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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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從慈安宮出來，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宮道兩旁的宮燈次第亮起，林莊妃的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暗沈。
迎冬跟在轎旁，壓低聲音問道：“娘娘，這曹家二小姐，可是打小與英王有婚約，太後娘娘莫不是想拿這件事做文章？”
“太後要做什麽，與咱們無關。本宮只消辦好這場賞花宴便是了。”
林莊妃眼眸半闔，似乎在休息。迎冬也識趣不打擾自家娘娘。
過了半晌，快到玉屏宮時，林莊妃突然睜開眼。
“迎冬。”
“奴婢在。”
“去給乾安殿送個信兒，就說本宮奉太後懿旨，要為德妃娘娘籌辦接風宴。
至於那宴客的名單嘛，讓那個送消息的，務必‘不小心’透露給宋禦侍聽。”
迎冬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娘娘這是要……”
“宋禦侍到底伺候陛下多年，本宮無論如何也得給她個機會不是？”
林莊妃靠在軟墊上，緩緩覆又閉上了眼睛。
*
怡心殿裏，裴景聿仍然將政務搬了過來，在次間書案前忙碌。
曹嘉懿也不管他，盤腿坐在榻上，正跟手裏那個木頭疙瘩較勁。
那木質的圓環環環相扣，結構精巧卻也繁覆。
她解了半晌，卻也只解開了前頭兩個環，剩下的死死纏在一起，怎麽也弄不開。
非但沒體會到樂趣，反還將自己繞的心浮氣躁的。
曹嘉懿沒了耐性，將被解的亂七八糟的九連環丟到一旁，口中還嘟囔著：
“什麽稀罕玩意？我看這就是拿來故意消遣人的。”
裴景聿聞言，視線從奏折上移開，落到她氣鼓鼓的臉上。
他放下筆，伸手把九連環拿過來。
修長的手指在環間穿梭，動作不疾不徐，很是精準。
不過片刻功夫，只聽得“哢嚓”一聲脆響。
原本糾纏在一起的木環，竟被他解開了一環。
曹嘉懿瞪大了眼，湊過去看，“你怎麽做到的？”
裴景聿偏頭，正好對上她那雙充滿好奇的眸子，水光瀲灩，美得不像樣。
她湊得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薔薇香氣直往他的鼻子裏鉆。
裴景聿喉結微動，將九連環遞到曹嘉懿面前，
“心要靜，若是急躁，只會越解越亂。
這九連環雖繁覆，卻也有它的規律。只要找準了關竅，一環扣一環，自然迎刃而解。””
曹嘉懿撇撇嘴，接過九連環，坐回榻上，“陛下這是變著法的教訓臣妾性子急呢。”
人兒雖然走了，可香氣仍在。
裴景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重新低頭擺弄，眸中卻不自覺地閃過一似笑意。
忽然，曹嘉懿仰起頭，定定的看向裴景聿，兩人的雙眼再度對上。
“陛下。”
裴景聿一怔，“怎麽？”
“若是、若是有一日，我解開了這個死結，卻發現裏面藏著的東西不是我想要的。
或者說，那東西會傷了陛下。”
曹嘉懿的聲音很輕，她想到了她故意派人去刺激柳淑妃，僅僅是為了讓柳家找定北侯的麻煩。
這事，顯然違背了裴景聿的想法。
她這次沒有再用“臣妾”自稱，因為她做的事無論是為臣還是為妾，都是不應該的。
“那陛下……會怪我嗎？”
裴景聿看著那雙有點黯淡了的眸子，心中微動。
他似乎明白了她想問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有明白。
但他並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裴景聿伸出手，輕輕覆在九連環上，溫度似乎能透過九連環傳到曹嘉懿手心。
“不會。”
他聲音很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你解開的，我都不會怪你。”
曹嘉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帝王，看著他眼底的信誓旦旦，和一絲……深情？
那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他是愛她的。無論她做什麽事，他都會原諒她。
可是……
曹嘉懿垂下眼，輕笑：“陛下這話說得好聽，臣妾可當真了。
若是哪天臣妾闖了禍，把天都捅了個窟窿，陛下可得記得今日的話，不許怪臣妾。”
裴景聿定定答話：“君無戲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龔春榮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微妙。他先是看了一眼裴景聿，又看了一眼曹嘉懿，這才躬身稟報：
“陛下，娘娘。玉屏宮那邊來人了。”
玉屏宮？林莊妃的宮室。
