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點播（16）:小孩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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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點播（16）:小孩長大
“歲歲，將來你嫁到我們家來，好不好？”
問出這句話後，謝毓華只覺氣血齊齊湧入腦門，一時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什麽花草樹木也看不見了，只有眼前的小姑娘映在眼中，還有一顆心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歲歲顯得詫異，搖頭答：“不好，縱然我再喜歡青葉園與你祖母，也沒說就要做你們家的人，我要和我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在一塊的。”
她說罷轉身就走，謝毓華耳中嗡鳴，心臟也似靜止了，一瞬間氣血回落，寒氣遍身。
他緊跟上去，待要喊住歲歲，卻忽被人攔住，定睛一瞧，竟然是左序。
可今日宴請只有安夫人攜歲歲來，左序何時出現在這裏？
他未及想通，左序已一拳揮來，打在他胸前，叫他吃痛地連連後退。
他怒氣沖沖道：“謝兄，我視你為好友，你卻覬覦我妹妹，左序從今以後要和你絕交斷義！歲歲也和你們謝家再不往來！”
不要！……
謝毓華瞪大眼，急於解釋，喉嚨卻好似被攥緊了似的，發不出聲來，只得眼睜睜看著好友拉著歲歲走遠。
左序！
……歲歲！
謝毓華倏然睜眼，額發已被汗浸透了，渾身疼得厲害，也沒什麽力氣，加上頭昏腦漲的，胸悶氣短，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忽然，一只不知哪來的手伸到他面前擺了擺，將他渙散的視線聚焦到一處。
而後那只手挪開，他看見了歲歲擔心的表情。
“毓華哥哥，你好些了嗎？”
謝毓華呆了半晌，才回過神，原來方才都是夢。
他張了張嘴，正欲開口，方覺口幹舌燥，喉間淬了火般撕扯著疼。
“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歲歲起身離開，很快又端著一杯溫水過來。
謝毓華撐著手肘艱難起身，飲下茶後才緩了一些，神思也漸清明，只是舌根還是發苦，不由低咳幾聲。
“你怎麽病了？我哥哥告訴我，我就過來看你了。”
歲歲坐近，拿了把折扇扇著風。
“你屋裏太熱了，老夫人說你病著，不敢置冰納涼。”
見對方望著她不說話，歲歲連扇了幾下，笑問：“毓華哥哥，你莫不是發燒燒傻了？”
“歲……歲歲。”
“嗯？”
“我……我做了個夢。”汗濕的額發被風拂動，清晰露出謝毓華驚惶不定的神色，“一個很壞的夢。”
“那你跟我說說。”歲歲道，“我娘親也常做夢，我爹爹就說，壞夢都是相反的，只有美夢才會成真。”
謝毓華深吸了口氣，靠在床頭，出的汗慢慢蒸發，散去暑氣。
歲歲說得對，壞夢都是反的。
他頓了頓，將方才的夢一五一十都與歲歲說了。
歲歲以扇掩面，笑了一陣才說話。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從扇面上露出來：“毓華哥哥，前半部分不是夢，你確實跟我說過那話，我確實也是那麽答的，後半部分才是夢，因為我哥哥還不知道呢，我只跟我娘親說過。”
謝毓華呆了好半天。
他忙坐直了身子：“歲歲，你不願意嫁到我家來，那你要嫁到別人家去嗎？”
她搖頭。
謝毓華問他時，她還不明白什麽是嫁人，但她回去和娘親說了這事，才算懂了一些。
娘親說，嫁人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願意住在一塊，就像爹爹和娘親一樣，也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王子一樣。
她問，那我就是他們家人了嗎？我不是爹爹娘親家的人了嗎？
娘親笑著說，怎麽會呢，你永遠都是我們家的人啊，你和哥哥都是爹爹娘親的寶貝。
她又問，那他為什麽要我到他們家去呢？
娘親想了想，說因為謝毓華是世子，將來要繼承爵位和家業，還要孝敬親長，照拂族人，既然享受錦衣玉食，自然也要承擔相應責任，他喜歡你，所以想和你一起做這些事。
她不說話。
娘親便抱著她親了親：“我們歲歲還小，不需要現在就作出決定，即便是將來，也可以隨時回到爹爹娘親的身邊來。”
聽了這話，歲歲撲進娘親懷裏悶悶的開口。
“雖然我很喜歡老夫人和毓華哥哥，但我還是最喜歡娘親爹爹還有哥哥。”
所以那日之後，她便不想再去謝家，好似去了之後就會成為他們家人再不能回來了似的，即便去也是看了老夫人就走，挑的還是謝毓華不在家的日子。
