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眼中戲(求收藏)

關燈
每次的再生都好像被千刀萬剮了一般,只是動手的卻是面前那個最愛的人。

銀鈴中有一個聲音似乎已經活著死去了千百年,聲音蒼老的好似枯藤露出地面的根,想要探出地面又仿若太過蒼老精力不足,而折身在土壤裏。將死之前卻還在妄想著與沃土的纏綿,於是就連發出的聲音都帶著性*的痛並快樂著。

“不妨先聽聽我的故事吧,關於三滄山裏的趕屍人的天葬臺!”蒼老的掉渣的聲音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的語氣,卻還不曾對過去失去念想。

那紅發男子倒是來了興致,原本對於三滄山趕屍人的藐視已經讓他可以隨意的稱這些人為怪物,情人劍只不過是他對於天葬臺冥靈的興致,猶如他以往控制傀儡一般,這些三滄山天葬臺上的傀儡於他來說卻是還有些新鮮感。想到這的時候,他妖異的左面抽動著,好似得了羊角風。

“相比起你的故事,我更關心天葬臺。”男人說話從來都是這般不掩其華。

“倘若我說天葬臺其實是一個人的頭骨呢!”銀鈴裏的聲音仿佛返老還童般帶著活躍的氣息。

“那更有意思了不是~”紅發男子笑的更歡了。

“哼,你遲早會學會一丁點的敬畏。愛人吶,我將你死去的軀體保留著,只是因為隨時可以拿來供養。與神明之靈結合的我的靈魂啊,日日受著煎熬,直到通過天葬臺上千萬年的往生而不得。使我忘記我曾是卑微的人。”聽得出銀鈴裏似乎有千萬只靈魂在互相撕扯,神明在其中默默嘆息,最終選擇妥協。

“什麽,只配這些靈魂的竟然是人類麽?”紅發男子幾乎是驚呼著說出。

“人類怎麽了,神明只不過締造了世間,人類從來不是神明的覆制品!”紅衣少年看著立在原地不動聲色的蒼白骨劍,語氣中桀驁又不帶絲毫情感。

“哈哈哈……你讓很多人為你心甘情願的生或死,你卻沒有為他們做任何事,身為人類你確是比神明還要讓我訝異。你像極了這不歸人。”

不歸人,那是誰?我為何要像他,這不是我模仿你你模仿我的弱智游戲,竟然這麽對我評頭論足,真讓人氣憤。哀埕想起面前的紅發男子說的話,他不是所有人,所有人也不是他,他又為何像所有人。真的可笑!

“我不是神明,不歸人已經不歸,你身邊的人終究不歸。”最後一句話讓少年以及身旁的宿河為之一振,仿佛一句讖語,可明明知曉預知是多麽可笑,卻所有人都好奇自己的明天。

“起初與神明融合的只有我一個亡靈,作為一句古舊的冥靈我確實已經記不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的我仿佛還是一個王,同樣古舊的王。北方的游牧民族的姑娘騎著駿馬從我的威嚴裏擦過時我便愛上了她,那是多麽美麗的姑娘啊,以至於手上的長邊都為之起舞,我手中的長劍掉落在草原的礫石上的時候發出一聲錚響,姑娘的動人的眉眼看向我的時候我簡直就想一直活在她的那一汪泉水裏,直到將我淹死。”這聲音此時已經變成了少年充滿磁性的嗓音,是回憶讓他變得可愛。

聽起來似乎陳詞濫調的男歡女愛,銀鈴裏的冥靈卻講得繪聲繪色,一群人卻還是饒有興致,只是在聆聽自己的利益。

“只是,她成了我的母親,是的我只是一個王子,尚未成為新王的王子,我的父親死了,在不久之後,卻不是我殺的,我以為最希望他死的人只有我了,卻沒有想到還有更多的人。是我名義上的母親,那個玲瓏剔透的姑娘殺了他。於是我成了新王,名正言順的迎娶了我愛的姑娘。可是我死在了她的劍下,不,準確的說是她手持我的劍殺了我。我問她為何,她卻笑了,笑的比任何笑容都可怖。我的臣民傳言說我死時全身瑟縮在一起,是驚恐讓我高大的軀體在死之時變得佝僂醜陋,我愛的人第二日便成了這個國家的王。甚至連對我的祭奠都不曾有過,我孤零零的靈魂飄向了三滄山,我向將死的神明許願,他答應我完成心願,於是一年半載(我已經記不了是一年還是半載)之後我愛的姑娘死在我的墳前。之後我的國家也覆滅了,我便用她的骨骼做成了這三滄山的長劍,永遠封印在這山谷裏。並且取了一個我認為最美的名字——情人劍。啊,她簡直完美的無可比喻,白色的骨骼經年不腐,潔白的比這三滄山的白雪還要白。”銀鈴落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些人才從他的講述中走出來,卻又是一段冗長的故事。

