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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9、30 章 李旻縣令府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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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9、30 章 李旻縣令府失蹤,……

第二十九章李旻縣令府失蹤, 杜縣令從中作梗

陽光耀眼,蟬鳴聲聲,縣府後花園裏的草木在熾烈的陽光裏打著蔫, 連值守的仆婢們也都昏昏欲睡。

元羨蹙眉深思, 她不得不為自己和孩子的將來謀劃, 也得為跟著她的仆婢手下謀劃。

在這一縣之地, 她有良田莊園, 依山傍水,又地處交通要道。她有錢有糧,做一個莊園主, 日子實在不差, 但是,要是失去權勢, 即使只是被李文吉離婚, 以後的日子就不會這樣好了,她非常清楚沒有權勢後,人會受到哪些磋磨。

回京城去,那裏是天下的權力中心, 是最繁華的地方, 也是人心最覆雜險惡的地方。去向李文吉服軟,去向李氏皇族服軟,說自己只是李氏的媳婦, 沒有去想前朝的事了?

元羨想到這份屈辱, 又捏著拳頭全身發抖, 她做得到這種事嗎?

樸真一回了待客的花廳,縣主端坐席上,烏發如雲, 高髻雲鬟,娥眉嫮目,瓊鼻紅唇,又膚如凝脂,身量纖長。只見她此時神色略帶憂愁,宛如天上朦朧之月,又如仙山無暇之花,端地看得人心動神搖,也難怪她當年還有京城第一名姝之稱。

只是美人再美,也沒有權位來得重要。

雖然杜知說是縣主不肯服軟,縣主性情太過剛烈,那這不正是因為郡守也沒有為妻子考慮嗎?把妻子逼到這個份上,不然縣主何至於躲到鄉下來呢。

見樸真一回來,元羨收回剛才的思緒,看向她,問:“如何?”

剛剛獨處時還流露出憂愁和一絲脆弱的縣主,此時已然收斂神色,目光深邃,無論是她的容色,還是她的姿勢,都有些變化,讓她帶上了一股堅韌的勃勃英氣,讓人心折。

樸真一到她對面跪坐下,讓房間裏的婢女都退下後,這才對元羨說:“問了杜知,他說是郡守有些私事,但是於縣主您沒有任何妨害,請縣主您安心。”

“是嘛。”元羨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也不知她是不是相信了。

樸真一安慰她說:“縣主,您是一等一的美人,又是一等一的聰慧之人,照說,不該我這等愚鈍婦人來勸您什麽,只是,我也實在為您擔心,您和郡守別居數年,到底還是利益同體,如果可能,何不先放軟姿態,修覆關系呢。”

元羨看了看樸真一,倒沒因為她這話生氣,她輕嘆一聲,說:“阿姊哪裏是愚鈍之人,我到如今這般,的確是因為過分驕傲之故,但本性如此,要改又何其之難。”

樸真一愁道:“如果縣主不嫌棄我多管閑事,我倒願意做您和郡守之間的中人,去為您說和。”

元羨笑了起來,說:“阿姊是真為我著想。此事,容我想一想。”

樸真一知道縣主這種人,逼不得,道:“您信任我,也願意讓我去做這件事,召我前去驅使就是。”

元羨說:“驅使如何敢當,阿姊莫要折煞我。”

樸真一說:“縣主是胸有丘壑,又有義氣的女子,為縣主驅馳,也是我的榮幸。”

“多謝阿姊。”元羨也不知道要再說什麽,不過樸真一這樣講,的確也讓她很感動。她甚至不由想,不如就去找李文吉服軟了,但又總有一口氣噎著,讓她難受。

她又想,給李彰寫了信,不知道他看到沒有,又會如何回她,是否願意幫她。

**

元羨事務繁忙,沒能從杜知那裏知道李文吉安排人來是為何事,她雖不豫,也沒強求,便從縣府回了家。

即使只是去了一趟縣府,這天氣太熱,便出了汗,元羨坐在莞席上用濕巾帕敷了敷臉,就有婢女來報,說元隨求見。

元羨“嗯”了一聲,叫了元隨進來。

元隨帶來了元英等人的調查結果,向元羨行禮後,說:“如今只留了三名婢女在那三名樂伎身邊伺候,其他人都送出去了。那些護衛、仆婢,元英找人去查了,除了有幾人去了縣令府,其他人則依然沒有發現行蹤,說不得已經離開縣城北上了。”

