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所以就拿本宮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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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所以就拿本宮開刀？
曹嘉懿並沒有誇大。
從前太皇太後在時，身為最得寵的永昭郡主，曹嘉懿一向無拘無束，連宮規都絲毫不放在眼裏。
太皇太後也絲毫不管，畢竟作為攝政太後，她便是規矩本身。有她縱容，曹嘉懿自然是想什麽便做什麽。
只是……今非昔比。
沒了靠山，曹嘉懿再也沒有肆意的本錢。
但這並不代表曹嘉懿會容許一個女官跑到她面前，指著鼻子威脅她。
她一步一步走向臨窗榻，轉身揮袖，緩緩坐下，眉目間盡是張揚。
“陛下既然允了本宮住進這怡心殿，那這兒便是本宮的地盤。本宮住著不舒坦，自然要改。
至於陛下喜不喜歡——”
曹嘉懿隨手抓起一把珍珠，“嘩啦”一下撒回盒子裏。
“若是陛下覺得礙眼，大可以下旨讓本宮搬出去。就不勞宋禦侍費心了。”
“禦侍”二字，加了重音。
你宋婉儀再得臉，也不過是女官，我再失勢，也是妃位，你想要打我的臉？做夢！
宋婉儀看著眼前這張明艷動人、隱約透出了幾分跋扈的臉，袖中的手忍不住攥緊。
她伺候陛下已經整整五年了。
這五年來，她從一個普通的斟茶宮女，一步步爬到了禦侍女官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乾安殿的一切，將每一處陳設都布置得合乎陛下心意，就連一盞燈的位置，都不敢有半分差錯。
可是面前這位……
宋婉儀壓下心底澀意，“娘娘既然如此說，奴婢自然不敢多言。
只是——
若陛下下朝回來後，這一室的、珠光寶氣晃了陛下的眼，惹得龍顏不悅。屆時還望娘娘莫怪罪奴婢未曾提醒。”
放完話，宋婉儀福了福身，轉身便要離開。
曹嘉懿豈能容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一個眼神，瓊枝和玉葉便心領神會，擋在了宋婉儀前面。
宋婉儀被攔住了去路，回過身望向曹嘉懿，神色隱隱透著幾分不悅：“娘娘這是何意？”
曹嘉懿似笑非笑地睨了宋婉儀一眼。
“宋禦侍此言差矣，這裏是怡心殿，陛下親自指給本宮的居所。宋禦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恐怕說不過去吧。
還是說——
這、就是乾安殿的規矩？”
宋婉儀眼神裏滿是冷意，倔強得擡起下顎，一副礙於身份、被迫受辱的模樣。
“奴婢不敢，奴婢不過是盡奴婢的本分，來提醒娘娘罷了，既然娘娘不樂意，奴婢離開便是。”
好一個“盡本分”。
曹嘉懿忽地笑了，她手腕一松，手中把玩的珍珠“噠”的一聲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宋婉儀的腳邊。
宋婉儀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然而，曹嘉懿並不打算對宋婉儀做什麽，她只是漫不經心地往引枕一靠，
“有勞宋奉儀幫本宮撿起來，然後再退下。”
宋婉儀身子一震。
她怎麽敢？
明明只是個早已失勢、甚至連家族都日薄西山的落魄郡主，怎麽敢這樣羞辱她！
可偏偏，宋婉儀想到了昨日的半副皇後儀仗。
還想到了，陛下親自下令讓面前的這個女人住進乾安殿。
澀意瞬間瘋漲，充盈了宋婉儀的整顆心，卻又不得不被理智壓住。
宋婉儀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羞憤，緩緩的蹲下身，拾起了那顆珍珠，將它呈到曹嘉懿面前。
曹嘉懿卻擺了擺手。
“臟了，本宮不要了。就送給宋奉儀做見面禮罷。”
宋婉儀：……
她強忍怒意，“既然是娘娘的賞賜，那奴婢便卻之不恭了。”
面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宋婉儀握緊手心，冰涼的珍珠硌得手心生疼。
“奴婢告退。”
這一次，沒有阻攔，宋婉儀的身影消失在門前。
曹嘉懿搖搖頭，“這就受不住了？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呢。”
瓊枝小聲問道：“郡主，這宋禦侍畢竟是陛下身邊得臉的人，咱們這樣……會不會惹惱了陛下？”
“怕什麽。”曹嘉懿隨手將珍珠盒蓋上，“裴景聿既然把我放在這風口浪尖上，我要是不興風作浪一番，豈不是對不起他這番苦心？
