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本宮最不愛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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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本宮最不愛講規矩
金珠抱著賬冊走出承禧宮正殿，正要出門，眼珠卻是一轉，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了腳步。
去內務府送賬冊，那可是個肥差。
內務府那幫太監為了討好娘娘身邊的人，少不得要塞些“茶水錢”。
金珠雖然貪財，但今日娘娘正在氣頭上，若是一會兒回來晚了，或是哪裏做得不周到，保不齊要挨罵。
思及此，金珠招手喚來了廊下正拿著撣子掃灰的暮雨。
“暮雨，別說姐姐我不照顧你，這可是個露臉的好差事。”
金珠舉了舉懷裏的賬冊，壓低聲音道，“送去內務府，若是辦得利索，以後娘娘面前，我也好替你美言幾句。”
暮雨才進承禧宮不久，還沒混上進殿伺候的機會，正愁沒有門路呢。
聞言，她眼睛一亮，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那可是她的全部積蓄。
暮雨把荷包塞進金珠手裏，“多謝金珠姐姐提拔，這點碎銀子，留著姐姐買茶吃。”
金珠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將賬冊往暮雨懷裏一推：
“快去快回，莫要誤了時辰。”
內務府。
總管太監錢來寶翻閱著手裏的賬冊，眉頭緊緊擰著。
他擡起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暮雨，試探著問道：“暮雨姑娘，這賬冊上的批覆，當真是淑妃娘娘親閱過的？”
暮雨頭一回辦這樣的差事，也是第一回被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如此慎重對待，心裏很是得意。
為了不墮了承禧宮的威風，她把腰桿挺得直直的，傲然道：
“那是自然！我家娘娘說了，這上面的每一筆開支，她都仔細核對過了。
錢公公這般啰嗦，莫不是信不過我家娘娘？”
“豈敢豈敢。”錢來寶連忙陪笑。
“只是……這怡心殿的用度，仿佛有些不對。”
按照慣例，新封妃嬪的份例都會在品級基礎上有所上浮，以顯皇家恩德。
德妃是正二品，份例數目理應是後妃中最高的。可錢來寶看著這賬冊上，德妃的份例竟比同為四妃之列的莊妃，足足少了近三成！
錢來寶是內務府總管，自然懂得後宮裏頭權力爭鬥的門道。
柳淑妃是太後侄女，林莊妃是陛下親信，這兩人私底下本就鬥得厲害，如今又來了個背景覆雜的德妃。
曹德妃得陛下恩寵是真，可得罪太後一黨也是真。
柳淑妃這是要借著管宮務的便利，好好給曹德妃一個下馬威啊！
“錢公公，”暮雨見他遲疑，催促道：“娘娘說了，要即刻發放，若有耽擱，你可擔待不起！”
有了這句話，錢來寶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
既然承禧宮那位非要往鐵板上踢，那也不關他內務府什麽事。
錢來寶合上賬冊，“姑娘放心，就依淑妃娘娘的意思，即刻發放！”
話雖如此，但是暮雨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叫來了徒弟小安子。
錢來寶意味深長地吩咐道：“怡心殿的份例，你親自帶人去送。切記，一定要當面交給德妃娘娘。”
小安子眼珠子一轉，頓時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師父放心，徒弟明白。
這是淑妃娘娘定的例，咱們只是照章辦事，還得讓德妃娘娘知道，咱們內務府也是身不由己啊。”
“去吧。”錢來寶一向很滿意自家徒弟的上道！
神仙打架，可別讓他們這些小鬼遭了殃。
*
怡心殿。
曹嘉懿第二覺睡得極沈，醒來時只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除了後背因為傷的存在不敢亂動，有些發僵外，其餘一切尚好。
也該下床活動活動了。
曹嘉懿披著外衫，赤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環顧了一圈四周，越瞧越看不順眼。
毫無花紋的素色帳幔、沈悶莊嚴的擺件，連個亮眼的花瓶都沒有。
雖然是新布置的，但是卻透著一股古板的素氣。
