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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捆綁(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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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魂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終究飽受折磨。

眾人並沒有返回上音殿,距離王城已經太遠了,這漫天的雪花告訴他們已經回不去了,這是俗世,也是他們要面對的世間。 一身襤褸的少年踉蹌著,少女幾次幾欲向前扶他卻被他決絕的甩開,女孩最終放棄,卻淚流滿面的跟在後面。有些話宿河想要與他說清,於是快步走向他,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想告訴我你就是浮生盞麽,偉大的九宮之主!”這聲音中的寒冷幾欲將他凍住,他俊美的容顏在他的話語吐出的那一刻眼睛睜的快要眥裂。

“你怎麽……”宿河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他可以預知這時間的萬事萬物,卻無法預知自己的命運,這個少年是何時知曉他的身份的 。

“怎麽知道你的身份的是麽?”這已經不是他了,這聲音在他為他招魂之前他聽過,此時卻是非常的寒冷,冷到他無法呼吸。“就在剛剛,我知道自己的喊了十幾年的父親將我流放在秋行草原上竟然是為了覆仇,也就是在剛剛我方知曉這個人並不是我的生父,我的母親化成惡靈,就連最後一縷靈魂也死在了我所謂的父親手中。看看我的頭發,我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就是你想看到的麽!這就是你想要守護的我的世間麽!浮生盞,你該超度的是你自己吧~”少年惡毒的詛咒,卻還沒有結束“從今日開始你便要時時刻刻的跟在我身邊,直到靈魂墜入地獄才可以離開。你不是想要守護我麽,從此刻開始你便要不眠不休,我傷心的時候你要隨著我傷心,我絕望的時候你要比我更絕望。我要你生生世世被我牽絆,不死不休~”宿河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似是被天雷轟頂,突然驚醒,嘴角深深地獰笑,他終於還是吐出一口鮮血,大概由於氣急導致急火攻心,畫羽伸手想要扶他卻被他一下甩開,不可置信的轉身離開。終於還是決定放棄了麽!

與其說少年瘋了還不如說這個男子也被逼瘋了,那麽這世間又有誰是正常的。

少年並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阻止,走吧,都走吧,語氣選擇跟隨,不如早早地放棄,就不至於被傷的體無完膚。

就算是浮生盞又如何,終究有油盡燈枯之時。宿河一路狂奔,奔向那片日落川。迎風流下的眼淚使得他的眼睛模糊不清,雪白的長發淩亂不堪,額間的發絲散落遮擋了那片美麗的燭火印記。來往的人對於這個俊美的男子發出驚呼,卻看不到他留下的淚。

深夜,路上沒有行人,遠離王城的世間夜晚打更人喧叫著黑夜的孤獨,一路狂奔的宿河終於在無人處倒下,倒在了一處往常香火鼎盛的破廟前。神像落下了血淚,為著這世間的清苦與戰亂,為著這男子的執著於牽絆“浮生浮生一盞孤燈”這讖語或許終究無法改變。

哀埕並沒有返回王城,那裏與他而言只有高高的一座孤殿,裏面鎖滿了孤獨與淒苦。

一路上他們都在徘徊,戰爭裏的鐵騎眼裏沒有他們的風神,有的只是仇恨與廝殺。

“去獸都吧。”一路風塵仆仆的眾人中終於有一個人說話了。

少年並沒有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往前走,血紅的長衫已經退了色,大概有由於烈日的灼曬亦或是雨水的侵淋而失了顏色吧。

只有畫羽此時說了一句話“聞風已經不能再遭受打擊了,我們必須盡快趕往安全的地方,鬼蔔,你所說的獸都在何方?”一眾長老只待真神一句話便隨時準備赴湯蹈火。

“我的家鄉~”說出此番話的鬼蔔眼角泛紅。

“你,不是聽風者!”畫羽試探性的問。

“當然不是,多年前我只是聽說這片中央大陸有一種花可以治巫音的『屍靈癥』於是便帶著她來到了這裏,最終卻由於客都的野心將巫音害死,我始終忘不了巫音死前看著客都的眼神,於是我發誓有一天我要看著客都死在我的手裏……”畫羽深深的嘆了口氣“巫音是你的戀人吧!哼,原來我們都是可憐之人!”

“可憐之人,哀埕可憐麽,宿河可憐麽,你可憐麽,那麽我呢,我也可憐麽,哈哈……不過一群需要被拯救的人罷了~”

說實話畫羽是有點可憐宿河,那個溫和謙卑男子,他知曉他為哀埕的付出,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宿河會那麽心甘情願的的對哀埕這麽好,確是真正的為他感到不值。

哭墳之後他為他招魂,蛩哲時期他為他荒顏,蠻族地界他為他破例,這一切的一切他不曾對他說過半點卻在這次終於兩人決裂,那少年對他的詛咒無疑使他傷透了心,痛徹了魂。

入夜,這夜總是黑的那樣深沈,他們並沒有找個地方駐紮,此時以入冬遠離王城的地方雖然沒有冰雪覆蓋卻是那樣的荒涼蕭索,畫羽輕聲哀埕耳語“親愛的聞風,此時你需要休息,停下來吧~”這是這個少女第一次對他施行催眠術。少年雙眼迷離,點點頭便停下了。

“鬼蔔大人,身為千畫一族的守靈人,我代表千畫一族拜托閣下。”少女單膝跪地,右手放在心臟處錢虔誠的乞求,眾位長老跟隨者她而跪拜,眼中充滿希望,令鬼蔔很是驚訝,他還未及啟口,卻聽她說:

“聞風之所以變成這般模樣是因為心中的怨恨,此恨未消他將永遠消沈下去,蠻族之地聽聞央遷最後那句話,我怕他還會折返找到聞風,就拜托閣下與我一同保護聞風……拜托了,只要我們平安到達獸都,閣下的要求我全部答應!”

