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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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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之三

若是熄燈——寧姒撩起眼皮一打量, 姜煜的寢衣仍舊整整齊齊, 朱紅的交領都沒松一點點。若是熄了燈, 她不就什麽也瞧不見了?

可若是不熄,她與姜煜頭一回赤誠相見,想想那場面,臉皮就受不住。

等等, 她為什麽要順著他的問題思考?

寧姒這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抱著胳膊,縮著肩膀,臉往一邊側過去,極力躲避遮掩,“你怎麽也不與我說一聲就——”

不等新郎回來就睡過去的新娘,哪怕不占理也要說得理直氣壯。

“那我補上。”姜煜低笑著湊到寧姒耳邊, 嗓音溫柔微啞,“我想看你, 姒兒妹妹……”

(河蟹爬過,請移步圍脖)

“你這裏, 怎麽有個紅印?”

“嗯?”寧姒忍著癢,扭過身子來瞧。她身子骨極為柔韌,就這麽扭著腰瞧見了腰後的紅印子,“哦, 之前被那些桂圓花生硌著了,疼死我了。”

姜煜一聽,忍笑道, “你在床上打滾了?”

寧姒瞪他。

“好好好你沒滾。現在還疼麽?”

寧姒細細感受了一下,“還好,只剩一個印子而已,很快就能消下去。”

姜煜眼簾半垂,淺棕的眸子悄悄深黯,這樣硌一下都能留個艷紅的印兒,若是……

那場面定然美極了。

姜煜問,“還有哪裏?”

寧姒支支吾吾,弱聲道,“我覺得,還是熄燈吧?”

姜煜看著她,沒動。

寧姒又去扯被子,“有點冷,我們熄了燈,蓋好被子睡覺吧?”說完有些心虛地輕咳兩聲。

她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嗎?自從常氏跟她談過話,寧姒就知道了,但她心裏有些害怕,她習慣了姜煜溫柔的模樣,如今見他眼神熾熱,仿佛掀開溫柔的面紗,裏頭藏著兇獸,露著獠牙。

(河蟹爬過,請移步)

洞房花燭夜有個老規矩,即龍鳳喜燭要燃到天明,象征夫妻恩愛長久、白頭到老。

姜煜雖不是墨守陳規的人,卻不願壞了這樣美好的規矩,於是扯過被子將寧姒蓋得嚴實,而後下了榻,將燭臺移到裏間另一頭的桌案上。

離得遠了,燭光變得微弱昏黃,灑在朱紅的帳幔上,柔和又安寧,連這刺眼的紅色也夢幻起來。

寧姒從被子裏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見姜煜背光而來神情模糊不清。

還未走到床邊,先解了衣襟,幾步之後,寢衣松松散散。

寧姒不敢多看,羞得把自己腦袋埋進被子裏去,心裏卻害怕又期待。

(河蟹爬過,請移步)

她想起來清洗身子,卻渾身懶洋洋,半點也不想動彈。

姜煜披衣起身,拉開門命人擡熱水進來,來回幾趟,凈室的池子才被裝得半滿。

再走至床邊,見寧姒闔著眼,一動也不動,姜煜笑著瞧了她好一會兒,目光溫柔繾綣又帶著饜足。

“就這樣睡了?”

寧姒沒理他。

“你裏面還有……”姜煜一句話未說完,寧姒便羞惱至極,睜眼瞪他。

“不逗你了,走,沐浴去。”姜煜笑著將寧姒抱起來,仿佛抱小兒一般的姿勢,寧姒覺得羞恥,卻沒了力氣與他爭辯。

外間兩個丫鬟沒聽見主子喚她們,猶猶豫豫地出聲詢問,“小姐姑爺,可要奴婢進來服侍?”

寧姒還未出聲,姜煜先道,“不必。”

遂抱著寧姒踏入凈室,一步步踩著臺階,水面漸漸沒過二人腰間。

寧姒本是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裏的,偏偏姜煜見她玉白的膚色在熱水裏染了層胭脂,模樣越發誘人,於是手漸漸不安分起來。

開、葷之前還能做個君子,食髓知味以後姜煜連人也不想做了。

他目光帶著熱度,軟聲道,“姒兒妹妹,我想……”

“不,你不想。”

“我想幫你擦洗一下,因為我看你面帶倦色,想必是累了。”姜煜笑容不變,語氣十足的溫柔。

寧姒一聽,知曉自己誤解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好吧。”

姜煜眼裏藏著得逞的笑意,從後將她攬入懷中,掬了一捧水澆到她胳膊上。

(河蟹爬過,請移步)

寧姒倏地睜開眼。偏頭來瞧他。

姜煜輕輕揉搓,“說好了幫你擦洗。”

“……”寧姒咬咬牙,忍了,“你洗別處去。”

姜煜在她耳畔笑了兩聲,應道,“聽你的。”

他動作輕柔,寧姒又放松地閉眼,身子往他懷裏靠。這樣信賴的模樣忽地觸動了姜煜,他低頭嗅她頸側的香氣,滿足喟嘆道,“姒兒妹妹,我真開心。”

寧姒悄悄睜開眼來,看見姜煜竟像是撒嬌一般將頭擱在她肩上,還蹭了蹭。

他身量很高,這樣的動作做起來,仿佛高大的雪狼伏地了身子。修長的手臂沒入水中……

(河蟹爬過,請移步)

寧姒心生柔軟,正要說點什麽情話回應他,姜煜的手卻下移一寸。

“你!”

