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把她賣了也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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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把她賣了也不夠啊...……
車子停在小區樓下時已經是晚上。
“需要我幫你停進去嗎？”
李餘轉頭望著副駕駛上的男人。
莊修楷拿冰袋捂著臉, 平常少見他這麽狼狽。
“不用。”
他下車，繞過車頭走到這邊來，李餘下來給他讓位。
他送過她很多次回家, 她送他，還是頭一次。
“你怎麽回去，我幫你叫車吧。”
“沒事。”李餘說。
莊修楷握著方向盤, 沒有立即點火。
夜風悶熱，吹撲在臉頰仿佛被火苗舔舐, 也惹得人心飄浮, 更加躁亂。
空氣裏幽浮著令氧氣發緊的不明因子, 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安靜得古怪。
李餘站著，兩人就這麽對望了一小會兒。
“囡囡是誰？”
突然的發問，男人的臉色掠過一絲僵滯。
他緊抿唇，眸色閃了閃, 沒有說話。
“前女友嗎？”
李餘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莊修楷還是沒有說話, 他艱難的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幹澀，想說什麽，終究是沒有開口。
她平時是那種攻擊性不強的人，所以看起來性子柔和好相處, 往往如此, 大家就容易被她這幅好好先生的面具欺騙, 其實觸探到她的底線，她也會非常的固執和執拗，守著自己陣地的旗幟不肯讓人，一點也不好說話更不要試圖蒙混x過關, 甚至，還有點咄咄逼人。
“真的很像嗎？”女孩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眼睛，問：“我和她。”
不知道過去多久，莊修楷艱難的咽了下喉嚨。
“嗯.....”
簡單的一個字，什麽也沒說，卻好像什麽都回應了。
“好好休息，醫生開的藥我已經貼了用法。”
李餘將手裏的藥袋遞給他，聲音緩緩的，帶點疏離。
“白天說的事兒，我沒開玩笑，你改變想法，隨時可以聯系我。”
如果他真的要追究江津嶼打人的責任。
她是真的會站在他這一邊，不為什麽，只為公理。
莊修楷沒說什麽。
女孩的背影一股子決絕，走到街邊招了一輛出租車，再也沒話留給他。
四野寂靜，燈下夏蟲亂鳴。
莊修楷內心無比清楚，今晚之後，兩人再無可能。
省考筆試成績出來，李餘得了第一，有驚無險的超了第二名2分，一中這次的編制老師名額，一共放出了2名，共有5位考生進面試。
李餘工作一年有了一點點積蓄，又找了趙萍借了點，雖然有點心痛，依舊抱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心態報了個面試培訓班，花了快兩萬，還好效果不錯，成績出來那天，她依舊和筆試一樣是第一名。
體檢和政審都意料中的順利，擬聘名單在7月公示出來，她的名字穩穩的出現在上面。
“這下好了，你不用擔心9月臨聘教師合同續約的事兒了！”
梁安安這次報的其他學校，在筆試環節就被刷了下來，聽了這個好消息，興沖沖的拉著人要她請客。
正是放學，李餘滿口答應，和她肩並肩往校外走。
意外往往在想不到的時候來。
只是她沒有料到，這次是以一種出乎意外的、當頭一棒的方式。
正是放學，兩人走在學生群的最末端，前腳剛踏出校門，李餘迎頭就看見校園角照片墻邊站著個人。
佝僂著背，黑鐵般瘦矮的身子，因為瘸腿的緣故，他左邊的肩膀明顯塌陷，整個人看起來略顯別扭，還有點怪異。
一剎那，李餘幾乎想逃。
剛轉過背，一聲親切到驚悚的呼喊響徹在耳邊。
“餘餘！”
餘餘、餘餘......如惡魔的呼喚。
李餘最怕他這樣站在人群裏喊她，那麽多年過去，還是忘不了他帶著兩個男人在公交站堵她的那一幕，無論過去多久，想起來都遍體身寒。
如果當時她沒跑掉，結果會怎麽樣？
她不敢想。
“誰啊？”梁安安好奇的望著走過來的人。
周圍已經有很多人的目光看過來，李餘覺得有點難堪。
“你先走吧，我估計有點事兒。”
至於這人是誰，梁安安沒聽見她解釋，看她臉色不對，擔憂的瞧一眼人，猶猶豫豫的走了。
李餘領著人，特意挑了處拐角處人少的飯店。
李衛國把菜單上的推薦菜都點了一遍，又叫來了一瓶啤酒。
“別喝這個了吧....”
