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獸都的孩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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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去之時,我的愛人沒有找到我的骨灰,神明怕我來生早夭,於是許我一個看似無望的來世。
城門早已經沒有了士兵防守,人們又不敢太靠近王城,於是在距離王城還有五十裏路程的一汪湖水旁將華服女子放下,便離開了。浮生盞只剩下一盞沒有任何光亮的琉璃燈盞,看起來浮華但很美。
白衣華服女子名喚畫羽,生著一副極美的笑臉,此時卻滿是倦容。往日光滑的面孔此時仿佛一夜之間老去,布滿皺紋,重生的她來不及對他說句我愛你,卻終究再也無法說出。枯瘦的雙手抓起戀人的衣冠,步履蹣跚的走著。
回去的路上畫羽開始劇烈的嘔吐,她笑了,眼中笑出了淚,心中卻是苦澀。她撫摸著凸起的腹部,士兵的鐵騎踏起的塵土淹沒了青天白日。她忍住眼淚往心裏咽,卻生生的心抽疼,她生無可戀的扶著道路旁的木柵欄,滿身的汙穢,白色華服也已經變成了一綹一綹的布條,蒼白憔悴的面已經沾滿灰塵,看起來滑稽又可憐。讓人以為這是個戰亂中的孤兒,不禁嘆息,不禁無奈。
回去的路上,草木皆枯,她想起來往日的恩愛時光,眼中浮出悲戚的笑意。似乎真正將自己全部給他就只有那個夜晚,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激情,哪怕是同床同枕也是相顧無言。卻不知過了將近十年的光景,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孩子的父親卻就這樣離開了。她踉蹌著回到上音殿,高高的上音殿一個人也沒有,空曠的就如她的心。
第二日
最後的侍女來伺候王後待產時發現她已經不見了,直到夜幕降臨滿身是血的她走了回來,凸起的腹部已經變為平坦。晚來的侍女驚慌的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是說“你走吧,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謀生去吧。”侍女錯愕的楞在原地。
次日夜裏,高高的上音殿火光沖天,漫天的大火燒光了所有,連帶著那個站在枯骨般走廊上的人影一點點的被燒成灰燼。
鬼蔔那晚看到了上音殿的熊熊烈火,只是他選擇不去阻止,對於被族人背棄的她,神之雙手再也不會庇佑她。對於此時的畫羽來說,失去愛人,活著也沒什麽意義。那晚他看著大火將高聳入雲的上音殿一點點的焚為灰燼,換上換上華服的少女,畫上此生最美的妝容。當烈火焚燒到她的衣角時她的面頰還是笑著的,好似終於解脫了般寧靜安詳。
鬼蔔再沒什麽可留戀的,次日他看著這化為灰燼的上音殿,發出一聲嘆息便頭也不回的離開這片悲傷的大陸往獸都的方向走去。
這裏到底還是比風神大陸安詳了許多,滿目的蒼翠,倒不似那片大陸看似繁華的帝都,卻早已經滿目瘡痍。鬼蔔撫摸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綠葉,只是那個陪他的人兒已經不見了。巨大的人猿石像還堅韌的屹立不倒,這裏是猩園的入口處,門口的人猿代表著獸都的最高信仰,鬼蔔仰望著這巨大的石像淚流滿面。
“哭聲,似乎是孩子的哭聲,怎麽會?”他四處尋找這聲音的來源,終於在石像背後的縫隙裏找到了。是一個嬰兒,裹著的衣物泛著微光,一看便是使用靈力化出的,這會靈力正在慢慢減弱,嬰兒身上的衣物漸漸的變得透明。鬼蔔將嬰孩抱在懷中時,他的身體透著寒氣,嘴唇已經發紫,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給這個孩子裹上,卻看到一件物品。“神之筆!這不是神之雙手的聖物麽?難道這個孩子是畫羽的?”他想起那晚看到畫羽時她平坦的腹部,似乎明白了一些。
鬼蔔拿出神之筆,在空中劃了幾下,便畫出一片夢境:衣衫襤褸的畫羽用盡最後的靈術喚出戀人的輪廓來到獸都,她就這樣拉著戀人虛幻的輪廓,對他說著她所有的愛戀。她靠在他的肩膀,直至那最後一點虛體也化為虛無,她終於還是笑著流出了眼淚。將要臨盆的身體沈重的讓她無法行走,她跪在地上,爬著來到石像前,哭喊著戀人的名字“聞風,聞風……”一遍遍的直到再也沒有氣力。神之筆撒下的神之力助她產下她與聞風的孩子,她便散盡神之術為他的孩子做了最後一件事。
可是,琉璃燈盞呢,在這樣的烈火裏還不足以將這來自雲端上的神靈徹底湮沒。他將孩子放在了獸都的墓園處,這裏擁有著濃密的神力,既然這還是是這片大陸風神與神之雙手的後代,那麽也必將會受到獸印的撫佑。獸印打開之時他果然看到了在少年的身體湮滅的一瞬,那琉璃燈盞的存在,但在下一刻似乎被無形的手掠去了般消失無蹤。鬼蔔反覆看著獸印中關於浮生盞的部分,最終發現原來是被那個人掠了去“羅陀,果然就是這麽貪心麽,可憐的宿河最終還是沒有逃過你的手掌心呢!不過我倒是覺得你不見得會贏了我呢!”
