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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31、32 章 姬妾縣主府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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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31、32 章 姬妾縣主府被殺,……

第三十一章

元羨回了府, 經過府中手下調查,很快,她就得到了不少有效的信息, 只是於找女兒, 沒有進展。

勉勉、元鏡和高仁因三人是下午酉初便被帶走, 而李文吉安排送那三名樂伎來縣裏的護衛仆役們, 則都隨之離開, 沒有再留在驛舍裏,縣主的部曲去驛舍找人時,驛舍說這些人上午離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了。

縣主府的仆役部曲, 除了從南城門、北城門出城去追人的人沒有回來回報外, 到其他地方去做調查的人,都回報說並未見到小主人, 詢問了城中人, 也說沒有見到。

當陽縣是貫穿南北商路的大縣,縣城人流量本就大,而且船也不少,加上第二日又是道教的道德臘日, 進城來的人更多, 在這麽大的人流量掩蓋下,的確很難問到被帶走的勉勉的情況。

元羨聽了眾人的匯報之後,皺起眉頭, 心說, 這太不對勁了。

看主上愁眉不展, 慣會察言觀色,又很善解人意的大管事清商問:“縣主,您是不是覺得事情不正常?”

元羨說:“是。李文吉派了幾十人來帶走勉勉, 但是,他們去城裏各處路口和每個城門及河道碼頭都詢問了,卻說沒看到數人數十人帶著孩子離開。”

元隨給出推測,說:“郡守派來的人,今天上午便不見了蹤影,他們會否昨晚就偷偷出城了,到城外去等著,今天,城裏的幾人接到小主人,就匆匆從隱秘處把小主人帶出城,大家再一起離開了。如果是這樣,我們再等等,出城去追擊的部曲,應該很快就會帶回消息。”

元羨嘆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不正常。”

說著,她又感到很心慌,這是女兒第一次離開她身邊。

元隨和清商一時都沒明白元羨的意思。

元羨說:“李文吉不是那種在做這種事上心思縝密的人。這樣完全不像接孩子,像偷孩子了。孩子被他帶走,我總要去找他要回來的,他這樣偷偷摸摸又有什麽意思。”

清商驚道:“您的意思是,不是郡守的人接走了孩子?”

元羨皺眉說:“我正是害怕這種情況。”

元隨也非常驚怕了,因為不僅小主人不見了,他兒子也是跟著的,還有高家那個小女娘。

元羨想了想,說:“把李文吉送來的那三個小女娘帶來,我要問問她們。”

元隨讓人去帶胭脂、梅染、酡顏三人前來。

早就過了晚膳時分,但因為府中小主人不見,府中氣氛凝重,廚下雖然做了晚膳,也沒有人吃。

清商勸元羨多少吃點晚膳。

元羨卻什麽也吃不下,說她不想吃,讓清商等人去用膳就是。

但主人都不吃,清商等人又怎麽好去吃飯。

正在這時,剛剛去偏院裏讓人帶胭脂、梅染、酡顏三人前來的小婢女回來了,她滿臉驚恐,跑來說:“縣主,不好了,死了人了!”

“什麽死了人了?到底怎麽回事?”清商輕斥,“把話講清楚。”

小婢女結結巴巴說:“那三個女娘,還有她們身邊的仆婢都死了,就死在房間裏。”

元羨本坐在莞席上思考,這時候也起身來到檐下,神色變得深沈莫測。

元羨轉而對元隨道:“元隨,你快親自去縣令府上,對杜知說,讓他趕緊來一趟,我懷疑把勉勉帶走的,不是李文吉的人。是有人借著李文吉的名義,把人帶走了。也對他說,李文吉送來的幾名姬妾,都死了,讓他安排縣尉過來看看。”

