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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聖人 聖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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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聖人 聖人之心

池舜解決完要事不動聲色回到看席, 眾人依舊正襟危坐觀戰,偶有一兩個仙人談笑,此起彼伏。

那個叫做李月朝的雙子妹妹又朝他招手, 池舜對那個姑娘無感,說不上討厭卻也說不上喜歡, 只是按照小說中後期的劇情, 大陸上會殺出一對擁有雙劍的雙子星。

這個神劍本是一人所執的雙劍, 一個叫清夢, 一個叫夜闌, 被雙子星意外獲得後,契約了兩位主人, 遂,二人各執一劍。

李日朝執純白色清夢劍、李月朝執純黑色夜闌劍。

到這個時期時,五位神劍劍主並立大陸巔峰, 是為劍修五行首。

若顧期洲在原文中活著,就會並稱為六行首,但他年少早夭,所以只有五位行首。

不過,五位行首並未存在太久, 約莫一年半, 赤連湛飛升殞命, 又過半年,虞文君走火入魔在蓬萊宗自刎當場,雙子星因親睹家師自刎, 道心不穩,後也相繼死在後期仙魔大戰中。

最後只剩下一個令玄未,將罰劍主。

幾位行首死後沒多久, 令玄未就突破合體期,躋身一躍成為大陸第一劍尊。

一笑泯恩仇什麽的……自然都是假的。

池舜似笑非笑穿過看臺長廊,最後坐在赤連湛身側的位置。這些有血有肉的人,憑什麽要為一個人死掉?就因為他是主角?

“何事如此高興。”赤連湛依舊面淡如水,連視線都不曾偏移,語氣清淺。

池舜偏頭看他,溫暖的陽光輕輕清晰而下,點點散落在他的側臉,赤連湛是極好看的那一類人,與自己相比,自己實在太過普通。

這樣完美無瑕的人,若知曉自己的存在只是為旁人鋪路,是否會不甘心,他這樣的聖人之心可會生出些許私欲?

“師尊今日心情似乎很好。”池舜答非所問。

赤連湛聞言不動聲色偏頭看他,順勢看見坐在池舜另一側的虞文君,虞文君百無聊賴半瞇著眼,眼看就快睡著。

赤連湛收回視線落在池舜身上,二人短暫對視後,赤連湛不置可否,“確實。”

池舜頷首偏開視線看向場內,“那師尊又為何事如此高興?”

他們交談聲小,隔稍遠些是聽不見的,不過李月朝的位置恰巧可以聽個明白,她俏皮擡起下巴,湊到池舜身側,答道:“仙尊叔叔見到池師兄回來時才高興的哦!你都不知道,方才師兄走後仙尊叔叔……”

池舜打斷她,在她面前比了個“噓”的動作,“聲音小些,免得將你家師尊吵醒了。”

李月朝連忙乖巧噤聲,回頭偷偷看了一眼虞文君,再回頭學他的樣子作了個“噓”的動作。

本以為這話題到此可以圓滿結束,豈料赤連湛突然說了一句,“小月朝,以後要叫,劍尊哥哥。”

池舜不可置信回頭看向赤連湛,後向四周張望,還好旁人都未在意他們這邊,他蹙眉:“師尊實在……童心未泯。”

李月朝歪歪頭,小小的腦袋裝了個大大的問號:“可是,你不是師伯嗎?”

赤連湛未回池舜的話,專門應李月朝道,“小月朝其他師伯是否都有白胡子?”

李月朝思索片刻,點頭。

“本尊是不是沒有白胡子?”

李月朝想了想,點頭。

“那便是了。”

李月朝一對,好像是這麽個邏輯,她恍若大悟,脆生生道了句:“劍尊哥哥…?”

就見赤連湛目視場內的臉上又浮現些許笑意,池舜覺得,這廝沒救了……

之後除去張懿之上場對陣林向明時,池舜專註相看了一段時間,其餘時候幾乎如坐針氈。

到場內今日比試全部結束,池舜感覺自己仿佛三魂被抽了兩魂,連忙拔腿就跑,想先行離場。

偏偏赤連湛不允,他微微擡手,淡色靈力攔住池舜,池舜回眸,就見赤連湛一本正經正在聽一道往出走的仙長說話。

那仙長喋喋不休,“仙尊與愛徒之間還真是關系緊密,倒不像老夫與那逆徒,整日是半分話也不聽,你瞧瞧這孩子,叫他他便停了?”

池舜:“?”

