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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33、34 章 元羨夜行尋李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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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33、34 章 元羨夜行尋李旻,……

第三十三章

杜知之前對縣主去找女兒的事是置身事外的, 因為他認為孩子是被孩子父親帶走,這事已經是郡守和縣主的家事,自己要是參與, 那就是和上司對著幹, 所以他就完全不想去找人。

如今, 情況卻是發生了大變化。

孩子不是孩子父親的人帶走, 而是被人從自己手裏給騙走的。

這事, 他已經是第一責任人,自然是比誰都重視和擔憂。

看著縣主還是不慌不忙,他倒是覺得火要燒到自己的屁股。

杜知回了縣令府, 元羨讓元隨跟著他一起去了, 讓他協調縣令和縣主兩邊的調查安排。

縣尉則留下來處理縣主府偏院的這起殺人案,還要把五名小女娘的屍首送回郡城去, 因為這五名女娘裏, 有三人還是郡守的“姬妾”,雖然極有可能沒有任何名分,且現在也不知道她們在郡守心裏的地位,但既然是郡守的女人, 就還是要把屍首送去給他。

根據推斷, 既然帶走勉勉的人,是要用勉勉去李文吉那裏換取什麽,那麽, 一切謎題的答案, 都在李文吉那裏, 元羨雖然極度厭惡李文吉,但還是決定要回郡城一趟,去找回女兒。再者, 不止勉勉被帶走,還有元鏡和高仁因也被帶走了。

元羨又安排了人去高家解釋了高仁因的事,並說一定會把孩子給找回來,讓樸氏先別著急。

如此一番布置之後,元羨就讓府中做了準備,她要明天一早就去郡城。

元羨自然沒法真像傳訊兵士一樣日騎數百裏,她即使騎馬去郡城,也得帶不少人和物資去,所以要到郡城,日夜兼程,至少也要兩三日。

**

縣主在為去郡城做準備之時,那邊,宇文珀已經查出了一些有利線索。

在安排人走訪了水渠兩岸的一些住戶後,宇文珀推導了勉勉是怎麽被帶走,以至於沒有路人見過她。

縣主府和縣令府的正門隔著兩條街,但是,因為兩府都面積廣闊,所以兩府後面的後門則是開在相近的位置,兩者都距離那條嫌疑人乘船的水渠較近,這水渠叫陽渠,雖是叫渠,但水道寬約三四丈,常年水深過七八尺,裏面一直用於行船運貨。

縣城沮河碼頭上的貨,再轉到水渠中行動的小船運進城裏各處,比用牲畜和人力運送要方便便宜。

根據宇文珀所說,那殺人犯是在陽渠邊上了船,而劫走小主人的劫匪,在從縣令府後門帶著人出來後,應該是馬上就上了停在陽渠的船,然後船從陽渠駛進沮河,不用上碼頭,就可以再被轉入大船,大船沿河而下,這個時節水急,一個時辰可行十幾裏水路。如此一來,就可以算出小主人此時大約在距離縣城往下游行船四五十裏路的地方。

元羨聽後,認為宇文珀的推斷很有道理。

之前以為孩子是被李文吉的人帶走,李文吉要帶走人,不必藏著掖著,所以也多是從這個方向調查,如今確定人是被人劫走,且對方劫走了三人,對方自然要隱匿行蹤,那麽,這樣走水路就是最不引人註意的辦法。

元羨隨即安排了人跟著宇文珀一起,沿著這條線去調查。

在宇文珀帶著人要出縣主府時,元羨起意,道:“我也一起去。”

宇文珀和其他人都很吃驚,大家都勸她:“縣主,如今夜已深了,又烏雲密布,月亮也沒有,說不得很快就要下雨,您跟著太危險了。”

元羨說:“無妨,這點事,我做得到。”

連清商都勸她:“縣主,要是淋了雨,病倒了,可怎麽辦?”

