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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7、28 章 樸香梵上門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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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7、28 章 樸香梵上門求助……

第二十七章樸香梵上門求助, 縣主疑心縣令府

元羨安排元英帶著人去“護送”胭脂等三人的護衛團隊出城,又說:“他們出城後,你再安排人偷偷觀察他們一段路, 看他們是要做什麽?”

元英應道:“是。”

元羨又吩咐元錦, 讓她安排幾名功夫較好的女兵士到胭脂三人住的院落裏去照顧和監視她們。

既然如此, 清商問:“那她們身邊本跟著的仆婢, 也都要送走嗎?”

元羨本是想把三名樂伎身邊的婢女也都送走, 但想了想後,又有了其他想法,說:“倒不好都送走, 卻也不好讓她們那麽多人繼續在一起, 最多留三人,其他人都讓隨著那些護衛車夫先離開。”

元羨於是安排清商去統籌此事。

“是, 奴婢明白了。”清商回答。

元羨莊園裏的土地, 分了不少給身邊管事和部曲將領什長等人,莊園裏風氣又清正廉明,故而身邊人都一心向她,既然元羨說擔心有人會鬧事, 他們自是比元羨還要緊張和上心。因為只要主人出事了, 他們以後的一切還不知要如何。

元羨倒不是完全肯定胭脂等人的到來是要針對自己,只是覺得這事本身太不正常,背後肯定會有些不尋常的事發生。

**

到縣城後, 元羨沒有那麽多心思再每日陪著孩子, 再者, 也想讓勉勉多接觸其他人,便每日一早將她送去縣令府中,讓她在縣令府中和杜縣令的幾個年歲小的孩子一起學習。

樸氏對元羨講過家中幾位老師的情況, 元羨也讓人去了解了這幾位老師,有教音樂的,有教經史的,還有教女紅的,和京中名師以及郡城中的名師自是沒法比,但也不是特別差,因為元羨不是要孩子這幾日就學成什麽,只是去別家看看也好,對老師的要求便也不高。

不過想到老師這個事,元羨便覺得此地的確是鄉間,名師基本上不願意來這裏受聘。

心說總歸還是要回郡城去,以及回京去,不然,女兒也跟著自己一直在這裏嗎?

安排事畢,時間並不晚,元羨本要去縣令府探望一番上學的孩子,但又有一位士族夫人攜著女兒前來拜訪,無奈,元羨只得留在府裏接待了她們。

在當陽縣裏,元羨的縣主莊園占據了當陽縣沮河右岸的幾乎所有土地,是縣裏最大的莊園主,那裏自成一國,縣令也管不著和不敢管。

而沮河左岸的土地,則以高姓士族的莊園為主,在賀暢之之死裏出現的高世鵬,便是高氏子弟,只是高世鵬不是高氏主支出身。

前來拜訪的夫人便是高氏主母,她姓樸,叫樸香梵,是杜縣令夫人樸氏的族中姐妹。

本地的這些士族,都是士族內通婚,絕不會和寒門庶族通婚,所以他們都因為這些姻親關系相熟。

之前去聖姑祠時,樸香梵也曾一起,元羨和她關系算比較交好。

樸香梵的名字和她的信仰很相關,她信仰佛教,性格也更保守。

元羨作為縣主和郡守夫人,前後兩朝宗室,在京城,她如今的身份實在不算什麽,反而尷尬,但是在當陽縣這個地方,她卻是這裏最顯貴的人,還是女子,和本地的這些婦人們暫時也沒什麽利益之爭,又能幫上她們不少忙,所以,她們很喜歡來元羨這裏拜訪。

樸香梵帶來的女兒約莫十四五歲,叫高仁因,圓臉,大眼,一頭烏發,除了鼻子略微有點塌,其他都不算差,不是特別漂亮,但也可算一個秀美的小女娘。

她性格較柔和,樸香梵多次帶著她參加有元羨在的宴會和活動,元羨未見她有什麽不好的言行,也不見她有多麽活潑的表現,總是禮貌周到地在一邊,愛幫助其他孩子,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時,總是起到大姊的作用,故而,元羨對她也多有愛憐之心。

