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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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你聽了嗎？”
一中的校園宣傳欄在周一的清晨煥然一新。
裏面的教師照片又更新了一遍, 李餘頭銜也多了一個，由原來的班主任和英語教師，變成了校園優秀教師。
晨光昏暝, 學生們在操場跑早操，音樂震天響，李餘站在照片前有點微微的楞神, 雖然只是一個校級優秀，但也很讓人有成就感。
“李老師和那位江總認識嗎？”
突然的聲音讓李餘回過頭。
袁娉婷站在一旁要笑不笑的看她, 那副樣子一看就沒什麽好事。
“只是高中同學。”
“你高中在南外讀的？”
袁娉婷一下有點驚訝, 畢竟那所學校在市裏已經算得上很不錯了, 進去的孩子除了成績好, 家世更是非富即貴，在南城非常有名。
“嗯，有什麽問題嗎？”李餘淡淡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
袁娉婷打量著人, 她去年才畢業簽到學校, 她看過她的檔案，戶籍是南城周邊一個小縣城，偏遠得厲害，看起來行事作風更是樸素，大部分時候性格軟糯得像個包子, 一點也不像是有厲害背景的家庭, 更不像有什麽驚人的人脈。
莊修楷到底看上她哪點, 她始終不太明白。
“沒什麽問題，就是好像你和他看起來很熟。”
校慶那天，她發現江津嶼很多時候都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種眼神.....她看不太明白, 幽幽的，出於女人的直覺，她不太相信兩人素不相識。
“李老師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啊，看你履歷上只填了母親，你爸爸呢，你是單親家庭嗎？”
李餘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麽。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上次那個錄音是你發的吧。”
突然的話令李餘停下腳步。
“我看見了。”袁娉婷笑著說，是那種很陰冷的笑，“你辦公室的工作電腦。”
李餘有個習慣，她將自己的兩個q.q號拉了一個聊天群，習慣在裏面記錄一天裏要做的事情，順便存一些私人文件作備忘錄。
袁娉婷也是路過時偶然看見的，那個小號的頭像和當初發那封郵件的號，一模一樣。
“那又怎麽樣呢，做虧心事的人不是我，不是嗎？”
李餘轉頭，迎視她，語氣堅硬，看起來倒是不好惹。
袁娉婷笑了笑，指尖將晨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又是那種打趣的眼神，令李餘感到煩躁。
“我還沒說什麽呢。”她望著李餘，“對了，周末是省考吧，你覆習得怎麽樣了，把握大嗎？這次一定能考進我們學校吧？那樣就不用擔心有人卡每年的臨聘合同了。”
李餘驚訝於她的話題轉的那麽快，楞了一下。
她跟她本就恩怨在前，突然的關心絕不是什麽好事。
跑操的音樂聲停了，學生已經在往各自的班級走。
李餘沒回答，徑直離開了。
班級裏鬧哄哄的，她一到窗邊，打鬧的學生頃刻間變得乖巧，紛紛拿出課本裝模作樣的背書，至於有沒有認真，李餘覺得，應該是沒有。
她這個班級也是吊車尾的二十一班，隔壁就是梁安安的班級，擡頭，對方正拎著兩個男生往走廊這邊來，梁安安走在前頭，兩個男孩走在後面，李餘都認識，一個是江津嶼那個表弟賀脩亦，一個是班級裏最愛起她哄的李航，不知道做錯了什麽事，三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路過李餘時，賀脩亦意味不明的看了她兩眼，李航則是別開臉，臉頰和脖子都很紅，梁安安難得沒和她打招呼，氣沖沖領著人什麽也沒說去了辦公室。
李餘看著三道背影，有點疑惑。
“這是什麽！！”
梁安安把手裏的東西猛地一下拍在辦公桌上，辦公室老師全在守早自習，很空曠，顯得這聲怒吼更加具有威懾力。
“要我拆開嗎？還是你們自己說。”梁安安壓著怒氣。
那是一封信。
但不是寫給女生的，李餘的名字赫然列在左下角。
“我們就是鬧著玩。”
李航聲音很低，底氣十分不足的樣子，倒是賀脩亦，一臉憤懣的看著他，十分生氣。
青春期男孩的心思都不用猜，梁安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裏面大概是什麽內容。
“鬧著玩也不行，她是你們的老師，即便年紀大不了你們幾歲，也要尊重。”
梁安安望著兩人，難以平覆看見這封信時的驚駭。
“而且，她只是這個學校的臨聘教師，現在正是合同快到期的考核期，明年還續不續約完全看學校的意思，如果出了什麽意外，她以後都在這裏待不下去，你們不是喜歡她教你們英語嗎，難道你們想看她離開？”
這影響非常惡劣，惡劣到一旦被校長知道，誰都保不住李餘的程度。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玩笑開過了頭。
辦公室裏靜了好一會兒。
“都他媽是你！”
賀脩亦扭頭一拳頭朝李航掄了上去。
“老子警告過你，你不信。”
男孩被他揍得嘴角出血，知道自己理虧，什麽也不說，就悶著。
梁安安拉開人，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再不允許出現，不然.....”
