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是個有福氣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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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個有福氣的畜生
銀珠猶豫，“娘娘，玉葉說是奉了德妃娘娘之命，來給娘娘送禮的。”
送禮？
柳淑妃楞了楞，旋即冷笑出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曹嘉懿，給她送禮？
“讓她進來！本宮倒要看看，那個賤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過片刻，玉葉便領著兩個乾安殿的小太監，步履從容地進了正殿。
“奴婢給淑妃娘娘請安。”玉葉笑吟吟地行了禮，面上恭敬得挑不出錯處。
柳淑妃沒叫起，只冷冷地斜睨著她，陰陽怪氣地諷刺道：
“你家主子倒是有閑心，本宮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和她有了這麽‘好’的交情？”
玉葉直起身來，溫聲細語地回答道：
“我家娘娘說，在這後宮之中，擡頭不見低頭見。雖然之前有些許……誤會，但到底都是伺候陛下的姐妹。
如今淑妃娘娘受了委屈，被禁足在這承禧宮中，日子定是乏味的很。
我家娘娘心善，特地囑咐奴婢送些東西來為娘娘您解悶。”
她朝身後一揮手，兩個小太監極有眼色地將托盤呈上前，掀開了紅綢。
剎那間，滿室生輝。
那璀璨的珠光寶氣，幾乎要刺痛了柳淑妃的眼。
什麽珊瑚、寶石，自是不用提。
但，最吸引目光的，還是正中的那尊通體紅潤的——血玉生肖豬。
看到血玉豬，柳淑妃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血玉豬不過巴掌大小，卻雕得憨態可掬，活靈活現。最重要的是，它還是由一塊整玉雕就。
若單論物件，這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稀世珍寶。
可它是只豬。
還是只正趴著睡覺的豬。
柳淑妃雖然不夠聰明，但腦子卻還沒壞，她死死盯著那只玉豬，手指顫抖著指著，尖聲質問：
“你、你什麽意思？拿個畜生來羞辱本宮？”
被柳淑妃指著質問，玉葉卻半點不懼，依舊笑得溫和，“娘娘可是折煞奴婢了，這豬呀，可是個有福氣的畜生。
您瞧，它不用操勞俗務，不用勾心鬥角，成日裏只消吃、睡，被人好生圈養著，哪怕外頭天塌下來，都有主人家頂著。”
玉葉輕笑出聲，“多令人羨慕吶。”
“你——！”
柳淑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發黑。
圈養？只消吃、睡？
這分明，是在罵她是圈裏的待宰肥豬！
“放肆！簡直是放肆！”
柳淑妃猛地抓起手邊的一個茶盞，狠狠朝玉葉腳邊砸去。
“砰”的一聲脆響，茶盞碎裂，茶水濺濕了玉葉的裙角。
玉葉卻連躲都沒躲，依舊紋絲不動地站著。
“娘娘息怒。”玉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茶盞碎了倒不要緊，若是摔壞了這禦賜的血玉，那可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我家娘娘說了，這些東西既然是陛下特許她挑的，那便是代表了陛下的心意。
如今轉贈給淑妃娘娘，那也是我家娘娘的一片‘姐妹情深’，還望娘娘珍重對待。”
搬出陛下，果然是柳淑妃的死穴。
柳淑妃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句“給本宮扔出去”硬生生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憋得臉頰通紅。
她深呼吸，“好，好得很！”
柳淑妃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替本宮……多謝德妃！”
玉葉福了福身，“奴婢定當把話帶到。既然東西送到了，奴婢就不打擾娘娘靜養了。
哦，對了——”
玉葉臨走前，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指了指托盤裏的那些綾羅綢緞。
“我家娘娘還說，淑妃娘娘雖然暫時沒了協理六宮的權柄，但這穿戴上可不能委屈了。
這些料子顏色鮮亮，雖說陛下崇尚節儉，但淑妃娘娘畢竟也出不得門，在自家宮裏穿穿，倒也算‘相得益彰’。”
這是玉葉特意備上的，就為了回應柳淑妃當時克扣郡主的份例。
雖然郡主不在乎，雖然陛下用他的私庫替郡主補上了。但這件事在玉葉這兒輕易過不掉。
說完，玉葉不再看柳淑妃那張幾乎扭曲的臉，示意太監放下托盤後，盈盈然轉身離開。
看著玉葉的背影，柳淑妃渾身氣得發顫。
金珠不甘地湊到柳淑妃面前問：“娘娘，您就這麽讓那賤婢走了？”
銀珠皺了皺眉，懟她：“你沒見她身後跟的是乾安殿的人？你這是要娘娘罰上加罰？”
金珠神色一僵，眼底閃過幾分憤懣。
柳淑妃卻絲毫不在意兩個大宮女的機關。
“金珠！”
她厲聲喝道。
“筆墨伺候！本宮要寫信！現在就寫！
告訴我父親，讓他聯絡禦史臺所有能說上話的人，明日早朝，定要參曹氏一本！”
哪怕不能立刻廢了她，也要扒下她一層皮來！
……
與此同時，禦書房。
與承禧宮的喧鬧不同，禦書房內靜得只能聽見更漏滴答的聲音。
博山爐裏燃著安神的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在半空中盤旋消散。
裴景聿端坐在禦案後，手中握著一支朱批禦筆，卻許久沒有落下。
禦案下首，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正襟危坐。
此人正是當朝內閣首輔，姜伯游。
姜閣老見陛下久久不語，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敢貿然出聲打擾，只得眼觀鼻、鼻觀心地候著。
畢竟，當今與先帝不同，先帝仁厚。而當今這位陛下，卻更肖太皇太後，手段雷霆，說一不二。
姜閣老討教過他的手段，如今，自然是忠順得很。
良久，裴景聿終於動了。
他將手中的禦筆輕輕擱在筆山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姜閣老。”
姜閣老精神一振，連忙應聲：“老臣在。”
裴景聿的手指在奏折上點了點，那正是方才姜閣老呈上來的關於兩淮鹽務的折子。
“兩淮鹽引案，朕看了。
短短三年，虧空白銀四百萬兩。揚州鹽商富可敵國，朝廷的稅銀卻年年短缺。”
裴景聿擡起眼，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姜閣老。
“姜閣老覺得，這銀子，都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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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
柳淑妃楞了楞，旋即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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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進來！本宮倒要看看，那個賤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過片刻，玉葉便領著兩個乾安殿的小太監，步履從容地進了正殿。