當陽縣是交通要道,那些人已經北上進京也有可能。

元羨擺了擺手,說:“就這樣吧。只要他不是要對我不利,他做什麽,我也不必那麽在意。”

元隨聽得出元羨語氣裏的倦怠,說:“縣主,您已經和他別居數年,沒有他,一切也都很好,的確不必太在意他。”

元羨擡眼看了看他,說:“如果他要對我不利,我卻只有防著的份,這就很憋屈。”

“是啊。”元隨何嘗不明白呢,他又問,“縣主安排人給燕王送了信,縣主是有什麽打算?”

元羨和李彰分開時,李彰還是個小孩子,如今,他不僅長大成人了,還在六年前就被封了燕王。

元羨說:“我在這裏,雖然看似日子逍遙,但除了待在莊園裏或者縣裏,哪裏也去不得,其實依然是仰仗李文吉過日子,但凡李文吉想要針對我,我能應對的法子是有限的。就像當年在郡守府裏,李文吉讓人把勉勉抱走不讓我接觸,我除了以死相逼,也沒別的好辦法,他之後又讓人給我的魚湯裏下毒,我即使查出來是他授意,我也只能假裝不知,只說是有人誤把毒魚毒液汙染了我要吃的魚,我沒有辦法真對外大聲嚷嚷,是他要毒殺我,這於我於他都無益。又說這次,不管他安排那麽多人來縣裏是為了什麽事,我都如臨大敵,就讓人心生疲憊。”

知道所有事的元隨和清商等人聽元羨如此說,全都心中難過,又替主人不忿。

他們都是從年幼時就跟隨元羨的,是她的陪嫁,元羨要是受苦受委屈,他們自是感同身受,甚至比她更難過。

元隨說:“縣主,如此,不如就和離了吧。燕王在元家長大,視您如親姊,總會顧及情義,即使和離了,您也能靠著燕王立足。”

元羨道:“之後要怎麽做,還得看李彰看到我的信後的回信才能決定。”

如果李彰那邊不幫她,她是否和離,又有什麽差別。

**

太陽漸漸西斜,府裏的仆婢們在忙碌地收拾擺在院子裏夏曬的物品,元羨看了一陣書,又和幾個親近的婢女討論了一番近期的脂粉妝容,廚間來稟報了晚間的膳食準備情況,就有一人跑進院子裏來,邊跑邊喘,不顧守院女部曲的阻撓,驚慌道:“縣主,縣主,不好了,小主人不見了!”

元羨正讓廚間準備一些杏仁大麥粥,粥底用茅根熬,可以消暑,勉勉也愛吃,沒想到突然聽到這驚惶的呼喊,當即一驚,站起身來。

除了她之外,在房裏的仆婢也都被驚得出了房間來。

來人正是跟著勉勉、元鏡和高仁因三人一起去縣令府的綠荷,勉勉的兩個婢女年紀都還小。乳母秦氏回家看望她自己的孩子時,元羨就讓自己身邊做事踏實的婢女再去勉勉身邊當值。

今日下午,就是綠荷在縣令府裏等著小主人下學後接她及元鏡、高仁因回府,哪想到她突然跑回來說人不見了。

元羨一向是刀兵在前,也不露驚慌之態,但這時候卻是驚得面色一白,到廊下來問:“怎麽回事,綠荷,你好好講話。”

綠荷已經眼淚長流,撲到元羨腳邊跪下,倉惶抽噎道:“縣主,小主人不見了。”

元羨強作鎮定,問:“在哪裏不見的?”

綠荷滿臉是汗水和淚水,面頰通紅,說:“在縣令府裏就不見了,縣令府的人還在找,他們不讓我這麽快回來回報,說小主人肯定是在府裏,也許是偷偷去哪裏躲起來了,一會兒就能找到。我怕耽誤找人的時機,推開他們跑了回來……”

元羨皺眉說:“就只是勉勉不見了嗎?其他人呢?”