不然的話她也說不出來，如果鬧到請家長，李餘的工作更加不保。
“反正就是不準再有下次。”
梁安安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去上課吧，誰也別亂說，我們都當沒發生過。”
看著兩人離開，梁安安又坐在位置上緩了一會兒，看了看下面走廊的熟悉身影，這才拿著備課本下樓。
她沒回頭，看不見一抹躺在休息椅上睡覺的身影在所有人離開後，慢慢的支起了身.....
樓下，李餘見著賀脩亦他們回了班級，沒過一會兒，梁安安也下來，問了他們犯什麽事，梁安安罕見的沒有和她說，平常那麽愛吐槽工作的一個人，今天竟然意外的沈默。
周六是x公招考試，準考證上的考場地址有些遠。
李餘六點就出門，下樓梯時還清點了一下東西，準考證、身份證、筆.....坐上公交車，還摸出了筆記一路看。
今年南城放出的教師編制崗不算多，好的幾所高中要求更是研究生學歷以上，李餘在報名選崗的時候千挑萬選，最後還是填了一中，這裏工作的環境足夠熟悉，除了個別針對她的人，一切還算得心應手，況且，這個學校是所有報考人數裏相對較少的，她有一次上岸的把握。
準備了快一年，上了考場答題還算游刃有餘，下午那一場考完她隨意在街邊找了個小菜館吃飯，席間接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李餘女士嗎？”
稍顯正式的稱呼令李餘楞了一秒。
“你是？”
“您好，我們這裏是花店，你的訂單沒寫地址，麻煩你可以說一下你在哪裏，方便接收嗎，我們配送員給您送過來。”
“我沒有訂花啊。”李餘皺了皺眉。
“嗯....那應該是別人替你定的，留的是你的電話。”
看起來不像是騙子，李餘想了想把現在出租屋的地方說給了她。
李餘往家裏趕，倒是見到一個意外的人。
莊修楷站在她樓下，懷裏正抱著一束綠色的滿天星。
“剛送來的。”
莊修楷看著人說。
本來他是想在這裏等她回來，結果來了個送花的配送員正好找他問路，地址恰巧是李餘住處，也不知道誰送的，上面沒有留言，他說自己是朋友，說出了李餘的電話，配送員懶得爬六樓，很樂意的交給他代勞。
“你......”李餘望著他，有點意外。
“我昨晚忘了問你多久考試，本來想來送你，結果你已經走了。”
莊修楷望著她解釋。
“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怕打擾你考試，所以....就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
李餘接過他遞過來的花，說了聲謝謝。
“那天的事兒....”