李餘有點怕。
“放心，你的好日子，爸爸今天不來鬧事。”
雖然這樣說，但他眼底閃出的光芒，怎麽都透著算計的味道。
李餘心底有點不安。
之前第一次搬家，他就找來過，那時還有兩個室友，他天天來要錢，她不給就拍門，天天鬧，李餘把工資卡交出去才罷休。
她連夜搬了家，還在學校更換了工資卡，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追過來的。
“我就聽說你之前的室友講，你在這個學校教書，我還不信，出息了，閨女。”
李餘不知道他失蹤的這些年在幹什麽，或許不是失蹤，他像一只鬼，暗中窺伺，李餘和趙萍的生活他都了如指掌，對於他，她們卻什麽也不知道。
總之沒有變好。
李餘對著渾身酒氣的人沒有什麽好脾氣，也沒什麽耐心。
“我去結賬，你慢慢吃，我還要回去備課，就不陪你了。”
肯叫他一聲爸，只是無奈身體裏還流著和他一樣的血，午夜夢回，有時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惡心。
“慌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喝了點酒，他紅色鼻頭更加的明顯，瞇著眼看李餘，臉上又泛著那種令人反感、不適、不善的笑意，“爸爸手裏最近有點緊，你之前那張工資卡，都不往裏面打錢了，你算計我，爸爸就不和你計較，再給我50萬，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你好好工作，我發誓，我不會再來搗亂，行不行？”
男人的眼神如貪狼般望著她。
李餘氣急而笑，覺得他有點不可理喻。
“我哪裏來這麽多錢啊。”
李衛國舔舔嘴，笑。
“你這不是考上國家飯碗了嗎，找朋友借一點，湊一點給我，一定有人願意借的，實在不行，找你媽拿點唄，最後一次了，好不好，爸爸最後一次求你，以後再也不來打擾你，真的！”
“如果我說沒有呢。”
李衛國嘴邊的笑淡下去，他本來就沒耐心，更不會裝好人，剛才這一會兒，已經是他的極限。
“你公示名單才出來，如果被人舉報，應該會被退檔吧，對了，我頭兩天犯了點事，才從派出所出來.....親屬有犯罪記錄的話，也會影響你吧，不太清楚，我都是聽別人給我講的。”
李餘心裏“嘭”的一聲。
這話像把利箭一把把射在她心上。
喉嚨幹澀到發癢，像是要嘔出血。
緩了好幾秒，她才聽見自己嘶啞割裂的聲音。
“你是我爸爸啊.....”她眼睛猩紅的看著他，“真的....要這樣做嗎？”
他這是在明晃晃的威脅她嗎？
她不懂。
他為什麽總是對她這麽絕情。
李衛國沈默了幾秒，偏開臉不面對她，但態度依舊很堅決，繼續催逼。
“只要50萬，最後一次，買我以後都不來打擾你，買你一個錦繡的前程，不多吧。”
“我說了，我沒有那麽多錢。”
“那你自己想辦法。”
男人站起來，自己結完賬走了，李餘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有點絕望。
外面艷陽高照，身體卻冷得驚人。
從天落到地的感覺，不過半小時。
“那個人是你爸啊？”
突然，背後傳過來一道聲音。
李餘怔怔的出神，這才轉過頭來，臉上有兩行淚。
“我還以為他說笑的。”
袁娉婷望著她，語氣輕飄飄，又是那種打趣的口吻。
“什麽意思？”
李餘用指腹抹去淚，再沒往下流，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哦.....”袁娉婷這才想起來解釋，“你優秀教師照片上宣傳欄那天，他在校門口鬼鬼祟祟的看，打聽你是不是在這裏教書，還說是你爸，我不太信。”
女人在她對面坐下來，很優雅，食指尖勾著耳畔的頭發絲往後撥。
“不過我看他那副不懷好意的樣子，也提醒他了，說你最近在參加國家性選拔考試，讓他千萬別影響你，有什麽事，等你考過了再說。”
“他還問我你會不會過，把握大不大，我說.....”袁娉婷望著她，眼底很平靜，像口悄聲吞人的井，“我說會過，只要公示錄取名單出來沒人舉報就行。”
李餘握緊了手裏的筷子.....
有那麽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瘋了。
因為她希望手裏的是把刀，那樣她可能會沖上去和她拼命。
.....
