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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89、90 章 蕭吾知拜見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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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89、90 章 蕭吾知拜見郡守,……

第八十九章蕭吾知拜見郡守, 江陵城中秋節慶

時間很快到了八月。

除了山裏,南郡平原上的稻谷,基本上全都收割完畢。

這一年, 幾乎整個南郡都是稻谷豐收, 元羨的莊園更不例外。

因為豐收, 接下來的中秋佳節, 自然會更隆重。

距離中秋還有十來天, 李文吉就叫來元羨,說中秋時要辦中秋文會,到時候不僅邀請各家名士與青年俊彥前來, 各大士族豪門的貴婦女娘們也都要來, 讓元羨安排這貴婦女娘們的中秋宴。

舉辦地點並不是在郡守府裏,而是在郡守府東南邊的九華苑。

這九華苑是城裏最大的一處園林, 隸屬於郡府, 本來士庶百姓皆可進去游園,不過實則只有受邀者才能進去。

在這秋日,正是菊花盛開之時,也是賞菊最好的時候。

該園林乃在郡學後面, 面積廣闊, 有假山小湖河渠,樹木成蔭,秋菊繁盛, 而每年的中秋佳節, 這九華苑都會舉辦盛會。

元羨便也沒有多想, 她現在已經把曹芊用了起來,便讓曹芊去具體負責操辦此事,一應費用讓曹芊去找郡守申請, 只有那些必須她出面的事,她才出面。

因這中秋游園文會是每年都辦的,往年曹芊也輔助胡祥辦,對這事她是熟悉的,元羨便說:“既然這事往年都是你在負責,今年也由你負責去辦。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行。操辦一應花用你都向府君申請,也由他那邊核算撥給,如果他的府庫不給你錢,你讓他親自來找我說。你們這些辦事之人這段時間辛苦了,一應辛苦費用,你做成單子,來找我,我私人另撥辛苦費和獎賞給你們。”

曹芊已經在元羨跟前聽用一月左右,知道元羨性格爽快務實,不說虛話,對待下人賞罰分明,在她跟前做事是很不錯的,她幾乎不發火,不遷怒,有想法,有條理,不讓人做無用功,是一個絕頂好的主人。

曹芊去負責實操這麽大一場游園文會,做事,曹芊自然辦得下來,但是,這可也要不少錢,本來,元羨讓她都去找李文吉要,曹芊自然是覺得很為難,因為工作是元羨安排給自己的,但錢卻是去找郡守要,不過,元羨又說她會自掏腰包給自己等人發辛苦費和獎勵,以元羨對待仆婢們的大方,這必定不是一筆小錢,是以,曹芊就又有了很大的動力。

去找郡守要錢辦游園文會,郡守錢給得多,就辦好點,給得少,就辦差點,而且元羨也說了,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為元羨辦這會,總比之前跟在胡祥胡夫人身邊做事好,胡夫人往年是一邊安排這些宴會,一邊因為辛苦又費錢而脾氣極差,不可能給辛苦的仆婢賞賜,她又不敢對郡守有任何怨言,火氣都發在仆婢身上。

但郡守夫人就不一樣了,她既不幹活,也不出錢,只是給賞賜收買仆婢,仆婢這種時候也愛幹這種活,畢竟在哪裏幹活不是幹,但去做這游園會,卻是有另一份辛苦費可拿,當然不錯。

經過這短短的一月餘時間,不只是曹芊,府中絕大部分本來屬於李文吉的人,甚至包括李文吉的嫡系如劉大娘等人,都已然明白,郡守夫人回了郡守府,和胡夫人在時,對郡守府後宅的治理是全然不同的。

胡夫人治理郡守府後宅時,是依附於郡守,先是要按照郡守的意思辦,但胡夫人大多數時候有自己的打算,於是在辦事之時,便會陽奉陰違,管事仆役們也各有想法,爭權奪利。總體說來,郡守府後宅還是按照郡守的意思在運行,雖然運行得如要散架的馬車,勉強行進而已,但郡守府只有一個絕對的主子,就是郡守。