元隨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憂心忡忡應下,就趕緊帶著人去辦事。

元羨則沒有耽誤時間,親自去了三人居住的偏院查看情況。

**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雖有月色,但又有烏雲,城中並不明亮。

縣主一向要求節儉,府中雖然夜裏會點風燈,但非是重要的位置,是不點的。

胭脂、梅染、酡顏三人住的偏院,位置較偏,從主院過去的路上便沒有掛上風燈照亮。彎月上蒙著一層薄紗,府中樹木、檐角在微弱月色裏如帶某種暗黑魔力,讓人心顫。

元羨一路過去,只有婢女手裏提著的燈籠,光芒只能映照很小一片地方。

整個府裏此時都氛圍緊張,總讓人擔心黑暗裏潛藏著某種危險。

元羨沈著臉,一言不發,跟著她的幾名婢女和護衛緊跟著她,一時也不敢說話。

到得地方,因小主人被人帶走一事需要人手追蹤調查,留在府中的仆婢護衛部曲並不多,即使偏院裏出現了死人案,這裏此時也沒什麽人守著,只有被清商安排來帶人的婢女以及兩名護衛在。

這名小婢女便是範義,在護衛守在房門口時,範義便在偏院門口向外張望,見到有人過來,她也不見害怕,問道:“是誰人來了?”

清商說:“是範義在?縣主親自來了。”

範義趕緊上前來,向元羨說:“縣主,您親自來了?那幾個人都死在房裏了,是被人下毒後勒死的。”

元羨跟著進了院子,問:“怎麽看出來的?”

範義說:“我和小霜跟著護衛來這裏叫人。我們先是在院子外面叫人,沒有人應,開了院子門鎖後,又發現院子門從裏面也閂上了,依然開不了門。

“負責的宇文阿叔就叫人去搬了梯子來,因為裏面住著女娘,就讓我爬了梯子從院墻進了院子裏,我進來後,發現院子裏石桌上還擺著瓜果和茶水,但院子裏沒有人,我就進了房子裏去看,見人都倒在地上,我叫她們,她們也不應,我就著這點月色湊近看了,發現她們有的口吐白沫,我探了她們的氣息,已經沒有氣息了,就趕緊去開了院門,對他們說人都死了。小霜便去匯報情況,宇文阿叔他們進房間去查看了一番,便守在門口等人來。她們是中毒後被勒死的,是宇文阿叔說的。”

元羨頷首,對範義讚道:“你做得很不錯。講得也清楚。”

範義受縣主讚揚,精神昂揚,又有些羞澀,道:“我阿耶阿娘說我就是膽子太大了……”

元羨說:“膽大又心細,這不是壞事。”

元羨一邊說著,已經走到了正房門口去,宇文珀上前來對元羨行禮,說:“縣主,房子裏有五具屍首。約莫死了一個時辰,她們都被人折斷了頸項,從她們死狀來看,在被勒死折斷頸項之前,就中了劇毒了。”

元羨走進了房間裏去,雖然已是夜裏,但房間裏依然很熱,又有五具女屍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地上還有少量嘔吐物,氣味也是不堪。

宇文珀問:“縣主,要不我們把這些屍首都搬到院子裏吧,雖然院子裏也腌臜,但這房子裏實在太悶了,又熱。”

元羨輕擺了一下手,說先不要改變房子裏屍首狀態,又讓清商把燭燈遞給她,她親自舉著燭燈在房間裏做了檢查,不僅查看了房間裏的情況和屍首的情況,又把門口以及院子仔細檢查了一遍。