“可是,可是啊,用頭蓋骨做成的天葬臺總是那麽邪惡的想要吃點新死靈呢,於是我總要帶著我的夥伴們到各處收集魂破,送往天葬臺讓我的愛人不再饑餓。後來我發現山頂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發一次雪崩,就是你們看到的屍蟲,我知道是那些新死靈變化而成的無數惡心的蠕蟲想要啃食姑娘的屍骨,我當然不肯,於是每過一段時日我便會解封情人劍,看著那白骨長劍愉快的斬向那些惡心的蠕蟲。”三滄山所謂的趕屍人原來做的是這般醜陋的勾當,所有人不禁汗顏,可是這裏似乎並沒有有資格嘲笑的人,於是在心底的嘲諷還沒有發出之時便已經羞於言表。

“被你供養了這麽久的天葬臺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用處了麽?”開口的少年似乎對這個故事並不太滿意,是嫌他不夠血腥,還是……

胃口大開哈!只要對他有用,問題是誰提出來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當然不是,對萬物的供養,總要找一個可以延續的理由,否則生命就失去了價值!”落在冰面上的銀鈴重新回到空中,發出的聲音你先前要激烈的多。

“被封印的骨劍沾染了我的冥靈之血,再加上這本就是她的白骨鑄造,為她守護,所以自然我就成了她必須要生死守護的。哪怕那天神明真要降罪與我,天葬臺也必是我的容身之所。”

“可是你本就是死人,做了這麽多年的喪心病狂的買賣,難道害怕神明降罪!”宿河一字一句,都想要將這個所謂三滄山的怪物給鞭屍個百八遍。

“不不不,神明都已經與我融合,神明能奈我何,更何況所謂的神明若是不願意看到這般情境,又怎會容忍我這麽久。神明的心思我們比誰都懂,只是美人願意揭穿罷了,人間供奉的神明啊,又有幾個真的靈驗的?!”天葬臺上一根白骨鑄造的六星角臺上的奇怪的神獸坍塌下來。神獸的眼睛露出似曾相識的一抹邪笑,宿河以為自己眼花了,當他看到哀埕眼中相似的光芒時竟然不寒而栗。真的要趕往獸都了麽,然而,可笑的是他連獸都裏那個亞麻色長袍的蔔侍真正身份是什麽都不知曉,這又築成了一個笑話。

“滄浪神獸!”紅發男子有些興奮的驚呼。

是了,滄浪神獸,傳說生活在高原上的守護神,卻極為兇悍,常常化身為美人迷惑眾生,然後將其殺害。且死者靈魂終身不腐,每隔一段時間定時將新死靈送到他面前,終其一生只為他所驅使。神獸兇捍卻並不是懂得人世的禮尚往來,作為回報,滄浪神獸會將自身白骨化成武器,以供供奉者遮蔽神明的討伐。

“這場戲演的可真好啊,你可還分得清你是誰,誰又是你?”紅衣少年忽然想起什麽一般,獰笑著說出。

“很意外吧,我怎麽會知道你的身份,我怎麽會知道,你說呢,滄浪~”少年輕輕的拔起冰面上立著的情人劍。大地一陣顫抖,繼而天葬臺八方六星角柱全數碎裂,變成一節節指骨。“我本以為偉大的傀儡王您來這裏只是為了奪取這把看似在普通不過的骨劍,但之後你的反應也讓我以為你真的只是對這所謂的傳說失望。的確你確是很失望,因為這根本不是你想要的結果。不過後來你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山頂的天葬臺,還有宿河說的一句話,在這裏我真要感謝你啊,宿河,你說現在的我是拔不出這把劍的,起初我只是懊惱,什麽所謂的真正愛過的人。將出故事的主角卻自相矛盾,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個主角不太討喜,竟然有些悲哀。你是再說自己如何如何偉大呢,還是再誇耀這些年的偽裝,幾次三番將生靈吸引過來,成為了你的殉葬品,然後在冠以戰爭的天災人禍的惡名,讓人們不得不認命。不過可惜了,我本就不是認命之人。鳥靈的突襲,我原本也以為只是偶然,今日看來果真不是那麽回事呢!”少年手中的白骨長劍碎成一截一截,在他手掌的翻覆之下恢覆成原來的樣子,然後再一反手就又變成一截一截的殘碎。

“客都,情人劍既被他掌握,那麽接下來你知道應該怎麽做!”紅發男子與他耳語。

我眼中的你表情如此慌張,我便猜想,你是一個還不夠資格的初級演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