郡守夫人治理郡守府後宅,則完全是獨立於郡守的了,這下,郡守府有兩個絕對的主子,郡守,和夫人。

郡守稀裏糊塗,夫人精明強幹賞罰分明。且夫人有自己的龐大產業,比郡守還更有錢,又願意賞賜仆婢,在這種情況下,去向誰靠攏,能得到更多好處,便是不言而喻的。

不說曹芊一心一意為元羨辦事了,就連劉大娘,都恨不得每天去郡守那裏問好後,也去夫人那裏點卯。

這才短短一月餘,元羨基本上掌握了郡守府的運行,而且這還是在李文吉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掌握的。

不過,李文吉也發現了不少不方便的地方。

特別是府中賬房、庫房管事找他的時候更多了,因為夫人完全不管他的賬房和庫房,所以他們全都要找李文吉匯報情況,李文吉看著花費上的虧空,想把這賬房和庫房又扔給元羨代管,但元羨拒絕了他。

再有另一點,也讓李文吉為難。

盧道子死後,瓜分他的道場產業,費了李文吉不少神,近期他和各士家大族在一起商談要事的時間多了不少,他都沒好好地賞玩歌舞,更何況和妻子談心。

而元羨也很忙,她一邊要管著自己偌大的莊園產業及商事貿易,一邊還在暗地裏活動,打著燕王的旗號,拉攏本地士族,可說是夙興夜寐,日理萬機。

李文吉和元羨這段時間,見面的時間不多,加之整個郡守府後宅元羨管理的區域,被元羨治理得鐵桶一般,李文吉身邊不少人又都在暗中投靠元羨,這讓李文吉不僅得不到多少元羨的有用信息,且也塞不進他的人到元羨身邊去。如此一來,想要找到機會,安排盧沆的刺客接近元羨,完全沒有辦法。

而李文吉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參與謀殺妻子這種事,想讓刺客的刺殺行動與自己毫無關系,這就讓整個刺殺行動的安排更加困難了。

這已經過了近一個月,都沒有任何進展。

九重山如今已被元羨的人控制,盧沆想要九重山,加上想為盧道子報仇,且更好地控制李文吉,他認為必得殺了元羨不可,但李文吉一直說找不到機會安排刺客,這讓盧沆擔心李文吉變卦,對自己是敷衍行事,而以元羨的聰明陰狠,有她在李文吉身邊,說不得她會進讒言讓李文吉暗中對付自己,於是,盧沆便也變得焦急。

盧沆又派了身邊秘使來見李文吉。

李文吉未在開闊的上清園清音閣見這位秘使,而是讓人把這位秘使帶到上水院的書房裏密談。

秘使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留著長須的瘦削中年男子,上水院雖是在府衙範圍,沒在後宅範圍,但這裏是李文吉的寢院所在,他經常召後宅美姬在此侍奉,是以李文吉很少在這裏見男性賓客。

這位中年男人居然被李文吉安排在上水院接待,上水院裏的這一幹仆婢,都是詫異的,暗地裏猜測這男人的身份。

素馨只是一個小婢女,平常沒有任何存在感,就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

素馨引中年男人去郡守的私人書房,小聲說:“郎君,府君在書房裏等您。”

中年男人見素馨長得小巧可愛,便逗弄她說:“郡守身邊都是小娘子這般嬌俏可愛的小美人嗎?”