元羨在花廳裏招待了她們,這裏挨著花園,景致最好,卸掉窗扇,便是一間敞軒,花園裏的風吹進來,便很涼快。

廳裏擺著茶桌,桌上花瓶裏插了早開的桂花,房間裏桂香撲鼻。

樸香梵帶著女兒拜見了元羨,她便對元羨建議,讓女兒在元羨跟前展示茶藝,讓元羨幫忙品評。

元羨欣然同意。

看著年輕的秀美小娘子,誰心情不好呢。

樸香梵先閑聊一些其他事,待高仁因煮了茶元羨喝了,元羨又點評了一番後,她便讓女兒暫時先去園子裏走走,女兒知道她要和縣主商議事情,就向兩人行禮告退了。

她雖只是在縣裏長大的小娘子,但禮儀卻做得很周全,這皆因如今士族很看重這一點,不過,一般是看重女子的禮儀,男子則認為放達也是優點。

高仁因一離開,元羨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便看向樸香梵,詢問是什麽事。

樸香梵很懇切地說了自己有事想請元羨幫忙,乃是與高仁因有關。

她因在生高仁因時身體受損,後來便再無身孕,所以只有高仁因這一個女兒,不過家裏有幾名姬妾生下的子女,也都在她身邊教養,但親生的女兒自然又有所不同,如今,她是對丈夫為女兒定下的婚事不滿意,所以求到縣主這裏來。

元羨疑惑地問:“是仁因小娘對婚事不滿意,還是你不滿意呢?她自己知道這個情況嗎?”

樸香梵說:“她還不清楚內情,是我不滿意。”

元羨道:“阿姊為何不滿意?既然是仁因小娘子的婚事,她一結婚,就要自己獨面困境,怎麽能不讓她早前就了解事情。阿姊,你愛她,就要讓她盡量多知曉世情和明白應對之道啊。你又不可能在她身邊一輩子,幫她擋盡所有風雨。”

樸香梵愁眉道:“縣主,事情是這麽個事情,但是,實在和她講不出口。”

元羨看她很是發愁,只得問到底是什麽事。

縣主是有了女兒的婦人,又自己管著偌大莊園,和郡守析產別居後,據說身邊又有面首,自然這後面一點不知是否為實,大家也不敢真問縣主確認,但既然如此,這些婦人們自然什麽事都敢和縣主講了,不認為縣主聽不得。

高氏一族雖然在當陽縣算是大一點的士族,但是在郡裏其實排不到前面,依然屬於小士族,家裏在京中也沒有為官之人,只有幾人在別郡別縣為官,也不是特別清貴的職位,為了提升家族的地位,所以樸香梵的丈夫,便在外面去為女兒找了聯姻對象,希望可以借助這聯姻讓家族進一步。

這是大家都在做的事,算不得不尋常。

但是,既然高氏是想上嫁,自然嫁不到什麽好人,是去給江陵盧氏的一位鰥夫續弦,這盧氏鰥夫已經四五十歲,之前娶過三任妻子,活下來有好幾個孩子,孩子大的都比高仁因還大了,這也就罷了,樸香梵說,這位盧郎君是修道之人,專修采陰補陽那一套,在床上也要修煉功法,對女子有很大妨害,他前面的妻子據說都是因此而死,當然,更不要說他身邊的婢妾,那也死了不少,他就是個天殺的惡人,合該下十八層地獄。

元羨聽著心裏很不舒服,問:“這些事,你如何知道的?”

樸香梵說:“我讓人去打探的,再者,只要去郡城,多打聽一陣,就能知曉此事。畢竟他都這樣做一二十年了,在江陵很是知名,他甚至還是道門魁首。”

元羨皺眉道:“你夫君不知嗎?”

樸香梵冷嗤一聲:“他?”