趙萍正在賀宅準備晚餐，電話突然響起來。
“媽.....”那頭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很安靜，“你....你手上有閑餘的錢嗎，能不能借我一點？”
趙萍楞了下。
“要多少？”
“50萬有嗎？”
趙萍整個人都僵住了，隔了小會兒才說話，輕緩的語氣掩不住的擔憂和焦急。
“是出什麽事了嗎？我暫時沒有那麽多，你知道的，去年我做了個手術花了不少，十萬夠嗎，要的話我待會去銀行打給你。”
“但是.....”遲疑的聲音又傳過來，“但是你總要給媽媽說你拿這麽多錢去做什麽吧？”
10萬.....
對於李衛國獅子大開口的要求，簡直是杯水車薪。
她深知趙萍這些年也很不容易，脫離了前夫的泥潭這才開始新生活，如果她全盤托出勢必會給她造成影響，幫不上忙不說，還會因為她再次和李衛國起爭執。
她不想那樣。
“沒什麽。”
她的聲音輕輕的，選擇了撒謊。
“那算了吧，幫我一個朋友借的，她家裏出了點事急要。”
喉嚨艱澀到發苦，鼻腔積液和淚水混著，統統咽了下去。
趙萍不疑有他，放心的掛了電話。
屋裏悶熱，她連風扇也沒開，整個人橫躺在雙人沙發上，宛若死人，小臂擡x起來蓋在眼睛上，淚還是不斷地從太陽穴往發縫流，冰涼涼的一串接一串。
一種無助的恨意夾雜著絕望的情緒在身體裏蔓延。
50萬......
她從哪裏去找50萬。
把她賣了也不夠啊.....
可是這是她好不容易才考取的工作。
為了一次上岸，她幾乎每天都在點燈熬油的看書刷課練題，從來沒有一刻放松過，就這樣被人摧毀一切嗎？她不甘心。
在夏城一無所有舉目無親的活著那幾年，她做過最苦最累的活，住過最臟最亂的宿舍也遇過最難相處的客人，還有學業被導師刁難，被罵到狗血淋頭的時刻，所有所有，她從來沒哭過，生活種種方面，她從來沒低過頭。
但這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憑本事和努力得來的東西，憑什麽就這樣毀之一旦。
之所以選擇考公，就是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一輩子安安穩穩，沒什麽意外，她討厭不確定和動蕩，最好連工作也一成不變，可偏偏不讓她如意，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為什麽....
為什麽.....
恨李衛國，恨極了....
哭到最後，聲音完全壓不住，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輕抖，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沒聽見有人開門進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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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餘轉頭望著副駕駛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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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他下車，繞過車頭走到這邊來，李餘下來給他讓位。
他送過她很多次回家, 她送他，還是頭一次。
“你怎麽回去，我幫你叫車吧。”
“沒事。”李餘說。
莊修楷握著方向盤, 沒有立即點火。
夜風悶熱，吹撲在臉頰仿佛被火苗舔舐, 也惹得人心飄浮, 更加躁亂。
空氣裏幽浮著令氧氣發緊的不明因子, 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安靜得古怪。
李餘站著，兩人就這麽對望了一小會兒。
“囡囡是誰？”
突然的發問，男人的臉色掠過一絲僵滯。
他緊抿唇，眸色閃了閃, 沒有說話。
“前女友嗎？”
李餘沒有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莊修楷還是沒有說話, 他艱難的咽了咽喉嚨，只覺得幹澀，想說什麽，終究是沒有開口。
她平時是那種攻擊性不強的人，所以看起來性子柔和好相處, 往往如此, 大家就容易被她這幅好好先生的面具欺騙, 其實觸探到她的底線，她也會非常的固執和執拗，守著自己陣地的旗幟不肯讓人，一點也不好說話更不要試圖蒙混x過關, 甚至，還有點咄咄逼人。
“真的很像嗎？”女孩仍舊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眼睛，問：“我和她。”
不知道過去多久，莊修楷艱難的咽了下喉嚨。
“嗯.....”