素馨不僅年紀小,長得也單純天真,李文吉喜歡成熟女人,如今只是把她當成服侍廊下的婢女,從未讓她侍寢,素馨因此也免於李文吉身邊女人們的爭寵之戰,她這還是第一次聽這種調戲之言,當即腦子一懵,完全沒明白這中年男人是什麽意思,當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麽的時候,又過了呵斥對方無禮的時機了。

正又生氣又迷茫時,擡頭一看,只見府君正站在轉彎的走廊後,大概是聽到了這中年男人剛剛說了什麽,正瞥向她,眼帶深意。

素馨嚇得不輕,她之前在賀暢之身邊待過,賀暢之對待和別的男人調情的樂伎婢女等人,是非常嚴酷的,她怕李文吉會以為自己沒呵斥反駁這中年男人是品行不端生性放蕩,之後會處罰自己,不由戚戚然,心生恐懼。

她偷偷側頭打量中年男人,這中年男人卻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在廊下的郡守恭敬拜道:“在下蕭吾知,拜見府君。”

李文吉目光轉到他身上,對他說:“不必多禮,如果你看上了這小奴,你回去時,帶回去便是。”

中年男人臉上閃過一瞬驚訝,隨即喜道:“府君真是大度之人,蕭某卻之不恭,便收下了。”

素馨聽到李文吉說了什麽,頓時臉色蒼白,她才剛剛適應在郡守府裏的生活,為何又要被送走,而且這個中年男人,實在讓人不喜,她非常討厭他。

素馨呆呆地,不知該作何反應,僵硬地站在那裏。

待她稍稍回過神來,李文吉已經帶著中年男人進了書房。

另一個伺候李文吉的婢女剛剛聽到了兩人的談話,走過來,對茫然失措的素馨說:“這個蕭郎君能得府君親自招待,可見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之後跟著蕭郎君,也是一條出路。”

素馨卻楞楞地流下眼淚來。

這婢女見她哭起來,趕緊拉了她到一邊,說:“你哭什麽啊?讓主子知道,還以為你不滿他,還不罰你啊。”

素馨擡手捂住嘴,壓抑住哭聲,哽咽道:“我……我不想被送人。”

婢女說:“但府君已經發話了。要是你不去,豈不是府君失信,府君怎能失信。”

素馨眼睛大睜,眼淚止不住地流,痛苦萬分:“我不想走,阿姊,我不想走啊。”

婢女到底大了幾歲,在她耳邊小聲道:“那你只能去求那位蕭郎君,讓他拒絕府君好意,這樣就不是府君失信。”

素馨心說那個中年男人怎麽會拒絕,他剛剛明明就應下了。

素馨絕望道:“他不會拒絕的。我要怎麽辦啊。”

剛剛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就是把她當一塊肥肉,而且郡守隨口就把她送人,可見她也不是重要的人物,那中年男人也不會因為她而拒絕郡守好意,得罪郡守。

婢女看她實在可憐,就翹著手指想了想,說:“倒還有一個辦法,我讓人偷偷去找夫人,讓夫人派人來叫你過去安排活計,你去了夫人那裏,郡守應該不會再讓人去夫人那裏把你叫回來,非要送你給那個蕭郎君。”

素馨知道這的確是個好主意,他們這些在郡守身邊服侍的人,比別的人看得更清楚,郡守是不願意和夫人鬧僵的。

素馨說:“夫人要是知道我利用她,會很不高興吧。”

婢女道:“這種時候,你只能自己想清楚了。是跟著蕭郎君走,還是求夫人幫忙。”

素馨又想到二十多天前見過的夫人,心說也許夫人會可憐自己。

她拉著婢女的手說:“求阿姊幫忙,去夫人那裏替我說說。”

第九十章

李文吉帶著蕭吾知進了書房,這書房寬敞闊大,由屏風分隔出幾個區域。

當門窗都打開時,可以從書房裏看到外面的情況,只要不允許人接近書房,在書房裏小聲密談,是不會被人竊聽的。

李文吉在上位坐了,又請蕭吾知坐了自己近處的下位,這才拿了蕭吾知方才讓人遞進來的名刺又認真看了看,上面寫的是蕭吾知的姓名身份,但是,上面又有盧沆使用的徽印。

蕭吾知也不和李文吉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他是盧都督身邊的謀士,此次前來,是代盧都督來和李文吉商議事情,問李文吉,二人之前達成的盟約,還作數嗎?

