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第 189、190 章 元縣主發現疑……

關燈
第105章 第 189、190 章 元縣主發現疑……

第一百八十九章元縣主發現疑點, 袁世忠死於花園

第二日,元羨早早起了床。

雖是冬日,天氣嚴寒, 但她依然堅持五更雞鳴即起床。

先練劍, 又在府中四處走走, 然後開始一整天的活計。

太陽初升後, 她走到小花園, 準備剪一些梅花插到花瓶裏去。

剪好梅花,她準備離開時,又擡頭看向了小花園北邊的那座二層水榭閣樓。

自從那天從二樓下來, 她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主要是不想去回想李彰的事。

這時候,她又望向這閣樓時, 不由想, 這座閣樓高比坊門上的閣樓,登高望遠,實在是一座望樓啊。

這座宅子原來的主人,謝家, 在這裏修這麽高座望樓, 可以窺視四周,北邊鄰居袁家,居然願意?

元羨之前對這座水榭閣樓沒有多想, 此時卻生出了一些懷疑。

皇親勳貴, 所居宅院, 修二三樓的房子,因為宅院闊大,周圍別的人家也是深宅大院, 難以從高樓窺探周圍鄰家,倒還好說。但即使是這樣,之前也曾有過權貴因為修高樓被告到皇帝處,說這權貴有窺探其他人家及周邊街巷的嫌疑,是想造反,雖然最後沒有以謀反罪論處,依然被皇帝勒令拆除了高樓。

既然權貴尚且有這種爭端,之前謝家只是普通商賈,所修這閣樓也只是二層,但這水榭樣式的閣樓也的確是很高,實實在在可以觀察四方,特別是看到北面袁家,怎麽會不引起鄰裏糾紛。

元羨隨即走到水榭邊去,水榭的門窗又插上去鎖上了,元羨讓婢女去拿了鑰匙來打開,她再次走上樓梯,到了二樓。

這座水榭閣樓,四面都是可拆卸的窗戶。

元羨先讓婢女打開了西面窗戶,看向西面。

西面臨近坊墻,可以從樓上看到坊墻外面不遠的伊水,看清楚伊水上的每一艘船只,以及橫跨伊水上的橋,橋上走過的每一個行人。而伊水對面,再遠處則是集賢坊,遠遠可見集賢坊的坊墻,以及些許稀疏房頂,再遠則看不清了。

她又去看南面,除了自家小花園外,花園更南邊是自家的車馬房、養馬房、車夫房等,再往外可以看到坊中街道,更南邊的宅院裏的情況倒是不太看得清了。

打開東面窗戶,則是自家的宅院,更東面的區域,是小街以及鄰居的宅子,看不太清楚;元羨又去推開了北面的窗戶,這裏看出去,是袁家的花園,更遠是袁家的內宅屋舍,袁家的花園基本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屋舍裏的情況是看不清的,而且能看到的區域是袁家內宅女眷居處,無法看到袁世忠所居的主院。

元羨思索片刻,心說這個望樓,有些意思。

比起是要看周圍人家,更像是監控伊水。

她想,應該讓燕王找人去查查這座宅院之前的主人謝家的情況。

元羨轉身正要下樓,突然,她腦子裏神經一緊,總覺得有什麽不協調的場景,但她一時沒有抓住。

元羨再次回到北面窗邊,看向袁家花園方向,認真觀察了一陣,她發現了問題所在。

**

袁家花園的設置同元羨這處宅邸裏的小花園設置很像,只是比元羨這花園更大一些,有一處標配荷塘,荷塘形狀如一枚花生,上有石橋,塘邊有假山、水榭、涼亭、柳樹、梅花樹、櫻桃樹等。

