這麽想想，沒法跳起來比劃那麽兩下，因為他哥正臉色蒼白，滿眼血絲地坐在病床邊。
奚齊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傷到了什麽程度，要是好不了了，那也挺可惜了。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奚齊雖然還不清楚要是當不成明星了可以做什麽，但是23歲的他，已經在外闖蕩了兩年，見識過成百上千種人生，對未來並不像21歲時那樣惶恐。他還年輕，聰明，有名氣，有根基，有一堆願意幫他的朋友，想做什麽大可以慢慢摸索，總能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
李赫延幫他把被子掖好，親了親另一半完好的臉，問他：“準備睡覺了嗎？”
奚齊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想看看手機，罵我的人少點了嗎？”
李赫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眼淚忽然簌簌地掉了下來，把奚齊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哥，哥，我沒事呢，能跑能跳。”
奚齊把臉貼在他冰涼的手心裏，像只小狗似的輕輕地蹭著，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著對方的影子：“哥，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你呢？”
李赫延沒有躲閃目光，只是又彎下腰吻了下他的鼻尖，道：“23了，你長大了，以後不要這麽莽撞，還像剛來我身邊的時候。”
這個調皮的混小子剛來他身邊的時候，是個闖禍大王，明明長了一副漂亮可愛的模樣，力氣大到匪夷所思，一個人在家玩的時候稍不註意，就一拳把客廳的巨型魚缸給捶爆了，珍稀海水魚劈裏啪啦躺了一地，客廳所有昂貴的家具全部報廢。
能拿他怎麽辦呢，人是自己睡的，他剛成年，第一次就給了自己。
十八歲就來到他身邊的奚齊，心態完完全全還是一個小孩子，沒有人教他人情世故，甚至連生活常識也沒有。
李赫延在他面前擺譜的時候總喜歡叫囂你是我養大的，可是實際上，他內心深處真的認為奚齊是自己養大的。
他看著奚齊烏黑的眼睛，說：“我會很擔心，以後不要讓你的家人擔心你。”
奚齊眨了眨眼睛，忽然感覺喉嚨有點酸。
第二天一早負責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趙隊來看望奚齊，先是對兩個人的配合高度表揚了一番，然後征詢他的意見，想要公開感謝熱心群眾奚齊在這次行動中的支持。
奚齊沈默了一會兒，問：“能不能給我哥也評一個見義勇為好市民？”
趙隊楞了下，還沒想到下一句該怎麽說，病房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一個圓臉的小護士探頭探腦：“奚先生，您媽媽來了，現在方便進來嗎？”
奚齊他媽早改嫁了，快二十年沒管過他了，正納悶呢，李樂康和一位看起來三四十歲頗為美艷的貴婦人從小護士身後擠了進來，一進門就直奔病床邊，推開圍在病床邊的警察，看見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的奚齊，又看了看衣衫淩亂胡子拉碴坐在病床邊的李赫延，倒吸一口涼氣。
貴婦人伸出珠光寶氣的手捂住嘴，胳膊上挎著一個稀有皮鑲鉆的愛馬仕，眼淚瞬間就撲撲地落了下來：“哎呀，小朋友的腦袋怎麽了，這麽好看的臉，被逃犯用槍打傷了嗎？”
趙隊被她擠到一邊，尷尬地站了起來，見一家人團聚病房，也不好打擾家屬，便又寒暄了幾句，先行離開了。
王正祥今天早上剛轉醒，他還要去一趟縣裏。
奚齊被喊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紗布，覺得這個姐姐長得特別像李赫延。
但絕對不是自己的媽。
李樂康被他一腦袋的紗布嚇得不清，臉色蒼白地彎下腰，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小溪，你還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嗎？”
奚齊：“……”
李赫延受不了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媽！”
李媽媽抹了抹眼淚，心疼地撫摸了下奚齊的臉蛋：“多疼呀，還能好嗎？會毀容嗎？沒事的沒事，現在整容多發達，我認識一個醫生做面部——”
李赫延連忙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奚齊全程一頭霧水，求助地望向了身邊的李樂康，對方清了清嗓子，看向李赫延。
李赫延忽然神情肅穆起來，握著他媽媽的手，說：“媽媽，我要給你正式介紹一下。”
“這個小男孩就是奚齊，是我的愛人，今年二十三歲，我們已經在一起五年了。”
奚齊莫名其妙地緊張了起來，慶幸有紗布擋住了半張臉。
“小溪，這是我媽媽，和我的外甥樂康。”
奚齊垂著腦袋，眼眶慢慢紅了起來，不敢擡頭看李媽媽。
一只柔軟的手貼上了他的臉，溫柔地教他擡起頭來。
李媽媽坐在了病床上，仔細瞧他，笑瞇瞇地說：“原來你就是那個住在X市的小孩，和延延說了好多回了，喜歡就帶回來瞧瞧，他一直不樂——”
“媽！”李赫延漲紅了臉，生怕她又說出什麽影響奚齊和他感情的話。
李樂康在一旁慫恿：“小溪，你都沒打招呼，知道該喊什麽嗎。”
奚齊小聲說：“阿姨好。”
