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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天欲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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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未了,把一半,分與雁聲。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怕只怕錯了今朝,更抓不住明朝,想要的保全,終究是將所有的人都安排在自己的生命中,然後同時潑上一抔黃土,葬下的不只是愛恨。

裹著白色長裙的少女瘋狂的從幻境中跑出來,腳上的傷在奔跑的過程中沾染了泥土,生生的蟄疼。

“焦尾啊,看看,你的兒子果然與你一樣,像你一樣終究被所有人背棄,呵呵呵……”

“不,不能這樣,失去了若兒,我再也不要失去唯一珍愛的人。不要~”央遷算什麽,他左右不了別人的生死,千萬不要受他蠱惑。焦尾在心裏默默地告誡自己,伐清暫時只是占據了他的軀體,至少現在他的心還屬於自己,在煎熬中與彼岸花和伐清爭鬥著,最後的勝者就可以擁有這具軀體。

“呵~”一聲冷笑從少年的嘴角浮出,心底一個聲音告訴他,眼前便是他要守護的人,隱藏在體內的浮生盞在暗自壓抑著彼岸花的殺力。“哀埕,你真正的敵人是央遷,並不是焦尾,客都只是個殉葬品。他不能死!”

“為什麽,若不是因為他,當初我也不會被帶離秋行草原,若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登上這所謂的王位,若不是因為他,我更不會不斷的修習這些禁術變成這般模樣~”另一方面他在強烈的抵制著身體內多處邪惡力量所激發的殺戮氣息“我不能這樣,我要保護他們,我有保護的人,不要,不要……”仿若內臟全數被沾染了黑色的血液一般,哀埕的發絲在一瞬間全部變成了暗紫色,彼岸花正在脫落,根卻全數殘留在他體內。纏繞著他的心臟,令他無法行動,蒼白的雙手(不,那不是蒼白,那是雪白,被彼岸花根須纏繞導致的。)眼中布滿白色的細絲,這種狀況與焦尾的情況沒有一點相像之處。哀埕除了外觀上的改變身體上到不曾有一點的不適,倒是覺得身上的力量時有時無,與焦尾一樣長長的指甲全部成為雪白的長指甲。整個人像是下雪天孩子們堆得雪人。

“這是什麽?”看著哀埕朝著自己逼近,央遷看著這個雪白的如瓷娃娃一般脆弱的人,卻是深深的膽怯。

“『天欲雪』!這孩子倒真是會給人帶來很多驚喜呢!”獸都裏那暗自關閉的門發出一聲感嘆,“既然伐清與劫靨都已經覆活,倒不如讓他們找到一個軀體,重新過活,說不定還可以帶來更多的驚喜呢,至於其他的靈獸,到不足以掀起大的波浪!”

夜陽湖早已經形成了另一個世界,不論是誰將外界與夜陽湖隔開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做個了斷。一切因為該到了結束的時候,或許過於倉促,但終究活的人活得太累,死的人又不願意死。

雪白的根須像是瘋狂的長在了哀埕的體內,那裏實在是太適合這些邪惡的根須生長了。脫離了他的控制白色根須將客都那個蒼老的可憐蟲狠狠地纏繞起來,懸掛在這個世界裏的古樹上,任他怎樣掙脫,終究是徒勞。

“夠了,快回來,笨蛋,那個可憐蟲早晚是要死的,找到你真正的對手!”哀埕的原本沙啞的聲音此時卻是如嬰孩般軟糯,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風兒~”一個聲音從焦尾逐漸被占據的身體發出。殷紅的彼岸花閃動著,不知何時就要迸發出來。“殺了央遷,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這個聲音粗獷,陰鷙,完全不是焦尾妖異的男聲。

是伐清正在侵占他的靈魂,要加快速度速戰速決,否則就算保得住畫羽,他最後的至親也會慘死。覺不容許這樣的事情在發生!隨著哀埕心底的聲音爆發出,那一根根白色的根須隨著這一聲叫囂似乎囂張跋扈起來,胡亂的伸長著。另一方面因為沒有得到哀埕的允許始終沒有展開攻擊,於是只是伸長,無限的伸長。

“鬼蔔養的這群畜生,竟然這麽囂張,那就等著受死吧,就先讓你們折騰會。”說罷,好似是聽到了什麽命令,所有的白色根須全數向著央遷展開攻擊一旁的焦尾還在掙紮著,央遷看勢頭只好散開周身的伽藍與紫蕁。那些花瓣就像是藍色的和紫色的碎屑一樣鋪天蓋地的散落,有的還流著白色的液體。哀埕知道哪種白色的液體是一種劇毒,就像是殘留在白封禹體內的毒液一樣,直到死後也不會太好看。

哀埕眼中充滿鄙夷,陰鷙的聲音說出“怎麽,還要用這樣老套的招數麽?”