袁家花園的假山和水榭在花園的南面,也就是臨近素月居花園這邊。

袁家人爬上假山再跳上圍墻,並翻進素月居花園裏也是很簡單的。

元羨此時發現的問題,正是在這假山上,假山上有石頭掉落後留下新鮮痕跡的情況,這種新鮮痕跡上尚有濕痕,而最近幾天,沒有下過雨,甚至陽光算不錯,如果假山上石頭掉落是前幾天發生的,那石頭掉落後露出來的痕跡不會有這種濕痕,也就是說,假山上的石頭是昨天夜裏掉落的,這痕跡尚沒有被太陽照射曬幹。

元羨一想就知道,是袁家有人爬假山時,這裏有一塊石頭不穩,掉下去了。

袁家之人,爬這座假山,很大可能就是為了翻墻來自己家啊。

元羨心下一沈,又認真查看了圍墻上的痕跡,圍墻上有人留下來的腳印,只是腳印不多,只有兩枚,且不清楚。

元羨不認為龔氏會安排人翻墻來自己家裏花園,這必然是袁世忠的安排。

元羨馬上吩咐婢女去叫昨晚值守的護衛前來。

主要由元錦安排人負責內宅值守,昨晚元錦親自帶著人來花園裏檢查過,面對袁宅花園裏假山掉落石頭留下的痕跡和兩家圍墻上的腳印,元錦也很吃驚,對元羨說道:“主人,袁宅有人這般做法,豈不是竊賊行徑。”

元羨想了想,道:“此事暫時不要聲張,我在此孀居,不管誰要翻墻過來,於我名聲也不好。只是,晚上多安排人值守,你們再仔細檢查一番花園裏還有沒有其他痕跡,又問問府中其他人,昨晚可發現異樣聲音。”

花園每晚入夜前便會鎖上門,再不讓人到花園裏來,是以花園裏出事,也不會波及到內宅裏的人。

且這宅子小,人又多,元羨倒不覺得有賊人進了住房裏去,卻沒有被人發現。但調查卻是不能少的。

“是。”元錦應下後,便去安排去了。

元羨又在二層閣樓上看了陣四周風景,看時辰不算早了,便吩咐人去請鄰家龔氏前來花園,她至少要讓龔氏知道,她那個丈夫又做了什麽好事。

元羨雖覺得自家的閣樓可以窺探到鄰家情況不是友好行為,但鄰家的假山可以直接躍上圍墻翻進自家花園裏來,更加糟糕。

元羨手裏握著能剪下梅枝的剪刀,這剪刀又大又鋒利,她握著剪刀輕輕敲了敲窗臺,眼神晦暗難明。

元羨從出生起,就居廣宅,這還是第一次因為住小宅子而遭遇這種鄰裏矛盾,她在心裏輕嘆一聲,安慰自己說,這並不算什麽事。

**

元羨沒能等來龔氏過來,婢女前來回報,說袁家好像出了點事,龔氏這時候不便前來。

元羨從閣樓處往袁家看過去,只見袁家花園裏一個人也沒有,女眷住的院子裏,也沒見什麽異常。

元羨問:“袁家出了什麽事?”

婢女說:“他們沒有講,尚不知是什麽事。”

元羨說:“你們想辦法去打聽一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龔娘子方便過來的時候,讓她過來。”

婢女趕緊應下了。

元羨又在閣樓上看了一會兒,這才看到袁家女眷住的院子裏有人往前院去了,但也無法從這點情況發現到底是怎麽回事。

元羨想了想,回了內院寢房換了身衣裳,又到花廳,叫了宇文珀前來。

宇文珀道:“阿錦說,花園圍墻上有人的腳印,怕是有人翻了墻進花園和宅子裏來,主上您不讓聲張,如果是這樣,反而縱得對方得寸進尺,怎麽可行。”

元羨知道宇文珀更是從來不肯受委屈的,她說道:“這事我自有主意。阿叔,現在是有其他事安排你。”

宇文珀只好壓下之前的話語,問道:“什麽安排,我這就去做。”

元羨便說了她對這處從謝姓商賈手裏買來的宅子的疑惑之處,特別是小花園裏的那處水榭閣樓。

“水榭多是一層,很少有二層的。再者,那水榭看著就很新,應該剛修好沒有多久。我在二樓看出去,周圍街巷鄰裏宅院都一清二楚,更別說西邊的伊水了,船上橋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這麽一處閣樓,不就像是望樓嗎?”

