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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217、218 章 胡祥審時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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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217、218 章 胡祥審時度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胡祥審時度情勢, 蕭長風誓起殺心

楊驍的兵馬有三路從熊耳山北麓進山,搜查所有村莊、道觀廟宇以及可疑之人,這下就逮捕了不少人。另有一路兵馬扮作普通百姓, 從南麓進山, 同北麓配合。

熊耳山中當地村民以及道觀廟宇並未覺得朝廷此舉有什麽不妥, 在前幾年, 熊耳山裏盜匪橫行, 盜匪經常到縣城中或者村莊中劫掠,良民和僧道苦不堪言,還是京中派了禁軍前來剿匪, 才讓這一帶安定下來。

如今山中又有歹人聚集, 朝廷派兵來搜山逮捕歹人,對良民和正經道觀廟宇, 只有好處。

是以楊驍這些人馬進山, 得到了不少良民和僧道的幫助及支持,是以行進很是順利。

這山裏,不管是蕭吾知的人,還是誰的人, 但凡可疑的, 都被禁軍抓捕。

**

蕭長風帶著胡祥從京城出發,一路往陸渾縣來。

因胡祥不肯騎馬,只坐馬車或者牛車, 蕭長風只得安排了馬車。

胡祥坐在馬車裏, 輕輕挑起車簾, 望向車窗外的風景。

自從到了京城,因為她身份敏感,她並不經常出門, 不過,因洛京水路發達,她倒也乘船沿著伊水游覽過。

蕭長風坐在她的對面,看她一身素白孝服,施恩一般說道:“待李文吉恢覆身份,你就不用守孝了。”

胡祥心說本來長子已經可以繼承爵位,李文吉一回來,這事短時間內也就不能成行了。對她來說,最好的情況是李文吉死了,主母元氏也死了。長子繼承江陵公爵位,以後孩子成器,自然可以為她掙得誥命。或者即使主母元氏沒死,李文吉死了,也是好的,不然,李文吉死而覆生,他回來定然又要折騰,孩子要繼承爵位,還得等他死後才行。而以李文吉的能力心性,再加上如今京城裏爭權奪位暗潮洶湧,他能否在這暗流湧動裏保得爵位和富貴還另說,別反而做出一些連累孩子和自己的事來。

胡祥是聰明人,想到這些,心情十分沈重,但卻不能讓蕭長風知道。

不過,以她所見,蕭長風雖是極聰明善謀之人,但他應該怎麽也猜不到自己的想法,為何?因為他是男人,他看這個世界,推測他人想法的方式,都是站在男人角度的,他天生以為女人生來就屬於男人,以男人為天地,沒了天地,女人根本不該存在。

胡祥說:“如果我也無法勸動夫君,此事怎麽辦?”

蕭長風道:“他在意你們的孩子,既然我能帶你去他身邊,當然也能控制你們的孩子,他自然知道要怎麽做。”

胡祥神色變了變,知道蕭長風這話不只是在說李文吉,他也是在威脅自己。

胡祥知道蕭長風的能耐,此人極度冷酷自私,殺人如麻,他知道自己的弱點就是孩子,他就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可以控制自己的辦法。

胡祥心下更涼了,知道比起那驕傲倔強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主母元氏,以及愚不可及貪生怕死的李文吉,蕭長風才是最能威脅到自己和孩子的人。

她以前年紀小,也沒有自己的勢力,無人可用,只能聽命於蕭長風,但到如今,她難道還要一直聽命蕭長風嗎?憑什麽要聽蕭長風的?

如果他真要用孩子來逼迫自己,胡祥心說,那我和你也沒有任何情分了。

胡祥心下已對蕭長風起了殺心,但是,她一介女流,力氣有限,又只修習過很粗淺的武術和殺人之技,想要殺了蕭長風,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實在太難了。

這樣一來,還是得先去見李文吉,之後的事,再從長計議。

胡祥突然說道:“如今天下大定,人們都想過太平日子,叔父,您想為蕭氏覆國,何必呢?再說,您善謀善斷,有治國之才,難道會不知,南郡一帶,根本不適合割據。即使覆國,也不能長久。”

蕭長風沒想到胡祥會說出這樣有見識的話,不由多看了她一眼,笑道:“我哪能不知。覆國,只是一個幌子和借口而已。”

“哦?”胡祥故作不懂,一心崇拜地望著蕭長風。

蕭長風道:“當初西梁滅國,魏氏對我們蕭家大肆屠殺,還把蕭氏宗室的土地莊園都分了,就說李文吉那個毒婦妻子元氏占有的當陽縣莊園,曾經就是我蕭家的莊園。蕭氏一夕從皇族變成了連乞丐都不如啊!”