再說了，是那位宋禦侍主動犯到我頭上的，我也只是幫她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正說著，殿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啟稟德妃娘娘，內務府小安子求見，說是奉了錢總管之命，來給怡心殿送本月的月例。”
宮裏每個月初二發放份例，那些低位份的小主們，通常都是自己去內務府領的，從前唯有淑妃和莊妃能讓內務府親自送來。
如今，又添了一個曹嘉懿。
曹嘉懿讓他進來，不多時，一個身量不高、長得頗為機靈的太監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給德妃娘娘請安。”
小安子打了個千，諂媚地笑道：
“師父特意囑咐奴才，娘娘您剛入宮，這頭一回領月例，得奴才親自送來，給娘娘過目，免得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娘娘。”
說著，他側身讓開，示意身後的小太監將東西呈上來。
此時正值春夏之交，天氣已漸漸熱了起來，月例裏自然少不了換季的衣料和解暑的物件。
東西倒是不少。
上好的雲錦、香雲紗各兩匹，明前龍井兩罐，上等銀霜炭二十斤，還有各類絲線、香料、果子等等
都是些好東西，只是……這數量嘛。
“大膽！”玉葉臉色沈了下來，斥道：“你是欺負娘娘剛進宮不懂規矩嗎？
正二品妃位，按例夏季該有布匹六匹，茶葉二十二兩。旁的暫且不論，單這銀霜炭，夏日除濕煮茶少說也得三十斤。
怎麽到了我們娘娘這兒，統統少了一大截？”
小安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苦相，撲通一聲跪下了。
“哎喲，這位姐姐，您就是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克扣德妃娘娘的東西啊！”
他擡起頭，不敢直視曹嘉懿，只為了展現模樣委屈。
“娘娘明鑒，這月例單子，是承禧宮淑妃娘娘親自批覆的。
淑妃娘娘說了，如今國庫吃緊，陛下倡導節儉，後宮理應為陛下分憂。所以……這就……”
曹嘉懿揚起唇，幫他補充道：“所以就拿本宮開刀，來給陛下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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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嘉懿並沒有誇大。
從前太皇太後在時，身為最得寵的永昭郡主，曹嘉懿一向無拘無束，連宮規都絲毫不放在眼裏。
太皇太後也絲毫不管，畢竟作為攝政太後，她便是規矩本身。有她縱容，曹嘉懿自然是想什麽便做什麽。
只是……今非昔比。
沒了靠山，曹嘉懿再也沒有肆意的本錢。
但這並不代表曹嘉懿會容許一個女官跑到她面前，指著鼻子威脅她。
她一步一步走向臨窗榻，轉身揮袖，緩緩坐下，眉目間盡是張揚。
“陛下既然允了本宮住進這怡心殿，那這兒便是本宮的地盤。本宮住著不舒坦，自然要改。
至於陛下喜不喜歡——”
曹嘉懿隨手抓起一把珍珠，“嘩啦”一下撒回盒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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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侍”二字，加了重音。
你宋婉儀再得臉，也不過是女官，我再失勢，也是妃位，你想要打我的臉？做夢！
宋婉儀看著眼前這張明艷動人、隱約透出了幾分跋扈的臉，袖中的手忍不住攥緊。
她伺候陛下已經整整五年了。
這五年來，她從一個普通的斟茶宮女，一步步爬到了禦侍女官的位置。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乾安殿的一切，將每一處陳設都布置得合乎陛下心意，就連一盞燈的位置，都不敢有半分差錯。
可是面前這位……
宋婉儀壓下心底澀意，“娘娘既然如此說，奴婢自然不敢多言。
只是——
若陛下下朝回來後，這一室的、珠光寶氣晃了陛下的眼，惹得龍顏不悅。屆時還望娘娘莫怪罪奴婢未曾提醒。”
放完話，宋婉儀福了福身，轉身便要離開。
曹嘉懿豈能容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一個眼神，瓊枝和玉葉便心領神會，擋在了宋婉儀前面。