宇文珀卻沒覺得這有什麽,道:“這裏又不是權貴聚集之地,即使是望樓,又能看到什麽有用的。主上,您會不會是想多了?”

元羨修長的手指撐著臉腮想了想,說:“這也可能是想多了,但有一點,這閣樓是新修的,但謝家卻很快又把這宅子賣掉了,這不奇怪嗎?”

宇文珀道:“謝家有人過世,回南方去守孝,之後就不來住了,賣掉這個房子,也是情理之中啊。”

元羨嘆道:“不管如何,我總覺得難以安心,你先去問問這裏之前的住戶謝家是個什麽情況,然後再去燕王府裏,讓他們幫忙查查,這個謝家是不是有什麽貓膩,身份是否真實。”

宇文珀心說您這樣拐彎抹角質疑這麽多,會不會其實就是想再聯系燕王,找個臺階呢?

怕惹得元羨生氣,他沒再多言,應下後就去辦事了。

**

朝廷雖然從臘月廿八開始封印放假,但是,從臘月中旬開始,除了要上朝的日子外,朝廷各衙署點卯坐班便沒那麽嚴格。

燕王今日沒有公務安排,只準備下午才進宮去一趟。

他才剛用了早膳,坐在書房裏看文書,就有宦官來報:“殿下,有一封緊急的拜帖。”

燕王疑惑,讓呈上來,打開一看,居然是宇文珀受元羨之命前來。

他以為元羨不會再主動聯系自己了,沒想到昨日才見到元羨,今日元羨就安排了人前來。

燕王知道玄慈大師曾經和當陽公主府走得較近,不過燕王並不認為元羨會因為這個而專門去見玄慈大師,她去找玄慈大師必定是有要事。

燕王對這事很好奇,不過他忍住了沒讓人去打聽。

燕王道:“請他到書房來。”

小宦官應後就趕緊去領了宇文珀前來,宇文珀行了拜禮,道:“小人受家主人之命,前來拜見殿下,有事稟報。”

燕王揮退房中其他人,這才說道:“阿姊派你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他安排了人去履道坊裏,不過因時間較短,事情做得還不夠妥帖,但如果素月居裏發生大事,探子們應該是會發現的,但並沒有人來說素月居裏出了什麽事。

宇文珀簡單描述了圍墻上新的腳印等事,說元羨懷疑有人趁夜翻進素月居,但是宅子裏檢查了,卻沒看到什麽痕跡,除此,元羨也懷疑那座二層樓的水榭閣樓像個望樓,以至於懷疑宅子之前的主人謝家,是否身份真實。

宇文珀自己是覺得元羨想得太多了,不過,主人有這種擔憂,屬下自然要為其解憂。

燕王聽了幾句,便神色沈凝,說:“阿姊是女流之輩,宅子裏又沒有男人庇護,最是容易受人覬覦與欺負,竟然有人翻墻進去,這可不是小事。”

宇文珀說:“主人說她可以自己處理此事,只是那謝家的事,我們沒有辦法查驗,還得請殿下幫忙。”

燕王道:“好,我明白了。待查出什麽,便告訴你們。”

宇文珀行禮道謝道:“多謝殿下。”

燕王想了想,忍不住心中疑惑,還是問道:“我昨日在龍興寺偶遇你們,阿姊去找玄慈大師,是為何事?”