李媽媽：“什麽阿姨啊，喊媽媽。”
奚齊驀地擡頭，看向李赫延。
那眼神，慌亂、仿徨又藏著高興，李赫延簡直想跳起來大笑，抱著他狠狠親兩口，但是現在，他只能溫柔地用眼神鼓勵他。
“媽……媽媽。”
**
奚齊稀裏糊塗地被哄著喊了媽媽，又稀裏糊塗地答應和他們一起回X市，等到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在私人專機的登機通道上了。
前進的腳步緩了下來，他在空無一人的VIP通道裏停住，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廊橋，茫然地想：就這樣和好了嗎？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這段時間有很多陌生號碼打進來罵他，他有些抵觸，但是號碼地址是他老家，從未有過的IP，好奇心驅使他接了起來。
“餵……”一個蒼老的女聲小心翼翼地說，“是小寶嗎？”
奚齊一開始覺得在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幾秒鐘之後，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被喚醒，砰地一聲，在胸膛裏炸開。
是他親生母親，他們離婚後各自有了家庭，也生了新的孩子，已經十來年沒有聯系過了。
“媽、媽媽，是我。”他慌張到了極點，結結巴巴地說。
“我……本來知道你過得很好，媽媽不想打擾你，但是聽說你被通緝犯打傷了，媽媽覺得……覺得應該問問你，找人打聽到你現在的號碼，你好嗎？”電話那頭聽起來也挺局促，名義上是親母子，實際上聽對話，卻比陌生人還陌生人。
奚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不嚴重，我挺好的。”
“那就好。”
然後這通尷尬的電話陷入了沈默。
“小溪，小溪！”
奚齊回過頭，看見站在盡頭的李媽媽朝自己招手。
“要起飛了，快過來。”
“馬上過來。”奚齊捂住手機，回應道，然後重新舉起電話，不知怎麽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道，“媽媽，我過得很好，希望你也幸福，我要登機了，再見。”
他掛了電話，轉身朝李媽媽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老李你自己聽聽，今年23歲，在一起五年，聽起來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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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李赫延就帶著奚齊從縣裏轉院去了省會大醫院，因為擦傷面積大，傷口較深，靠近眼周，不僅把整形科的專家從X市拉了過來，連眼科醫生都參與了會診。
處理完傷口，奚齊半張臉都被紗布包了起來，成了個獨眼龍，他自己還覺得挺有意思，覺得自己像旗木卡卡西。
但是只能心裏這麽想想，沒法跳起來比劃那麽兩下，因為他哥正臉色蒼白，滿眼血絲地坐在病床邊。
奚齊還不知道自己到底傷到了什麽程度，要是好不了了，那也挺可惜了。
但是有什麽辦法呢？
奚齊雖然還不清楚要是當不成明星了可以做什麽，但是23歲的他，已經在外闖蕩了兩年，見識過成百上千種人生，對未來並不像21歲時那樣惶恐。他還年輕，聰明，有名氣，有根基，有一堆願意幫他的朋友，想做什麽大可以慢慢摸索，總能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
李赫延幫他把被子掖好，親了親另一半完好的臉，問他：“準備睡覺了嗎？”
奚齊點點頭，又搖搖頭，說：“我想看看手機，罵我的人少點了嗎？”
李赫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眼淚忽然簌簌地掉了下來，把奚齊嚇了一跳，連忙坐起來：“哥，哥，我沒事呢，能跑能跳。”
奚齊把臉貼在他冰涼的手心裏，像只小狗似的輕輕地蹭著，黑白分明的瞳孔倒映著對方的影子：“哥，我一點兒也不在乎，你呢？”
李赫延沒有躲閃目光，只是又彎下腰吻了下他的鼻尖，道：“23了，你長大了，以後不要這麽莽撞，還像剛來我身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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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他怎麽辦呢，人是自己睡的，他剛成年，第一次就給了自己。
十八歲就來到他身邊的奚齊，心態完完全全還是一個小孩子，沒有人教他人情世故，甚至連生活常識也沒有。
李赫延在他面前擺譜的時候總喜歡叫囂你是我養大的，可是實際上，他內心深處真的認為奚齊是自己養大的。
他看著奚齊烏黑的眼睛，說：“我會很擔心，以後不要讓你的家人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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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負責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趙隊來看望奚齊，先是對兩個人的配合高度表揚了一番，然後征詢他的意見，想要公開感謝熱心群眾奚齊在這次行動中的支持。