“我沒放心上。”
兩人站著，四周突然就詭異的靜下去。
李餘低頭，玻璃紙包著綠意盎然的花束，清新怡人，裏面有一張留言小卡片，只有她的電話，和一句“萬事順意，逢考必過”。
“謝謝你的花。”
李餘說。
莊修楷楞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只是望著她，看來她也不知道是誰送的，他幹脆也沒有解釋。
“今天的題，感覺如何，有多少把握？”
李餘笑了笑，“應該能進面試。”
兩人站著說了會兒話，李餘覺得人等了她許久，不好意思的提出請他吃晚飯，莊修楷欣然答應。
兩人坐進車裏，李餘低頭看著懷裏的花發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陌生人送花的那次。
剛開始是在大四參加教資考試的時候，那時她剛出考場，有女生迎上來給她懷裏塞花，說祝她考試順利，對方她並不認識，只說是受人所托，她擡頭，人海茫茫，什麽也看不見。
她分不清自己一剎那的悸動是什麽緣由，大概是因為那束同樣叫滿天星的花，她在大學的人際交往並不寬泛，沒什麽好友更沒有談戀愛，這東西只會讓她想起高中的兩個人。
一個不可能，另一個......好像更不可能。
雖然心中擁有答案，但那一剎那的失落不可避免。
眼眶有些酸脹，她惶惶的抱著花回了宿舍，至今不知道是何人所贈。
後來在畢業生演講、答辯結束和畢業典禮，她都收到過不同的花，那一年校園的表白墻有人匿名掛她，這事好像才突然翻篇。
她那時疲於生活和尋找工作，根本無暇他顧，匿名的表白她沒有理會，她並沒有戀愛的想法。
人在走神，中途突然被一通電話打斷。
“明天來拿不可以嗎？”
“明天我和你魏叔要去看他家裏的老人，生病了在住院。”
“周內我要上課，你給我送過來可以嗎？”
“賀宅這邊平時也很忙，而且，我過來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
“好，我馬上過來。”
李餘打斷趙萍的話，突然整個人都有些疲憊和煩躁。
她請莊修楷吃飯的行程只好作罷。
趙萍租住的那處房子明天就到期，今天她已經徹底搬空，上次說要給她的東西讓她去拿，地址不遠，莊修楷聽見兩母女的談話，當即就把人一腳油門送了過來。
“樓下那個男生是誰啊？”
男人倚在車頭上玩手機，挺括的身材，帥氣儒雅，氣質十分出眾。
趙萍裝作不經意，倚在窗邊盯著看，眼睛都快落在樓下去。
“學校同事。”
“在追你嗎？”
那種來自母親的窺探呼之欲出。
“你記得我今天考試嗎？”李餘望著她，“你都沒有問我今天考得如何。”
李餘心中不可避免的有點失落，她好像從來都不會發自心底去關心她，從前可以有江津嶼吸引去她所有的註意力，現在重新組建家庭，也有別的人可以吸引她的註意力，她永遠好像都可以排在第二位。
“對不起，我忙忘了。”
她的道歉並沒有讓李餘覺得輕松，她看著人。
“東西呢？”
趙萍把一個裝了些書的手提袋給她，李餘接過，然後是一個單獨的透明袋。
巴掌大，一下就看清裏面的東西，李餘整個人都僵了僵。
是那只當初江津嶼送給她學習英語用的錄音筆。
趙萍似乎也發現了她的表情不太對，筆上小巧的液晶屏幕正好不合時宜的亮了下，氣氛愈發的尷尬。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看著沒電了，我怕你有用，所以我找了根充電線給它充了電。”
“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大概....大概知道。”
李餘只覺得喉嚨發澀得厲害，腦子懵懵的，像從裏面被什麽東西劈開，整個人快分裂成好幾半。
“你聽了嗎？”
母女倆僵站了一會兒，李餘終是問。
趙萍沒說話。
沈默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在兩人四周越收越緊。
對峙幾秒，李餘轉身離開。
“我覺得樓下那個男生也挺好的。”
身後的人突然這樣說。
李餘腳步頓住，也就一瞬，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幹得發苦。
“你放心吧，我和他.....不會的。”
不會在一起。
怎麽可能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萍絞住雙手，有些糾結的站在原地，語氣有點焦急，像是怕她怪她。
“你就是那個意思。”
反正，江琛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理，句句是事實。
她也是覺得兩人不相配。
所以，不適合不可能不應該。
眼睛有淚，李餘仰頭憋了回去，嗓子裏發出的聲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也覺得是我勾引他，讓你在主家工作十分沒面子是不是？”
“不、不！”
趙萍流淚打斷她，捂住臉別過頭去，聲音有點發抖。
“你千萬不要這樣說。”
李餘眼睛紅紅的站在原地，腦子裏像飛過一萬只蜜蜂，嗡嗡的，萬分混亂。
呆站了一會兒，她扭頭離開。
“如果我說媽媽後悔了你信不信？”
“什麽？”
“或許.....無論我當初多麽艱難，都不應該把你帶入賀家去。”
李餘背對她站了片刻，什麽都沒說。
這一次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
作者有話說：如果直到本書全文完，大家還是討厭他，那所有罵，我都認，是我沒把江哥寫好。