宇文珀楞了一楞,燕王不由說:“要是不能讓我知道,你便不答。”

宇文珀趕緊道:“並不是什麽大事。也不是主人的事。”

他便將鄰居袁家的事講了,元羨去找玄慈大師,是想讓玄慈大師點化袁世忠。

燕王沒想到竟然是為這事,道:“阿姊真是菩薩心腸,竟然會去忙活這事。”

宇文珀想說元羨畢竟是婦人,不然怎麽會有“婦人之仁”這種詞呢。不過怕燕王不愛聽,他就忍住了。

燕王知道元羨不想見自己,但他想到有人翻墻進素月居去,又實在忍不住擔心,道:“我去看看情況吧。”

第一百九十章

元羨在書房裏帶著勉勉讀書,並想著還是得去為她找兩位老師來教,不然總是自己教導,她沒有那麽多時間。

本來她是想帶在南郡為勉勉授課的女師來洛京的,但是對方不願來,元羨想著洛京肯定有更好的老師,便沒有強求。

洛京的確有更好的女師,只是,想要請到,卻非常困難。

她在南郡時,為郡守妻,當地最好的女師可以為元羨所用,如今到了洛京,她身份不再顯赫,卻是很難再請動一位自己看得上的好老師了。

要不,還是自己先教著吧。

元羨又無奈地想。

正在這時,素馨和範義一起跑了過來,兩人都還是活潑的年紀,不時會有過分跳脫的行為。飛虹小聲斥責兩人:“怎麽這麽沒有規矩,輕點聲,會打擾到主人和女公子。”

素馨說:“阿錦姊姊讓我們來向主人稟報,說鄰居袁家,出了大事了。”

飛虹知道元羨吩咐人去打聽袁家的事,便問:“一驚一乍的,什麽大事?別只說一半啊。這怎麽向主人稟報。”

素馨小聲道:“說是他們家主好像是死了。他們一早上沒有找到人,發現還有一個親信仆從也不見了,本來還以為是人出門辦事了,但又說沒出門,就說是剛才,在花園裏池塘發現了屍首啦。怪嚇人的!”

飛虹驚得眼睛大瞪,他們都見過好幾次死人了,也不算怕死人,但是那花園池塘就在素月居花園的隔壁,想起來還是挺不是滋味。

飛虹說:“那趕緊告訴主人去。”

元羨聽她們在門外嘀嘀咕咕的聲音,便讓勉勉繼續自己讀書練字,自己出來問道:“怎麽了?”

飛虹趕緊小聲描述了袁家的事。

元羨一聽,也是極其吃驚,心說,死在花園池塘?難道是爬假山,摔下去摔死了?不過,雖然摔下去沒有人來救無法動彈凍死在池塘裏是可能的,但是,還有一個仆人在,怎麽也死了,這也太奇怪了。

元羨還沒有讓人繼續去打聽情況,就有門房來報,說袁家安排了家丁來堵住了素月居的大門和後門,說他家家主死了,與素月居有關,為了不讓素月居裏的人逃走,他們就派了人來堵住,還去報了官。

居然這樣,這事可不得了。

門房被氣得嘴都要歪了,惱道:“你家家主死了,關我們家什麽事!”

雖然是非常生氣,但是,一時也不能和袁家沖突起來,只得趕緊來報給元羨知道。

元羨心說這估計的確與花園裏圍墻上的腳印有關,她想了想,戴上冪籬後,便親自去了大門口查看情況。

元羨穿著一身白衣孝服,戴著白紗冪籬,身姿高挑窈窕,綽約如仙,在院子裏出現,走向大門口時,在門口圍著要鬧事的一幹袁家仆人們便自動閉了嘴,安靜下來。

元羨到門口後站定,目光從這些家丁身上掃過,說道:“既然你家報了官,便等衙門的來吧。”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本來還想喝罵兩句,但是對上元羨的身影,頓時又一聲不吭了。

元羨吩咐門房把大門關上。

元錦帶著人來保護元羨,見沒有發生沖突,這才松了口氣,擔憂道:“主人,難道任由他們堵門報官嗎?您豈能受此侮辱。”

元羨嘆道:“就這樣吧。已讓宇文珀去燕王府了,等他回來,再談其他。”如今宇文珀是府裏對外的大管家。

元錦道:“這袁家真是豈有此理。”

元羨說:“你在花園,可看到了什麽?”