但她又覺得這樣背後講丈夫壞話不妥,怕縣主自此對高氏評價降低,便說:“他被蒙蔽了,不信這些,說是有人故意妨礙盧郎君,故意惡意傷他,其實他是放達的高士,修成的真仙,有學識有人品。出身高貴,修為高深,又是道首,我們任因能嫁給他續弦,也是三世修得的福分。”

樸香梵幾乎要哭了,拿手巾擦了擦眼角。

什麽放達的高士,修成的真仙,元羨不信這一套,說:“也就是,你夫君非要把女兒嫁給他不可了?”

樸香梵眼淚汪汪,點了點頭。

元羨說:“這事應該還在商議階段吧?沒有下聘吧?”如果已經下聘了,那縣令夫人樸真一說不得都已經對自己講過了。

樸香梵道:“是。”

元羨說:“如果你夫君已經知道盧氏的德行,還非要把女兒嫁給他,那是難以勸住的,如果他的確是被蒙蔽,這還好辦,你讓人去準備一些實證拿給他看就行了。”

樸香梵點了點頭,又望著元羨說:“縣主,如果是前者,我又當怎麽辦呢?我夫君已經同盧氏講定此事,盧氏乃是南郡一等一的大族,我們可得罪不得盧氏,此事很難反悔。我本看好了娘家一個侄子,想著將女兒嫁給他,如此兩家親上加親,我女兒以後也不必受什麽苦,我實在不能接受,她要入那虎穴。”

元羨問:“那你到我這裏來,是認為我能幫上什麽忙?”

樸香梵略微尷尬,道:“不知縣主有無認識可為良婿之人,要是您願意做媒,先盧氏一步下聘,那盧氏那邊,也就可以退掉了。當然,非是要縣主白做此事,我願意拿出五十萬錢來感謝您。”

元羨楞了一下,心說五十萬錢可不少,不過,她也不是缺這五十萬錢。

再者,做媒可不是那麽好做的,還要因此得罪盧氏。

元羨自己並不怕得罪盧氏,而且那個盧氏鰥夫真的作惡多端,自己也不忍心讓高仁因這麽一個小娘子到他跟前去受罪。

元羨思索片刻,說:“我在這縣裏住了好幾年了,見到的好兒郎有限,想來你也是希望女兒能夠高嫁郡中或者京中貴子,我沒法短短時間就能有這麽好一個人選,再則,婚姻之事,你如今便在其中,這是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絕不是他人看著好便是好的,即使我做媒,也不一定是好的。再者,仁因的喜好,也很重要。”

樸香梵卻對元羨非常信服,拜倒道:“縣主是女中豪傑,既深明大義,又深謀遠慮,是有識見之人,且胸懷柔腸,願意幫忙,我來找您,便是知道您不管給出什麽主意,心都是好的,即使以後世事難料,我和仁因也都對您只有感激。”

元羨說:“這媒並不好做,但你可以回去和你夫君商議,說我有意認仁因小娘做幹女兒,讓她在我身邊和妹妹勉勉住一陣陪她,又說我也有意為她相看良婿,讓他想辦法把盧家那事推脫下,而你也可以再趁著這段時間,再為仁因相看良婿,當然,要是我打聽到好的,也會為仁因留意,如何?”

樸香梵淚目道:“多謝縣主,我和仁因感激不盡。”

既然說了要收仁因做幹女兒,那元羨也說到做到,說在第二天,就在月下讓仁因拜了自己這個幹娘。

樸香梵便再次拜謝,又叫了女兒進來,同她說了縣主要認她做幹女兒的事,仁因便也拜謝縣主。

怕女兒回家,會被她父親強行帶去郡城,到時候事情就難以受她控制,樸香梵便把女兒留在了縣主府裏,說第二日乞巧節,她便正式認了縣主為幹娘,然後因為妹妹勉勉一個孩子孤單,讓她留在縣主府裏陪伴妹妹,過一陣再回家。