元羨皺眉說:“我怎麽可能這點事也受不住。”

她身體健康,很少生病,上一次生大病還是生孩子,所以完全沒把大家的勸阻當回事。

元羨做下決定,其他人自是勸不住,沒辦法,清商只得讓人把縣主的馬準備好,又把雨具和行李準備好,她也要跟著元羨一起去,元羨這時候拒絕了她,讓她負責府中的一應事務,又正色道:“那些匪徒絕不是烏合之眾,也不是沒有謀略之人,相反,他們之中有極聰明之人,此人不僅設局欺騙杜知,還對來執行這次任務的幾十人都有控制力,這樣的人,當是很難對付。再者,他們來了幾十人之多,如今,這些人又隱匿於縣城中,敵人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除了帶走了勉勉,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否還留了人在縣城裏要做其他事,如此一來,府中還要嚴加戒備,以免出其他事。要是人力不足,可以再從莊園裏抽調一些人手來縣城。縣城裏的各處貨棧和商鋪,也需有所戒備。”

清商作為元羨身邊的大婢女,也是後院的大管事,對府中大多數事情都能掌控,元羨既然給她安排了如此重要的任務,她只得趕緊收斂心神接下了。

若是一個人自稱是郡守的信使,拿了信去找縣令杜知,把信交給杜知,杜知當是不會輕易相信那信是真實的,為何這次杜知相信了?

因為那信使是帶著郡守的姬妾來縣城的,姬妾已經送進縣主府,縣令自是不會懷疑那信使是假的了,既然信使是真的,那麽信的內容自然也是真的。

那造假設局之人,正是用了這個計謀,才得逞了。

元羨再次核對過李文吉之前送來的那封信,說會安排幾名美姬來她這裏過乞巧節,那信的確是李文吉寫的,當時來送信之人,也的確是一直來送信的人,這沒有差錯。

由此推斷,設局之人知道李文吉要安排姬妾來這裏,所以借助了這件事。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設局之人促成了李文吉安排姬妾前來這裏這件事。

設這麽大一個局,難道只是為了劫走勉勉嗎?

元羨對此有些懷疑,所以才對清商做了那些安排。擔心那些人會借此機會再做些別的事。

**

元羨換了男裝騎服,便騎了馬帶著人出了城。

府中馬匹有限,且善騎射之人也有限,故而隨著她的,一共僅有五騎而已,這麽點人,即使發現了劫走勉勉的船,他們也很難制住對方,不過,元羨的意思是智取,且她有身份,到時候可以就近找幫手,在這種情況下,她也就沒想太多,帶著五人一路飛馳而過。

此時已過中夜,不過因為郡守之女被人劫走之事,縣城裏各街道及城門碼頭等地都加強了巡邏,並對全城進行搜查,住在城門邊的百姓又多次聽到城門開關的聲音,想來是有人因為緊急事務進出城門。

從縣城出去,外面路上更是黑暗,如若不是火把的光芒,幾乎要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一行數騎才行了十幾裏地,雖然沒有雷聲,但已能感受到雨點。

宇文珀建議大家穿戴好雨具,又要去幫元羨戴好鬥笠,元羨不讓他幫忙,自己就把鬥笠蓑衣穿戴好了,只是,下雨了,很難再用松明火把,不過,為了應付下雨,他們專門帶了兩個可以遮雨的羊皮提梁燈籠,只是這種燈具火光較暗,光線微弱。如果雨下得小,還好,如果雨下得大,依然只得去找地方避雨。

不過,這時候,元羨來了犟勁兒,要求大家如今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實在雨大得走不了了,再停下來避雨。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行程,並不沿著河流行進,而是到行船可能會到的下一個碼頭去。

“如果下大雨,行船也會危險,他們會停船的,這對我們有利。”元羨說。

既然縣主自己都能吃這份苦頭,其他人自然更是振奮了精神。

初時雖然雨滴很大,但並不密集,幾人又向前行了不短路程,後來雨漸大一些,火把也被澆滅,他們只能靠提著的避雨燈又走了一段路,本來以為這雨會沒完沒了,沒想到下了小半時辰後,雨又停了一陣,他們一直趕路,在雨夜裏就趕出了五十多裏,雖然大家已經全身都被淋濕,馬匹也受了大罪,但他們在天亮時已然到了下一個大的碼頭,這裏已經出了當陽縣,進了枝江縣境內。