曹嘉懿腦子一轉，她進宮也有三日了，這段時間裴景聿都睡在怡心殿，莫不是他的妃子……惦記他了？
彼時裴景聿的手還與曹嘉懿的手隔環相握，他全當不覺，只沈聲問道：
“這麽晚了，莊妃有何事？”
龔春榮垂著腦袋回話：“回陛下，是莊妃娘娘身邊的劉內侍來傳話。
說是莊妃娘娘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旨，三日後要在禦花園辦賞花宴，為德妃娘娘接風洗塵。”
話音落地，殿內靜了一瞬。
曹嘉懿眉梢微挑，接風洗塵？
她白日才往承禧宮送豬，這晚上便說要辦賞花宴。
看來，這位太後娘娘是坐不住了呀。
不過……無妨。
“既是太後娘娘的懿旨，那就辦吧。”
曹嘉懿漫不經心的應了句，擡手想將手抽回來，卻發現裴景聿的手扣在九連環上，卡住了她的動作。
她掙了一下，沒掙脫。
龔春榮又望向裴景聿，“除此之外，莊妃娘娘還特意讓人傳話。說太後娘娘體恤德妃娘娘思家心切，特意恩準，邀大長公主入宮赴宴。
另外，還點名讓曹家二小姐……作陪。”
曹嘉懿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曹靜姝。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太後這哪裏是要給她接風。分明是想要滿宮嬪妃親眼看看，她曹嘉懿，在大長公主面前是多麽不受待見。
可曹嘉懿此刻顧不上想柳太後的算計。
她下意識地擡眼去看裴景聿。
既然提到了曹靜姝，那他……
果不其然，裴景聿原本平靜的面容在聽到“曹家二小姐”幾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細微的表情變化，卻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曹嘉懿捕捉到了。
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方才那點因著“君無戲言”而生出的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個幹凈。
罷了、罷了……
曹嘉懿垂眸看著兩人仿若交握的手，心中暗嘆：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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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兩旁的宮燈次第亮起，林莊妃的臉色在燈下，顯得有些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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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要做什麽，與咱們無關。本宮只消辦好這場賞花宴便是了。”
林莊妃眼眸半闔，似乎在休息。迎冬也識趣不打擾自家娘娘。
過了半晌，快到玉屏宮時，林莊妃突然睜開眼。
“迎冬。”
“奴婢在。”
“去給乾安殿送個信兒，就說本宮奉太後懿旨，要為德妃娘娘籌辦接風宴。
至於那宴客的名單嘛，讓那個送消息的，務必‘不小心’透露給宋禦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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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禦侍到底伺候陛下多年，本宮無論如何也得給她個機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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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心殿裏，裴景聿仍然將政務搬了過來，在次間書案前忙碌。
曹嘉懿也不管他，盤腿坐在榻上，正跟手裏那個木頭疙瘩較勁。
那木質的圓環環環相扣，結構精巧卻也繁覆。
她解了半晌，卻也只解開了前頭兩個環，剩下的死死纏在一起，怎麽也弄不開。
非但沒體會到樂趣，反還將自己繞的心浮氣躁的。
曹嘉懿沒了耐性，將被解的亂七八糟的九連環丟到一旁，口中還嘟囔著：
“什麽稀罕玩意？我看這就是拿來故意消遣人的。”
裴景聿聞言，視線從奏折上移開，落到她氣鼓鼓的臉上。
他放下筆，伸手把九連環拿過來。
修長的手指在環間穿梭，動作不疾不徐，很是精準。
不過片刻功夫，只聽得“哢嚓”一聲脆響。
原本糾纏在一起的木環，竟被他解開了一環。
曹嘉懿瞪大了眼，湊過去看，“你怎麽做到的？”