高仁因也一一應下,很是順從。

樸香梵這才回家,安排仆婢為女兒送一應生活用品和衣裳鞋襪來縣主府,隨著的,又有不少貴重禮物。

縣主府裏有很多部曲,護衛嚴密,樸香梵也不怕丈夫來搶人,他搶不過不說,他也怕縣主。

第二十八章

隨著勉勉一起到縣令府裏上學的,不只有元鏡,還有幾名仆婢護衛,一起跟著。到得午時,他們就又把孩子帶回縣主府,用過午膳,午休之後,才又送小主人去縣令府繼續下午的學習。

勉勉被接回來,她看到高仁因,又得知母親要認高仁因做幹女兒,她便很是高興,她以前就認識高仁因,且喜歡這個姊姊,這時就拉著她的手,和她講自己在縣令府裏上學的事,又向她請教學習中遇到的問題。

高仁因一一為她作答,兩人很快就玩到一塊去。

午膳吃到半途,清商來小聲對元羨說:“縣主,那些從郡城來的護衛車夫仆役等人,出了一點事情。”

元羨說:“什麽事?”

一邊說著,她已經起身了,清商道:“縣主,您先吃完,再和您匯報也成,不急這一時。”

元羨是喜歡有事就馬上處理的人,她說:“我已經飽了。”

於是起身,讓仆婢照顧兩個孩子用膳,她去了書房。

清商說,之前送三名樂伎進城裏來的護衛三十六人,車夫十人,仆婢十六人,昨晚除了留在府裏照顧三名樂伎的婢女外,其他人則說自己受命有其他事務要處理,住在縣中驛舍裏了。

縣主在縣城裏有貨棧和其他產業,除了縣主自己居住的縣主府外,還有其他房產,是以可以在這些地方安頓這些人和牛車,但這些人有縣中驛舍招待,縣主府的管事便沒有安排他們,由此,就沒法將這些人由縣主的部曲監控起來,但來了多少人,安排在哪裏,這些人大致是什麽人,元隨心裏大約是有數的。

如今,縣主要譴這些人今天下午就離開縣裏回郡城,他們中的負責管事,便說他們受郡守之命,還有一些事要處理,暫時不回郡城。

自然,郡守吩咐的事,元英他們也沒有辦法再多問,但是,元英就讓人去驛舍查看了他們的情況,發現本來住在驛舍的人應該不少,但驛舍說真住進去的只有十幾人,另外的人,則全在掌控外,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這也就罷了,雖然縣主和郡守早就析產別居,但是,兩人除了最初那一兩年完全不聯系外,後面每年還是有書信來往的,每次送信送物的人也大約就是那幾個人,但這次送這些樂伎來的人,卻不是之前那些比較熟的人。

“來了這麽多人,的確是李文吉要做什麽事。”元羨說。

清商道:“應該就是這樣。”

“縣城說大,也不是很大,完全不知道那些人去了哪裏?”元羨問。

清商搖頭:“元英他們說的確不知。昨晚,他們在關城門前才進來,進來後,他們把那三名樂伎和她們的婢女送來了府裏,另外的人則說要去住驛舍,元隨和我便沒有再接觸他們。我們沒有安排人跟著去看守他們,故而他們夜裏去了哪裏,我們便也不知了。”

雖然當陽縣已經有不短時間沒有遭遇匪患了,但如今世道不太平,縣城不僅會按時開關城門,城內也有宵禁,但是宵禁自是不像京城郡城那些大城一般嚴格,只是會不時有城衛巡邏而已,要躲過巡邏的城衛是容易的不說,貴族士族或者是稍有關系的人,即使遇到巡邏城衛,城衛也不會管束他們,所以,這個宵禁只是針對普通百姓的。那些郡守派來的人,自是可以不受這個宵禁制度約束。除此,隨著近些年人口增長,縣城發展,縣城也在不斷擴大,不少地方的城墻因為太低矮其實已經形同虛設,要從城墻的這些低矮處出城,也是易事。

元羨皺眉,說:“李文吉想要做什麽,用得著這樣偷偷摸摸嗎?”

清商聽出元羨的憤怒,一時也很忐忑,道:“縣主,要不把那個管事帶來審問?”