胡祥因為覺得自己是蕭長風或買或撿的孩子,並不相信他所說自己是蕭氏遺孤,或者即使自己是蕭氏遺孤,但自己是女子,也不被他當人,只是他的工具,是以對蕭長風在此事上的沈痛之情並無同感。

胡祥假作傷懷,道:“但是魏氏已經滅國了,現在是李氏江山。”

蕭長風道:“所以,現在蕭氏皇族是一個身份,身份,先是要自己給,然後其他人才能高看我們。能不能覆國,覆國有沒有意義,在如今並不重要。只要有這個幌子,有些人不僅會高看我們,還會覺得我們天然是他們的同盟。這會增進信任。要是沒有西梁皇族這個身份,你以為我能這麽快在此地控制一方勢力嗎?要是你沒有西梁皇族後裔的身份,你以為李文吉會讓你管理後宅,會高看和你生的孩子嗎?”

胡祥不由想,蕭長風果真很有能耐,他至少是把那些以門第判斷人高低好壞的貴人們的心思摸透了。同時又對李文吉更加厭惡起來,越發覺得不能讓李文吉回京去“死而覆生”。

她甚至開始懷疑,蕭長風是否真是西梁宗室,不過想到他對魏烈帝的恨那麽濃烈,他又對南郡郡守府下的地下暗道很是了解,想來,他真是西梁宗室吧。

胡祥道:“叔父,我明白了。那您既然並不想覆國,那您到底是想做什麽呢?”

蕭長風道:“不覆國,難道不能求封王封侯嗎?我要恢覆蕭氏往日的榮耀,讓他們知道,我們蕭氏的能耐。”

胡祥頓時心情極度覆雜,她現在什麽也不做,只要李文吉真死了,她的兒子等宗正寺認定、陛下下旨後,就能馬上襲爵成為“江陵公”了,即使必須降等襲爵,也是侯爵。而她已經給宗正卿送了大禮,對方承諾她,開年不久就能辦成此事,甚至可以不降等襲爵。

但蕭長風卻不考慮她的孩子馬上可以承襲國公爵位,只考慮“恢覆蕭氏榮耀”,而蕭氏的榮耀又有什麽意義?那不是死物嗎?

雖然心中極度不滿,胡祥臉上依然流露出笑意,道:“以叔父的謀略能力,這不過是唾手可得。”

蕭長風沒有回答她這話,胡祥看到他神色變得更深沈,便想,也許封王封侯只是他的第一步吧。不過,這與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自己為他做了那麽多事,他卻要來毀了她已經得到的一切。

馬車尚沒有到陸渾縣城門口,只到了驛亭處,驛亭位置較高,遙遙望去,只見縣城城門處聚集了很多人,蕭長風精神一緊,因馬車夫是啞巴,他只得親自去打探消息,得知城門處加強了守衛,出入城門都要過所和被搜查。

“為什麽突然查這麽嚴?”

驛亭乃是人們休息之處,聚集了不少人休息,蕭長風找了從城裏出來的商隊詢問。

商隊道:“聽說是燕王到城裏了,在查什麽人和事。”

蕭長風神情一凜,道:“什麽大事,居然讓一名親王親自來查?”

在魏氏皇朝時,魏烈帝登基之初,大肆封賞,魏氏宗室簡直是人手都有王爵,以至於隔了幾年,皇帝反應過來,要想辦法撤掉一些,並收緊封爵的制度,宗室自然不願意,去找皇帝鬧事,甚至合夥造反,魏烈帝自此心性大變,變得很暴虐,殺了很多宗室。這也是魏氏皇朝短命的原因之一。

如今李氏王朝接受這個教訓後,李崇辺登基後,就制定了嚴格的封爵制度,不過,即使如此,也封了不少王爵,但是,對王爵的繼承人及其他兒子們,卻是限制很多。例如,李文吉一直想封王爵,但是,他父親作為皇帝的兄弟,才得以追封王爵,這個王爵後由他的兄長降等襲爵,而到李文吉這裏,雖然他是宗室,但是沒有功勞,就不給封爵。有功勞的才能封爵。