天已亮了,不再需要燈火,一行人冒著小下來的雨在城外進了一處大的私家驛舍。

宇文珀雖是負責縣主府的護衛長,但因他輩分高,曾經又一直在元羨母親身邊,後來被派來元羨身邊,元羨也不怎麽安排他事情,他曾經負責過縣主的商隊,又在郡內四處游歷,掌握四方風俗,還結識了不少“游俠”,特別是對當陽縣及周邊很是了解。

宇文珀讓驛舍安排了三間上房,又讓徒弟小滿和另一名護衛牽著馬去馬房,他則請元羨先去房裏收拾一下自己。

元羨依言先進了最好的上房,將身體稍稍擦幹,又換了一套包在油紙包裏的幹爽男裝,簡單地綁上擦得半幹的頭發,就叫了宇文珀進來。

宇文珀也換了幹爽衣衫,他看縣主打扮成男人,端地英拔挺秀、超群絕倫,加之容貌俊美,姿態沈毅從容,比之其父,其風采也不遑多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宇文珀不由感嘆說:“縣主如是男兒,郎主便是後繼有人了。”

元羨非常厭惡別人說她“如是男兒”。她的母親在生她的時候身體受損,變得體弱多病,之後便沒有再有身孕,而作為公主,她和駙馬關系融洽,沒有允許駙馬納妾,駙馬也無意納妾,是以,元羨是她父親唯一的孩子。當時,自是有人會說閑話,例如說她母親善妒,故而讓駙馬絕後一類,也有人見元羨聰穎好學,說如果元羨是男兒,那就好了。

元羨幾歲時,還會疑惑,為何別人會惋惜自己不是男兒,之後明白他們的意指後,元羨也想過,為何自己不是男兒呢,但沒過多久,她就對這些發出這種聲音的人厭煩起來,覺得這些人並無好意,那也不是誇讚或者祝福,就是看不起她是女子。她是女子又如何?

不過,元羨此時卻無意糾正宇文珀的說辭,她明白宇文珀的意思,宇文珀就是為他死去的父親惋惜而已。

元羨說:“如若我不是女兒身,怕是在父母過世時,我也被李氏殺了吧。”

宇文珀聽她這般講來,當即也很傷懷,安慰了她幾句後,便說:“縣主,我這就去打探消息,您先在這驛舍裏休息一陣。”

元羨說:“我也去吧。不然我跟著來又是為了什麽?”

宇文珀說:“縣主芳蘭之姿,即使穿了男裝,也如庭中玉樹,哪裏容得進這市井。”

元羨看了看自己的這身打扮,其實沒有任何飾物,衣衫也很樸素,她想了想後,說:“那我戴上鬥笠,把臉遮起來。”

見縣主非得去,宇文珀只得應了,又讓部下在驛舍裏以高價買了可以遮得更嚴實的鬥笠,等縣主穿戴好了,他們就趕緊出了門。

第三十四章

這一場夏末之雨,來得急,從醜時開始下,到清晨時,雨已經小了很多,縣城外碼頭邊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如泛著一層油光。

元羨在數年前,曾來過這裏一次,此次再來,發現這裏變化頗大。

那次來時,她才生下勉勉不久,擔心自己和女兒的安危,她覺得自己應該離開李文吉身邊。

在李文吉身邊待著,時刻要面對不可測的危險,有些危險是李文吉帶來的,有些是李文吉身邊有爭寵爭勢之心的姬妾帶來的,還有的是那些會給李文吉進讒言的官吏友人帶來的,在那種環境,實在不適合自己和孩子生活,於是,她爭取到了離開那裏的機會。

當陽縣的莊園是她的母親給她的陪嫁,在她親自到莊園之前,她只是知道有這樣一個存在,每年會收到一些它產出的糧食和絹帛而已,當她到了那裏,她就愛上了那裏,就像父母還在一樣。