“奴婢給淑妃娘娘請安。”玉葉笑吟吟地行了禮，面上恭敬得挑不出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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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主子倒是有閑心，本宮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和她有了這麽‘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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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淑妃娘娘受了委屈，被禁足在這承禧宮中，日子定是乏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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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身後一揮手，兩個小太監極有眼色地將托盤呈上前，掀開了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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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璀璨的珠光寶氣，幾乎要刺痛了柳淑妃的眼。
什麽珊瑚、寶石，自是不用提。
但，最吸引目光的，還是正中的那尊通體紅潤的——血玉生肖豬。
看到血玉豬，柳淑妃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血玉豬不過巴掌大小，卻雕得憨態可掬，活靈活現。最重要的是，它還是由一塊整玉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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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是只豬。
還是只正趴著睡覺的豬。
柳淑妃雖然不夠聰明，但腦子卻還沒壞，她死死盯著那只玉豬，手指顫抖著指著，尖聲質問：
“你、你什麽意思？拿個畜生來羞辱本宮？”
被柳淑妃指著質問，玉葉卻半點不懼，依舊笑得溫和，“娘娘可是折煞奴婢了，這豬呀，可是個有福氣的畜生。
您瞧，它不用操勞俗務，不用勾心鬥角，成日裏只消吃、睡，被人好生圈養著，哪怕外頭天塌下來，都有主人家頂著。”
玉葉輕笑出聲，“多令人羨慕吶。”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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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葉卻連躲都沒躲，依舊紋絲不動地站著。
“娘娘息怒。”玉葉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茶盞碎了倒不要緊，若是摔壞了這禦賜的血玉，那可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我家娘娘說了，這些東西既然是陛下特許她挑的，那便是代表了陛下的心意。
如今轉贈給淑妃娘娘，那也是我家娘娘的一片‘姐妹情深’，還望娘娘珍重對待。”
搬出陛下，果然是柳淑妃的死穴。
柳淑妃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句“給本宮扔出去”硬生生卡在喉嚨裏，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憋得臉頰通紅。
她深呼吸，“好，好得很！”
柳淑妃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替本宮……多謝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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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
玉葉臨走前，仿佛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指了指托盤裏的那些綾羅綢緞。
“我家娘娘還說，淑妃娘娘雖然暫時沒了協理六宮的權柄，但這穿戴上可不能委屈了。
這些料子顏色鮮亮，雖說陛下崇尚節儉，但淑妃娘娘畢竟也出不得門，在自家宮裏穿穿，倒也算‘相得益彰’。”
這是玉葉特意備上的，就為了回應柳淑妃當時克扣郡主的份例。
雖然郡主不在乎，雖然陛下用他的私庫替郡主補上了。但這件事在玉葉這兒輕易過不掉。
說完，玉葉不再看柳淑妃那張幾乎扭曲的臉，示意太監放下托盤後，盈盈然轉身離開。
看著玉葉的背影，柳淑妃渾身氣得發顫。
金珠不甘地湊到柳淑妃面前問：“娘娘，您就這麽讓那賤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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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父親，讓他聯絡禦史臺所有能說上話的人，明日早朝，定要參曹氏一本！”
哪怕不能立刻廢了她，也要扒下她一層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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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承禧宮的喧鬧不同，禦書房內靜得只能聽見更漏滴答的聲音。
博山爐裏燃著安神的龍涎香，青煙裊裊升起，在半空中盤旋消散。
裴景聿端坐在禦案後，手中握著一支朱批禦筆，卻許久沒有落下。
禦案下首，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正襟危坐。
此人正是當朝內閣首輔，姜伯游。
姜閣老見陛下久久不語，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敢貿然出聲打擾，只得眼觀鼻、鼻觀心地候著。
畢竟，當今與先帝不同，先帝仁厚。而當今這位陛下，卻更肖太皇太後，手段雷霆，說一不二。
姜閣老討教過他的手段，如今，自然是忠順得很。
良久，裴景聿終於動了。
他將手中的禦筆輕輕擱在筆山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姜閣老。”
姜閣老精神一振，連忙應聲：“老臣在。”
裴景聿的手指在奏折上點了點，那正是方才姜閣老呈上來的關於兩淮鹽務的折子。
“兩淮鹽引案，朕看了。
短短三年，虧空白銀四百萬兩。揚州鹽商富可敵國，朝廷的稅銀卻年年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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