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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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受過的傷,都會在身上某一處留下傷疤以此來提醒你所欠下的債

身後有那個少女絕望的眼神,他轉身架起浮生氣,那麽決絕的離開始終沒有回頭。少女周身的若木花開始雕零,少女倉皇的想要挽回什麽卻再也找不回了,若木花在一點點接近死亡,花蟬也在走進生命的終結,即便如此,那麽就讓她在生命的最後為他留下些東西,與其說這是讓他記住她還不如說這是讓他心中永遠對她歉疚不安。

她以為他給她的叫做甜蜜,她以為他是心甘情願的霸占,她以為她用自尊換來的一場歡悅只是一片荒臺,他驚慌的穿上長衣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這個人們口中的神終究只是一個懦夫,然而多年之後他卻寧願負了天下蒼生也要保全那少年。愛情,在他眼中終究抵不過一個聽他簫聲中孤獨的少年。日落川在今夜被深深的埋葬,一層層好似被霞光包裹的頁巖碎裂成薄薄的一層皮,像是凡世裏人們的吃食,他們管它叫做水貼子『即是我們所說的洛饃』坍塌的頁巖最終夾雜著轟隆一聲掀起陣陣煙塵,預示著這片存在了上千年的地方終極化為灰燼,從巖縫裏爬出來的蜥蜴四處張望,卻被從高處落下的石頭砸成肉醬。雪鷹絕望的一聲長鳴看了一眼剛出生不久的小雪鷹振翅而飛,他看到的翅膀再此卷起漫天的粉塵。生長在懸崖上最堅強的白色無名小花最終在這一場煙塵中再也驕傲不起來。巨大的災難性的坍塌形成的毀滅性煙塵可以湮沒整個王城的富麗堂皇,因為這場坍塌死去的生靈的屍體足以讓這片大陸消化一年都不止。煙塵中的若木花頑固的沒有全數死去,殘留的花朵被打的支離破碎,花瓣上覆蓋了一層灰塵,花蟬預知了她的宿命,於是從日落川的深淵裏游上來,此時的她已經摘去了花靈,不就就會死去。她面前擠出苦笑“宿河,這是我能給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我的身體已經屬於你,必將生生世世屬於你。”她轉身離開這片她生活了千萬年的地方身體永遠沈寂在日落川寒冷的深淵中。她在那個男人的幻影中死去,最後一滴淚與這冰冷的海水融為一體,鹹鹹的已經分不出是眼淚還是苦鹹的海水。

遠去的男子卻沒有預知到花蟬的宿命,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諷刺。

遠方的少年已經三日沒有進食,一句話也沒有說,少女只得時不時地為他輸送靈力來維持他的命。那張絕世美顏此時頹敗不已,藍色的長發盡數散下卻沒有一絲飄逸質感,有的只是幹枯油膩,簡直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擁有讓世間都女子都沈醉的美麗臉龐的少年。

“不及雙十的少年而已,經歷了這麽多事,一時的頹敗理所應當,但是不知何時他才能從悲痛中走出來,才好去面對接下來的艱難險阻啊!”

好似自言自語般,少女起身走到他面前“拜托你,將聞風帶到獸都,我只要他活著~”

“哼”鬼蔔冷笑“活著,再容易不過,只是沒有靈魂的軀殼算是生靈麽?”囈語罷了,卻一語成讖。

鬼蔔沒有於她言語,走到少年面前,看著這個頹敗的人,說了句“他還有救,只是要等那個人來!”

“那個人,是誰?”

已經離開的還會回來麽,終究這個人太執著才會將自己的宿命如此糟踐。

鬼蔔看著遙遠天幕上架起浮生氣的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終於扯開。

近了,浮生氣之上的男子眼中再也沒有了笑意,此刻他要守護,執著固執又怎樣,這千萬年來他不曾擁有,老天不該這麽對他,這一生臨死前他必要爭他一爭。

畫羽看到了那個身影,眼中起了一層霧氣,她飛身躍上浮生氣,周圍萬物盡失顏色。

“你又來做什麽?”浮生盞也好,窺探別人的命運也好,他終究只是為了一個人一個信念而活,倘若連這一點奢求都被剝奪那麽寧願死!