元羨輕嘆了一聲,說:“不用了。還不至於。”

清商說:“那就不管了嗎?”

元羨說:“李文吉安排這些人來,能做什麽?是要對我不利?”

清商說:“縣主,那我們要做什麽打算?”

元羨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撐著額頭,閉眼想了想,說:“我再想想。”

清商也跟著元羨憂愁,問:“那些從郡城來的人,要去找到他們的行蹤吧?”

“嗯。你讓元英找人去查一查,現在開始,看他們到底去了哪裏,在做什麽,要做什麽。”

“是。”清商應下後,出去了。

**

乞巧節不只是乞巧而已,這段時間一般陽光很好,氣候也較幹燥,所以家裏的物什書籍也多在這幾天搬了放在院子裏晾曬。

即使是縣主府,也是遵照這些習俗。

府裏這幾天忙忙碌碌,院子裏曬了不少衣物箱籠書籍等等,除此,其他院子裏還曬了糧食幹菜幹果等,仆婢們也很是忙碌。

在這種情況下,李文吉還安排人來搗亂,元羨才更是惱怒心煩。

仆婢們自然都忙得厲害,部曲們本來也在幹這些生計的活,如今又被安排去做調查了。

中午,元羨沒有睡午覺,她坐在女兒的房裏看書,因為勉勉希望仁因阿姊可以陪她住,故而高仁因也搬進了她的房間,和她同睡一張眠床。

兩個孩子在眠床上小聲說了一會兒趣事,便在安神香的香味裏睡過去了,只有元羨跪坐窗前榻上,一邊看書一邊想事。

午睡之後,勉勉還得再去縣令府裏學習,勉勉正是喜好和人玩樂的年紀,並不覺得去縣令府學習累,她從小在鄉間長大,跑跑跳跳,精力旺盛,正需要和別的小夥伴一起釋放精力,不然晚上又要乳母婢女講山精故事,再被嚇得睡不著,第二天就又該起不了床了。

元羨本有別的事忙,但還是都按下,陪著女兒一道去縣令府。

雖是下午申牌初刻,但陽光依然熾烈,只是因已入秋,風倒是涼爽的。

從縣主府走去縣令府並不費多少時辰,不過,因這太陽太烈了,加上要帶三個孩子去縣令府,元羨還是坐了牛車。

從牛車車窗看出去,幾乎所有人家都在院子裏曬著家什,有的人家錦衣如霞,有的人家只有布衣爛衫,有的人家曬的書多,也有的人家曬的糧食多,家貧家富,倒是一目了然。

勉勉和元鏡也隨著元羨看了看外面,不過兩人對這些從牛車裏看到的景色並不太感興趣,倒是高仁因,一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到得縣令府後宅,孩子們自去上學,元羨則在縣令夫人樸真一的招待下在花廳裏聊天。

縣令夫人樸真一和縣令杜知都信仰道教,七月初七是道教的道德臘之日,臘即祭,所以他們家明天要專門做祭,修齋並祭祀先祖。

縣令已早早從郡城請了知名道長前來,第二日就要在縣令府不遠的宮觀裏設醮修齋,誦經文,陳供養,求福佑。除了要在宮觀裏做道場外,縣府裏還要做一場小的。

除此,到七月十五又是中元節,乃是道教的大節,這醮儀便要一直持續到中元節去。

縣令府後宅裏,除了曬物,還要安排第二天的這些事,自然也是一片忙碌。

樸真一剛陪著元羨坐下說幾句,就有仆婦管事過來請示事務,樸真一出去小聲吩咐,然後又回來陪縣主。

不過元羨沒有因此就要識趣離開,不僅如此,她反而坐得越發淡定,又一邊喝煮茶婢女煮的茶。

元羨同樸氏聊到李文吉安排了幾名姬妾來她這裏過乞巧節的事。

樸真一不知道縣主和自己談這事是為了什麽,不過作為縣主的朋友,而且縣主和郡守之間的事,也關系著杜縣令和她,她便站在元羨的角度,說:“郡守到底是什麽意思,離這麽遠了,還把姬妾派到這裏來,這不是給您添堵嗎?就不能讓那些人哪裏來哪裏去?”

