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玩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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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的皮與骨玩弄於股掌中,待到凜冬重溫已死的靈魂。

三滄山的趕屍人據說都是一些完美無缺的靈魂才能升至這聖潔之地,與即將歸墟的神明融合。然而事實並沒如此。

晃動,劇烈的晃動,雪崩!

所有在場人的第一反應便是雪崩,原來這裏並不是三滄山的頂峰,位於他們腳下的這座山不遠處有一座蒼翠無比的山脈。是的,他看起來確實是蒼翠無比,雪崩就是從那邊以巨大的轟轟響碾壓這裏的鮮活,盡管這裏確實鮮活之物少的可憐。翠色的雪,還帶著雜亂的聲響,雙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白衣白發的男子二話沒說架起浮生氣往高處飄去,紅發的男子喚出忘川鳥同樣飛向高空。

“為什麽,明明是翠色山川,山頂的雪崩又是怎麽回事?”少年望著腳下忽然停止的蒼翠欲滴的“雪”問到。

“為何會出現這麽多屍蟲?”宿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那從山頂滑下的蒼翠竟都是剛剛長出翅膀的蠕蟲。

“屍蟲,只有在未腐化的屍身內才能寄養的蟲,受到巨大沖擊之後會衍生出雙翅,並且會將一切觸碰到的活體奪來寄生。傳說中靈魂送往天葬臺的地方竟然也是這般陰暗不堪呢!”少年慢慢降低浮生氣的高度,對於這般事物,哀埕總是有十足的耐心去了解。

“嘖嘖,這就是客都你一直拿他毫無辦法的小小風神了吧!長得還挺好看的嘛!”紅發男子玩味的打量著哀埕,卻對忘川鳥下的綠色的蠕蟲一點不感興趣。與他來說這不過就是一群成群結隊的螻蟻,更何況在這毫無生氣的三滄山,一把火便能盡數覆滅。不過那個紅衣少年卻吸引了他的目光。

三滄山的雪崩還在繼續,更多的屍蟲從頂處俯沖而下,原先腳下的一片冰原此時被這些蒼翠的屍蟲占據。許多屍蟲開始慢慢衍生出雙翅,同樣翠色的雙翅將他們肥壯的軀體包裹著撲閃著翅膀慢慢往上飛升。到了空中卻忽然化為綠色的霧氣消失在空氣裏,由於山頂溫度過低,到達空中的霧氣瞬間凝成米粒狀的小顆粒,一顆顆砸下來。

“看來,山下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宿河緊緊握著少年的手,此時哀埕出奇的安靜,五指反握著宿河的手,這讓那個白衣白發的男子心中一熱。

“哀埕,其實我們倆很像呢!”那邊那個紅發男子有意說出。

少年掙脫著“和你一樣,簡直就是對我最大的侮辱,想你這種人,我不屑為伍!”

“是麽,可為何你左面上的印記會與我的一般無二。”男子說著隨即撩開左面上火紅的發絲,從眼角延綿到耳根,一朵鮮紅的彼岸花印記深深地烙在男子的左面上,殷紅可怖。

少年的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不可能,不可能是這樣……他想起母親與那男人的對話,心中拼命地掙紮著,終究不願相信。

“哢嚓”一聲巨響再次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七位趕屍人中手持鈴鐺的首領首先念出咒語,然而並沒有阻止得了腳下的轟動。緊接著腳下的那片山川從中間裂開,深而寬的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長,紅發男子架著忘川鳥沖進那片刺眼的光芒之中。隨即哀埕與宿河也沖下去,還有那七位冥靈般的趕屍人。

一片耀眼的光芒使得四周太過蒼白,許久只聽到四周穿出奇怪的梵語,他知道這一定就是趕屍人的咒語,可是~那先前乘著忘川鳥下來的兩人現在身在何處?為何沒有他們的聲音?