奚齊沈默了一會兒，問：“能不能給我哥也評一個見義勇為好市民？”
趙隊楞了下，還沒想到下一句該怎麽說，病房的門忽然被敲了兩下，一個圓臉的小護士探頭探腦：“奚先生，您媽媽來了，現在方便進來嗎？”
奚齊他媽早改嫁了，快二十年沒管過他了，正納悶呢，李樂康和一位看起來三四十歲頗為美艷的貴婦人從小護士身後擠了進來，一進門就直奔病床邊，推開圍在病床邊的警察，看見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的奚齊，又看了看衣衫淩亂胡子拉碴坐在病床邊的李赫延，倒吸一口涼氣。
貴婦人伸出珠光寶氣的手捂住嘴，胳膊上挎著一個稀有皮鑲鉆的愛馬仕，眼淚瞬間就撲撲地落了下來：“哎呀，小朋友的腦袋怎麽了，這麽好看的臉，被逃犯用槍打傷了嗎？”
趙隊被她擠到一邊，尷尬地站了起來，見一家人團聚病房，也不好打擾家屬，便又寒暄了幾句，先行離開了。
王正祥今天早上剛轉醒，他還要去一趟縣裏。
奚齊被喊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紗布，覺得這個姐姐長得特別像李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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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延受不了了，站起來喊了一聲：“媽！”
李媽媽抹了抹眼淚，心疼地撫摸了下奚齊的臉蛋：“多疼呀，還能好嗎？會毀容嗎？沒事的沒事，現在整容多發達，我認識一個醫生做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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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媽坐在了病床上，仔細瞧他，笑瞇瞇地說：“原來你就是那個住在X市的小孩，和延延說了好多回了，喜歡就帶回來瞧瞧，他一直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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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齊小聲說：“阿姨好。”
李媽媽：“什麽阿姨啊，喊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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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慌亂、仿徨又藏著高興，李赫延簡直想跳起來大笑，抱著他狠狠親兩口，但是現在，他只能溫柔地用眼神鼓勵他。
“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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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齊稀裏糊塗地被哄著喊了媽媽，又稀裏糊塗地答應和他們一起回X市，等到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在私人專機的登機通道上了。
前進的腳步緩了下來，他在空無一人的VIP通道裏停住，回頭看著空蕩蕩的廊橋，茫然地想：就這樣和好了嗎？
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這段時間有很多陌生號碼打進來罵他，他有些抵觸，但是號碼地址是他老家，從未有過的IP，好奇心驅使他接了起來。
“餵……”一個蒼老的女聲小心翼翼地說，“是小寶嗎？”
奚齊一開始覺得在這個聲音有點耳熟，幾秒鐘之後，埋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被喚醒，砰地一聲，在胸膛裏炸開。
是他親生母親，他們離婚後各自有了家庭，也生了新的孩子，已經十來年沒有聯系過了。
“媽、媽媽，是我。”他慌張到了極點，結結巴巴地說。
“我……本來知道你過得很好，媽媽不想打擾你，但是聽說你被通緝犯打傷了，媽媽覺得……覺得應該問問你，找人打聽到你現在的號碼，你好嗎？”電話那頭聽起來也挺局促，名義上是親母子，實際上聽對話，卻比陌生人還陌生人。
奚齊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說：“不嚴重，我挺好的。”
“那就好。”
然後這通尷尬的電話陷入了沈默。
“小溪，小溪！”
奚齊回過頭，看見站在盡頭的李媽媽朝自己招手。
“要起飛了，快過來。”
“馬上過來。”奚齊捂住手機，回應道，然後重新舉起電話，不知怎麽的，心情突然輕松了許多，道，“媽媽，我過得很好，希望你也幸福，我要登機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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