院子裏樹下的石桌上擺著一些瓜果、一套煮茶的茶具,有幾個杯子,以及一些果殼、香瓜子殼,地上也的確很腌臜,有不少汙物。

元羨問,這些瓜果和茶葉是誰送來的,又讓人驗證是否是茶水裏有毒。

沒過多久,元羨就弄清楚了大致情況。

因為小主人被帶走,縣主府從今天傍晚開始就人手欠缺,於是,沒有人來照管這住在偏院裏的三位小女娘,原來還有人守在這裏,之後人也被撤掉了。

縣主府主人及部分人是實行三餐制,另外一些人是二餐制。

李文吉這三名樂伎也是二餐制,下午的第二餐是申正過,不過,在這二餐之外,府中還提供一些瓜果、蜜餞、果仁、肉脯等,縣主的莊園裏種植瓜果不少,不僅府中吃不完,還時常被縣主用作禮物送給相熟的縣中姊妹,以及送去各廟裏供奉,也用於販賣,府裏的人,即使位置最低的仆役,也是不會餓著的。

三人住的偏院裏的瓜果和煮茶用品,都是廚院裏送來,送來的時間乃是晚膳後,太陽剛落山之時,當時,也有部曲在門口守著,不讓這些人出來,而在這之後,因為小主人被人帶走之事,部曲就被調走找人去了,府中之人沒有再來過這個偏院。

部曲離開時,請示了部曲副將元錦,將這個院子從外面用鎖鎖上,因外面的鎖沒有被打開過,所以要是有人要出入這個院落,只能翻墻,宇文珀帶著人檢查了院子裏的所有樹木墻壁,在院子裏的一株高大拐棗樹上發現了人爬樹留下的痕跡。

荊楚之地種著不少拐棗樹,這種樹的木柴堅硬,紋理致密,可以做家具,而它的果子又含糖豐富,可以熬糖、釀酒,或者是直接食用。它也有很多藥用價值,例如清熱解毒,補中益氣等等。

縣主的各處院子裏,也多種這種拐棗樹,而不是種植一些僅用於觀賞的樹種。

這個偏院裏有兩株拐棗樹,一株靠近正屋,很高大,一株靠近院門,則矮小一些。

那株高大的拐棗樹枝丫繁盛,呈傘狀,幾乎覆蓋了大半院落,可用於夏日乘涼,而冬日它的葉落後,又不至於影響陽光。

根據宇文珀的調查,院子裏之前本住著九人,三名樂伎,六名仆婢,在縣主擔心這些人會圖謀不軌後,元錦就又逐出了三名仆婢去驛舍,這裏就只住了六個人,如今,五人死了,包含三名樂伎,兩名年歲尚小的婢女,還有一個叫“小禾”的婢女不見蹤跡,說不得這不見蹤跡的婢女就是兇手,這人在靠近主屋的拐棗樹上留下了鞋印,然後從拐棗樹上躍到房頂,從房頂上脫身了。

元羨也讚同宇文珀的調查結論,宇文珀年過四十,他曾是公主的近身護衛,被公主安排隨元羨來南郡保護元羨。因為他是老資歷,加之身上有傷病,元羨並不怎麽安排他親自做事,只是讓他培養和管理府中護衛,偶爾讓他出門為自己聯絡京中等地事務。

在宇文珀要安排人上房頂去查看情況找出殺人犯的行動軌跡時,範義在護衛部曲們之前站了出來,道:“宇文阿叔,我身子輕,又善爬樹,讓我上去吧。”

雖然和範義沒有相處多久,但宇文珀對她印象很好,當即笑看了她一眼,又對元羨說:“縣主,這個範小娘是個人才,只是做婢女可惜了,你讓她來跟著我學武術。”

清商說:“宇文叔,做婢女可惜了,這話怎麽講,我帶的婢女,都是要學字學算學學規矩學辦事的,可不是稀裏糊塗的蠢貨。再說,你別把我弟子給拐走。”

宇文珀哪裏講得過清商,元羨則說:“範義是個機靈又重義的姑娘,看她自己選擇吧。”

範義當即道:“我可以在休息的時候去阿叔那裏學武鬥之術嗎?日常則有賴清商師父教導。”

元羨說:“沒什麽不可以,只是,要去學,就要有毅力,不能半途而廢。”

範義說:“縣主,我做得到。”

