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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133、134 章 趙虎屈服於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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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133、134 章 趙虎屈服於權……

第一百三十三章趙虎屈服於權勢, 陶愈重斷陳娘案

澄清事實,還原真相,乃是上官本分, 自然不是幫, 燕王說幫, 就是偏幫的意思。

元羨說:“我們先去查看趙虎情況, 之後再去看陶愈審案情況吧。”

兩人一路交談, 便也到了縣衙大牢。

此處縣衙大牢比之元羨之前去的郡衙大牢條件更差一些,房間更逼仄,即使有王鹹嘉提前安排了灑掃通風, 裏面氣味依然非常難聞, 元羨便對燕王說:“殿下千金之軀,不宜深入這等汙穢之地, 我進去看看, 你就在外面等等吧。”

元羨這話語氣雖是征求意見,實則就是不容反駁。

燕王生出驚色,元羨出生時,她的外祖父已經稱帝, 雖則當時天下並未平定, 烈帝依然南征北戰,但元羨作為烈帝寵愛的當陽公主之女,卻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從小錦衣玉食, 燕王和她相處時, 也深知這位阿姊生性愛潔,不染塵埃,哪想到到如今, 對進入這樣汙穢的大牢她也毫無避忌了。

燕王說:“王鹹嘉把趙虎帶出來審問即可,阿姊何必進入牢裏去看呢。”

元羨卻說:“不只是審問趙虎,是我想看看這牢裏情況。”

燕王更是疑惑,不過既然元羨非要去看,燕王知道自己也阻止不了,只是說:“既然阿姊要去看,我也一同進去看看吧。”

如此一來,王鹹嘉只好帶著兩人都進了大牢裏,在獄吏的介紹下參觀這座大牢。

這處縣獄有兩座院落,進了院子後,有兩排房屋,房屋由條石所砌,一半在地下,一半在地上,每間牢房不到一丈見方。

江陵城本就潮濕,牢房一半修在地下,更加潮濕。

根據獄吏介紹,這裏一共有四十間牢房,有五間用於關押女囚,剩下的都用於關押男囚。

趙虎等人關押在第二進院落的牢裏,這裏是關押重囚犯的,房間光線更差,不過比第一進牢房打掃更幹凈些,想來是因為元羨和燕王要來,特意費時著重打掃了。

趙虎等人沒有被帶去審訊間,因為元羨說不必。

元羨問王鹹嘉:“趙虎可知我要來看他?”

王鹹嘉說:“並未告知他此事。”

元羨頷首道:“好。”

趙虎被單獨關押在最裏面的一間單間裏。

元羨和燕王被引到了這間牢房門口,牢房之門乃是木門,往裏看去,房中情形一目了然。

元羨去九重觀時,曾經註意過趙虎此人,記得此人乃是一青年精幹男子,不過經過這些時日的躲藏,如今又深陷牢中,人是全然不見當時的精幹驍悍之氣了,不過也並不特別頹唐,只是人消瘦不少,身上帶傷,精神較為萎靡。

他腳上戴著沈重腳鐐,上半身戴著重枷。

元羨等人的到來,自是馬上引起了他的註意。

趙虎撲到牢門上來,目光落在一身素衣容色雍麗的元羨身上,隨即又不得不註意到元羨身旁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輕男子,這位青年一身紫色圓領襕袍,頭戴金冠,腰系革帶,腳蹬長靴,佩劍,一看這裝束,能夠服紫衣戴金冠,非那位來了此地的燕王莫屬了。

趙虎本是要對元羨不屑一顧的,看到燕王,此時又屈服了,身體下滑,跪在牢門前,望著門外兩位貴人道:“罪人趙虎見過兩位貴人。”

王鹹嘉見趙虎跪得這樣幹脆,全然沒有被抓時那種囂張氣焰,不由在心裏生出莫名情緒。

王鹹嘉出身普通,全靠著軍功做到一縣縣尉,不過自從沒有軍功給他賺取,南郡一地又是各大士家的自留地,他這樣的外地人根本擠不進這裏的權力圈子,他就沒有了任何上升的空間了。

他也曾有建功立業封狼居胥的豪邁幻想,後都被現實剿滅。

出身就決定一切,這種情況下,又有幾人能做到不媚權貴。

元羨對趙虎說道:“你從九重觀逃走,在外逃竄這段時日,可知如今江陵城情勢?你的主子盧道子已為天道所滅,他所有道場皆被收為官有,你可有他這些年作惡的證據呈上?如果你好好交代,建有大功,死罪也不是不可免。”