裴景聿偏頭，正好對上她那雙充滿好奇的眸子，水光瀲灩，美得不像樣。
她湊得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薔薇香氣直往他的鼻子裏鉆。
裴景聿喉結微動，將九連環遞到曹嘉懿面前，
“心要靜，若是急躁，只會越解越亂。
這九連環雖繁覆，卻也有它的規律。只要找準了關竅，一環扣一環，自然迎刃而解。””
曹嘉懿撇撇嘴，接過九連環，坐回榻上，“陛下這是變著法的教訓臣妾性子急呢。”
人兒雖然走了，可香氣仍在。
裴景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重新低頭擺弄，眸中卻不自覺地閃過一似笑意。
忽然，曹嘉懿仰起頭，定定的看向裴景聿，兩人的雙眼再度對上。
“陛下。”
裴景聿一怔，“怎麽？”
“若是、若是有一日，我解開了這個死結，卻發現裏面藏著的東西不是我想要的。
或者說，那東西會傷了陛下。”
曹嘉懿的聲音很輕，她想到了她故意派人去刺激柳淑妃，僅僅是為了讓柳家找定北侯的麻煩。
這事，顯然違背了裴景聿的想法。
她這次沒有再用“臣妾”自稱，因為她做的事無論是為臣還是為妾，都是不應該的。
“那陛下……會怪我嗎？”
裴景聿看著那雙有點黯淡了的眸子，心中微動。
他似乎明白了她想問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有明白。
但他並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裴景聿伸出手，輕輕覆在九連環上，溫度似乎能透過九連環傳到曹嘉懿手心。
“不會。”
他聲音很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無論是什麽，只要是你解開的，我都不會怪你。”
曹嘉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帝王，看著他眼底的信誓旦旦，和一絲……深情？
那一瞬間，她幾乎要相信，他是愛她的。無論她做什麽事，他都會原諒她。
可是……
曹嘉懿垂下眼，輕笑：“陛下這話說得好聽，臣妾可當真了。
若是哪天臣妾闖了禍，把天都捅了個窟窿，陛下可得記得今日的話，不許怪臣妾。”
裴景聿定定答話：“君無戲言。”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龔春榮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微妙。他先是看了一眼裴景聿，又看了一眼曹嘉懿，這才躬身稟報：
“陛下，娘娘。玉屏宮那邊來人了。”
玉屏宮？林莊妃的宮室。
曹嘉懿腦子一轉，她進宮也有三日了，這段時間裴景聿都睡在怡心殿，莫不是他的妃子……惦記他了？
彼時裴景聿的手還與曹嘉懿的手隔環相握，他全當不覺，只沈聲問道：
“這麽晚了，莊妃有何事？”
龔春榮垂著腦袋回話：“回陛下，是莊妃娘娘身邊的劉內侍來傳話。
說是莊妃娘娘奉了太後娘娘的懿旨，三日後要在禦花園辦賞花宴，為德妃娘娘接風洗塵。”
話音落地，殿內靜了一瞬。
曹嘉懿眉梢微挑，接風洗塵？
她白日才往承禧宮送豬，這晚上便說要辦賞花宴。
看來，這位太後娘娘是坐不住了呀。
不過……無妨。
“既是太後娘娘的懿旨，那就辦吧。”
曹嘉懿漫不經心的應了句，擡手想將手抽回來，卻發現裴景聿的手扣在九連環上，卡住了她的動作。
她掙了一下，沒掙脫。
龔春榮又望向裴景聿，“除此之外，莊妃娘娘還特意讓人傳話。說太後娘娘體恤德妃娘娘思家心切，特意恩準，邀大長公主入宮赴宴。
另外，還點名讓曹家二小姐……作陪。”
曹嘉懿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曹靜姝。
原來在這兒等著她呢。
太後這哪裏是要給她接風。分明是想要滿宮嬪妃親眼看看，她曹嘉懿，在大長公主面前是多麽不受待見。
可曹嘉懿此刻顧不上想柳太後的算計。
她下意識地擡眼去看裴景聿。
既然提到了曹靜姝，那他……
果不其然，裴景聿原本平靜的面容在聽到“曹家二小姐”幾個字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細微的表情變化，卻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曹嘉懿捕捉到了。
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悶悶的，有些透不過氣。
方才那點因著“君無戲言”而生出的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個幹凈。
罷了、罷了……
曹嘉懿垂眸看著兩人仿若交握的手，心中暗嘆：早晚會有這麽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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