元羨就同意了。

宇文珀的另一名叫小滿的徒弟,十八歲,提著燈,隨著範義一起上了樹,兩人又從樹上沿著痕跡上了房頂,果真在房頂上找到了人從房頂離開的痕跡。

荊楚之地多水,雖然縣主府的房屋每年都會撿瓦,但屋頂上依然有不少青苔,有人要是從屋頂離開,必得留下腳印。

沿著這個腳印,他們一路到了後面的圍墻,因該人鞋底上沾染上了青苔,一路留下印記,出了縣主府。

腳印最後消失的地方是縣主府後幾十步開外的一處水渠。

“應該不是跳水了,而是有船在這裏來接應了她啊!”宇文珀說。

縣主也帶著人從後門出來,站在了水渠岸邊。

“這不是一時起意殺人,而是早就安排好的,不僅安排好了,還有人接應,說明是一項多人參與的謀劃。”元羨說。

第三十二章

縣主帶著人在水渠邊查看情況時,有仆人來報,杜縣令帶著縣尉來了。

杜縣令覺得自己頭上伺候兩名主子,李文吉,然後就是元羨。

服從李文吉,他覺得這是理所應當,不過,總要聽命元羨,他就不是那麽百分百樂意,再者,李文吉要帶女兒離開,他提供幫助,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但元羨卻毫不留情地罵了他,甚至還威脅似地用劍鞘打他,這就更讓他不忿了。

在元羨要去把女兒找回來時,杜知並未提供幫助,只是也沒有設障礙。

元羨離開縣令府後,杜知黑著臉在府裏發了一通火,說:“是可忍,孰不可忍!”雖是氣得在家裏大聲喝罵,但讓他真到元羨跟前去,他就又只能裝孫子了。

樸真一和他已經結婚二十載,乃是相濡以沫的老妻。

樸真一讓院子裏的仆婢們都出去後,她進了書房,安撫杜知,說:“如果還是前朝魏氏江山,縣主之貴,豈是我等可以接觸。她是皇親貴女,驕傲慣了,不然,又怎麽會和郡守鬧到來這裏別居。她視女兒如命,是信任我們,才把孩子送來我們家裏上學,你卻讓人把孩子給帶走了。如果是你的孩子被如此對待,你忍得住不發火嗎?”

杜知憋屈道:“不是讓外人帶走,是孩子的父親讓人帶走。再者,她既然已經嫁給李文吉,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且李文吉又不是普通人,她一點不能忍耐,居然和郡守析產別居,這是良婦所為嗎?”

樸真一說:“她和李文吉成婚時是受寵的縣主,李文吉尚且是高攀了,李氏又謀奪了魏氏江山,縣主和他析產別居,才是有骨氣。”

杜知又生了老妻一通氣,說:“這種話,你和我私下裏說兩句也就罷了,如果讓別人聽去,你這是要我們家裏受難嗎?”

樸真一道:“我這話不只是你一人聽到嗎?”

杜知冷嗤道:“她現在還擺縣主架子,魏氏皇族都要被殺光了,即使之前擺明願為李氏臣子的前朝皇室子孫,也沒幾個有好下場。她不過是因著郡守才沒有受牽累。只要郡守和她離婚,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樸真一卻道:“雖是這樣說,但郡守憑什麽理由和她離婚。再者,她在京中難道沒有一點關系?燕王殿下,以前就是在她家養大的,難道燕王會不念一點舊情?如今太子身體羸弱,又至今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子嗣,到時候,皇位落在誰頭上還不可知,你最好別小看她,去得罪她,到時候家裏才真要受難。”

杜知蹙眉深思,這次沒有再反駁老妻的話。

**

到了縣主府,杜知和縣尉被帶去死了人的偏院,縣主也從水渠邊回了偏院裏來。

那五人的屍首依然在偏院正屋裏沒有挪動。

宇文珀帶著人去沿著水渠調查,元羨吩咐清商對杜知和縣尉簡單說明了偏院裏的案情。

杜知和縣尉進主屋裏去看了幾眼屍首,就趕緊到了院子裏來。

杜知心說那三名漂亮的小娘子可是郡守的姬妾,這樣一來縣主這裏,就死了,她們真是被那名叫“小禾”的失蹤的婢女殺死的?