李文吉在這段時間,已經想清楚了要怎麽處理元羨和盧沆的事,先借盧沆之手除掉元羨,然後給皇帝寫密信,舉報吳王擅自大規模鑄造兵器並將兵器賣給長沙王裝備軍隊,並說盧沆可能也與此事有關,又提幾句妻元氏因故去世,讓皇帝再為他賜婚。這就一封密信將所有事處理好了。

元羨一死,皇帝對他可以全心全意信任和重用,且長沙王和吳王都心有不臣,盧沆也不值得信任,皇帝肯定就只能仰仗他了。

所以如今第一要務是要處理掉元羨,不然有元羨的身份絆著,皇帝想到自己是元羨的丈夫,是不會重用自己的。即使自己寫了告密信,皇帝恐怕依然會晾著自己。

李文吉說:“當然,我時刻記著和都督的約定。”

蕭吾知道:“但自那之後,府君並未行動。”

李文吉只好說:“非我不想有所行動,實在是那婦人很是謹慎,她極少離開住處,身邊一直有十來名護衛跟隨。”

蕭吾知笑說:“難道她和府君您行夫妻之禮,床邊還有護衛守著?”

李文吉頗不高興,道:“都督又不是不知,我和她早已不睦,析產分居也。”

蕭吾知趕緊道歉了幾句,又說:“難道府君召她前來侍奉,她能不來?只要她來府君此處,還愁刺客找不到機會?”

李文吉可不想元羨死在自己身邊,到時候燕王如果上位,追究起來,自己不好脫罪,他只好說:“她是縣主,從小金尊玉貴,不肯處於人下,哪會侍奉人。”

蕭吾知呵呵笑了兩聲,很是無禮,說:“果真是無婦德。她是前朝縣主,要不是借著府君您的宗室身份,她不早就被陛下殺頭或者發賣了,還能有今日?但她卻不知對府君感恩。”

李文吉心裏也有這個想法,但是不願意自己說出口,只道:“且不說這些了。如今,有另一個機會,只要都督願意抓住,應該可以成事。”

蕭吾知做出恭聽之態。

李文吉便說了中秋要在九華苑裏舉辦游園文會之事。

“中秋那日,九華苑裏有男有女,人多口雜,她即使身邊帶著護衛,但也有很多變數,讓她身邊無人,這樣,刺客就能找到機會。”

李文吉覺得之前一直不能成事,是因為他不希望元羨死在郡守府裏,要是元羨在郡守府裏被殺,這事會很不好善後,元羨這段時間又幾乎不出門,是以才找不到機會。

但這次中秋游園文會,城中士族豪門之家的婦人女娘都要去參加,甚至可以作為一個未婚男女的相親會,九華苑占地頗廣,又有亭臺樓閣、樹木成林、湖渠勾連,只要想辦法,在這裏行刺元羨,不僅很容易成功,而且也容易推脫。

李文吉又和蕭吾知說了一些細節,讓蕭吾知安排刺客先去九華苑查看好情況,到時候兩邊更好配合。

如此這般談妥了,蕭吾知才起身要走。

李文吉說:“既然蕭先生看上了那廊下小奴,也是那小奴之福分,你就把她帶走吧。”

蕭吾知道謝後,便感激地接受了。

李文吉和蕭吾知從書房出來,便叫來伺候的大婢女鳳來,讓她安排剛剛那個小女奴隨蕭吾知走。

鳳來一臉窘迫,到李文吉身邊小聲道:“府君,夫人派了人來,把素馨叫過去了,說是有事找她。素馨是個小婢,奴婢想著夫人叫她去,沒有攔著的道理,故而沒有向府君稟報。”

李文吉一臉不滿,說:“她一個小婢,縣主叫她做什麽?”