宿河表情嚴肅,並沒有說出半個字,他徑直走向那個少年“求你不要再傷害他了~”凡世的少女總是這般犀利的言語,他確實怔了一下,但馬上清醒,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於是走向前化出一道光,那是一道鵝黃色的光,曾經不止一次的出現而他卻始終沒有發覺。

“哀埕……我回來了。”那般柔和的聲音,似乎從未離開過。

“你回來做什麽?”似乎對於他的回頭並沒有太多意外,少年的聲音冷漠又好似聽到了顫抖。或許是因為男子曾經一句話,他說,他去還一個人的債。但是此刻他似乎也欠了他的。

深夜裏有一個人在海邊游蕩,他的心飄向了海的心臟,連接極空中的藍,那一片深藍好似藏了些許人的眼淚,苦鹹,晚霞將要隱去,最後一聲山谷的回音葬送了秋涼,於是冬日蕭索了整個旅途。

宿河眼中依然的嚴肅,只是從此之後他想要跟著他,至死不悔,心中被割傷的一道丘壑嶙峋著,宿河再也感覺不到來自心底的疼痛,可是每每想起花蟬,那個傻姑娘,他的心中的溝壑就會裂開,隱藏在溝壑裏的紅色河流就會肆意翻滾直到他痛苦到窒息,然後手扶冰涼的土地傷心到吐。

“我甘願被你驅使,你可以認為我的卑賤,每錯我就是沒有靈魂切不知疲倦,不死不滅的一盞燈……”宿河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分明不是這樣的,蠻族地界的時候她分明可以感受到他的疼痛,分明可以體會到他生命的流失,此時卻倔強著。畫羽想要揭穿那個男子的謊言,卻看到了哀埕一個巴掌甩開我過去“啪”“你果真活的沒有一點尊嚴!”所有人都呆住了,傳說中被傳為神的浮生盞此時卻是在一個少年面前卑賤如泥。

宿河冷笑,“即便如此,你不是多看了我一眼!”這算什麽,哀埕真的不明白,宿河究竟把他當做什麽。眾人向前前進,宿河走在前面,白色的長發飄入風中,身後的哀埕無法忽視他額間的燭火印記還有那與往常不一樣的鵝黃色瞳孔,美麗異常。

歌聲!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帶著誘惑性的歌聲。傳說中深海住著鮫人,織海成綃,泣淚成珠,擅長歌唱,鮫人的歌聲中帶著誘惑,聽到的人們會自己走向海裏,溺水而亡。但在這樣的遠離海岸的地方怎麽會有鮫人的歌聲,是有人操縱他們麽,哀埕這般猜想,他們穿過叢林終於來到了一片冰川。“不對,就在剛剛他們還在叢林深處又怎麽會這麽快來到了冰川山,冰川下面就是深海。”哀埕可以看到結了厚厚的冰層下面就是深海,冰面上出現了自己的影子,每個人都在專註於自己美麗的映影幾乎忘記了深海中所謂的危險。宿河鵝黃色的瞳孔看到了冰層下擁有琥珀色眼睛的鮫人,他觸碰了額間的燭火印記一道明火朝著冰層下的鮫人沖去,那鮫人琥珀色的瞳孔黯淡了下去,一陣劇烈的翻滾驚醒了沈浸在幻影中的眾人。就在此時其中一只鮫人閃著鵝黃色的瞳孔沖向岸邊,哀埕記憶中曾經聽母親說過,居住在厚厚的冰層下的深海裏有一種美麗的生靈,叫做鮫人,他們擁有琥珀色的瞳孔,長著魚鰓長在耳朵外面,他們擁有來自深海般神迷而美麗的臉龐,哀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生靈,(宿河除外)一瞬間他呆滯了,就在此時鮫人露出了尖利的獠牙,沖向哀埕的胸膛處,一陣劇痛從胸腔深處發出,或許是宿河額間的燭火印記將這只鮫人嚇跑了的原因,哀埕的上並沒有致命卻是狠狠地撞擊聲胸口處的一片印記火光四射:血印。猶如惡魔覆生,胸膛的血印無限的發著光,致使這個少年似是被某種力量控制一般狂舞,他倒在地上口中發出*牙齒咬著嘴唇知道滲出了鮮血,畫羽撕裂般的喊出他的名字,聲音中帶著哭腔,將要沖向前去之時卻被宿河攔住“不能去,哀埕體內的一股力量要覆生了,此時你若是去了你必死無疑,他也活不成”宿河聲音極為鎮靜。