恰在此時哀埕身體似乎被人鉗制住“此時,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要的我也想要,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拔出情人劍這世間就是你的了!”體內的聲音很小,卻句句誅心。

光怪陸離之間宿河並未覺察到哀埕的不同,到達谷底,兩人忽然被突如其來的鈴聲束縛著。是攝魂鈴,然而下一刻他便清楚的知曉,這攝魂鈴於他而言是不起任何作用的,趕屍人的目標是接近谷底聖物的哀埕(傀儡王)。離開攝魂鈴束縛的宿河試圖利用知尋簫,來解開其束縛,卻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已經到達了谷底,起先那道強烈的白光已經黯淡了下去,谷底被封印在厚厚的谷底冰河下的一只沒有劍鞘的古舊的白骨雕飾的長劍,此時正被一股力量支撐著,一動不動的立在冰面上。

內裏有一個聲音說到“拔劍,只要得到它,你便什麽都不怕!”哀埕好看又妖異的臉上浮出不屬於他的笑意。

攝魂鈴的束縛使他寸步難行,左面上的印記由於內心劇烈的渴望,再次顯現,卻比原來都要明顯。殷紅色的彼岸花輪廓明顯,這,不是屬於他的印記。哀埕左面上火辣辣的疼,使得他由於隱忍全身大汗淋漓。此時只有將體內的力量找到一個介質散發出來,才能解除身心的痛苦。

“啊~”強烈的痛苦再也無法忍耐,攝魂鈴的束縛加劇了他的痛苦,於是身上那件血色長衫由於強烈靈力的散發被撕成碎片露出並不算結實的胸膛,卻是帶著少年男子應有的光潔與健碩。內裏的靈魂受到了靈力爆發的沖擊,被強制擠出。紅發男子著實一驚“怎麽可能,明明那麽弱,體內的力量卻似乎永遠消耗不盡。他究竟……”

“王,要不要趁現在給予他重創!”客都諂媚一般的說。

“你可以選擇一試,不過就怕你此時接近他只會變成他手下亡靈,更何況此時的你弱的連亡靈都不如。”

客都不明白,卻還是乖乖的景觀其變。不過在重新看到少年臉上逐漸清晰的彼岸花印記之時,臉上的笑更加的不和諧。

趕屍人的歌聲縈繞在四周,卻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倒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少年

“ 宿河,你是不忍心看我下地獄的是不是,那麽你得幫我。”露出胸膛的少年倒是無知無覺,轉向身後表情凝重的男子。

紅發男子已經靠近站立的長劍,臉上露出觸手可得的得意。

“抱歉,哀埕,情人劍只有真正愛過的人才能拔出,這個我真的幫不了你。”宿河有些為難的神色。

“是麽~”哀埕笑了,自嘲般的笑了,他仿佛預知到了某種後果。

“愚蠢,只有白癡才會想要擁有這把劍,我簡直就是被傳言沖昏了頭。”一旁接近長劍的紅發男子冷嘲,他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的笑話,真正愛過的人,便也是傷得最狠的人。

時至今日,他已經不明白,葭若終究有沒有愛過他。是她的愛使他變成了這般,還是他的恨促使他變成了這般。

諸神已經不相信這世間所謂的愛恨,於是選擇這些人靜靜的走向滅亡。

白骨雕飾的長劍用處子之血寫著六字真言,蒼白的如同大理石一般的骨骼透出女子的體香,似乎可以看到這個女子活著之時是多麽的玲瓏剔透。哀埕蒼白修長的雙手即將觸碰到那白骨長劍,劍身生生的分裂成碎屑,待到所有人以一種錯覺般的目光看著分裂的劍身之時,那長劍竟然再次覆原。

“以前的你是可以將他拔出的,如今的你生了魅骨。”宿河深深地嘆氣。

“我不是來讓你取笑我的,怎生的這話聽著滿身像生了疥瘡一般!”少年用犀利的眼神看著宿河。

活著的人還是死去的靈,都有一個故事,聽的人都已經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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