鳳來尷尬道:“府君,您忘了?她是賀郎君當初送給您的人。夫人上次來,知道她曾是賀郎君的人,就找她談了很久。”

李文吉這才想起這茬來,除非是他特別喜歡的人,他哪裏記得住身邊這些來來往往的奴婢是誰送的。之前元羨就沒來叫他身邊的人過去,此時卻叫走素馨,他雖心有懷疑,但也不便在外人面前暴露。

李文吉於是只好對蕭吾知道:“那小婢出身不好,我再安排另外兩人給先生。”

蕭吾知趕緊推辭。

李文吉非要送不可,讓鳳來去叫樂伎坊裏安排兩名出身好人才好的人來給蕭吾知。

在樂伎坊裏,比做李文吉的婢女,可要差多了,再者,樂伎坊的人,只有少數人可以一直留下來,大多不是被偷偷發賣,就是被作為禮物送人,是以也有不少女娘想趁著姿色尚在早日離開郡守府找個依傍之所,鳳來應著,趕緊下去辦事去了。

既然李文吉非送不可,蕭吾知便接受了,又向李文吉道了一番謝。

李文吉又帶著蕭吾知去上清園裏散了會兒步,鳳來便帶來了兩名二十來歲的女子,一人擅琵琶,一人擅楚舞,雖姿色不如素馨,但貴在善解人意,蕭吾知便也對著李文吉連連道謝,帶著人離開了。

李文吉還派了仆役幫兩名女娘送了行李過去。

在蕭吾知帶著人離開後,李文吉才一改剛剛的和善,板著臉質問鳳來:“縣主何故帶走那小女婢?”

鳳來趕緊給李文吉跪下了,道:“還請府君恕罪,是奴婢的錯,與夫人無關。”

李文吉皺眉道:“怎麽回事?”

李文吉雖然沒有心,身邊的婢女說送人就送人,但是他性格的確算平和的,很少會打罵身邊仆婢,鳳來如今是他身邊最得用的貼身婢女,床上床下伺候,他自然舍不得重罰她,鳳來也是知道李文吉的為人,才敢這樣做,便說道:“素馨來了院子裏兩三個月,奴婢一直把她當妹妹一般看待,她做事又勤謹細致,實在是我的好幫手,那蕭郎君,開口就調戲府君您院子裏的人,不是良人,奴婢實在不想素馨跟著他去,故而就借著夫人的名,把素馨發配過去做點事,只為不讓她被蕭郎君帶走。都是奴婢的錯,府君,您看在鳳來伺候您盡心的份上,饒恕了我吧。”

李文吉覺得一個婢女都敢算計自己這種事,當即覺得難堪,雖是覺得鳳來日常很盡心,但也不得不罰她,讓鳳來在院子裏跪了一整天才罷了。

府裏的大小事件,元羨總能知道。

素馨去元羨處時,也不敢隱瞞實情,對元羨一五一十說了。

素馨以為元羨會發怒,元羨坐在榻上看著書,說:“於我不過舉手之勞而已。你就先在後宅裏待著吧。”

素馨對著元羨連連道謝。

元羨有些疑惑,把目光從書上轉到素馨身上,問:“那蕭吾知是什麽人?府君為何在上水院裏見他?”

素馨說:“奴婢亦不知。也許鳳來阿姊知道。”

“嗯。”元羨輕應了一聲,正巧曹芊來匯報九華苑文會準備的事,元羨聽後,就看向素馨,說,“我這裏也沒什麽事需要你做,正好曹管事在負責文會準備,你跟著她去,學著做些事。待過了這幾天風頭,你再回府君跟前去吧。”

素馨便應了,她其實不太想回郡守身邊去服侍,要是跟在夫人身邊自然更好,但夫人已經幫了她很大忙了,便又說不出口這種要求來,只得跟著曹芊下去。

曹芊是會做事做人的大管事,自然記得郡守身邊的素馨,便問她為何到了元羨這裏來。

素馨便說了緣由,曹芊默默頷首兩下,沒說什麽。

她當然知道郡守就是那種會隨手把樂伎送人的人,當然,他也接受很多別人贈送的樂伎美姬,故而不把這些樂伎美姬們當人看,她們在他那裏,同手邊的一本書一枝筆這些物件也沒差。別說這些沒有爬上過他床榻的小女娘,就是為他生過孩子的樂伎,被胡夫人賣掉,他都沒過問。