趙虎頓時涕淚橫流,哭訴道:“好叫貴人得知,我也不過是為盧道子那妖道脅迫,為他做事而已。”

元羨說:“你知道我想知道些什麽,你有什麽要說的,就趕緊交代吧。你不說的話,和你一起被抓的兄弟,不一定什麽都不知道,說不定他們會先交代,到時候,你就沒有用了。”

趙虎連連應是,表示願意如實交代。

王鹹嘉那邊已經安排人把審訊室灑掃得幹幹凈凈,甚至房子裏還用菖蒲、艾草、藿香等香草熏香去穢,房間裏又熏上上等合香,這才擺上高坐榻,請元羨和燕王親自過去坐下聽趙虎供述。

趙虎大約也沒想到用來審訊自己的審訊室比之自己以前住過的房屋還幹凈還香,在臭的地方待久了不覺其臭,如今到香的地方來了,反而連連打噴嚏,更是涕淚橫流,簡直是一項酷刑。

趙虎把曾經跟在盧道子身邊所做的事都一一交代,這除了用於給盧道子增加罪名外,到如今其實已經沒有什麽用處,因為那些事,差不多都已經查明了。

元羨於是吩咐王鹹嘉先出去,待審訊室裏只剩下自己及燕王後,元羨便問趙虎:“你除了聽令於盧道子外,實則也要為盧沆辦事?”

趙虎之前態度特別好,但是所講之事,都是已經被調查出來的,他講出來也沒關系,但是元羨這一句問話,很顯然是要拉盧沆下水。

趙虎趕緊否認道:“請夫人明察,小人只是盧道子身邊護法,盧道子乃盧都督的族弟,盧都督偶爾的確有事吩咐我等奴仆去辦,但也只是一些雜務而已,我等又怎麽能拒絕。”

元羨說:“那你可知左仲舟是在哪裏訓練刺客?”

元羨這個問題跳得實在太遠,趙虎一時反應不及,臉上不由露出十足驚愕,很顯然,他是知道左仲舟與刺客群體的關系的。

趙虎敷衍道:“我主要是負責盧道子身邊雜務,左仲舟負責安全,我和他本就不對付,哪裏會知道他訓練刺客的事。”

趙虎這話很顯然是撇清自己的某些罪責,不值得相信,元羨沒有糾纏這點,說:“也就是說,左仲舟的確參與了訓練刺客。”

趙虎再次一怔,說:“夫人,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不知道啊。”

元羨皺眉,這時,一直一言不發,只是坐在旁邊旁聽的燕王說道:“趙虎,你被逮捕且被本王和縣主審訊之事,如今應當已經傳到那些關註此事的人耳裏了,不管你此時說了什麽,那些在意你講了些什麽的人,都會做最壞的打算。即使你什麽也不講,本王說你講了什麽,那麽,對外人而言,你就講了什麽。不知道你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趙虎當然明白,他想要辯解,卻又知辯解無用,張了張嘴,最後說:“好,小人什麽都說,但還請大王許諾,可以保小人一條性命。”

燕王道:“只要你對本王和縣主有用,本王許諾你,之後可以把你送往燕地為軍戶,保你一命,還給你和外敵搏殺立功的機會,你也不必囿於此地,只能在盧氏手下討生活。如果你執迷不悟,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趙虎道:“多謝大王饒小人一條性命。”

元羨其實是不想放過他的,但是燕王已經給了這個承諾,她只得道:“那之後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趙虎連連道:“是,是。小人明白。”

據趙虎所說,之前盧道子身邊是沒有培養專門的刺客的,他也沒能力培養,身邊雖有打手護衛部曲等,也只是普通奴仆,和其他士家豪族之家無異。

直到左仲舟到盧道子身邊,經過盧沆建議,由左仲舟到民間尋找合適的不通文墨的少年男女,送到長湖一處秘密基地,由盧沆安排了人進行訓練。訓練出的刺客有男有女,供應需求。

元羨問:“這些年一共訓練了多少刺客?”

趙虎道:“回夫人,這個小人的確不知。不過想來不少。”

元羨又問:“你說供應需求,是指什麽需求?”

趙虎道:“據小人所知,盧沆想要除掉誰,但又不方便用兵士去處理,就會安排刺客去辦。除此,不少大族士家知道盧沆手裏有這等刺客,有需求時,會去找盧沆或者盧道子幫忙行事,盧道子還活著時,不少大族奉上財帛給他,有些就是買了刺客刺殺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仇人,除了南郡外,盧沆還安排了刺客潛伏在京裏、長沙城、宜昌、武昌等地。”

元羨問:“中秋之時,我遭遇刺客刺殺一事,你可知道什麽內情?”