杜知甚至懷疑,縣主安排人殺了她們的可能性更高。

他自己自是不便這樣講出來,於是就對縣尉使了眼色,讓縣尉質疑。

縣尉雖是為難,但還是說道:“那個叫小禾的婢女的確失蹤了,但也不能說她就有最大嫌疑。你們不是說,小禾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娘嗎?她能殺了五個人?還是把人勒死的,頸骨都勒斷了,她有這麽大的力氣?”

清商道:“以上是我們調查出的結果。”

大意是我們調查出的結果只是讓你們知曉的,不是讓你們來質問的。

元羨這時候已經冷靜很多,說:“你們可以再進去檢查一下那五具屍首,她們都有中毒的跡象,只是現在還不知是什麽毒。中毒後,她們再被人拖進房子裏勒死,她們身上的衣裳上有被拖曳產生的痕跡。”

杜知質疑:“為何非得拖進房子裏勒死,既然你們說當時院子是鎖著的,那為何不在院子裏勒死這五個小女娘。”

元羨目光穿過房門,看向主屋地上,說:“我之前也懷疑過此事。為何要把人拖進房子裏再勒死。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

“這幾人死前都因中毒而嘔吐,院子裏留下不少嘔吐物,比較臟,那殺人者不想讓自己的衣裳被沾汙,才把人拖進了比較幹凈的房子裏,方便她殺人。什麽樣的殺人方法,需要讓自己接觸地面?她身材嬌小,使用絞技殺人,她才需要躺在地上。而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娘,只要技藝高強,甚至能夠借助全身的力量絞殺一個壯漢,何況是五名小女娘。”

杜知和縣尉互相對視了一眼,縣尉蹙眉說:“絞技?縣主何以得知?”

縣主於是擡了擡手,指了一個跟著的女部曲,說:“你讓縣尉看看。”

對方於是趕緊站了出來,頗為羞怯地對著縣令和縣尉行了禮,兩人還不知道這女娘是要做什麽,這羞怯的女娘就上前,一把拽住了腰粗膀圓的縣尉的胳膊,在縣尉尚沒有反應時,已經把他壓在了地上,這時候,縣尉開始驚慌地反抗,但這位小女娘手腳身體並用,用胳膊和腿絞住他的腦袋和脖子,縣尉頓時就要窒息,覺得自己馬上就會死。好在小女娘趕緊放開了手腳,手一撐一躍,已經退後了幾步遠,站到了其他姐妹的隊伍裏去。

這時候,縣尉還躺在地上,因為剛剛呼吸受阻,這時候瘋狂地咳嗽起來。

縣主讓另一名強壯一些的仆婦去把他扶了起來,又讓人端了水來給他喝。

縣主說:“想必兩位已經知道,一名小女娘完全可以絞殺五人。”

杜知嚇得咽了口唾沫,縣尉則面紅耳赤,滿頭大汗,不斷咳嗽,卻還要對縣主說:“縣主,我們知了,知了。您要讓人來試驗,早些說,我叫一名戍衛上前來試驗就行,何必對著我使力。”

縣主“嗯”了一聲,沒理他的抱怨,看向杜知,說:“現在事情非常覆雜,我懷疑那些帶走我女兒的人,並不是李文吉的人,而是有人假借李文吉之名,欺騙了杜知你!”