綠荷說:“元鏡小郎和仁因娘子也都不見了。他們絕不是躲起來了,不會三個人一起躲起來,再者,仁因娘子那麽大了,不是不知輕重的頑童。”

元羨頓時氣惱非常,道:“你起來,我們馬上去縣令府。”

她覺得現在情況很明朗了,李文吉安排了那麽多人來,就是想把勉勉搶走吧!

元羨氣得牙癢癢,她回房間裏把劍拿上,就帶著人出了門,這樣直接走去縣令府,比讓人準備牛車或者馬還更快一些。

第三十章

心中知道勉勉是被李文吉安排人帶走,那人必定是不會受到傷害的,但元羨作為母親,並未因此就少一分擔憂。

她步履匆匆,行走如風,街上的行人們,在這黃昏之時,於晚霞的光輝裏,首次見到了大名鼎鼎的縣主的姿容。

不管之前多麽忙碌的行人,此時也停下手裏的事,站在路邊看著縣主一行,直到縣主帶著人消失在前方的縣令府。

喜好閑話乃是人的天性,剛剛見到縣主帶著人匆匆而過的人,多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想搞明白縣主那麽著急去縣令府是為何事。

也有第一次見到縣主的人,和同伴說:“別人都傳縣主是菩薩轉世,看著還真是。”

縣主身形高挑,行動之間矯健又輕盈,容貌美麗雍容,雖讓人驚嘆於其美,卻又絕不會生出褻瀆之心。

**

元羨到了縣令府,縣令杜知已匆忙從內院出來,在大堂裏迎到她,不待他說什麽,元羨已厲聲詢問:“李旻人呢?”

元羨聲色俱厲,對杜知來說,就像烏雲壓頂,狂風暴雨皆會隨之而來,這炎熱之日,即使此時已是黃昏,但並無什麽風,杜知只覺得更熱了,出了滿頭汗,在元羨跟前手上發抖,顫顫巍巍,低著頭對著元羨解釋道:“縣主,小娘子上完學,要去看後院裏的小貓,大約是隨著亂跑的小貓出了府,我已經安排了人在府中府外找她,發現找不到,便讓人在城中找人了。”

杜知是個喜歡和稀泥的官員,這種時候居然還想和稀泥敷衍自己,除此,他甚至不敢看著自己講話,如此心虛,不就正好說明問題。

元羨上前瞪著他說:“杜知,你擡起頭來。”

杜知非常勉強,只得擡起頭來,見元羨拔出劍,開過刃的劍鋒在晚霞紅光之中流動著一層血光,不由被嚇得一聲驚呼:“縣主!”

元羨提著劍,眼中盡是陰狠,說:“人在哪裏?要是找不到人,你認為我會不會砍了你的腦袋。”

杜知驚慌失措,一張發福的白臉上汗水涔涔,他哆嗦著要說,樸氏知道縣主來了,也顧不得其他,提著裙裾飛跑而來,甚至比仆婢跑得還快,她沖到元羨跟前,對元羨求道:“縣主恕罪,我們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也不敢讓小勉勉出什麽事!”

元羨冷眼看著她,道:“我今日下午專程上門拜訪,你們是怎麽保證的!”

樸氏趕緊道:“老杜的確沒有告訴我是什麽事!”她又罵站在一邊的杜知,“你怎麽還不對縣主講真話!要是是你自己的孩子不見了,你是什麽心情!你怎麽這麽糊塗。”

杜知撲通跪下,道:“是郡守寫了信給我,讓我想辦法讓他安排的下屬把李旻小娘子帶走。”

元羨冷嘲了一聲:“如此說來,你之前說不是要做對我不利的事,都是撒謊!”

杜知窘迫道:“李旻小娘子是郡守親女,父母之愛子,都是一樣。我也問過小娘子,是否想去看看她的父親,她說她想去看,這才讓郡守的人帶走了,待她和父親相見,小娘子還想回到母親身邊來,就能回來。”

“你這冠冕堂皇之言倒是說得好!”元羨上前去,手中劍鞘抽到了杜知的臉上,杜知和在場不少人都驚呼出聲,杜知雖然只是一縣縣令這般小官,但也不至於被人抽臉,被打得臉痛倒是其次,只是受這侮辱,卻是讓他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元羨不理周圍所有人的反應,問:“人現在到哪裏了?元鏡和高仁因也跟著一起的嗎?”