而這功勞,其實不一定是真有什麽功勞,只要討了皇帝喜歡,就獲得了,或者就是真要做出實績來,而這實績的評判標準,同那些非宗室獲得爵位的評判標準,相差並不大。

因為王爵封得少,由此可見,在如今,親王的份量很大。

燕王還是皇帝不多的幾個兒子之一。

蕭長風知道燕王在負責調查集賢坊之事,但是他沒想過燕王會親自來陸渾縣。

燕王有繼承皇位的可能性,千金之子,當然應該看重性命,不涉險地,他居然出京城。

蕭長風心說,要是他丟了性命,皇帝即使再生氣,他也只能從剩下的兒子裏選皇位繼承人了。

有另外的人聽到他們的交談,湊過來說:“聽說是與伊水幫有關,縣兵已經包圍查封了伊水幫的所有產業,碼頭也封了,我們本來是準備乘船到京城,下午上船,明天到京,很方便。碼頭和伊水幫的船都被封,我們沒船可坐,只好找了馬幫走陸路了。”

如今伊水幫雖然是蕭長風的勢力,但是,這不是他的核心勢力,他知道伊水幫會被查,所以雖然心疼,卻並不著急。不過,他的神色還是頓時陰沈了不少。

又有別的在此休息的路人擠過來,說道:“不只是伊水幫的事。”

“那還有什麽事?”大家都對此事非常好奇,全都加入了討論。

“朝廷出動了禁軍將熊耳山都給封了,幾千禁軍進山,任何可疑的人都被抓!說是山裏藏了賊匪,在找賊匪!”

“這剿匪,對我們來說,可是好事!”

“怎麽不是啊!只是,什麽匪,需要這元旦之日圍剿?怕不是一般賊匪。”

“這事我也聽說了。說是……”此人指了指天上,道:“上面那些人之間的博弈。我們且看著就是了。”

“聽說還涉及真武觀!你們知道真武觀那個純陽真人吧?真武觀也被封了,還殺了很多道人。說那些道人是妖道!蠱惑了京中的貴人。”

“哪朝哪代都是這些事!這真武觀的純陽真人,就是和上面那些貴人走得太近了,這不,受了牽連,命都沒有了!”

…………

人們還在繼續討論,蕭長風卻覺得自己耳朵嗡嗡作響,他的核心勢力都在熊耳山裏,他哪裏想到,皇帝居然會出動幾千禁軍圍剿熊耳山。這讓他的怒火瞬間點燃,殺虐之氣在身體裏游走。

第二百一十八章

蕭長風打聽到足夠信息,便轉身回到馬車處。

胡祥方才在車裏,也撩著車簾側耳傾聽了一陣人們的討論。

即使沒有蕭長風的詢問,在此處歇腳的旅人足夠多,大家也都在討論如今陸渾縣的情況,胡祥多少能聽到一些。

胡祥見蕭長風回來,便擔憂問道:“如今陸渾縣和熊耳山被封鎖,燕王親自帶著禁軍到陸渾縣,這是否與您有關?”

蕭長風臉色非常陰沈,不過胡祥是很識時務的人,她的語氣裏是十足擔憂和關切,好像心情已與蕭長風一體。

蕭長風道:“今日我們不能進陸渾縣了,我要先去處理些事情,到時候會帶你丈夫去和你匯合。”

胡祥心下歡喜,臉上神色卻非常沈痛,擔憂道:“叔父,您會不會有危險?”

蕭長風沒回答,吩咐趕車的車夫道:“曾奴,你送胡夫人回京去。”

胡祥皺眉道:“叔父,真不需要我同您一道?”

蕭長風瞥了她一眼,道:“你要記得我們蕭家的大業。”

“是,侄女謹記。”胡祥說。

此時眼看著就要天黑,不可能在夜色裏趕路回京,馬車只得先找沿途旅店住下,明日再回京。

從京城到陸渾縣商旅繁榮,沿途有不少旅店,且都較為安全,胡祥便和曾奴找了一家住下了。

男女有別,兩人自不會住在一間,胡祥進了自己的臥房後,便趕緊換了一身自己帶的普通衣物,避開曾奴,偷偷離開房間,趁著漆黑夜色躲進了一在旅店稍稍歇息的鏢局隊伍馬車貨物裏,她本來以為這鏢局要第二天天亮才走,沒想到這鏢局隊伍只休息了一陣就繼續上路,趁夜夜行,往陸渾縣而去。

胡祥心說這真是老天幫忙,讓她可以趕緊去陸渾縣。

她已經決定了,要去向燕王偷偷投誠,說明蕭長風的計劃,讓燕王替她除掉蕭長風和李文吉。

有的鏢師在聊天,大意是本來是走船運直接南下,但因為伊水幫出事,從今天下午開始伊水上不讓走了,他們怕耽誤送貨時間,只好想辦法走陸路繞過這一段,而因為從水運轉陸路時已經耽誤了時間,只好連夜趕路。

“伊水幫之前的肖幫主是個頗仗義之人,在江湖上有很大名聲,人稱佛陀幫主。沒想到人卻失蹤了,現在都沒有消息。”

“怎麽可能是失蹤,聽說是他得罪了他效忠的貴人,被貴人安排人做掉了,現在換了一個神秘的新幫主主事。”

“他效忠誰?”