直到她聽哥哥說，毓華哥哥病了好幾日，都沒能去書院讀書，她有些擔心，才去青葉園看他。
她想，她和毓華哥哥關系很好，不應該這樣生分。
但這會兒他問出這樣的問題，她仍然不知怎麽回答。
謝毓華臉色有些發白，垂下頭去，靜默半晌才低聲道：“歲歲，你許久不見我，當是生我氣了，我以後再不問這樣的話了，我發誓。”
歲歲擡眼看他。
他鼓足勇氣，目光也移來，與她碰上。
“不過我對你的心是一樣的，我絕不和別家姑娘談婚論嫁，除非……除非你不喜歡我，將來嫁到別人家去。”
彼時兩個少年人都還不能明白情愛是什麽，只是懵懵懂懂地說著喜歡，視線一碰就臉紅得不得了，又雙雙轉過臉去不語。
謝毓華確實信守承諾，往後多年，他縱然再如何念及歲歲，當著她面，也從未再道逾矩之言。
不過身為永國公府世子，他的婚事自然也是重中之重，早便被人放在心上，連文安侯夫人都上門說媒幾次，但父母向他提時，他均一口回絕，說以學業為重，還為此生出不少矛盾。
好在謝家到底是老夫人說了算，她不點頭，說破天也無用。
祖母是明白他的心思的，但不幫他。
她曾勸他道：“左府乃清貴之家，這樣的人家是不懼公府威勢的，也不慕公府權財，歲歲又是個極聰慧極有主意的孩子，她若不願，祖母不能替你開口。”
謝毓華垂頭喪氣。
他明白。
歲歲若不願，他強求不得。
左序也知他對歲歲的心思，起初他還為此與他近兩個月不說話，直到參加完鄉試後，兩人雙雙中舉，又紛紛在賀宴上醉酒，借著醉意狠狠吵了一架，才重新和解。
左序十三歲那年，一次會試登榜，位列二甲，少年進士驚艷全城，他則名落孫山，只待下一個三年。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也在意料之中，他讀書差左序遠矣，但身為舉人，已先於世家才俊多矣，以他的家世，加上功名，謀一官半職實在容易，足夠保家族榮耀太平幾十年了。
他只是擔心歲歲會對他失望。
那日他強壓愁緒，於同慶樓設席為好友左序慶祝，待宴散去，阿序沒醉，他自己卻喝多了，眼眶紅紅可憐兮兮地抱著阿序手臂：“歲歲若有了心上人，你可一定要跟我說啊……”
事後酒醒自覺失態，還頗為不好意思，誰知左序淡淡一笑，給他落井下石。
“謝兄，那日歲歲來同慶樓找我了，正好撞見你醉酒哭訴。”
什麽……
謝毓華覺得天都塌了。
除了小時候兩人在一起無拘無束，親密無間外，長大後，他每回見歲歲基本都儀表端正，沈穩有度，盡量顯出君子風範的，如此“汲汲營營”也不過希望在歲歲面前維持好印象，這下好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不再敢見歲歲，連歲歲來松下書院，他都只敢躲起來遠遠看一眼。
若是要送她什麽，也都托左序轉贈。
左序高中後在翰林院供職三年，十六歲時，遴選為平臨縣縣令，距京不算遠，但也有百裏，左大人與夫人親自送他去上任。
作為好友，謝毓華自然也去了，他在城外折柳送他，也再次見到了歲歲。
左大人與夫人同左序離開後，歲歲請他到亭中一聚。
他仍惦記著當年在歲歲面前失態之事，如今單獨面對她，不禁面紅耳赤，十分不自在。
歲歲卻泰然自若，與從前待他並無區別，笑著問候了他好些事，又問起祖母。
歲歲及笄後身量長高許多，如今亭亭玉立，眉眼也長開了，妍麗勝春，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她，卻又無法不看她。
風揚起她的發絲與裙擺時，謝毓華只覺得自己的心湖在一同蕩漾。
他想起六年前鼓起勇氣向她問的話，又想起那之後向她保證，可他此時此刻真想再問一次。
他發現，六年歲月在他們之間不過是白駒過隙，不曾改變他的情意分毫，甚至只增不減。
他還是如此喜歡歲歲
從始至終。
歲歲淺淺一笑，於亭中坐下，托腮望來，嬌俏靈動。
“毓華哥哥，昨日有人上我家說親去了。”
謝毓華心中一驚，什麽風度也忘了，上前追問：“誰？是文安侯夫人嗎？”
歲歲點頭。
謝毓華皺眉，在她對面坐下。
“她給你說的哪家？你可不要輕許，要多看多打聽那家境況如何，為人如何，還有……”
歲歲打斷他，笑道：“和我娘親說的，我也不知。”
“那……安夫人沒問你意見嗎？”
謝毓華有些焦急，站起身來：“不若我替你打聽一番，再來告訴你，若是不好，請安夫人左大人早早回絕。”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歲歲眨了眨眼，眸子閃著細碎的光，頗有些狡黠。
“可……”
“毓華哥哥，我爹娘送兄長去平臨縣了，如今就我在家，若是這會兒有人登門來說，我便能自己做主了。”
謝毓華尚不解其意，歲歲已向他告辭，先一步離去。
少年在送別亭中徘徊許久，猛地恍然，不禁一拍石桌，騎上快馬，風一般奔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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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這句話後，謝毓華只覺氣血齊齊湧入腦門，一時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什麽花草樹木也看不見了，只有眼前的小姑娘映在眼中，還有一顆心在胸腔裏狂跳不止。