曹芊是知道郡守的涼薄的,所以不覺得素馨這摧心肝的痛苦遭遇算什麽特別的事,但她也讚同素馨反抗的方式,認為來找夫人是非常好的做法。

素馨又輕聲詢問,自己要是非常想來夫人身邊做事,曹管事可不可以幫忙,她會十分感激曹管事的大恩。

曹芊看了看她,說:“現在,縣主的人是縣主的人,府君的人是府君的人,並未混在一起用過。你是府君的人,很難變成縣主的人。”

素馨難過地點了點頭,不得不接受這種命運。

曹芊心說,府君生性太涼薄,對身邊人都沒有心,隨手便可送出身邊女娘給別人,讓他身邊的人都沒有歸屬穩定感。

夫人就不一樣,夫人護著身邊所有人,所以大家都心向她,怕她有閃失,從此失去依傍,如今這府裏,有幾人不想到夫人身邊去呢。

曹芊看素馨難過,便又安慰她道:“你也別難過,這只是暫時的。縣主才回府一月,是以縣主和府君才和以前一樣分而治之,待再過一陣,說不得縣主就將府君身邊的事也一起管治了,那大家不就不分是在夫人身邊,還是在府君身邊做事了?”

曹芊是在府君和夫人跟前都得用的人,她說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素馨聽後,便也覺得好多了。

**

元羨自然不會不去查蕭吾知的身份,她先讓人去問了鳳來,鳳來回答她也不知蕭吾知的身份後,元羨就安排了人去外面做調查去了,很快得知蕭吾知是盧沆身邊的謀士。

蕭吾知是這兩年才到盧沆身邊的,住在江津口,很少和江陵城裏的士家大族結交,故而並不是什麽知名人物。

由此可見,李文吉在上水院接見他,並不是因為蕭吾知本身,而是因為蕭吾知是盧沆的謀士。

李文吉和盧沆到底在密謀什麽?

**

時間很快到了八月十五中秋。

一大早,元羨便起來,現在天氣已經涼爽,不僅涼爽,甚至變得冷起來,元羨穿了秋衫。

身邊負責女紅的婢女也做了勉勉的秋衫,和她的是母女裝,她讓人送回當陽縣去,兩人雖然隔著數百裏,卻穿著同樣的衣衫,心也是在一起的。

因為清商被安排在當陽縣管理事務去了,元羨身邊便只好由飛虹近身負責。

元羨從房間裏出來,感受到晨風的涼意,說:“天氣都冷起來了。”

飛虹說:“勉勉小主人一直說要來江陵,要是前幾天把她接過來,今日便能一起賞菊花了。”

元羨的確很想念女兒,但是,如今江陵城依然並不平靜,水面下暗潮湧動,她不敢把女兒接來涉險。

再者,她給燕王寫了信去講江陵城的事,到如今還沒有收到回信,她怕京裏出了什麽事,到時候牽連到這裏來,女兒沒有在身邊,才方便行事。

她還是希望局勢更穩定一些,才接女兒在身邊。

元羨說:“接來江陵還不快啊。待過了中秋,我親自回一趟綠桑塢,去接她。”

元羨笑著,但笑並不達眼底。

她不知道還需要多久,局勢才能更明朗一些。

成王敗寇。

如果自己出事,李文吉是不會愛護照料女兒的,說不得他很快就會拿她去換得什麽好處。

而如果李文吉出事,李旻作為他的女兒,也要受到牽連,元羨可是見了太多受到家中男子牽連而被賣為妓賣為奴的女子。

如果只有自己,元羨不覺得有什麽可怕的,但是,李旻才六七歲,她不該受到傷害。

“走吧,去九華苑。”元羨穿著華貴,邁出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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