趙虎趕緊解釋:“夫人太過高看小人了。我之前只是在盧道子身邊處理雜務而已,我即使想多攀附盧都督,他也不太看得上小人。這等大事,即使真是盧都督安排,也不會讓小人知道。”

元羨皺眉,很顯然是不高興。

趙虎諂媚道:“不過小人知道些別的,可能與刺殺夫人的人有關。”

燕王一直以來都面無表情,甚少出聲,此時道:“別賣關子,有什麽說什麽。”

“是,是。”趙虎連連應著,討好地說:“在夫人對付盧道子時,我受盧道子之命去見盧沆,詢問他的意見,當時,我在盧沆身邊見到一名頗見風骨的文士,此人叫蕭吾知,在盧沆身邊做謀士,當時我對盧沆說了夫人你要殺盧道子之事,這蕭吾知便出謀劃策,說可以先殺了夫人你,此事便一勞永逸。當時盧沆便頗為意動。”

燕王本就長得白,長眉深目,聽聞此言,臉色更顯出一種陰沈之白,眼神幽幽,趙虎被他看著,只覺得他的眼睛如一譚深水,其中潛伏著莫名危險的活物,讓他像被某種猛獸盯著,背脊發涼。

元羨回江陵城後,便有自己時刻處在危險中的感受和覺悟,對趙虎此言,並不如何介意,燕王則不一樣,他覺得元羨是女人,身邊也沒有強有力的護衛隊伍,又時刻被人惦記,於是擔心她出事,這種擔心就如石脂水,黏在皮膚上,燃燒起來,就有入骨之痛,無法撲滅。

在元羨嫁給李文吉並隨李文吉南下江陵後,他不久就被他父親安排送去了燕地,在漫天飛雪之中,刺骨的寒風刮在皮膚上,也產生灼燒般的疼痛,但這種疼痛很快就麻木了,他當時讓自己習慣這種疼痛和麻木,就像讓自己習慣“人生本就是痛苦的”“離別是必須接受的事”,但隨著時間推移,他也不由想這種麻木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既然不畏死,又為何不向前。

他也不斷懷疑,自己對元羨的感情是一種什麽感情,即使到如今,也很難說清,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不過不需要明白這種覆雜的情愫,有人要殺元羨,就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這比要殺他,更嚴重。

燕王道:“那蕭吾知是何來歷?如今在哪裏?”

趙虎道:“我們不知道蕭吾知從何而來,他就像是突然出現在盧沆身旁,左仲舟應該和他更熟悉。我被通緝之後,便沒敢接近江陵城,一直在長湖一帶躲藏,更不知蕭吾知情況了。”

元羨這時候說道:“蕭吾知到底是什麽來歷,恐怕只有盧沆比較清楚。在刺殺我一事發生後,這人便從盧沆身邊消失了。我推測,當時就是他主持了刺殺我一事。”

趙虎實時添油加醋說:“這人雖然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實則為人極其殘忍,根本不把人當人。”

“他做了什麽?”燕王好奇問。

趙虎道:“我受盧道子之命去盧沆處辦事時,見過他殺人,一刀割喉,毫不猶豫,眼睛也不眨一下。”

燕王似乎不覺得這有什麽殘忍,沒有說話,元羨則說:“你在盧道子身邊時,同他一起虐殺過多少少女,難道你不認為自己殘忍?”

趙虎楞了一楞,見元羨神色冷酷,他心下一顫,偷偷瞥了燕王一眼,見燕王沒有特別的表示,心下松了一點氣,辯解說:“那是盧道子要用女鼎修煉,是有目的的,但蕭吾知不一樣,他只是殺人,不需要目的和原因。就像我,我得了一柄心儀之刀,想試試刀的鋒利程度,我會去殺狗砍豬,但蕭吾知便可能直接殺人。他認為,無人不可以殺。我覺得,他應該也沒把盧沆放在眼裏。”

他這個解釋,讓元羨和燕王都聽懂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元羨問:“你被通緝,為何沒有遠走,反而又回江陵城來?”

趙虎道:“如今天下太平,我們除了可以在長湖這等便於躲藏之地躲藏外,還能去哪裏?我本是想帶著手下弟兄帶些錢財,一路南下,前往嶺南等地謀生,這次回城,是想去拿藏在城裏的財帛,拿到就找水幫幫忙,掩藏我等走水路南下。哪想到姓姜的婆娘會出賣我們,夥同官兵逮捕我等。”

元羨問:“你逃跑後,可有聯系過盧沆?或者盧沆可有派人去聯系你們?”