歲歲顯得詫異，搖頭答：“不好，縱然我再喜歡青葉園與你祖母，也沒說就要做你們家的人，我要和我爹爹娘親還有哥哥在一塊的。”
她說罷轉身就走，謝毓華耳中嗡鳴，心臟也似靜止了，一瞬間氣血回落，寒氣遍身。
他緊跟上去，待要喊住歲歲，卻忽被人攔住，定睛一瞧，竟然是左序。
可今日宴請只有安夫人攜歲歲來，左序何時出現在這裏？
他未及想通，左序已一拳揮來，打在他胸前，叫他吃痛地連連後退。
他怒氣沖沖道：“謝兄，我視你為好友，你卻覬覦我妹妹，左序從今以後要和你絕交斷義！歲歲也和你們謝家再不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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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序！
……歲歲！
謝毓華倏然睜眼，額發已被汗浸透了，渾身疼得厲害，也沒什麽力氣，加上頭昏腦漲的，胸悶氣短，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忽然，一只不知哪來的手伸到他面前擺了擺，將他渙散的視線聚焦到一處。
而後那只手挪開，他看見了歲歲擔心的表情。
“毓華哥哥，你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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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水來。”
歲歲起身離開，很快又端著一杯溫水過來。
謝毓華撐著手肘艱難起身，飲下茶後才緩了一些，神思也漸清明，只是舌根還是發苦，不由低咳幾聲。
“你怎麽病了？我哥哥告訴我，我就過來看你了。”
歲歲坐近，拿了把折扇扇著風。
“你屋裏太熱了，老夫人說你病著，不敢置冰納涼。”
見對方望著她不說話，歲歲連扇了幾下，笑問：“毓華哥哥，你莫不是發燒燒傻了？”
“歲……歲歲。”
“嗯？”
“我……我做了個夢。”汗濕的額發被風拂動，清晰露出謝毓華驚惶不定的神色，“一個很壞的夢。”
“那你跟我說說。”歲歲道，“我娘親也常做夢，我爹爹就說，壞夢都是相反的，只有美夢才會成真。”
謝毓華深吸了口氣，靠在床頭，出的汗慢慢蒸發，散去暑氣。
歲歲說得對，壞夢都是反的。
他頓了頓，將方才的夢一五一十都與歲歲說了。
歲歲以扇掩面，笑了一陣才說話。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從扇面上露出來：“毓華哥哥，前半部分不是夢，你確實跟我說過那話，我確實也是那麽答的，後半部分才是夢，因為我哥哥還不知道呢，我只跟我娘親說過。”
謝毓華呆了好半天。
他忙坐直了身子：“歲歲，你不願意嫁到我家來，那你要嫁到別人家去嗎？”
她搖頭。
謝毓華問他時，她還不明白什麽是嫁人，但她回去和娘親說了這事，才算懂了一些。
娘親說，嫁人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願意住在一塊，就像爹爹和娘親一樣，也像童話故事裏的公主王子一樣。
她問，那我就是他們家人了嗎？我不是爹爹娘親家的人了嗎？
娘親笑著說，怎麽會呢，你永遠都是我們家的人啊，你和哥哥都是爹爹娘親的寶貝。
她又問，那他為什麽要我到他們家去呢？
娘親想了想，說因為謝毓華是世子，將來要繼承爵位和家業，還要孝敬親長，照拂族人，既然享受錦衣玉食，自然也要承擔相應責任，他喜歡你，所以想和你一起做這些事。
她不說話。
娘親便抱著她親了親：“我們歲歲還小，不需要現在就作出決定，即便是將來，也可以隨時回到爹爹娘親的身邊來。”
聽了這話，歲歲撲進娘親懷裏悶悶的開口。
“雖然我很喜歡老夫人和毓華哥哥，但我還是最喜歡娘親爹爹還有哥哥。”
所以那日之後，她便不想再去謝家，好似去了之後就會成為他們家人再不能回來了似的，即便去也是看了老夫人就走，挑的還是謝毓華不在家的日子。