縣主剛剛讓一名小女娘展示的武力,就讓杜知和縣尉不敢再違拗她了,如果人真不是李文吉的人帶走的,縣令受人欺騙,讓郡守的女兒被歹人帶走,那杜知和他手下一幹人等,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由此,杜知和縣尉都更加惶恐起來,杜知稍微穩定了心神,問縣主:“縣主,那人的確拿著郡守的信,怎麽可能有假。”

對女兒丟了這件事,元羨之前非常恐慌和惱怒,但到如今,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如果女兒及元鏡、高仁因的確是被李文吉的人帶走了,那麽,她根本無需恐慌,之後去江陵城把人帶回來就行;如果人不是被李文吉的人帶走的,而是被其他人想了這麽縝密的一招給帶走,那麽,對方定然是要用勉勉做大用,但勉勉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對方能用她做什麽用?對方的目的只會是用勉勉做人質,來換取什麽。既然如此,勉勉也許會吃點苦頭,但定然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元羨不是溺愛孩子的人,雖然想到女兒要受苦,她就心如刀絞,但不至於因此就喪失理智。

帶走勉勉的人如果是要用孩子做人質換取什麽,元羨在一番思索後,不認為對方是要在自己這裏換取想要的,因為對方設的這個局裏,是用李文吉的姬妾和信做的信物,那麽,對方是先從李文吉那裏下的手,對方定然就是要從李文吉那裏換什麽。既然如此,那麽,她只要去李文吉那裏,就可以找到帶走孩子的人的線索。

說到李文吉的姬妾和信,元羨回覆杜知,說:“我正要和你說。我也看了李文吉寫給你的那封信,那信裏根本不是李文吉的親筆,這一點,你認可吧?”

杜知當然認得自己頂頭上司的字,頓時心下一沈,但又說:“郡守的文書多是由書吏或者身邊人所寫,他並不總是自己親筆寫信。”

元羨最初也是這樣想的,她說:“但是,這種讓你幫忙欺負婦孺,偷盜孩童的事,他也讓書吏寫,讓身邊的仆從姬妾寫嗎?”

杜知心說縣主可真是嘴毒,已經給郡守定下“欺負婦孺”“偷盜孩童”的罪名了,不過,元羨所說,的確有一定道理。

元羨又說:“如果李文吉真想看望女兒,他給我寫信訴說思念之情,難道我不會把女兒送過去嗎?或者,他知道我就在縣城居住,他找個理由來縣裏公幹,還不能看到女兒了?那封信,就是作偽的。現在只能確定,把孩子帶走之人,是要用孩子做人質去威脅李文吉,而這人還對李文吉很熟悉,對李文吉的後宅之事也很熟悉。在這種情況下,才能設計出這個計策,安全隱秘地帶走孩子。”

杜知其實已經醒悟過來,覺得自己很大可能是被騙了,孩子是被歹人騙走的,騙走的理由也很簡單,就是不費一兵一卒,把孩子帶走,然後拿去找李文吉換取某種利益。

杜知頓時心下惴惴。

縣尉這下也聽明白具體是怎麽回事了。

縣尉問:“既然這樣,那那些人為什麽要殺了這五個小女娘呢?”

元羨說:“有可能,這五人知道些對他們非常不利的信息,例如,知道李文吉身邊的奸細是誰,或者是別的事。現在不能確定。”

縣尉頷首表示縣主所說的確非常有道理,便又轉頭去看杜知,杜知這時自然沒法再嘴硬,道:“不管怎麽樣,現在去找人最重要。要確認孩子是不是被郡守派人帶走的也很容易,我馬上派人騎快馬去郡城,詢問此事。我也親自隨後去郡城,向郡守說明此事。”

元羨說:“既然如此,這五名小女娘已經死了,還是好好將她們收殮,你們送回去給李文吉吧。”

縣主這話自然不是征求意見,而是安排任務,杜知趕緊應了,一邊又讓縣尉安排,來把這個案子給接下來,這個案子的兇手,如今只是推測是那跑掉的婢女,要結案,還是要把那叫“小禾”的婢女找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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