池舜只能停下腳步等他們走上來,赤連湛偏頭朝他低語介紹:“蒼嵐宗宗主。”

池舜得令,乖巧頷首見禮:“見過蒼嵐宗宗主。”

那老頭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了,“這孩子真聽話啊!若教養的徒弟不成器,能如此聽話,也是極好的。”

走在最邊緣的虞文君雙手抱頭,嘴裏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她吊兒郎當突然來了一句,“真不成器,你又要著急了。”

“你!”那老頭氣急,打心底想開噴。

奈何身旁的江行笑笑打圓場,“修行自有緣法,何須急於一時,張老你也莫要激惱,放寬心些。”

蒼嵐宗宗主聽完一大口氣只能被迫咽了下去,他順了順氣,“只是隨便一說,自是看他們自己的緣法的。”

池舜見一時半會逃不脫,只能跟在幾個老長輩身後,聽了一路客套話。

雙子之中,李月朝性格外向的多,李日朝雖不是個性子內斂的,卻不如她活潑,不過,在虞文君的影響下,似乎很難生出性格內向的弟子。

偶爾長輩說話,李月朝還要接兩句話,因她嗓音糯糯甜甜的,也沒什麽長輩責怪,更多是誇她可愛。

他們照例走到主峰給諸位仙長安排的住所,便一一開始告別。

最後只剩下池舜與赤連湛二人並肩一起往清霄殿走。

除去蕭瑟的風聲,他們倆沒人開口,但就在快要走出竹林間的小徑時,池舜沒忍住提及一些瑣事:“師尊今日話比往日多些。”

“嗯。”

“師尊無事,何故逗小孩玩兒……雖說只是些小事,不值一提……我是說……”

“我是想說,若弟子當時問的第一個問題,並非單指弟子一人呢。”

猶豫不決半晌,池舜還是說到重點。

但半晌沒有聽到赤連湛答話,池舜擡眸看他,才發現對方正嫻靜如水地看著自己,在這溫柔的註視下,他沒撐過半秒,便偏開視線,嘀咕道:“作何不答。”

這時赤連湛淡淡的聲線才響起,“本尊是天啟宗宗主,更是大陸第一劍修。”

池舜訥訥回頭看向他,這回答並非狂妄之言,而是一個上位者將一切責任攬在肩頭的“官方回覆”。

池舜抿嘴,想幼稚再問一遍,即便知曉所做的一切皆為他人鋪路,也不悔嗎?

但話到嘴邊,他還是咽了下去。

赤連湛是這片大陸唯一一個最有可能飛升的人,是這片大陸上所有修士的最後精神支柱。

只要他還活著,世人就會相信這片大陸還有希望,否則所有修士都會陷入極晝。在看不見頭的混沌中麻木修行,忘記道心,慢慢行屍走肉或走火入魔。

池舜痛恨,痛恨這書的作者,憑什麽設計這樣一個要為天下大義鞠躬盡瘁的角色,甚至不給予他一個完美的結局,只草草成為背景板。

更痛很的是,因赤連湛被設計至此,他甚至無法產生私心,就像程序設定好一樣,即便有自己的思想,卻也甘願奉獻的大義角色。

池舜停下腳步,立在清霄殿前,赤連湛走出去兩步後,回首望他,“怎麽了。”

池舜回望他,相視良久,池舜本想將自己心中所知曉的一股腦向他傾訴,想說自己一直以來的算計好累,說自己其實也很喜歡你,或者是“我很心疼你的命運”。

可惜他只是搖了搖頭,口中升起一股苦澀,“無事,弟子心中有所感悟,想閉關些日子。”

赤連湛註視其良久。

他知曉池舜絕不會因為他所說的話有所感悟,他知曉池舜大概是什麽樣的人,卻永遠看不透池舜究竟想要什麽,或者說,想做什麽。

例如系統的宕機並不會影響它的功能,池舜的所作所為,依舊在他感知的範圍內。

明明撒謊,並未去尋什麽摯友,且又開始有所動作,他卻無法將責怪的話宣之於口。

“嗯。”他只能應下。

池舜得到首肯,深深朝其鞠了一禮,而後堅定地往後山行去。

池舜心中的欲望如同野火瘋燎,即便他深知在這裏的所有角色,都有自己的行動動機,就連令玄未也有他自己必須完成的使命,他也依然接受不了命定的結局。

他要自己親手寫一個結局,他要把所有人寫活,寫成大團圓。

站在後山松林間,池舜放出去幾只形似蜻蜓的監聽符,彌補上之前更新疊代的舊監聽符。

整個天啟宗的一舉一動,都在他掌握之中。

包括那張赦運符。

那赦運符並非簡單字面意思,這裏的運,指的是操控運營的意思。

執赦運符者,便意味著其甘願將自身操縱權托付給施術者,絕不忤逆施術者的操縱。

池舜將四處搜刮來的新材料堆積在一處,此時的他符術已爐火純青,想要制造一個更高階的傀儡不在話下,甚至他要制造的不止一個,他要更多個。

他要讓所有人成為計劃的一部分,確保沒有人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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