元錦道:“得知袁家仆從到他家花園裏查看情況後,我便去閣樓上看了,果真見到他們在荷塘裏忙碌,應該是從荷塘裏發現了那袁世忠的屍首,還有一名仆人的。但這事,的確與我等無關啊。”

元羨說:“的確與我們無關,就不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元羨很想去插入一腳,自己探查,不過,這裏是洛京,她沒有身份這樣去做。

元羨想了想,又去換了一身男裝,然後到花園水榭閣樓上,開了一絲北面窗戶,查看袁家花園裏的情況。

**

燕王剛換了一身簡單便裝要出門,便有被安排在履道坊探聽情況的探子回來回報,情況先是報給了賀郴,賀郴一聽,趕緊去報給了燕王。

“袁家的管家帶著家丁把素月居的前門後門都給堵住了?”燕王聽了又不解又生氣,“為什麽?”

“說是袁家家主袁世忠死了,袁家認為這是縣主造成的。”賀郴回道。

“無恥之尤,這種事竟然栽贓到阿姊頭上去。”燕王非常氣惱,本來準備坐船去履道坊,便改了主意,要騎馬去,這樣更快。

賀郴勸道:“袁家報了官,因袁世忠是朝廷命官,河南縣縣尉準備親自帶捕役等人過去查看,殿下前去,怕是會洩露身份,不太方便,就讓屬下去處理吧。”

燕王沒有搭理他的勸說,心道,是阿姊自己不想洩露身份,想隱姓埋名在履道坊住,他又不想讓阿姊在履道坊住。

特別是剛剛回洛京,沒住幾天,就出這些事,燕王便更不希望元羨住在履道坊了。

要是他洩露了身份,正好就假裝此事不是他故意洩露的,到時候阿姊也沒法責怪他,並且可以趁此機會讓陛下知道阿姊的情況,皇上關懷、下旨讓元羨到積善坊住,不是正合他意嗎?

燕王道:“好了,不要多言,我要親自過去看看。”

**

待燕王帶著一幹從人騎快馬到得履道坊,河南縣縣尉祁司道已帶著人到了袁府門口。

祁司道剛要進袁府裏去,已有捕頭飛快跑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說道:“祁縣尉,燕王來了!讓您去問話。”

“啊?什麽?”祁司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只是河南縣縣尉,在這天子腳下,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官了,燕王為什麽會來,還讓自己去問話。

捕頭對他擠眉道:“真是燕王。帶了好些護衛跟隨。”

要領著縣尉進府的袁家管家見縣尉停了下來,便道:“祁縣尉?這邊請。”

祁縣尉只好吩咐身邊捕頭,說:“你帶著人先進去看現場,我先去拜見燕王。”

捕頭趕緊帶著人隨著袁家管家進了袁府,祁司道則帶著另外幾名下屬到了素月居門口。

燕王已經下馬,正站在門口,素月居大門緊閉,宇文珀上前去叫了門,但大門依然沒有及時打開。

祁司道在燕王從南邊回京時,因船沿洛河進城,祁司道率縣衙捕役去維持岸邊秩序時,遠遠看到過燕王幾眼,這時候一看,雖然燕王只著尋常便服,卻的確就是那位貴人。

祁司道趕緊下跪行禮,燕王道:“祁縣尉請起。”

祁司道說道:“不知殿下貴人前來,是為何事?下臣惶恐。”

這時,素月居的大門總算開了,元羨穿著男裝,在仆從隨行下,出了門來。

燕王看到她,頓時一喜,又收斂神色,對祁司道說道:“你好好去查袁家之事就行。”