那次從江陵城去當陽縣,她途經這裏,在這裏停留過一天。

當時,李氏才剛篡位一年多,各地多有不服者,這些不服者,不能說都是一心效忠魏氏皇朝,只是有其他想法而已,大家總認為“你做得皇帝,那我也做得”。

南方各地也因此大小戰爭不斷,這個枝江縣雖然沒有被戰爭波及,但是,人們也人心惶惶。那時,南方有的地方又發大水,很多人為了躲避兵役,或者因為在家鄉沒了生計,逃難來了這裏,流民拖家帶口,形容和乞丐無異。

在這個碼頭附近,當時搭建著不少茅草棚,住著不少討生活的人,人們為了生計,也是各盡其能,有人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還有專門拐賣婦女孩童者,更甚者直接搶奪婦女孩童,用於去做些腌臜生意。

元羨雖然自從南下後,就時常在民間走動,但她之前還是多在城裏走動,也不去那些下九流魚龍混雜的地方,對這個世界的陰暗面所知有限,這次離開了郡城,自己完全成了所有人的支柱,是唯一的“主人”,大家都要聽她的令而行事,她一路行來,更是看遍人間慘狀,見識各種陰暗之事,也是這些事,讓她更起了要好好活著,只要活著就要直挺挺地站著的信念。

此時走在石板路上,路兩邊的房子,大多已經變成了齊整的院子和瓦房。

縣城面積較小,容不得太多房屋和人口,城外的碼頭又是重要商業之地,僅僅經過幾年的安定發展,這裏就已經呈現一片更整齊的繁華。

其實元羨知道,別說幾年的發展,只要管理得當,不要橫征暴斂,只需要短短幾個月,這些從母親肚子裏出來便在苦難中一步步前行的人們,就能建設起一片安居之地。

人們又難又苦,人命又脆弱,但又頑強。

這時雖然時間還早,但路邊的店鋪已經開始開門營業,路上也多了不少匆匆行人。

一個男人從後方一條小巷子出來,一個幹瘦的女子追過來罵他,罵的都是當地俚語,口音還帶著一點吳音,那男子也不甘示弱,當即也回過頭去罵了那女子兩句,說著,還要掏出刀來做狠,那男子的口音則帶一些長沙口音。

元羨自是聽不懂這些都是俚語的罵人話,她停下腳步,往那一男一女看過去。

宇文珀當即小聲說:“縣主,別搭理這些人。”

元羨問:“他們在說什麽?”

“不是什麽好話。”宇文珀回。

除了兩人停下來,也有其他閑人看熱鬧,有人笑罵,說是那男人白嫖,不給錢,還罵女人長得不夠漂亮,床上功夫也不夠好;那女人是做暗娼生意沒找後臺,所以才被人白嫖,想要錢要不到,只能罵人。

元羨這下聽懂了,宇文珀則對元羨說:“這不是汙您耳朵嘛。您貴為縣主,聽這些作甚。”

宇文珀雖然說是元羨的“護衛”,但其實他的身份也是元羨的家奴。不過,他家曾經也是權傾朝野的貴族,後來因為叛亂而被誅族,他因為當時年紀小,只有幾歲,便沒有被殺,只是被閹了(去蛋留雞,外觀沒太大變化),後來在公主身邊做家奴,他因為長得高大,通一些文墨,又天生膂力強善習武,就一直做主子貼身護衛,到了如今。

雖然是亂臣之子,又是“閹人”,但他一直以有貴族血脈自傲,自然,也會自主維護縣主的尊貴血脈而來的尊嚴。

元羨小聲回說:“這些也沒什麽聽不得。我是女人,又不是男人。”

宇文珀自己雖然是“閹人”,但他從小不覺得自己是伺候人的閹人,他只是罪臣之後,且血脈尊貴,他內心一直認為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而且他從北方下南方之後,很少人知道他是閹人,知道這事的人也不會對外說這件事,所以,宇文珀的身份一直就是“正常男人”,只是好游歷不成婚而已。

他思想的那一套,不少也是男人的那一套。

當即,他吃驚於縣主的回答,道:“正是女人才不要聽,男人聽這些,才是無妨。”

元羨瞥了他一眼,說:“男人占女人便宜,男人又還因此覺得這是對女人最好的侮辱,你卻說女人不該聽,那女人合該吃虧嗎?男人則白占便宜,還不讓人說,不讓人聽了!”