對於他，嘴毒有，刻薄有，但沒有真的看低看輕過小魚兒，論心論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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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校園宣傳欄在周一的清晨煥然一新。
裏面的教師照片又更新了一遍, 李餘頭銜也多了一個，由原來的班主任和英語教師，變成了校園優秀教師。
晨光昏暝, 學生們在操場跑早操，音樂震天響，李餘站在照片前有點微微的楞神, 雖然只是一個校級優秀，但也很讓人有成就感。
“李老師和那位江總認識嗎？”
突然的聲音讓李餘回過頭。
袁娉婷站在一旁要笑不笑的看她, 那副樣子一看就沒什麽好事。
“只是高中同學。”
“你高中在南外讀的？”
袁娉婷一下有點驚訝, 畢竟那所學校在市裏已經算得上很不錯了, 進去的孩子除了成績好, 家世更是非富即貴，在南城非常有名。
“嗯，有什麽問題嗎？”李餘淡淡的看著她，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麽。
袁娉婷打量著人, 她去年才畢業簽到學校, 她看過她的檔案，戶籍是南城周邊一個小縣城，偏遠得厲害，看起來行事作風更是樸素，大部分時候性格軟糯得像個包子, 一點也不像是有厲害背景的家庭, 更不像有什麽驚人的人脈。
莊修楷到底看上她哪點, 她始終不太明白。
“沒什麽問題，就是好像你和他看起來很熟。”
校慶那天，她發現江津嶼很多時候都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那種眼神.....她看不太明白, 幽幽的，出於女人的直覺，她不太相信兩人素不相識。
“李老師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啊，看你履歷上只填了母親，你爸爸呢，你是單親家庭嗎？”
李餘不懂她到底想說什麽。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上次那個錄音是你發的吧。”
突然的話令李餘停下腳步。
“我看見了。”袁娉婷笑著說，是那種很陰冷的笑，“你辦公室的工作電腦。”
李餘有個習慣，她將自己的兩個q.q號拉了一個聊天群，習慣在裏面記錄一天裏要做的事情，順便存一些私人文件作備忘錄。
袁娉婷也是路過時偶然看見的，那個小號的頭像和當初發那封郵件的號，一模一樣。
“那又怎麽樣呢，做虧心事的人不是我，不是嗎？”
李餘轉頭，迎視她，語氣堅硬，看起來倒是不好惹。
袁娉婷笑了笑，指尖將晨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又是那種打趣的眼神，令李餘感到煩躁。
“我還沒說什麽呢。”她望著李餘，“對了，周末是省考吧，你覆習得怎麽樣了，把握大嗎？這次一定能考進我們學校吧？那樣就不用擔心有人卡每年的臨聘合同了。”
李餘驚訝於她的話題轉的那麽快，楞了一下。
她跟她本就恩怨在前，突然的關心絕不是什麽好事。
跑操的音樂聲停了，學生已經在往各自的班級走。
李餘沒回答，徑直離開了。
班級裏鬧哄哄的，她一到窗邊，打鬧的學生頃刻間變得乖巧，紛紛拿出課本裝模作樣的背書，至於有沒有認真，李餘覺得，應該是沒有。
她這個班級也是吊車尾的二十一班，隔壁就是梁安安的班級，擡頭，對方正拎著兩個男生往走廊這邊來，梁安安走在前頭，兩個男孩走在後面，李餘都認識，一個是江津嶼那個表弟賀脩亦，一個是班級裏最愛起她哄的李航，不知道做錯了什麽事，三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路過李餘時，賀脩亦意味不明的看了她兩眼，李航則是別開臉，臉頰和脖子都很紅，梁安安難得沒和她打招呼，氣沖沖領著人什麽也沒說去了辦公室。
李餘看著三道背影，有點疑惑。
“這是什麽！！”
梁安安把手裏的東西猛地一下拍在辦公桌上，辦公室老師全在守早自習，很空曠，顯得這聲怒吼更加具有威懾力。
“要我拆開嗎？還是你們自己說。”梁安安壓著怒氣。
那是一封信。
但不是寫給女生的，李餘的名字赫然列在左下角。
“我們就是鬧著玩。”
李航聲音很低，底氣十分不足的樣子，倒是賀脩亦，一臉憤懣的看著他，十分生氣。
青春期男孩的心思都不用猜，梁安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裏面大概是什麽內容。
“鬧著玩也不行，她是你們的老師，即便年紀大不了你們幾歲，也要尊重。”
梁安安望著兩人，難以平覆看見這封信時的驚駭。
“而且，她只是這個學校的臨聘教師，現在正是合同快到期的考核期，明年還續不續約完全看學校的意思，如果出了什麽意外，她以後都在這裏待不下去，你們不是喜歡她教你們英語嗎，難道你們想看她離開？”
這影響非常惡劣，惡劣到一旦被校長知道，誰都保不住李餘的程度。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玩笑開過了頭。
辦公室裏靜了好一會兒。
“都他媽是你！”
賀脩亦扭頭一拳頭朝李航掄了上去。
“老子警告過你，你不信。”
男孩被他揍得嘴角出血，知道自己理虧，什麽也不說，就悶著。
梁安安拉開人，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再不允許出現，不然.....”