一點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還有那些只整了一小部分，堆在角落的箱籠……
“玉葉，把箱子都打開，我要重新布置！”
瓊枝叫了幾個宮人進來，玉葉指揮著，繼續整理起來。
一時間，怡心殿內珠光寶氣，琳瑯滿目。
換帳幔的、挪擺件的，宮人們有條不紊的收拾。
曹嘉懿手裏把玩著那一套裴景聿昨晚讓人送來的血玉十二生肖，越看越是喜歡。
這血玉通透紅潤，觸手生溫，雕工更是栩栩如生，一看就非凡品。
“算他有點良心。”
曹嘉懿“哼”了一聲，隨手將那只玉兔擺在最顯眼的多寶格上。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德妃娘娘，這是在做什麽？”
嗯？曹嘉懿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深青色宮裝的女官站在殿門口。
她年紀不大，約摸二十出頭，梳著一絲不茍的圓髻，模樣很是規整。與她一比，更顯得曹嘉懿此刻隨意又很沒規矩。
玉葉在旁小聲提醒：“郡主，這是乾安殿禦侍女官，宋婉儀。”
原來是她。
曹嘉懿知道這個人，她出身大族，但是父輩犯了錯，她也受到連累，沒入掖庭。
外祖母還在時，便提拔過她。後來聽說，她憑著一手好字和管理能力，被裴景聿選進乾安殿侍奉。
這些年，她在乾安殿也算是和太監總管龔春榮分庭抗禮。
曹嘉懿還沒說話，宋婉儀便已邁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在看到金玉擺件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最後，視線落在了曹嘉懿身上。
宋婉儀垂下眼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挑不出錯的禮，“奴婢參見德妃娘娘。”
“宋禦侍有事？”曹嘉懿眉梢一挑，這宋禦侍的態度看起來，可不一般吶。
宋婉儀神色淡然，“德妃娘娘，乾安殿乃陛下寢宮，一草一木皆有定數。陛下素來不喜奢靡繁覆之物。
娘娘這般大動幹戈，將這些……金玉俗物擺滿殿室，只怕會擾了陛下的清凈，也不合宮裏的規矩。
還請娘娘三思，將其、恢覆原狀。”
“不合規矩？”
曹嘉懿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宋禦侍怕是不知道，本宮這人，最不講的便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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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抱著賬冊走出承禧宮正殿，正要出門，眼珠卻是一轉，想到了什麽，又停下了腳步。
去內務府送賬冊，那可是個肥差。
內務府那幫太監為了討好娘娘身邊的人，少不得要塞些“茶水錢”。
金珠雖然貪財，但今日娘娘正在氣頭上，若是一會兒回來晚了，或是哪裏做得不周到，保不齊要挨罵。
思及此，金珠招手喚來了廊下正拿著撣子掃灰的暮雨。
“暮雨，別說姐姐我不照顧你，這可是個露臉的好差事。”
金珠舉了舉懷裏的賬冊，壓低聲音道，“送去內務府，若是辦得利索，以後娘娘面前，我也好替你美言幾句。”
暮雨才進承禧宮不久，還沒混上進殿伺候的機會，正愁沒有門路呢。
聞言，她眼睛一亮，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那可是她的全部積蓄。
暮雨把荷包塞進金珠手裏，“多謝金珠姐姐提拔，這點碎銀子，留著姐姐買茶吃。”
金珠不動聲色地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將賬冊往暮雨懷裏一推：
“快去快回，莫要誤了時辰。”
內務府。
總管太監錢來寶翻閱著手裏的賬冊，眉頭緊緊擰著。
他擡起頭，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暮雨，試探著問道：“暮雨姑娘，這賬冊上的批覆，當真是淑妃娘娘親閱過的？”
暮雨頭一回辦這樣的差事，也是第一回被比自己身份高的人如此慎重對待，心裏很是得意。
為了不墮了承禧宮的威風，她把腰桿挺得直直的，傲然道：
“那是自然！我家娘娘說了，這上面的每一筆開支，她都仔細核對過了。
錢公公這般啰嗦，莫不是信不過我家娘娘？”
“豈敢豈敢。”錢來寶連忙陪笑。
“只是……這怡心殿的用度，仿佛有些不對。”
按照慣例，新封妃嬪的份例都會在品級基礎上有所上浮，以顯皇家恩德。