遙遠的雲端上的人似乎聽到了這樣的聲音,重新掠來的琉璃燈盞在他手中重現光芒,卻不再是溫柔的鵝黃色,而變成了冰冷的白。靈魂被裝入了聖宮的冰水中,散落的靈魂逐漸結晶,凝聚,似乎很快就可以再變成一具新的靈魂。羅陀還沒有忘記起初宿河的燈芯是怎麽來的,那從遙遠的星河中飄落的晶瑩的淚珠被他煉化成燈芯,然後註入雲端上最玲瓏剔透的琉璃盞內。加之用聖宮的冰晶耗費數百年的光景雕刻的身形與無與倫比的美麗臉龐,實在是世間再無與此類似的精妙產物。是的,宿河的心就是來自於遠方的燈芯,卻實實在在的變成了有血有肉的所在。在宿河蘇醒過來之時,羅陀看著這具美麗的軀體,加上完美精絕的臉龐,他曾感嘆說,這世間在沒有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就連同在雲端的女仙們也同樣平平無奇。
似乎為塑造了這樣的一具精絕的軀殼所驕傲著,羅陀無論去哪裏都會帶上他。於他來說這可能只不過是一件物品,再怎麽精妙絕倫也只能拿來欣賞。這是在不能滿足他的需求,於是他將這具尚自沒有靈魂的軀殼註入了雲端之上最美的女仙的鮮血,加之燈芯的力量逐漸被激活,這具軀體逐漸有了靈魂。當他真正蘇醒並張口喊他主人之時,他歡呼著釋放了幾萬年的喜悅,並給他起名字叫做宿河——宿命的長河。就像身為宿河的主人就能掌管這天地間世間萬物的宿命一樣,期望,慢慢變成欲望,欲望慢慢溢滿,迸發,直至噴搏而出。最終宿河選擇逃離了他的控制。
如今呵,這顆來自於遙遠星辰的燈芯似乎又要重新蘇醒,重新被他掌控,又怎能讓他再次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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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早已經沒有了士兵防守,人們又不敢太靠近王城,於是在距離王城還有五十裏路程的一汪湖水旁將華服女子放下,便離開了。浮生盞只剩下一盞沒有任何光亮的琉璃燈盞,看起來浮華但很美。
白衣華服女子名喚畫羽,生著一副極美的笑臉,此時卻滿是倦容。往日光滑的面孔此時仿佛一夜之間老去,布滿皺紋,重生的她來不及對他說句我愛你,卻終究再也無法說出。枯瘦的雙手抓起戀人的衣冠,步履蹣跚的走著。
回去的路上畫羽開始劇烈的嘔吐,她笑了,眼中笑出了淚,心中卻是苦澀。她撫摸著凸起的腹部,士兵的鐵騎踏起的塵土淹沒了青天白日。她忍住眼淚往心裏咽,卻生生的心抽疼,她生無可戀的扶著道路旁的木柵欄,滿身的汙穢,白色華服也已經變成了一綹一綹的布條,蒼白憔悴的面已經沾滿灰塵,看起來滑稽又可憐。讓人以為這是個戰亂中的孤兒,不禁嘆息,不禁無奈。
回去的路上,草木皆枯,她想起來往日的恩愛時光,眼中浮出悲戚的笑意。似乎真正將自己全部給他就只有那個夜晚,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激情,哪怕是同床同枕也是相顧無言。卻不知過了將近十年的光景,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孩子的父親卻就這樣離開了。她踉蹌著回到上音殿,高高的上音殿一個人也沒有,空曠的就如她的心。
第二日
最後的侍女來伺候王後待產時發現她已經不見了,直到夜幕降臨滿身是血的她走了回來,凸起的腹部已經變為平坦。晚來的侍女驚慌的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只是說“你走吧,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謀生去吧。”侍女錯愕的楞在原地。
次日夜裏,高高的上音殿火光沖天,漫天的大火燒光了所有,連帶著那個站在枯骨般走廊上的人影一點點的被燒成灰燼。
鬼蔔那晚看到了上音殿的熊熊烈火,只是他選擇不去阻止,對於被族人背棄的她,神之雙手再也不會庇佑她。對於此時的畫羽來說,失去愛人,活著也沒什麽意義。那晚他看著大火將高聳入雲的上音殿一點點的焚為灰燼,換上換上華服的少女,畫上此生最美的妝容。當烈火焚燒到她的衣角時她的面頰還是笑著的,好似終於解脫了般寧靜安詳。