宋婉儀被攔住了去路，回過身望向曹嘉懿，神色隱隱透著幾分不悅：“娘娘這是何意？”
曹嘉懿似笑非笑地睨了宋婉儀一眼。
“宋禦侍此言差矣，這裏是怡心殿，陛下親自指給本宮的居所。宋禦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恐怕說不過去吧。
還是說——
這、就是乾安殿的規矩？”
宋婉儀眼神裏滿是冷意，倔強得擡起下顎，一副礙於身份、被迫受辱的模樣。
“奴婢不敢，奴婢不過是盡奴婢的本分，來提醒娘娘罷了，既然娘娘不樂意，奴婢離開便是。”
好一個“盡本分”。
曹嘉懿忽地笑了，她手腕一松，手中把玩的珍珠“噠”的一聲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宋婉儀的腳邊。
宋婉儀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然而，曹嘉懿並不打算對宋婉儀做什麽，她只是漫不經心地往引枕一靠，
“有勞宋奉儀幫本宮撿起來，然後再退下。”
宋婉儀身子一震。
她怎麽敢？
明明只是個早已失勢、甚至連家族都日薄西山的落魄郡主，怎麽敢這樣羞辱她！
可偏偏，宋婉儀想到了昨日的半副皇後儀仗。
還想到了，陛下親自下令讓面前的這個女人住進乾安殿。
澀意瞬間瘋漲，充盈了宋婉儀的整顆心，卻又不得不被理智壓住。
宋婉儀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羞憤，緩緩的蹲下身，拾起了那顆珍珠，將它呈到曹嘉懿面前。
曹嘉懿卻擺了擺手。
“臟了，本宮不要了。就送給宋奉儀做見面禮罷。”
宋婉儀：……
她強忍怒意，“既然是娘娘的賞賜，那奴婢便卻之不恭了。”
面上維持著最後的體面，宋婉儀握緊手心，冰涼的珍珠硌得手心生疼。
“奴婢告退。”
這一次，沒有阻攔，宋婉儀的身影消失在門前。
曹嘉懿搖搖頭，“這就受不住了？還以為她有多大本事呢。”
瓊枝小聲問道：“郡主，這宋禦侍畢竟是陛下身邊得臉的人，咱們這樣……會不會惹惱了陛下？”
“怕什麽。”曹嘉懿隨手將珍珠盒蓋上，“裴景聿既然把我放在這風口浪尖上，我要是不興風作浪一番，豈不是對不起他這番苦心？
再說了，是那位宋禦侍主動犯到我頭上的，我也只是幫她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正說著，殿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啟稟德妃娘娘，內務府小安子求見，說是奉了錢總管之命，來給怡心殿送本月的月例。”
宮裏每個月初二發放份例，那些低位份的小主們，通常都是自己去內務府領的，從前唯有淑妃和莊妃能讓內務府親自送來。
如今，又添了一個曹嘉懿。
曹嘉懿讓他進來，不多時，一個身量不高、長得頗為機靈的太監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
“給德妃娘娘請安。”
小安子打了個千，諂媚地笑道：
“師父特意囑咐奴才，娘娘您剛入宮，這頭一回領月例，得奴才親自送來，給娘娘過目，免得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娘娘。”
說著，他側身讓開，示意身後的小太監將東西呈上來。
此時正值春夏之交，天氣已漸漸熱了起來，月例裏自然少不了換季的衣料和解暑的物件。
東西倒是不少。
上好的雲錦、香雲紗各兩匹，明前龍井兩罐，上等銀霜炭二十斤，還有各類絲線、香料、果子等等
都是些好東西，只是……這數量嘛。
“大膽！”玉葉臉色沈了下來，斥道：“你是欺負娘娘剛進宮不懂規矩嗎？
正二品妃位，按例夏季該有布匹六匹，茶葉二十二兩。旁的暫且不論，單這銀霜炭，夏日除濕煮茶少說也得三十斤。
怎麽到了我們娘娘這兒，統統少了一大截？”
小安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立刻換上一副苦相，撲通一聲跪下了。
“哎喲，這位姐姐，您就是借奴才十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克扣德妃娘娘的東西啊！”
他擡起頭，不敢直視曹嘉懿，只為了展現模樣委屈。
“娘娘明鑒，這月例單子，是承禧宮淑妃娘娘親自批覆的。
淑妃娘娘說了，如今國庫吃緊，陛下倡導節儉，後宮理應為陛下分憂。所以……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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