鬼蔔冷笑了一聲,終究只是一場交易,只不過換了一副軀體。

“什麽都可以答應麽,包括你對哀埕的愛~”

少女猶豫了,愛恨難消,心頭血以祭之“我……答應”卻是在最後一個字說出的時候狠狠地笑出聲。

鬼蔔也再沒有說話,眾人將這周圍化出一道冰峰,擋住了遠方的耳目。

冰原上焦尾早早地來到了聽風一族,他聽問了那個人的死訊,心底由此而生的恨意不斷滋長,最終永難消。

“客都,冰雪下可以覆蓋整座王城的屍骸了吧!”不知緣由的一句話,客都還是感到了其中的冷意。

“不知王上此話何意?”

“你的心思我明白,也不必在我面前裝的那般無辜,可是野心是需要實力的,往日裏你連那個小娃娃都控制不了,今夕更是難上加難,何況他的身邊還有神之雙手和那個獸都的遷徙者。”拋棄自己的種族來帶這片大陸上,如今還想回去怕是癡心妄想呢!

“央遷,自詡為風神大陸唯一的幻術師,其實就是孤苦無依,你得不到的若是在你手中毀了,我定要你化為瀣粉!”這一句詛咒終於還是所剩去幾的散發出怨念,愛不成,恨難消!

“王上打算怎麽辦?”

焦尾斜睨了他一眼,終於沒有說出一句話,話說回來,焦尾之所以變成這般模樣還得感謝身側的這個人呢!

日落川一個身影換上了紅色嫁衣。

花蟬早在幾日前就感到了一股深深地不詳之意,果然通過水鏡,他看到了蠻族的激戰,破廟裏狼狽的身影,她的心恨不得早已經飛往那個人身邊,此刻她架起浮生氣急匆匆的趕往那人身邊。

冰川一望無際,冬日的日落川被這片雪白覆蓋,還有接天的若木花向著寒冷無從無盡的向外圍擴展,這幾日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日落川的若木花繁衍速度極快,怕是因著花靈躁動的心直接沖向那片東南大陸了吧。花蟬此時無暇顧及若木花,她自己也知曉若木花此番反常繁衍的原因,於是幹脆斬斷最前方的花根以儆效尤,這是她目前認為最簡單最有效的方法,但這樣做的後果就是這片花海再也不會繁殖,之後的雕零速度就是花靈接近死亡的速度。

花蟬義無反顧的轉身離開。

東南方這片大陸人們穿著粗布麻衣,戰亂波及了這片大陸的每個角落,以往繁華的街道此時只剩下空落落的蔬果攤子還有無人看管的兵器鋪。生活還得繼續,於是出來謀生的男人們一個個畏首畏尾,街上還是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們,只是他們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

一群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個來自於異界的男子,他的名字,他的住處,他的身世,以及他的年齡都是這些人的議論話題。上空的花蟬感應到了這就是宿河的氣息,於是直直的將落,幾乎砸在了一個人的腦袋上。

一群人嚇的倉皇而逃,卻還在臨走前議論著這女子是否就是他的心上人之類的荒唐話。

花蟬將他扶起,他明白他的苦楚,也明白他這是為了什麽,與他一般活了千萬年,假若不是為了一個信念,怕早已經心如死灰墜入地獄了吧。而花蟬呢,她的信念就是懷中的男子,至始至終都是,卻始終只是遠遠的企望著。

再此架起浮生氣她將他帶離這片於他而言毫無希望的地方。宿河終於到了日落川,卻只是他一個人,那個少年此後或許再也不會原諒他,即使這並不是他的錯。

日落川的若木花帶有精純的靈氣,確是普通人無法承受的,宿河在吸取了七日的若木花靈氣之後終於蘇醒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生之渴望。

花蟬精心為自己梳妝,身著紅色的嫁衣緩緩從一片花叢中走進,宿河眼睛看著一個方向流著血淚,花蟬褪下衣衫,走到他面前。此時的宿河飛身抱住她,瘋狂的與她癡纏在一起。她的心中一陣歡喜,卻不知他的心中根本沒有她,此時的宿河其實就是再找一個發洩對象,她卻一門心思的以為他與她歡愛是因為他對她的愛。

雲雨過後這片若木花被他們無情的摧殘,兩人的喘息聲,還有花蟬臉上的紅暈無不顯露著這個女子的嬌羞,宿河也終於在一陣瘋狂之後清醒,他倉皇的披上長衫於她說了句抱歉,她終於明了他的冷酷,既然無意又何必迎合她的放肆。她終於淚如湧泉,撲上去咒罵他,捶打他,而他欠下的債也終於無法還清!

絕望的女子終於停了下來“宿河,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我詛咒你終究無法得到那個人的原諒,除非你死~”

是這樣麽,他終究在詛咒中死去,一直苦苦追尋的他終於還是只能死在他的手裏,他想要還清的終於還是負債累累,恨,永難消。

月是一輪月,人是兩顆心,宿河終於選擇跟隨,就算生生世世在他身邊為奴,就算終究願而不得,那麽就讓他死在他的懷中,也算他得到過。

遙遠地方的那個人靠在一顆已經枯萎的粗壯樹幹上,心中卻在想著一個人,也許他並沒有錯,他有為何那般對他苦苦相逼,全然是因為自己的私心吧。少年不禁癡笑,長空中,一聲接著一聲的笑聲顯得那麽的可悲,還可以挽回麽,可是道歉的話他是無法說出來的,那麽就別回來了,也許不回來就不會被傷害吧!

久別不重逢,重逢皆別離。

這一生離別多,黃泉路望你飲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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