德妃是正二品，份例數目理應是後妃中最高的。可錢來寶看著這賬冊上，德妃的份例竟比同為四妃之列的莊妃，足足少了近三成！
錢來寶是內務府總管，自然懂得後宮裏頭權力爭鬥的門道。
柳淑妃是太後侄女，林莊妃是陛下親信，這兩人私底下本就鬥得厲害，如今又來了個背景覆雜的德妃。
曹德妃得陛下恩寵是真，可得罪太後一黨也是真。
柳淑妃這是要借著管宮務的便利，好好給曹德妃一個下馬威啊！
“錢公公，”暮雨見他遲疑，催促道：“娘娘說了，要即刻發放，若有耽擱，你可擔待不起！”
有了這句話，錢來寶懸著的心算是落了地。
既然承禧宮那位非要往鐵板上踢，那也不關他內務府什麽事。
錢來寶合上賬冊，“姑娘放心，就依淑妃娘娘的意思，即刻發放！”
話雖如此，但是暮雨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叫來了徒弟小安子。
錢來寶意味深長地吩咐道：“怡心殿的份例，你親自帶人去送。切記，一定要當面交給德妃娘娘。”
小安子眼珠子一轉，頓時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師父放心，徒弟明白。
這是淑妃娘娘定的例，咱們只是照章辦事，還得讓德妃娘娘知道，咱們內務府也是身不由己啊。”
“去吧。”錢來寶一向很滿意自家徒弟的上道！
神仙打架，可別讓他們這些小鬼遭了殃。
*
怡心殿。
曹嘉懿第二覺睡得極沈，醒來時只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
除了後背因為傷的存在不敢亂動，有些發僵外，其餘一切尚好。
也該下床活動活動了。
曹嘉懿披著外衫，赤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環顧了一圈四周，越瞧越看不順眼。
毫無花紋的素色帳幔、沈悶莊嚴的擺件，連個亮眼的花瓶都沒有。
雖然是新布置的，但是卻透著一股古板的素氣。
一點也不符合她的身份。
還有那些只整了一小部分，堆在角落的箱籠……
“玉葉，把箱子都打開，我要重新布置！”
瓊枝叫了幾個宮人進來，玉葉指揮著，繼續整理起來。
一時間，怡心殿內珠光寶氣，琳瑯滿目。
換帳幔的、挪擺件的，宮人們有條不紊的收拾。
曹嘉懿手裏把玩著那一套裴景聿昨晚讓人送來的血玉十二生肖，越看越是喜歡。
這血玉通透紅潤，觸手生溫，雕工更是栩栩如生，一看就非凡品。
“算他有點良心。”
曹嘉懿“哼”了一聲，隨手將那只玉兔擺在最顯眼的多寶格上。
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德妃娘娘，這是在做什麽？”
嗯？曹嘉懿動作一頓，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深青色宮裝的女官站在殿門口。
她年紀不大，約摸二十出頭，梳著一絲不茍的圓髻，模樣很是規整。與她一比，更顯得曹嘉懿此刻隨意又很沒規矩。
玉葉在旁小聲提醒：“郡主，這是乾安殿禦侍女官，宋婉儀。”
原來是她。
曹嘉懿知道這個人，她出身大族，但是父輩犯了錯，她也受到連累，沒入掖庭。
外祖母還在時，便提拔過她。後來聽說，她憑著一手好字和管理能力，被裴景聿選進乾安殿侍奉。
這些年，她在乾安殿也算是和太監總管龔春榮分庭抗禮。
曹嘉懿還沒說話，宋婉儀便已邁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在殿內掃視一圈，在看到金玉擺件時，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最後，視線落在了曹嘉懿身上。
宋婉儀垂下眼簾，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挑不出錯的禮，“奴婢參見德妃娘娘。”
“宋禦侍有事？”曹嘉懿眉梢一挑，這宋禦侍的態度看起來，可不一般吶。
宋婉儀神色淡然，“德妃娘娘，乾安殿乃陛下寢宮，一草一木皆有定數。陛下素來不喜奢靡繁覆之物。
娘娘這般大動幹戈，將這些……金玉俗物擺滿殿室，只怕會擾了陛下的清凈，也不合宮裏的規矩。
還請娘娘三思，將其、恢覆原狀。”
“不合規矩？”
曹嘉懿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宋禦侍怕是不知道，本宮這人，最不講的便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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