“鳥靈的印記!”那個亞麻色長袍的蔔侍說到。

哭墳的一場交換哀埕原來得到的是這些麽,宿河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但已然阻止不了。

哀埕此時掙紮著,他的身體像是被人操控者骨節於骨節之間的摩擦發出的響聲令人發怵,天空中一輪血月將這片冰川照的紅亮,好似是一塊巨大的絲綢在陽光下折射的光。血月出現的時候哀埕忽然站了起來,一雙眼睛變成了血紅色,流著黑色的血液,胸膛的血印還在忽閃著光亮,哀埕撕扯紅色的長衫,露出透著血脈的胸膛,眾人可以看到他的心臟處一片攀枝錯節的血管,血液快速的流淌,使得他整個胸腔變成了紅色,薄薄的一層皮似乎一戳就會迸發出鮮血。受這血月的滋養哀埕雙手合十,十指的指尖伸出變成紅色,猝不及防的向著冰層下的鮫人沖去,深水中一片廝殺,海水已經被染紅,分不清是少年的血液還是那些鮫人的血液。這場廝殺持續了一個時辰,哀埕帶著一只將死未死的鮫人上岸,他的身體是藍色的,紅色的魚身無力的擺動,琥珀色的瞳孔已經黯淡了下去,魚鰭狀的雙兒流著血液,他好像再說這什麽,微啟的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要說什麽。此時冰川下的這片長海猩紅一片,一陣哢嚓哢嚓聲卷席著這群人而來。

“鮫人發怒了,速速離開冰面!”宿河對眾人說道。

冰面此時徹底瓦解,哀埕隨著冰面的碎裂一同跌入了長海。

“聞風~”少女嘶聲喊道,少年卻已經沈入深海,她掙紮著想要隨著那少年一同墜入深淵,宿河卻緊緊的拉著她“他死不了,胸膛的血印會讓他醒來的,只是擁有血印的他根本就不認識我們,或許,長海裏有一個人可以喚醒他。”

長海深處,珊瑚和海星閃著美麗的顏色,成群的紅色小魚游來游去,卻因為少年身上的戾氣被嚇得四處逃散,身上的血印在無限的激發他體內的邪惡,由於體內靈力消耗太多,他現在處於虛脫狀態,深海的湛藍色與冰涼的海水暫時壓制了他胸膛的血印。長海深處的鮫人哀鳴不斷,哀埕聽到這般聲音腦袋快要炸裂,於是他沖向坐在礁石上的幾只鮫人,內心再次燃起邪惡之火,就在此時長海翻天覆地的攪動,鮫人們紛紛躲了起來,海底的珊瑚砌成的長明燈坍塌,白色的玉石柱子轟然倒下,不知這次又要死去多少生靈,好在這陣翻滾只是針對哀埕,並沒有傷及無辜。煙塵中一條雪白的龍蛇出現“好久不見了,此次相見你卻屠殺了我族上百族人,我可是會生氣的!”如此熟悉,哀埕卻絲毫想不起來。

血印在警告哀埕面前的危險,於是他向著面前人發起攻擊,那條龍蛇便向海面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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