簡單的一個字，什麽也沒說，卻好像什麽都回應了。
“好好休息，醫生開的藥我已經貼了用法。”
李餘將手裏的藥袋遞給他，聲音緩緩的，帶點疏離。
“白天說的事兒，我沒開玩笑，你改變想法，隨時可以聯系我。”
如果他真的要追究江津嶼打人的責任。
她是真的會站在他這一邊，不為什麽，只為公理。
莊修楷沒說什麽。
女孩的背影一股子決絕，走到街邊招了一輛出租車，再也沒話留給他。
四野寂靜，燈下夏蟲亂鳴。
莊修楷內心無比清楚，今晚之後，兩人再無可能。
省考筆試成績出來，李餘得了第一，有驚無險的超了第二名2分，一中這次的編制老師名額，一共放出了2名，共有5位考生進面試。
李餘工作一年有了一點點積蓄，又找了趙萍借了點，雖然有點心痛，依舊抱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心態報了個面試培訓班，花了快兩萬，還好效果不錯，成績出來那天，她依舊和筆試一樣是第一名。
體檢和政審都意料中的順利，擬聘名單在7月公示出來，她的名字穩穩的出現在上面。
“這下好了，你不用擔心9月臨聘教師合同續約的事兒了！”
梁安安這次報的其他學校，在筆試環節就被刷了下來，聽了這個好消息，興沖沖的拉著人要她請客。
正是放學，李餘滿口答應，和她肩並肩往校外走。
意外往往在想不到的時候來。
只是她沒有料到，這次是以一種出乎意外的、當頭一棒的方式。
正是放學，兩人走在學生群的最末端，前腳剛踏出校門，李餘迎頭就看見校園角照片墻邊站著個人。
佝僂著背，黑鐵般瘦矮的身子，因為瘸腿的緣故，他左邊的肩膀明顯塌陷，整個人看起來略顯別扭，還有點怪異。
一剎那，李餘幾乎想逃。
剛轉過背，一聲親切到驚悚的呼喊響徹在耳邊。
“餘餘！”
餘餘、餘餘......如惡魔的呼喚。
李餘最怕他這樣站在人群裏喊她，那麽多年過去，還是忘不了他帶著兩個男人在公交站堵她的那一幕，無論過去多久，想起來都遍體身寒。
如果當時她沒跑掉，結果會怎麽樣？
她不敢想。
“誰啊？”梁安安好奇的望著走過來的人。
周圍已經有很多人的目光看過來，李餘覺得有點難堪。
“你先走吧，我估計有點事兒。”
至於這人是誰，梁安安沒聽見她解釋，看她臉色不對，擔憂的瞧一眼人，猶猶豫豫的走了。
李餘領著人，特意挑了處拐角處人少的飯店。
李衛國把菜單上的推薦菜都點了一遍，又叫來了一瓶啤酒。
“別喝這個了吧....”
李餘有點怕。
“放心，你的好日子，爸爸今天不來鬧事。”
雖然這樣說，但他眼底閃出的光芒，怎麽都透著算計的味道。
李餘心底有點不安。
之前第一次搬家，他就找來過，那時還有兩個室友，他天天來要錢，她不給就拍門，天天鬧，李餘把工資卡交出去才罷休。
她連夜搬了家，還在學校更換了工資卡，她不知道他是怎麽追過來的。
“我就聽說你之前的室友講，你在這個學校教書，我還不信，出息了，閨女。”
李餘不知道他失蹤的這些年在幹什麽，或許不是失蹤，他像一只鬼，暗中窺伺，李餘和趙萍的生活他都了如指掌，對於他，她們卻什麽也不知道。
總之沒有變好。
李餘對著渾身酒氣的人沒有什麽好脾氣，也沒什麽耐心。
“我去結賬，你慢慢吃，我還要回去備課，就不陪你了。”
肯叫他一聲爸，只是無奈身體裏還流著和他一樣的血，午夜夢回，有時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惡心。
“慌什麽，我還沒說完呢。”喝了點酒，他紅色鼻頭更加的明顯，瞇著眼看李餘，臉上又泛著那種令人反感、不適、不善的笑意，“爸爸手裏最近有點緊，你之前那張工資卡，都不往裏面打錢了，你算計我，爸爸就不和你計較，再給我50萬，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你好好工作，我發誓，我不會再來搗亂，行不行？”
男人的眼神如貪狼般望著她。
李餘氣急而笑，覺得他有點不可理喻。
“我哪裏來這麽多錢啊。”
李衛國舔舔嘴，笑。
“你這不是考上國家飯碗了嗎，找朋友借一點，湊一點給我，一定有人願意借的，實在不行，找你媽拿點唄，最後一次了，好不好，爸爸最後一次求你，以後再也不來打擾你，真的！”
“如果我說沒有呢。”
李衛國嘴邊的笑淡下去，他本來就沒耐心，更不會裝好人，剛才這一會兒，已經是他的極限。
“你公示名單才出來，如果被人舉報，應該會被退檔吧，對了，我頭兩天犯了點事，才從派出所出來.....親屬有犯罪記錄的話，也會影響你吧，不太清楚，我都是聽別人給我講的。”
李餘心裏“嘭”的一聲。
這話像把利箭一把把射在她心上。