元羨出於氣惱,聲音不由也大起來,周圍好幾個人都聽到了,不由對她側目。

宇文珀這幾年和主人相處太少,不然他早該知道主人最不能碰的禁區是哪個領域,當即,他反思了一息,覺得主人所說也是對的。

不待他安撫主人情緒,元羨見那男子白嫖也就罷了,在那女子追來要錢時還要打罵對方,她自是不能忍這種事,已經上前去,一把扣住對方手裏的刀,對方一楞,正要喝罵,元羨從他手裏輕易搶過了刀。

男人比元羨矮一些,他怒不可遏,正要攻擊元羨,卻從元羨的鬥笠下方看到了她的長相,不由愕然。

雖然元羨不施脂粉,但是她白膩的膚色,以及烏黑銳利的眼,在鬥笠下,也像是帶著光一樣。

元羨在對方楞神的一瞬間,已然幾招便將他打倒在地。

宇文珀上前來將這男子制住,對元羨道:“郎主,您何必出手,這種人,讓屬下來料理就行了。”

男子繼續喝罵,讓宇文珀放開他,說他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周邊的閑人還在繼續圍觀,宇文珀將男子扭壓在地上,又空出一只手要搜這個男子的身,好搜出錢財來給那個女人。

圍觀群眾都在起哄,還有人要來幫忙搜身,因為這個男子的口音不是本地的,而且他落單了,居然還要白嫖這裏的女人,其他人自然都可以上前來“行俠仗義”。

那女人巴巴看著宇文珀,希望能搜出錢來給自己。

元羨則看著那女人,說:“你非得做這個營生嗎?”

其他男人是否發現元羨是女人不可而知,但這個幹瘦的女人,因為長得矮小,已經從下方看出元羨是女人了,因為男人不會長她這麽漂亮和清澈,再漂亮的男人都和女人的漂亮不一樣,男人再漂亮都是渾濁的,但女人卻可以是清亮的。

元羨那句話裏沒有責備之意,更像是一種意見咨詢,但女人依然不知該怎麽回答元羨,又生出羞愧之心,只好避開目光,去看那個被壓在地上的男人,希望自己能拿到該得的錢。

元羨見她不想理自己,她本意是如果她願意,自己可以為她提供更安定的生活,她便也不好多問,她將自己搶過的那把刀拿在手裏看了看,不由心下一凜。

此時晨光微熹,但天有微雨,自然四處還是暗的,元羨剛才沒有看清這個男人手裏的刀,此時握在手裏再看,才發現這刀是郡兵的制式環首刀,雖然郡兵的制式環首刀都差不多,但刀與刀之間還是有一些細微差別,例如,這柄刀不是一體成型,而是分體鑲嵌,除此,刀的長度也要比江臨郡的短約莫一尺,這麽短的環首刀,一般是長江下游吳郡所用。

元羨拿著刀輕輕揮了兩下,心下已有所悟。

元羨對宇文珀說道:“阿叔!”將刀揮了一下讓他看。

宇文珀已經從被他按住的男人懷裏摸到了錢袋,聽到元羨的聲音,他仰頭看了元羨一眼,雖然這對主奴是沒有什麽默契的,但宇文珀對兵器較有研究,當即明白了元羨的意思。

元羨不管其他,示意宇文珀之後,就伸手一把拽住了那個女人,拖著她進那小巷子裏去,說:“帶我們去你家!”

宇文珀打開男人的錢袋,沒有細看,已經一把拽住這個男人,把他往巷子裏拖去,其他圍觀群眾要跟過來,宇文珀則吼了一聲,把其他人嚇退了。

那男人長得本就不夠高大,武力也是無法和元羨、宇文珀相比,只是,他再昏聵,也知道此時情形不對,這兩個突然針對他的人,可能發現了些什麽。

男人要奮力掙脫逃跑,宇文珀馬上就卸掉了他的下巴和胳膊,男人頓時疼痛難當,被宇文珀拖進了巷子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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