“能是誰,大家都說是國舅爺王丞相,這伊水上,都是王家的生意。伊川縣大片的土地都是王家的莊園。”

“李家江山王家坐,現在這流言流傳得可廣了。”

“就不知道這是催命符,還是讖言了。”這是一個頗為老成的男聲。

胡祥身姿嬌小,躲在貨物裏,聽著這些人私下裏的交談,因她是內宅婦人,雖是也經常讓仆婦從外面帶回各種消息,但她卻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些話。

“李家江山王家坐?”胡祥在心裏想,王丞相的王家,這不是太子的母舅家嗎?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誰傳的,既讓皇帝對王家心懷芥蒂,還會離間太子和王家,而且皇帝說不得還介意太子,疏遠太子,真是一石三鳥,好陰毒。

如此一來,如果皇帝迅速處理王家,太子說不得受到的傷害還少些,而要是太子出面處理母舅家,皇帝可能會挽回對太子的父子情,也可能覺得太子冷酷,而民間對太子的評價,也會呈現兩邊倒,還可能王家說不得近期會因這句話造反,現在就是看誰先行動。

難道這次伊水幫一事,甚至出動禁軍,就是皇帝出手了?

讓燕王來處理這件事,怎麽看,都是皇帝信任燕王。

自己去找燕王投誠,應該算是明智之舉。

如果元氏真和燕王有奸情,那自己之後很難再除掉她了,而如果她再嫁,也就不會再來管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她活著,對自己也沒什麽妨礙,根本不需要除掉她。

只要兩人不是共有一個男人,那兩人也就沒有特別的矛盾,需要你死我活。

胡祥如此想著,一路昏昏欲睡,鏢局的馬車隊伍,已經到了陸渾縣城門外,只等五更天過,城門打開。

**

蕭長風在陸渾縣城外一處村子裏找到了一處據點,此處有他的暗哨。

下屬向他匯報了他們收集到的情況,正如路上商人所說,如今熊耳山和陸渾縣都被封鎖,禁軍和官府逮捕了很多人,伊水幫明面上的所有產業都被查處,有些名號的人都被逮捕了,只有部分人從熊耳山和縣城裏逃出來,但城裏還在抓人,之後隨著被逮捕者招供,官府就會發布逮捕文書,逮捕他們這些逃跑的“同夥”。

蕭長風臉色非常差,他在南邊經營了十幾年都沒出問題,剛到京城不久,就出這樣的大問題。這次幾乎是被連根拔起了,這讓他恨極。

既然他借了王丞相府的勢,想利用京城中大人物們在皇權爭奪中的矛盾積累資本,而越大的權力傾軋起來,其勢能自是更大,會在短時間內帶來摧枯拉朽的變化。

而京城亦不像南郡那般,各家之間有牽制,這樣更能體現他這股從外介入力量的作用。京城,說到底,在皇權未旁落的情況下,一切權力都是圍繞著皇帝運轉的。除非皇帝死了,一切亂套,在亂中,他才能更有作為。

蕭長風之前卻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他是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了此事。

他看向之前被他派去真武觀中暗中監視純陽真人和李文吉的兩名下屬,這二人因為機靈,在真武觀出事後,就有一人下山稟報情況,另一人留下,也在縣尉帶兵上山時,隨著其他香客一起逃下了山。

蕭長風問道:“那李二呢?”