趙虎道:“我們哪敢聯系盧沆,沒有,斷然沒有。盧沆倒是派人找我們,但我們不敢和他聯系。”

元羨皺眉問:“這是何故?”

趙虎一臉痞意,尷尬笑道:“盧沆乃是一軍統帥,又是盧氏族長,好高騖遠,他之前就看不上盧道子以雙修入道,會壞了盧氏名聲,又認為是我們這些弟子勸諫不力,才讓盧道子往這妖法裏越陷越深,但盧道子有自己的喜好想法,哪裏是我們這些奴仆勸諫得住的,盧道子沒有去禍害大族女娘惹來更大禍端已是我們勸阻得不錯了……”

說到這裏,他才意識到盧道子正是因為這件事被面前這位殺伐果斷的女人所殺的,頓時就像被噎住了一樣。

要說,趙虎也是好色貪婪之人,但是欺軟怕硬,想到面前這位貴婦人殺人不眨眼,他對著她這張皎月生輝的臉便自然如被澆冰水了,再生不出一點念想。

趙虎見元羨幽幽盯著他,如看死物,他只得繼續說道:“盧沆不太看得上我等,如果不是我是盧道子的心腹,他是不會多賞我一點好臉色的。不過,也正是因為我是盧道子的心腹,盧道子已死,很多事,他認為只有我這等心腹知道,自然要找人來聯系我,而我,哪知道我被他找去後,他會如何對我,我當然要躲起來。”

元羨雖是早有猜測,但是此時則是明確知道了。

燕王道:“也就是,盧沆認為你手裏有盧道子的一些秘密或者財寶嗎?”

趙虎訕訕笑道:“既然大王便有此猜測,那盧沆怎麽會沒有這種猜測?”

燕王問:“所以有還是沒有?”

趙虎搖頭,但只搖了一下,就在燕王冰冷的目光裏僵住,遂又變成點頭,他哀哀道:“我的確知道一些盧道子的私藏,但並不多。”

燕王說:“是在哪裏?”

趙虎再次僵住。

元羨說:“應該是在這江陵城裏吧,而且不少,不然你為何想入城?還帶著弟兄一起回來?應該是你一人根本帶不走那麽多財寶。”

趙虎知道無法隱瞞,道:“的確是的。盧道子的那些道場,都是在明處的,這些明處的產業,不說官府、各大士家、普通百姓都看在眼裏,就是盧沆,也是看在眼裏的,盧道子所掙資財,得有一半奉給盧沆,但盧道子也有私心,自然要給自己留一些後路,是以他在城裏也偷置宅邸,用來埋藏一些財寶。”

元羨說:“你把地址寫下來,我安排人去取出來。”

趙虎知道,不說地址,此事是沒法善了的。

燕王之前允諾的是“讓本王與縣主滿意”,但趙虎也別無選擇。

不過趙虎心說我寫一些地址,不寫完,自己還留點,燕王和這個女人也無從查證。

當然,他那些一同被抓的兄弟可能知道的地址,是都要寫出來的。

先過了這關,留得青山在,才能有後續。

趙虎說了一些地址,元羨身後的文書婢女已經記了下來,元羨安排人先回府去,讓人去查看這些地方的情況。

**

元羨和燕王審完趙虎,燕王吩咐王鹹嘉派人好好看著趙虎,不能讓他和隨他一起被抓的人出事。

王鹹嘉自然應下。

他不知道自己被遣開後,元羨和燕王到底問了趙虎些什麽,他也不是特別想知道,因為這些事可能關乎盧沆,不管怎麽說,盧沆手握兵權,在江陵城有超然地位,他並不想知道盧沆的那些機密。

元羨說:“本來以為趙虎會知道更多消息,沒想到他所知也不多。”

燕王道:“不可能要求一個人交代所有。反正他人就在那裏,你之後還有什麽想問他,可以再派人去問。只是我沒想到,盧沆居然這麽不幹凈。”

他聲音輕柔,語調裏卻帶著一種輕飄的冷意,如鋒利的百煉鋼刀劃過皮膚似的,那是殺意。

元羨不知道燕王在想什麽,但聽出這種殺意,怕燕王眼裏不肯容沙子壞事,便又勸起燕王來,說:“水至清則無魚。只要他能為你所用,那些都不是問題。”

燕王沒有及時回應,反而若有所思,見元羨看著自己,他才回過神來,說:“那個蕭吾知,要好好查一查。”