鬼蔔再沒什麽可留戀的,次日他看著這化為灰燼的上音殿,發出一聲嘆息便頭也不回的離開這片悲傷的大陸往獸都的方向走去。
這裏到底還是比風神大陸安詳了許多,滿目的蒼翠,倒不似那片大陸看似繁華的帝都,卻早已經滿目瘡痍。鬼蔔撫摸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綠葉,只是那個陪他的人兒已經不見了。巨大的人猿石像還堅韌的屹立不倒,這裏是猩園的入口處,門口的人猿代表著獸都的最高信仰,鬼蔔仰望著這巨大的石像淚流滿面。
“哭聲,似乎是孩子的哭聲,怎麽會?”他四處尋找這聲音的來源,終於在石像背後的縫隙裏找到了。是一個嬰兒,裹著的衣物泛著微光,一看便是使用靈力化出的,這會靈力正在慢慢減弱,嬰兒身上的衣物漸漸的變得透明。鬼蔔將嬰孩抱在懷中時,他的身體透著寒氣,嘴唇已經發紫,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脫下自己的衣服給這個孩子裹上,卻看到一件物品。“神之筆!這不是神之雙手的聖物麽?難道這個孩子是畫羽的?”他想起那晚看到畫羽時她平坦的腹部,似乎明白了一些。
鬼蔔拿出神之筆,在空中劃了幾下,便畫出一片夢境:衣衫襤褸的畫羽用盡最後的靈術喚出戀人的輪廓來到獸都,她就這樣拉著戀人虛幻的輪廓,對他說著她所有的愛戀。她靠在他的肩膀,直至那最後一點虛體也化為虛無,她終於還是笑著流出了眼淚。將要臨盆的身體沈重的讓她無法行走,她跪在地上,爬著來到石像前,哭喊著戀人的名字“聞風,聞風……”一遍遍的直到再也沒有氣力。神之筆撒下的神之力助她產下她與聞風的孩子,她便散盡神之術為他的孩子做了最後一件事。
可是,琉璃燈盞呢,在這樣的烈火裏還不足以將這來自雲端上的神靈徹底湮沒。他將孩子放在了獸都的墓園處,這裏擁有著濃密的神力,既然這還是是這片大陸風神與神之雙手的後代,那麽也必將會受到獸印的撫佑。獸印打開之時他果然看到了在少年的身體湮滅的一瞬,那琉璃燈盞的存在,但在下一刻似乎被無形的手掠去了般消失無蹤。鬼蔔反覆看著獸印中關於浮生盞的部分,最終發現原來是被那個人掠了去“羅陀,果然就是這麽貪心麽,可憐的宿河最終還是沒有逃過你的手掌心呢!不過我倒是覺得你不見得會贏了我呢!”
遙遠的雲端上的人似乎聽到了這樣的聲音,重新掠來的琉璃燈盞在他手中重現光芒,卻不再是溫柔的鵝黃色,而變成了冰冷的白。靈魂被裝入了聖宮的冰水中,散落的靈魂逐漸結晶,凝聚,似乎很快就可以再變成一具新的靈魂。羅陀還沒有忘記起初宿河的燈芯是怎麽來的,那從遙遠的星河中飄落的晶瑩的淚珠被他煉化成燈芯,然後註入雲端上最玲瓏剔透的琉璃盞內。加之用聖宮的冰晶耗費數百年的光景雕刻的身形與無與倫比的美麗臉龐,實在是世間再無與此類似的精妙產物。是的,宿河的心就是來自於遠方的燈芯,卻實實在在的變成了有血有肉的所在。在宿河蘇醒過來之時,羅陀看著這具美麗的軀體,加上完美精絕的臉龐,他曾感嘆說,這世間在沒有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就連同在雲端的女仙們也同樣平平無奇。
似乎為塑造了這樣的一具精絕的軀殼所驕傲著,羅陀無論去哪裏都會帶上他。於他來說這可能只不過是一件物品,再怎麽精妙絕倫也只能拿來欣賞。這是在不能滿足他的需求,於是他將這具尚自沒有靈魂的軀殼註入了雲端之上最美的女仙的鮮血,加之燈芯的力量逐漸被激活,這具軀體逐漸有了靈魂。當他真正蘇醒並張口喊他主人之時,他歡呼著釋放了幾萬年的喜悅,並給他起名字叫做宿河——宿命的長河。就像身為宿河的主人就能掌管這天地間世間萬物的宿命一樣,期望,慢慢變成欲望,欲望慢慢溢滿,迸發,直至噴搏而出。最終宿河選擇逃離了他的控制。
如今呵,這顆來自於遙遠星辰的燈芯似乎又要重新蘇醒,重新被他掌控,又怎能讓他再次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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