李文吉如今決定著不少事,是蕭長風最關註的人。

一名下屬將真武觀中發生了些什麽,詳細敘述了一遍。

大意是燕王身邊的武將帶著精兵扮作京中貴人家的健奴接近純陽真人,取得了純陽真人的信任,後進入純陽真人所住院落,要逮捕純陽真人,但純陽真人反抗,他們便殺了純陽真人身邊的親信,只有純陽真人一人逃脫,因他們緊追不舍,純陽真人不慎墜落懸崖而死。

而李二因在純陽真人的院中居住,後來就不見了蹤影。

如今整個真武觀被查處,普通香客被放下山了,觀中人都被關押了起來接受審訊,那些道人,都沒骨氣,官府問什麽,他們就答什麽,基本上什麽都招了。

例如純陽真人殺了真武觀前主持香山道人及其弟子,還有純陽真人和京中貴婦人有私交,真武觀收容攜刀帶劍的江湖劍客,和賊匪有關聯等等。

蕭長風沈吟片刻:“李二不見了。”

下屬回道:“是。純陽真人的院落裏出事後,我就借機進去查看過,李二所住房間無任何打鬥痕跡,他人也不見了。我們在真武觀中找了,又詢問其他道人,都說沒有見過他從院中逃出來。”

蕭長風沈著臉思索片刻,說道:“那去逮捕純陽真人的燕王武將叫什麽?為何要逮捕純陽真人?你們可知?”

下屬回道:“那武將叫什麽,屬下不知。不過他有腰牌,後來縣尉帶兵前去,也得聽他號令,想來他不是等閑身份。逮捕純陽真人,他說是因為懷疑香山道人被他所殺。”

蕭長風沈聲道:“香山道人只是小道,怎麽可能勞動燕王身邊的武將去調查此事,縣裏安排一個捕頭就夠了。看來,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純陽真人,只是李二。純陽真人只是他行事的幌子。”

下屬恭敬又惶恐地道:“主人,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蕭長風安撫他們道:“你們先休息片刻,接下來我自有安排。”

蕭長風非常嚴苛殘酷,下屬們都極怕他,又不敢違抗他,聽了他這稍顯和藹的話,依然戰戰兢兢。想到那些被逮捕了的同伴,就更覺得前路渺茫。而他們,當然也是沒有前路的,也不能去想前路一事。

在下屬們要退出房間時,蕭長風突然又叫住他們,問道:“燕王如今在哪裏?你們可知?”

一名從陸渾縣出來的下屬回道:“燕王還在陸渾縣城裏。他今日親自去了伊水幫總舵,又在城中查看了各處要道。很多百姓都遠遠瞧見了他。”

蕭長風沈吟片刻,心說這燕王不愧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膽子大,為人狂妄,也不在意禮儀倫常,和堂嫂通奸。之前在南郡時,他就喜好騎馬出門,在江陵城中縱馬而行,還經常出城游玩。一回京城,他就挑出集賢坊的事,元旦佳節,不過節,還親自到陸渾縣來調查案子,在城中四處亂跑。

蕭長風問道:“你們可親眼看到他在城中?”

一名下屬道:“主人,屬下遠遠看到他被十幾侍衛護衛,沿街走過。比起是在查案,更像是在城裏游玩。陸渾縣夏縣令跟在他身邊。”

蕭長風道:“好。既然他這樣在外游玩,身邊又只有十幾名護衛,這豈不就是將雞放在狼跟前,難道指望狼不去吃他。”

能夠得蕭長風看重的下屬,並非蠢材,已有人明白蕭長風的意思,問道:“主人,您的意思是,要暗殺他嗎?”

蕭長風就是以培養刺客起家,而他的這些核心勢力,就是做此事的。

蕭長風沒有回應,說道:“我們先把他在陸渾縣的情況調查清楚,再定計劃,隨機應變。”

“是。”

蕭長風根據各處回報,大致掌握了自己手裏還剩多少力量,發現自己的勢力已經十去其九,心情十分痛苦。不過他是經歷很多事的人,雖是滿心暴躁,面上卻越發鎮定。他認為,李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定然就是他落入燕王手裏了,而對燕王來說,死人永遠比活人安全,而且他還和元氏有勾當,和李二是情敵,更是恨不得殺了他,是以,如此一看,李二是兇多吉少了。

沒有了李二這顆棋子,便無法讓李二親自去皇帝跟前揭穿燕王和元氏之間的奸情,不過,既然他能借著京中“李氏江山王氏坐”的流言,將京城權力池子的水攪渾,由他從中牟利,那他也可以先下手為強,將燕王同元氏之間通奸的事傳播開來,不管如何,皇帝都得叫回燕王與元氏去詢問,或者安排人去調查,既然此事本就是事實,難道還查不出來嗎?

蕭長風想通此事,便馬上安排了人連夜回京,一是請王通示下,是否刺殺燕王,一是散播燕王與元氏之間有奸情的消息,讓燕王為天下人唾棄,自顧不暇。

蕭長風雖然極其痛恨燕王,但是,他卻不能做虧本的買賣,王家肯定更希望燕王去死,既然這樣,他當然要看王家的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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