“呵,小子,口氣倒不小,彼岸花的力量令你很難過吧,放心死了就一切都結束了,我會幫你解脫的!”央遷念著咒語,左手點在眉心,右手還在召喚著更多的伽藍與紫蕁。漫天的藍色與紫色形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色彩。

“吞”少年只念出一個字,那一綹纏繞在他手心的白色根須帶動著少年向著央遷糾纏,卻被漫天的花瓣擋住,當那一綹白碰到同樣白色的汁液之後,瞬間化成了帶著粘液的黑紫色如蛇一般的亂舞著。也是在剎那時間變成一團灰燼。

“笨蛋!”看著他化成灰燼的根須,少年再此念出咒語,大片,大片的白色如沙灘上的白色沙礫,看似是一顆顆組成的小顆粒狀,卻連成一條一條,形成了不可攻破的白色絲帶。那一條一條的絲帶仿佛是從少年的心間噴湧而出,像極了白色的血液從少年體內灌出。

“吐”也是一個字,哀埕看到了焦尾得意的笑,心間盡是嘲諷。

吞吐之間不同之處在於兩者都會對對手產生一定的傷害,吐,則是對一切的蔑視,吐出汙穢,吐出憤恨,將一切天地萬物都淹沒。我的憤恨會轉化為力量,這憤恨有多深,這傷害就有多殘酷。隨著少年的靈力散發方式的變化,央遷的伽藍與紫蕁只殘存一點再也不足以造成什麽威脅。他迅速念出咒語『陣字決』逐漸形成,這陣法是央遷作為這片大陸唯一的幻術師多年修煉的結果,召喚雨雪只是最基本的幻術,央遷幻術的精妙之處在於可以將對手的心中所想與他凝結的幻術緊密結合。制造出來的夢魘融合了對手的愛恨情仇,當所有的情感被激發出來之時,加上幻術的作用,這些情感就會被無限放大,直到將這個人逼瘋。

焦尾最了解他的幻術,當他右手在眼前喚出十字,然後將雙手全部背後念出咒語之後,焦尾本能的叫了聲“風兒”然後便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幻術只針對一個人,那便是眼前的少年。深深地夢魘,是幻境中的另一層幻境,這夢魘更深,更久,知道再也醒不過來。伐清不知哪來的這麽大的殺伐力量,竟然將焦尾體內種下的彼岸花吞如肚中,那大概是他一輩子都在想的事情,原以為只要彼岸花消失他便會變回原來的樣子。只是當彼岸花真的消失不見之時,他的最開始蔓延生長彼岸花的左面,整塊血淋淋的掉了下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與骨骼。他失聲尖叫,卻終究沒有一個人明白他的痛苦。他絕望了,他成了伐清,我伐清不可能承擔他的半點記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巨獸沖出夜陽湖,不知去向的走入一片黑暗,從此再也沒有出來。

第一層幻境碎了,夜陽湖顯現在世間,天地間一片震動,連接著央遷制造的幻境也裂開了一個口子。倉皇中的哀埕蘇醒了過來,卻看到慢慢靠近的畫羽,於是他掙開彼岸花根須的束縛心臟處的血液又開始噴薄著。

“哦,竟然逃脫了,呵呵~原來是因為她!”停止了幻術的央遷看到了不遠處的白衣女子,眼角的笑容惹怒了蔓延至臉上的皺紋。

“不要”看著央遷最後一擊將全數化成汁液的伽藍和紫蕁撒向畫羽,哀埕掙脫了彼岸花用身體擋住了這些劇毒的液體。少女停住了腳步,腳上的傷已經結痂,眼前的景象使她忘記了痛苦,只是身體似乎瞬間一邊冰冷好像剛剛死去的新魂。甚至忘記了驚叫。

“果然這才是你的死穴~”哀埕的身體慢慢的融化成一攤與那些汁液一樣的白色濃稠物質,先是雙腳,仿佛被無形的手死死的扣住,那樣的慘狀就這樣昭然在天地間。然而很可怕的是,這個身體並沒有完全融化,那個陰鷙昏暗的男子便離開了,留下來的只是少年的殘喘的上半身。

那白衣的女子沖上去只記得瘋狂的哭喊,沈悶的天地只剩下女子放聲的痛苦,浮生盞從少年體內溶出,漸漸的熄滅了光澤。那少年在淚與痛之中閉上了眼睛,夜陽湖周圍殘留的居民當晚只看到一個白衣女子,躺在一具只剩下半個身子的少年人身邊,直到將眼睛哭瞎。

哭聲,用不休止的哭聲,這片大陸上的居民都說鳥靈從此消失不見了,卻總是聽到從夜陽湖的方向傳來哭天搶地的聲音。鳥靈從此沒了哭聲,因為對於他們的祭奠儀式來說,這樣的哭聲似乎才是最悲痛的所在吧。當晚鳥靈圍繞著這個白衣女子身邊第一次卸下了黑色的羽毛。

那女子沒有發現在少年最終化為一灘白色的水之後,那片被月光照耀的地方長出綠色的星星點點,鳥靈驚叫著飛走了。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們將暈厥過去的女子送進了王城附近,希望這穿著華服的女子能找被王城門口的侍衛發現,帶進王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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