直到她聽哥哥說，毓華哥哥病了好幾日，都沒能去書院讀書，她有些擔心，才去青葉園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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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會兒他問出這樣的問題，她仍然不知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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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擡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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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對你的心是一樣的，我絕不和別家姑娘談婚論嫁，除非……除非你不喜歡我，將來嫁到別人家去。”
彼時兩個少年人都還不能明白情愛是什麽，只是懵懵懂懂地說著喜歡，視線一碰就臉紅得不得了，又雙雙轉過臉去不語。
謝毓華確實信守承諾，往後多年，他縱然再如何念及歲歲，當著她面，也從未再道逾矩之言。
不過身為永國公府世子，他的婚事自然也是重中之重，早便被人放在心上，連文安侯夫人都上門說媒幾次，但父母向他提時，他均一口回絕，說以學業為重，還為此生出不少矛盾。
好在謝家到底是老夫人說了算，她不點頭，說破天也無用。
祖母是明白他的心思的，但不幫他。
她曾勸他道：“左府乃清貴之家，這樣的人家是不懼公府威勢的，也不慕公府權財，歲歲又是個極聰慧極有主意的孩子，她若不願，祖母不能替你開口。”
謝毓華垂頭喪氣。
他明白。
歲歲若不願，他強求不得。
左序也知他對歲歲的心思，起初他還為此與他近兩個月不說話，直到參加完鄉試後，兩人雙雙中舉，又紛紛在賀宴上醉酒，借著醉意狠狠吵了一架，才重新和解。
左序十三歲那年，一次會試登榜，位列二甲，少年進士驚艷全城，他則名落孫山，只待下一個三年。
說不失落是假的，但也在意料之中，他讀書差左序遠矣，但身為舉人，已先於世家才俊多矣，以他的家世，加上功名，謀一官半職實在容易，足夠保家族榮耀太平幾十年了。
他只是擔心歲歲會對他失望。
那日他強壓愁緒，於同慶樓設席為好友左序慶祝，待宴散去，阿序沒醉，他自己卻喝多了，眼眶紅紅可憐兮兮地抱著阿序手臂：“歲歲若有了心上人，你可一定要跟我說啊……”
事後酒醒自覺失態，還頗為不好意思，誰知左序淡淡一笑，給他落井下石。
“謝兄，那日歲歲來同慶樓找我了，正好撞見你醉酒哭訴。”
什麽……
謝毓華覺得天都塌了。
除了小時候兩人在一起無拘無束，親密無間外，長大後，他每回見歲歲基本都儀表端正，沈穩有度，盡量顯出君子風範的，如此“汲汲營營”也不過希望在歲歲面前維持好印象，這下好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他不再敢見歲歲，連歲歲來松下書院，他都只敢躲起來遠遠看一眼。
若是要送她什麽，也都托左序轉贈。
左序高中後在翰林院供職三年，十六歲時，遴選為平臨縣縣令，距京不算遠，但也有百裏，左大人與夫人親自送他去上任。
作為好友，謝毓華自然也去了，他在城外折柳送他，也再次見到了歲歲。
左大人與夫人同左序離開後，歲歲請他到亭中一聚。
他仍惦記著當年在歲歲面前失態之事，如今單獨面對她，不禁面紅耳赤，十分不自在。
歲歲卻泰然自若，與從前待他並無區別，笑著問候了他好些事，又問起祖母。
歲歲及笄後身量長高許多，如今亭亭玉立，眉眼也長開了，妍麗勝春，他甚至有些不敢看她，卻又無法不看她。
風揚起她的發絲與裙擺時，謝毓華只覺得自己的心湖在一同蕩漾。
他想起六年前鼓起勇氣向她問的話，又想起那之後向她保證，可他此時此刻真想再問一次。
他發現，六年歲月在他們之間不過是白駒過隙，不曾改變他的情意分毫，甚至只增不減。
他還是如此喜歡歲歲
從始至終。
歲歲淺淺一笑，於亭中坐下，托腮望來，嬌俏靈動。
“毓華哥哥，昨日有人上我家說親去了。”
謝毓華心中一驚，什麽風度也忘了，上前追問：“誰？是文安侯夫人嗎？”
歲歲點頭。
謝毓華皺眉，在她對面坐下。
“她給你說的哪家？你可不要輕許，要多看多打聽那家境況如何，為人如何，還有……”
歲歲打斷他，笑道：“和我娘親說的，我也不知。”
“那……安夫人沒問你意見嗎？”
謝毓華有些焦急，站起身來：“不若我替你打聽一番，再來告訴你，若是不好，請安夫人左大人早早回絕。”
“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
歲歲眨了眨眼，眸子閃著細碎的光，頗有些狡黠。
“可……”
“毓華哥哥，我爹娘送兄長去平臨縣了，如今就我在家，若是這會兒有人登門來說，我便能自己做主了。”
謝毓華尚不解其意，歲歲已向他告辭，先一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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