樸氏也跪到杜知身邊去,側著臉自下而上哀求地看著杜知,讓他縣主問什麽就回答什麽,還小聲埋怨他:“縣主和郡守是夫妻之間的家事,又不是公事,你一個外人去摻和什麽!你是朝廷正經官員,難道是郡守的家奴,你管他這種事作甚!”

杜知心說縣主是前朝的縣主,現在的地位權勢也全都是靠郡守得來,自己一直以來照顧她的地位,為她行很多方便,那都是因為她是郡守夫人,如今郡守寫信來說,縣主強勢帶走女兒,他數年也難得見一面,因為縣主不讓見,讓自己幫忙安排,讓他的人把孩子帶走,孩子回到父親身邊,本也是天經地義,如果縣主想要再帶走孩子,她自己去郡城找她丈夫不就成了,她來找自己發火,又有什麽道理。

杜知心中雖是如此作想,但他也知道,自己真這麽講出來,以縣主的性格,縣主絕對會打自己一頓,到時候,難道朝廷會為了自己而嚴懲元羨?

杜知於是說道:“郡守信中言辭懇切,說是思念女兒,只是想見見,我想,父女相見之後,也有利於修覆郡守與縣主您之間的夫妻感情,我這也是為您作想,是做了好事。只是沒想到縣主如此生氣,還請縣主恕罪!”

元羨冷聲道:“這種時候,別扯這些!人現在在哪裏,元鏡和高仁因也在一起嗎?”

杜知說:“我只是讓郡守的人把李旻小娘子帶走了,人現在在哪裏,我實在不知。隨著小娘子的那個家奴和高家小女娘,怕小娘子一個孩子孤獨,也跟著一起去了。”

元羨冷眼盯著杜知,說:“你心裏在想什麽,在打什麽主意,大家都知道,你也不必把我當傻子。”

杜知尷尬到不知道該作何解釋,樸真一看了看杜知,又看了看元羨,說:“縣主,我們還是先去找孩子吧。郡守想看孩子,孩子就應該是被帶去郡城,那去郡城,或者是從南門出去上官道,或者從碼頭乘船順河直下。無論走哪條道,他們都還沒走遠,能夠追回來。或者,即使孩子沒被追到就到了郡守那裏,那您不想見郡守,我和老杜去郡守府,無論如何,把孩子給帶回來。郡守也是講理的人,他身邊姬妾成群,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縣主您身邊就一個孩子,他還要讓您和孩子骨肉分離,何其忍心。”

她說著,還瞪了打歪算盤的杜知一眼。

雖然杜知不幹人事,元羨極度生氣,但樸真一這些話是說到她心坎裏了,她把劍收回鞘中,說:“先去找人!”

杜知做了辜負元羨信任的事,元羨自是不再信任杜知,杜知說勉勉已經被李文吉的人帶走,但她依然在做安排時,安排人要再搜查縣令府。

在元羨的安排下,兩隊人騎快馬,一隊往南找去,一隊往北找去,元羨認為也許李文吉是讓人把孩子帶去京城,那往南肯定就找不到人了,所以也安排了人往北尋找。

除了這兩隊人馬,還安排人去碼頭上查看情況,又讓人去李文吉手下們的住處查看,把還沒有走的人都逮捕起來,她要審問。

而元羨則親自坐在縣令府中,讓人搜查縣令府,並且讓杜知去把李文吉寫給他的信拿來給她看。

元羨站在杜知的書房裏,杜知窘迫不已,他自然是覺得元羨太過分了,一個女人,不過是仗著李文吉是本地郡守,便為所欲為,不僅讓人搜縣令府,還要看他和郡守之間的信件。

元羨看杜知滿臉不想服從的憋屈,就譏笑道:“杜知,既然你幫著李文吉把我的女兒拐走,那說明什麽?說明你放棄了你的風骨。這事不是公事,是李文吉的私事,但是,你服從於他的權位,完全沒有考慮過自己是不是要臉面和骨氣,就那麽讓人把孩子帶走了。既然你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風骨,這時候面對我,又覺得憋屈,又是為何?是覺得我沒有那份讓你服從的權位嗎?”