不然的話她也說不出來，如果鬧到請家長，李餘的工作更加不保。
“反正就是不準再有下次。”
梁安安把東西扔進垃圾桶。
“去上課吧，誰也別亂說，我們都當沒發生過。”
看著兩人離開，梁安安又坐在位置上緩了一會兒，看了看下面走廊的熟悉身影，這才拿著備課本下樓。
她沒回頭，看不見一抹躺在休息椅上睡覺的身影在所有人離開後，慢慢的支起了身.....
樓下，李餘見著賀脩亦他們回了班級，沒過一會兒，梁安安也下來，問了他們犯什麽事，梁安安罕見的沒有和她說，平常那麽愛吐槽工作的一個人，今天竟然意外的沈默。
周六是x公招考試，準考證上的考場地址有些遠。
李餘六點就出門，下樓梯時還清點了一下東西，準考證、身份證、筆.....坐上公交車，還摸出了筆記一路看。
今年南城放出的教師編制崗不算多，好的幾所高中要求更是研究生學歷以上，李餘在報名選崗的時候千挑萬選，最後還是填了一中，這裏工作的環境足夠熟悉，除了個別針對她的人，一切還算得心應手，況且，這個學校是所有報考人數裏相對較少的，她有一次上岸的把握。
準備了快一年，上了考場答題還算游刃有餘，下午那一場考完她隨意在街邊找了個小菜館吃飯，席間接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李餘女士嗎？”
稍顯正式的稱呼令李餘楞了一秒。
“你是？”
“您好，我們這裏是花店，你的訂單沒寫地址，麻煩你可以說一下你在哪裏，方便接收嗎，我們配送員給您送過來。”
“我沒有訂花啊。”李餘皺了皺眉。
“嗯....那應該是別人替你定的，留的是你的電話。”
看起來不像是騙子，李餘想了想把現在出租屋的地方說給了她。
李餘往家裏趕，倒是見到一個意外的人。
莊修楷站在她樓下，懷裏正抱著一束綠色的滿天星。
“剛送來的。”
莊修楷看著人說。
本來他是想在這裏等她回來，結果來了個送花的配送員正好找他問路，地址恰巧是李餘住處，也不知道誰送的，上面沒有留言，他說自己是朋友，說出了李餘的電話，配送員懶得爬六樓，很樂意的交給他代勞。
“你......”李餘望著他，有點意外。
“我昨晚忘了問你多久考試，本來想來送你，結果你已經走了。”
莊修楷望著她解釋。
“我也不敢給你打電話，怕打擾你考試，所以....就一直在這裏等你回來。”
李餘接過他遞過來的花，說了聲謝謝。
“那天的事兒....”