元羨說:“不過是幾個小女娘,既要安排過來拜見我,那我並不甚在意,已經安排他們住下了。只是,除了這幾個小女娘,他還安排了不少兵丁護衛,這幾個小女娘,哪有如此金貴,這些護衛,應該是有其他事。據我所知,他們到了縣裏,便來過縣府見杜知,真一阿姊,你可知道他們來是為何事?”

縣主身份尊貴,有權有錢有人,一向直言快語,並不和樸真一打機鋒,樸真一也習慣縣主就是這樣,這樣也好,沒得浪費時辰。

樸真一說:“這個我真不知是什麽事,不過,縣主,您先坐坐,我去問問杜知。”

縣主一向不喜人虛偽,又是這樣的事,樸真一知道要是自己這時候和她虛與委蛇,那以後肯定要被縣主記在心裏,沒得得罪人,不如就去問杜知,要是是可以告訴縣主的事,那就告訴縣主,如果是不能告訴縣主的事,那也直說是公務機密,想來縣主是可以理解的。

樸真一讓人好好伺候著縣主這裏,自己便起身去找縣令杜知。

杜知作為一縣之長,在縣府裏的工作安排一向比較隨性,坐堂的時候不多,再者,這都下午了,他已沒有辦公,而是在和道人談玄論道,被僮仆進書房來小聲告知夫人有要事請他,他只得對道人致歉後出了書房,去了後宅。

進了房間,杜知見房裏只有樸真一在,便上前道:“夫人,有何要事?”

樸真一拉了他到自己身邊,讓他在莞席上坐下,神色肅然,提了縣主來找她的事。

杜知知道縣主來了府裏找樸氏,不過因為縣主沒說是找他有事,他便沒有來見,他還以為縣主來只是婦人之交,他才沒上心,沒想到居然牽涉到郡守。

樸真一說:“縣主這麽在意此事,郡守派來的人,到底是何事?”

杜知神色猶豫,又鎮定說:“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一些私事。”

樸真一說:“我看縣主非常介懷,要是是於縣主有害的事,你最好別牽扯進去。”

杜知一臉尷尬,想了想後,說:“縣主和郡守析產別居至今已經六年有餘,兩人之間,關系早有罅隙,雖則我們不能得罪縣主,但更不能得罪郡守啊。”

樸真一皺眉道:“你這是什麽意思?就因為要顧及郡守,就不顧縣主這邊了?”

杜知道:“我能怎麽顧縣主這邊?她是縣主,是郡守夫人,她和郡守之間鬧矛盾,難道要我介入?”

樸真一雖知道杜知所說有道理,但是,又覺得他這說法實在讓人生氣。

樸真一說:“老杜,你這意思,不會是郡守要對縣主不利吧?”

杜知趕緊道:“你怎麽會這樣想,他們兩人之間的事,我哪裏知道。我只是想,夫妻本是一體,縣主卻性情過分剛烈,因一點不如意就同郡守析產別居,如果她沒來縣裏,一直在郡城同郡守一起,夫妻同心,其利斷金,說不得,郡守早就高升了,他為李氏宗室,也早封爵,縣主不是也一樣得利,何必鬧成如今這樣。”

樸真一說:“也就是,讓縣主委曲求全嘛。”

杜知道:“這怎麽就委曲求全了?識時務者為俊傑耳。”

樸真一輕哼了一聲,說:“縣主出生高貴,讓她識時務,怕是很難。”

杜知說:“她不過就是在這小縣城裏橫而已。要是她願意識時務,早該回京了。”

樸真一聽他說了一席縣主的壞話,沈默了幾息,才突然醒悟,說:“我是來問你,郡守安排人來縣裏,是否是要做對縣主不利的事。”

杜知趕緊擺手:“沒有沒有。”

樸真一將信將疑,又問:“那到底是什麽事,連我也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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