元羨“嗯”了一聲,說:“那些被一刀封喉而滅口的刺客,說不得就是被蕭吾知所殺。我讓人去對比了那些刺客的傷與左仲舟的傷,應該是同一柄短刀造成。這種百煉鋼所造利器,殊為難得,世上罕有,能有這種兵器之人不多。由此可見,如果他們都是蕭吾知所殺,那蕭吾知說不得還在這城裏。”

燕王說:“總之,這人必須找到。”

他現在的確還要用盧沆,所以不會拿盧沆如何,但蕭吾知不一樣。

從縣獄離開後,元羨和燕王再次回到縣衙大堂,真就去看縣令陶愈到底查案查得如何了。

陶愈不是蠢貨,只是好享樂好偷懶而已,這次這個案子,被燕王和郡守夫人兩人強壓到他身上,讓他好好調查,他自然不敢再打馬虎眼。

在身邊掾吏的輔助下,陶愈奮發圖強,派了三路人馬,一路去黃十三郎家附近,詢問他的鄰裏,調查他日常是否有好招惹人妻的惡習;一路去彭四郎家,查看彭四郎家的現場;一路去詢問彭四郎家鄰裏,了解案情。

這三路出去調查後,他又分開審問黃十三郎的奴仆,這些豪門奴仆,日常欺壓平民時無惡不作,此時被衙役的棍棒一打,幾板子都熬不住,屁滾尿流,什麽都交代了。

原來黃十三郎就是自小好色,而且喜歡年齡比他大的女人,他年輕,出身名門,相貌英俊,錦衣敷粉,又舍得花錢,很得那些大齡婦人喜歡,這些婦人容易對他放松警惕,即使婦人對他本來沒有那個意思,有他胡攪蠻纏幾次,也被他纏上了,他經常去找這些婦人偷情,他就是好這口,正經納妾或者家裏的丫頭婢女,他覺得不夠刺激,並不喜歡。

當然,也有婦人的丈夫發現他和家裏妻子偷情的,但這些男人,基本上要些錢也就罷了,甚至還巴不得為黃十三郎守門,以攀上他為榮,但這些男人這副樣子,黃十三郎也就沒了偷情的興頭,不會再去找那些婦人了,只得再發展新的。

這城裏城外,美婦人不少,他身邊幾個親信男仆,便是專為他去尋覓他的“良緣”。

要說陳娘子眼睛不好,很少出門,不該會被發現,哪想到,黃十三郎前兩天在大街上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小郎,長得眉清目秀如春日之荷,他當即來了興致,吩咐身邊奴仆,說:“這小郎如此秀美,他的母親必定不差,你們去打聽打聽,他是哪裏人?他生母如何?”

他這些奴仆做慣這等事,當即去打聽,得知這小郎乃是姓彭,生母姓陳,正是風韻猶存的美婦,這彭家是開米油鋪子做買賣的,鋪子和住家不在一處,家裏之前有個女兒已經出嫁,下面有一個長到十幾歲的兒郎,在私塾上學,白日裏就只有陳娘子在家,正是老天給黃十三郎的好機緣。

奴仆打聽好消息後就去回報給黃十三郎,黃十三郎一聽,哪裏管得住自己,當即就先去偷偷打量了這位陳娘子,只覺非常滿意,於是第二天,也就是今日,他就闖進陳娘子的家裏去,以為陳娘子見自己年輕英俊,被自己上手,必然滿意,哪想到陳娘子大驚之下極力抵抗,他手忙腳亂,還被陳娘子咬了一口,也正在這時,有事回來的彭四郎一下子撞破了此事,而彭四郎還不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在鋪子上幹活的家人與夥計,這樣的狀況下,黃十三郎便只好叫破,說自己是被陳娘子勾引的,又說這裏是私娼仙人跳,這麽一鬧,周圍鄰居也都驚動,一時間,一傳十,十傳百,不就都裹挾著湧來縣衙了。

事情鬧成這樣,黃十三郎並不見緊張,反正他覺得縣令也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不過最後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哪想到縣主和燕王會突然到來,讓縣令必須查出真相呢。

元羨和燕王到得縣衙大堂,聽了陶愈匯報案情,元羨聽得臉色陰沈如山雨欲來,陶愈心想,以郡守夫人過往的性格做派,怕是會給黃十三郎八十大板,再把他擡出城門扔進長江。

燕王聽得瞠目,他也是頭一次聽說有男人癖好如此特別的。

陶愈惴惴不安地說道:“黃十三郎和其他婦人,都是合奸,沒有苦主前來報案,下官自然無法判,只這陳娘子的事,其實未遂,既然已經嚴懲了黃氏奴仆,可否就放黃十三郎回去?”不然把黃十三郎押在縣衙,也是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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