“我沒放心上。”
兩人站著，四周突然就詭異的靜下去。
李餘低頭，玻璃紙包著綠意盎然的花束，清新怡人，裏面有一張留言小卡片，只有她的電話，和一句“萬事順意，逢考必過”。
“謝謝你的花。”
李餘說。
莊修楷楞了一下，什麽也沒說，只是望著她，看來她也不知道是誰送的，他幹脆也沒有解釋。
“今天的題，感覺如何，有多少把握？”
李餘笑了笑，“應該能進面試。”
兩人站著說了會兒話，李餘覺得人等了她許久，不好意思的提出請他吃晚飯，莊修楷欣然答應。
兩人坐進車裏，李餘低頭看著懷裏的花發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接到陌生人送花的那次。
剛開始是在大四參加教資考試的時候，那時她剛出考場，有女生迎上來給她懷裏塞花，說祝她考試順利，對方她並不認識，只說是受人所托，她擡頭，人海茫茫，什麽也看不見。
她分不清自己一剎那的悸動是什麽緣由，大概是因為那束同樣叫滿天星的花，她在大學的人際交往並不寬泛，沒什麽好友更沒有談戀愛，這東西只會讓她想起高中的兩個人。
一個不可能，另一個......好像更不可能。
雖然心中擁有答案，但那一剎那的失落不可避免。
眼眶有些酸脹，她惶惶的抱著花回了宿舍，至今不知道是何人所贈。
後來在畢業生演講、答辯結束和畢業典禮，她都收到過不同的花，那一年校園的表白墻有人匿名掛她，這事好像才突然翻篇。
她那時疲於生活和尋找工作，根本無暇他顧，匿名的表白她沒有理會，她並沒有戀愛的想法。
人在走神，中途突然被一通電話打斷。
“明天來拿不可以嗎？”
“明天我和你魏叔要去看他家裏的老人，生病了在住院。”
“周內我要上課，你給我送過來可以嗎？”
“賀宅這邊平時也很忙，而且，我過來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
“好，我馬上過來。”
李餘打斷趙萍的話，突然整個人都有些疲憊和煩躁。
她請莊修楷吃飯的行程只好作罷。
趙萍租住的那處房子明天就到期，今天她已經徹底搬空，上次說要給她的東西讓她去拿，地址不遠，莊修楷聽見兩母女的談話，當即就把人一腳油門送了過來。
“樓下那個男生是誰啊？”
男人倚在車頭上玩手機，挺括的身材，帥氣儒雅，氣質十分出眾。
趙萍裝作不經意，倚在窗邊盯著看，眼睛都快落在樓下去。
“學校同事。”
“在追你嗎？”
那種來自母親的窺探呼之欲出。
“你記得我今天考試嗎？”李餘望著她，“你都沒有問我今天考得如何。”
李餘心中不可避免的有點失落，她好像從來都不會發自心底去關心她，從前可以有江津嶼吸引去她所有的註意力，現在重新組建家庭，也有別的人可以吸引她的註意力，她永遠好像都可以排在第二位。
“對不起，我忙忘了。”
她的道歉並沒有讓李餘覺得輕松，她看著人。
“東西呢？”
趙萍把一個裝了些書的手提袋給她，李餘接過，然後是一個單獨的透明袋。
巴掌大，一下就看清裏面的東西，李餘整個人都僵了僵。
是那只當初江津嶼送給她學習英語用的錄音筆。
趙萍似乎也發現了她的表情不太對，筆上小巧的液晶屏幕正好不合時宜的亮了下，氣氛愈發的尷尬。
“我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看著沒電了，我怕你有用，所以我找了根充電線給它充了電。”
“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大概....大概知道。”
李餘只覺得喉嚨發澀得厲害，腦子懵懵的，像從裏面被什麽東西劈開，整個人快分裂成好幾半。
“你聽了嗎？”
母女倆僵站了一會兒，李餘終是問。
趙萍沒說話。
沈默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在兩人四周越收越緊。
對峙幾秒，李餘轉身離開。
“我覺得樓下那個男生也挺好的。”
身後的人突然這樣說。
李餘腳步頓住，也就一瞬，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哽咽，幹得發苦。
“你放心吧，我和他.....不會的。”
不會在一起。
怎麽可能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
趙萍絞住雙手，有些糾結的站在原地，語氣有點焦急，像是怕她怪她。
“你就是那個意思。”
反正，江琛說的那些話，句句都在理，句句是事實。
她也是覺得兩人不相配。
所以，不適合不可能不應該。
眼睛有淚，李餘仰頭憋了回去，嗓子裏發出的聲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也覺得是我勾引他，讓你在主家工作十分沒面子是不是？”
“不、不！”
趙萍流淚打斷她，捂住臉別過頭去，聲音有點發抖。
“你千萬不要這樣說。”
李餘眼睛紅紅的站在原地，腦子裏像飛過一萬只蜜蜂，嗡嗡的，萬分混亂。
呆站了一會兒，她扭頭離開。
“如果我說媽媽後悔了你信不信？”
“什麽？”
“或許.....無論我當初多麽艱難，都不應該把你帶入賀家去。”
李餘背對她站了片刻，什麽都沒說。
這一次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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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直到本書全文完，大家還是討厭他，那所有罵，我都認，是我沒把江哥寫好。
對於他，嘴毒有，刻薄有，但沒有真的看低看輕過小魚兒，論心論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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