喉嚨幹澀到發癢，像是要嘔出血。
緩了好幾秒，她才聽見自己嘶啞割裂的聲音。
“你是我爸爸啊.....”她眼睛猩紅的看著他，“真的....要這樣做嗎？”
他這是在明晃晃的威脅她嗎？
她不懂。
他為什麽總是對她這麽絕情。
李衛國沈默了幾秒，偏開臉不面對她，但態度依舊很堅決，繼續催逼。
“只要50萬，最後一次，買我以後都不來打擾你，買你一個錦繡的前程，不多吧。”
“我說了，我沒有那麽多錢。”
“那你自己想辦法。”
男人站起來，自己結完賬走了，李餘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有點絕望。
外面艷陽高照，身體卻冷得驚人。
從天落到地的感覺，不過半小時。
“那個人是你爸啊？”
突然，背後傳過來一道聲音。
李餘怔怔的出神，這才轉過頭來，臉上有兩行淚。
“我還以為他說笑的。”
袁娉婷望著她，語氣輕飄飄，又是那種打趣的口吻。
“什麽意思？”
李餘用指腹抹去淚，再沒往下流，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哦.....”袁娉婷這才想起來解釋，“你優秀教師照片上宣傳欄那天，他在校門口鬼鬼祟祟的看，打聽你是不是在這裏教書，還說是你爸，我不太信。”
女人在她對面坐下來，很優雅，食指尖勾著耳畔的頭發絲往後撥。
“不過我看他那副不懷好意的樣子，也提醒他了，說你最近在參加國家性選拔考試，讓他千萬別影響你，有什麽事，等你考過了再說。”
“他還問我你會不會過，把握大不大，我說.....”袁娉婷望著她，眼底很平靜，像口悄聲吞人的井，“我說會過，只要公示錄取名單出來沒人舉報就行。”
李餘握緊了手裏的筷子.....
有那麽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瘋了。
因為她希望手裏的是把刀，那樣她可能會沖上去和她拼命。
.....
趙萍正在賀宅準備晚餐，電話突然響起來。
“媽.....”那頭的聲音悶悶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很安靜，“你....你手上有閑餘的錢嗎，能不能借我一點？”
趙萍楞了下。
“要多少？”
“50萬有嗎？”
趙萍整個人都僵住了，隔了小會兒才說話，輕緩的語氣掩不住的擔憂和焦急。
“是出什麽事了嗎？我暫時沒有那麽多，你知道的，去年我做了個手術花了不少，十萬夠嗎，要的話我待會去銀行打給你。”
“但是.....”遲疑的聲音又傳過來，“但是你總要給媽媽說你拿這麽多錢去做什麽吧？”
10萬.....
對於李衛國獅子大開口的要求，簡直是杯水車薪。
她深知趙萍這些年也很不容易，脫離了前夫的泥潭這才開始新生活，如果她全盤托出勢必會給她造成影響，幫不上忙不說，還會因為她再次和李衛國起爭執。
她不想那樣。
“沒什麽。”
她的聲音輕輕的，選擇了撒謊。
“那算了吧，幫我一個朋友借的，她家裏出了點事急要。”
喉嚨艱澀到發苦，鼻腔積液和淚水混著，統統咽了下去。
趙萍不疑有他，放心的掛了電話。
屋裏悶熱，她連風扇也沒開，整個人橫躺在雙人沙發上，宛若死人，小臂擡x起來蓋在眼睛上，淚還是不斷地從太陽穴往發縫流，冰涼涼的一串接一串。
一種無助的恨意夾雜著絕望的情緒在身體裏蔓延。
50萬......
她從哪裏去找50萬。
把她賣了也不夠啊.....
可是這是她好不容易才考取的工作。
為了一次上岸，她幾乎每天都在點燈熬油的看書刷課練題，從來沒有一刻放松過，就這樣被人摧毀一切嗎？她不甘心。
在夏城一無所有舉目無親的活著那幾年，她做過最苦最累的活，住過最臟最亂的宿舍也遇過最難相處的客人，還有學業被導師刁難，被罵到狗血淋頭的時刻，所有所有，她從來沒哭過，生活種種方面，她從來沒低過頭。
但這一次，她就是不甘心。
她憑本事和努力得來的東西，憑什麽就這樣毀之一旦。
之所以選擇考公，就是想要一個平靜的生活，一輩子安安穩穩，沒什麽意外，她討厭不確定和動蕩，最好連工作也一成不變，可偏偏不讓她如意，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為什麽....
為什麽.....
恨李衛國，恨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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