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對某件事情產生疑問時，那麽，就應該認真想想是否有人在嘲笑你的無知。

一只銀色的忘川鳥上馱著穿著戎裝的年輕少將，所到之處皆是一片虛空的塵埃。南孚城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們的屍體被傀儡戰士，以及頭上長著觸角的蟲族，甚至包括西方少數的沙蠻族都來湊熱鬧，倒下又站起的前赴後繼者不知在追尋著什麽。在沒有首領的戰地全數帶著殺紅了眼的絕望，四下望一眼都是死屍，有別族的，也有本族的。鳥靈在空中呼扇這黑色的翅膀，時不時的俯沖而下掠食新死，以及將死未死的被遺棄的戰士。

眼神中寫滿了倆字，絕望。盡管這其中還慘留著他們的族人，但是他們心知肚明，也許下一刻他們就是孤單一人，等待著所有異族人的刀劍將自己的屍體粉碎，亦或是突然俯沖而下的鳥靈將自己的靈魂慢慢享用。而這一切，死去的自己都是無覺的。

司川看著這一切忽然有些羞憤，千百年前他的王上將他覆活，並且施以不老不死之術不就是為了這樣的場面而活著，他就是任他驅使的傀儡。盡管族人稱他為不死戰神，這並不是什麽值得敬畏的稱號，反而就是一個聽起來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名字。他的家人一個個老的不成樣子，知道再也走不動一步，吃不下一口食物，也終於入土為安，葬他們的卻不是他，而是這滿地動物屍體。準確的說，在這屍橫遍野的地方，他壓根就沒找到親人的骨骸。

也大概是那個時候吧，他在冷雨交加的黑夜，幾乎整條街的屍體扒遍了，空氣中充滿腐爛的味道，在這雨夜裏，連雨水都是猩紅色。白色的戰袍被染成紅色，恐懼，失望，以及絕望。忽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是一雙怎樣的手，透著電光火石，他看到之手長著長長的紅色指甲，像是每一只都是被精心修正過，白皙修長。卻是一只男人的手，因為他看到了爬滿這只手的青筋，還有那明顯的骨節，當他怔怔的的擡頭看向那只手的主人時。他修長得手有力的抓住他的下巴“羞憤吧？即使你不是傀儡族的少將，你的家人一樣會死，並且會死的更慘！”

“為什麽……你將我覆活難道就是為了這可怕的計劃麽，難道就是為了將這世間變成地獄！”少將紅著眼看著面前的妖孽一般的人，他稱他為王，而他卻沒有一絲王的樣子。所有的生靈在他面前似乎都可以拿來作為武器，不順手了就丟棄。當初到底是因了什麽才會請求他為他鑄造不老不死之身，難道僅僅是因為那個多年前僅僅一面之緣的小女孩。當真是可笑的理由。

“後悔了麽！你可是說過甘心成為我的利劍的。親愛的少將，戰無不勝的軍神，你難道忘了不成，哦，這可真夠我傷心的！”然而眼中卻是遮天蔽日的盛怒，他修長蒼白的手伸出便削掉了他的肩上肉，生生的疼，持續了不知多久，待到麻木肩上那片血淋淋的傷痕再次恢覆到完好無損。

男人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那是他剛剛享用美餐的印記，他已經不記得是多少次看到男人這樣令他極度厭惡又恐懼的滿足感。

“司川知錯，請求王的饒恕～”他知道這個男人不會讓他死，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永生難忘的記憶，總是帶著某場沖動犯下的錯。

忘川鳥翅膀扇動的聲音將他拉回，選擇永生就意味著永遠不會死去，哪怕早已經厭倦了這永不腐壞的軀體。他已經記不清那個小女孩的樣貌，已經死去的靈魂在內心停留越久就越讓人難忘，隨之而衍生的還有嘲諷。

欲陽宮的上空總是充斥著奢靡的氣味，站在忘川鳥上望著這座紅色的琉璃宮殿，總有一種即將被吞噬的恐懼，卻不知這恐懼從何而來。難道是因為這紅色的宮殿，還是來自於殿內的妖孽，只怕是因為這座宮殿裏有那個人的存在吧。

“我的寶貝戰神回來了，真不知道這次戰果如何啊！”卻不是期待，而是玩味的戲謔。

“參見王我王，司川回來了。”心中卻是在等待著不知是多麽深的恐懼。

“起來，親愛的戰神，交給你的任務完成的如何？”妖孽般的男人伸出蒼白的雙手扶起他，就連眼睛都是紅色的呢！

司川趕忙再次下跪“哀埕已經敗給屬下，依照您的吩咐，屬下並未將他殺死。只是，再此並沒有碰到鳥靈的蹤跡。”他老老實實的回覆，心中盡是驚悸。

“好，沒有碰到鳥靈也是理所當然，那幫怪物只是尋覓新死之靈的氣味而四處遷徙，以後再說吧！”這看似寥寥幾句，其中卻暗含殺機，殿內跪著的兩人一聲不坑。

“你下去吧。”

“是，屬下告退。”

年輕的少將提著的心終於放下，挺可笑的，如行屍走肉一般活了本不屬於自己的千年歲月，到了此時面對隨時等候的死亡，卻還是怕的像是可憐的小獸，瑟縮著，走下臺階的司川笑了，笑的有些放肆。

“好了，客都，接下來，你該說說我想知道的事了！”聲音軟綿綿的，猶如一個女人。

“不知王指的是什麽。”客都戰戰兢兢的問。

“裝模作樣已成常態，看來得給你些教訓你才能像司川一樣聽話。”男子話語未落已然來到了客都面前，近的可以聽到他微弱的游離的呼吸聲。

“撲通”客都整條腿都癱軟下去，神智卻是清醒的，身為占星師他知道秘密，至少面前的男人不知道，這或許就是他能活到現在的理由吧！

“挺識相的嘛，說吧，畢竟你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怕是受不了我的一絲憤怒呢～”他的紅色長指甲劃在他的臉上，粗糙的皮膚摸起來實在不舒服，男人皺起眉頭。

想要挖出的秘密，必須施以極刑，好在憤怒可以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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