“是,是。”祁司道連連應著,頗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燕王隨從的示意下,祁司道未敢在素月居前多待,趕緊去了袁府。

燕王上前,走到元羨身邊,笑著道:“阿昭,你在呢。”

元羨神色怪異,心說你叫我什麽?但燕王卻是非常熱情,甚至親昵,說道:“我聽他們說,這袁家人堵了阿姊的大門,就趕緊過來看看。”

元羨看了看他,說道:“袁世忠不知怎麽死在荷塘裏了,他家怪到我家頭上。既然你來了,那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以免他們胡亂攀扯。”

“行,我看這麽點事,那祁縣尉不可能查不清楚。要是他不行,還有刑部、大理寺。”燕王說著,帶著元羨一起往袁家走去。

素月居大門朝南,繞過拐角,再往北行,不到百步到了袁府門口。

雖然袁家早就知道新搬來的姓元的鄰居是大族顯貴,但見燕王親自到來,他們還是非常懵。

袁家人不敢阻攔燕王和元羨,有仆人飛快跑去找當家主母匯報情況去了。

祁司道聽屬下說燕王同一名元氏子弟來了,他就又離開現場,跑來接了兩人,他不說縣尉的活做得多好,但在侍奉權貴上十分盡心。

袁家人將袁世忠及那名死掉的叫萬康的仆人的屍首從荷塘裏擡出來了,但是為了不破壞屍首,袁家人並未再動屍首,只是把兩人的屍首擺在花園裏的水榭中。

袁家的水榭同素月居中的不一樣,這座水榭更大,僅一層,四面無門窗,所以只適合夏日納涼。

因水榭和打撈出屍首的區域,都正好被圍墻與假山遮擋,之前元羨從自家花園水榭閣樓上並不能看清情況。

祁司道對燕王竟然親自前來查看袁世忠的死亡現場及屍首非常不解,此時也無人清楚其中緣由,對他解釋此事,他只好恭恭敬敬跟著,看燕王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燕王同元羨一起到了放著屍首的水榭中。

袁家一幹仆人之前被派出去圍著素月居了,不許留在府中,怕他們因家主過世在府中鬧事或者盜竊,此時留著看守屍首的更是沒幾個人。

女眷們因為害怕或者別的原因,多被龔氏讓人關在了內宅院子裏,此時在花園裏的,只有龔氏及她身邊的幾個婢女,甚至她的親信婆子管事們,都被她安排,去看守各處庫房和貴重區域。

龔氏顯見是哭過的,眼睛紅著,她見祁司道介紹燕王身份,不由也和祁司道一樣對燕王出現在這裏十分不解,不過,再看到燕王身側元羨,元羨一身男裝,氣質也同女裝時頗有不同,她雖然覺得這位郎君同元娘子長得也太像了,卻沒有去想這位就是元娘子,只是想著,莫非這位就是那元娘子的娘家胞弟。

元羨認真打量了那從泥水裏打撈出來的兩具屍體,兩具屍體上都沾染著很多泥漿,因為冬天日冷,屍體又沒被撈起來多久,那些泥漿都還沒幹,濕淋淋地裹在屍體上,讓人看不分明屍體的情況。

其中一具是袁世忠的,這元羨認識,另一具穿著男仆的衣服,二十來歲,身形頗壯實,是袁世忠的仆人。

元羨看向祁司道,吩咐道:“仵作呢?讓仵作來驗屍。”

“是,是。”祁司道連連應著,應完才意識到這趾高氣昂吩咐自己的人是誰,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好又看向燕王,燕王正眼帶笑意,看著元羨,接收到祁司道的目光,他便說道:“這位是元氏元昭,是我幼時學伴,也是我府中幕客,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是。”祁司道心說原來如此,這袁家的鄰居,是燕王的玩伴和幕客,看燕王這意思,好像又犯了太子一樣的病。

陛下雄才偉略,為何生的兒子卻這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