杜知窘迫難言。

元羨冷笑道:“還是覺得我是女人!你能在李文吉跟前做狗,但是自己做錯了,謀害了一個女人,卻連承擔責任都做不到!你想想,你自己像個什麽!在你自己妻子和孩子面前,連像樣的榜樣都做不到嗎?”

杜知滿臉緋紅,想說元羨過分咄咄逼人,但是面前的女人,手裏有劍,嘴上也絕不饒人,身邊還有兵,他實在無力反抗,最後只好悶不做聲去一個專門放書信的匣子裏拿了那封密信出來給元羨。

元羨瞥了他一眼,將信接到手裏,認真看了信的內容。

信的確是李文吉的語氣,但是字卻不是李文吉的字,不過信上蓋了李文吉的私印,想來是李文吉身邊的文吏或者會寫字的姬妾寫的,字沒有李文吉的好,字體更松散漂浮。

信的內容也的確如杜知所說,是李文吉說他想念女兒,所以安排人來接,但又怕元羨不讓人接走孩子,所以讓杜知提供幫助,讓他安排的人能順利把孩子帶走。

元羨看完後,更生氣,對杜知說:“杜知,我們相識已有數載,在一起處置過大小事不少,我以為,即使不算鄰友,我和你家也多少有互相扶助之情。李文吉給你安排這等不討好的私事讓你做,你暗暗透露給我,我難道不會想辦法去解決?我難道不會考慮你的難處?不讓李文吉遷怒你?但是,你卻一點也沒為我著想,甚至在我專門來你府中詢問的情況下,依然撒謊隱瞞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可以這樣被看輕?我向你要這封信來看,本來以為是李文吉在信中威脅你,讓你非得這樣做,是覺得應該體諒你的難處。但這信裏根本沒這樣的意思,你就毫不猶豫地出賣我。”

杜知窘迫道:“但郡守乃是李旻小娘子的父親,父親想見自己的女兒,何錯之有。”

元羨說:“李文吉的事,是李文吉的事。你的事,是你的事!”

元羨說完,將手裏的信扔到地上,從書房裏離開。

書房除了杜知和元羨外,剛剛還有一直跟在元羨身邊的幾名近身婢女管事,大家都感受到了元羨的失望和氣憤,大家也明白這種失望和氣憤從何而起,這是只有女人才能明白的一種無奈和失望。

元羨感覺心很冷,杜知做的這件事,讓她徹底明白了,自己一直在縣裏經營的莊園,過自認為平靜的生活,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如果沒有權勢,自己現在有的一切,不過是別人一句話就可以摧毀的。李文吉一句話,甚至沒有任何強硬的話語,也沒有許諾任何好處,就會有人幫他來做對付自己的事。

元羨認真一想,甚至覺得自己在這裏的位置,還不如本地的士庶豪強來得穩固,因為這些人世代聯姻,利益盤根錯節,而自己只是“郡守夫人”,一切前提都是“郡守”。

元隨看元羨沈默往外走,趕緊兩步上前追著她,擔憂地道:“縣主,一定能帶回勉勉,您不要擔心。”

元羨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清商跟在後面,對元羨說:“縣主,您不要過分傷心。杜縣令本就是郡守的人,他的心就是偏的,您不必這樣看重他的想法。我們這些人,知道縣主您的心意,我們是不會背叛您的。”

元羨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又微微點了點頭,說:“我明白。”

清商依然一臉擔憂,說:“我們對您都是百死而不改其心的。”

元羨對她笑了笑,說:“我知道。”

因為知道,所以,是絕不能就滑到完全失勢的境地裏去的,只要滑倒,就會一無所有。

她又回頭,看了看所有跟著自己的仆婢們,這些人,大多是她幼時就跟著她的,她出嫁,也隨著她到了新的家,她到南郡,便又跟來,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本來也該庇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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