姜煜又笑,笑聲懶洋洋的,“幫你清洗。”

可這麽清洗註定是要出事的,不知什麽時候,小船又開始晃晃蕩蕩,水中不好著力,一個浪頭打來,寧姒慌忙地尋找礁石,手臂撐在池沿上,指尖不知不覺摳進了一處凹槽裏。

她終於能穩住身子。

但隨之而來的是幾乎將她淹沒的羞意,“這,你這個凹槽……!!!”

防滑,原來防的是這種滑。

姜煜笑聲開懷,“姒兒妹妹真聰明,都不用人教呢。”

……

清晨,龍鳳喜燭只剩短短一截,樹樁子一般杵在燭臺上。

屋子裏彌漫著燭火的香氣,以及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姜煜昨晚睡得好,還做了個美夢,夢裏寧姒如乳燕投懷一般撞進他懷裏,他伸手接住她,入手卻是羊脂玉一般的滑膩。

睜開眼一瞧,寧姒確實在他懷中,中衣不知什麽時候松了,他的手擱在裏頭。姜煜放輕了呼吸,見寧姒睡顏安寧,烏壓壓的墨發隨意鋪散開來,被正紅的綢緞襯得黑亮柔滑。

她蜷在他懷裏,小小的一只,臉頰睡得微紅,嘴角也微微上翹,仿佛夢裏也有值得她高興的事。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姜煜有些說不清楚。他察覺寧姒心意的時候,心裏對她的好感已然悄悄發了芽,只是一直不去想,不敢想。

幸而他們二人沒有因此錯過,且彼此珍惜,不曾被亂花迷了眼。

姜煜的眼神越發柔軟。

之前還以為她的感情是愛護多過男女之情,結果一碰她,便跟黏上去了似的,不想拿下來。

便如此刻,他非但沒有收回手,反而收緊了些,將她碰得癢了,眼睫顫了一顫。

“茶蕊,我再睡會兒。”寧姒咕噥一句,又熟睡過去。

姜煜好笑,合著寧姒以為自己還在寧家呢。

也是,她才出嫁一天,難免不習慣。

姜煜心生愛憐,俯身輕輕啄她眼瞼,寧姒卻蹙了眉頭,不耐煩地哼道,“別鬧我。”

見她實在睡不醒,姜煜擁著她又躺了一會兒,直到天色更亮一些,外頭的丫鬟叩門催促,姜煜才晃了晃寧姒的肩,“姒兒妹妹,該醒了。”

寧姒大約聽見了,喉嚨裏溢出一聲咕噥,卻半天沒動靜。

“起來,帶你出去玩。”姜煜笑著捏她臉頰,“去不去?”

“去哪裏?”寧姒眼睛還未睜開,話先問出口,惹得姜煜不住地笑。

“我在西山有處山莊,種了不少花花草草,這個時節,正是桂菊最旺的時候,山莊裏頭的下人會釀桂花酒,做桂花糕。”見寧姒撩開眼簾看過來,姜煜輕笑著將她的長發撥到而後,“桂花酒很甜,不醉人,桂花糕又做得清香,不膩人。你若有興致,我們就去。若沒有……”

寧姒急急打斷,“我有!”

姜煜笑意濃濃,“好。但是在此之前,我們要去給母親敬茶,再去認一認親戚。”

“!!!”寧姒瞬間睡意全無,“我都忘了!我本來記掛著這事的,不知怎的一時沒想起來。”她拍了拍腦袋,掀開被子坐起身,“現在不早了吧?要趕緊了。”

“不急,新婚第二日,就算起得晚一些,長輩們也是能理解的。”

就是有些羞人,引得旁人遐想。

寧姒羞瞪他一眼,“別,我不要這樣的理解。”正要伸手解衣裳,動作卻一頓,猶猶豫豫地看了眼姜煜。

雖說什麽的都做了,但是白青天白日的,她還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換衣裳。

姜煜也不逼她適應自己,撈了衣裳下了榻,將帷帳放下來。

不一會兒,裏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

……

梳洗妥當後,寧姒跟著姜煜去了正堂。

正堂裏頭已經來了不少人,熟面孔不少,生面孔也有。謝夫人坐在上首,面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正與客人說話。

這幾個大多是姜姓族人,昨晚婚禮之後宿在了將軍府,今早又沒急著走,便來見見寧姒這個新娘。

晨光裏,寧姒與姜煜一道踏進正堂的門檻。

將軍府的正堂比寧家要寬敞一些,四周沒有屏風,也沒掛什麽字畫,顯得有些空曠。只是上首最中央擱了一把入鞘長刀,橫在支架上,仿佛沈睡的猛虎。

禦賜寶刀,事急從權之下可斬逆臣,可大將軍只喜愛征戰沙場,對朝堂上的陰謀陽謀不感興趣。

本是要封在匣裏的,謝夫人卻覺得禦賜之物理應擺在明面上,以示對皇上的敬愛。

寧姒的目光從寶刀上移開,落到謝夫人面上,她端著一盞茶,低頭吹了一口氣,白霧裊裊,籠在她眉眼間,叫人看不清神色。

“哎喲,這便是三公子的媳婦吧。”有人眉開眼笑地讚美,“瞧瞧,多標致的人兒!”這一出聲,屋裏數道目光一下子聚到她身上。

只見寧姒身著海棠色長裙,領子很高,遮了半截玉白頸項,大約覺得秋日的清晨寒涼,又披了件玫紅的披風,這樣深深淺淺的紅常人難以招架,偏偏她白得剔透,反倒被這紅色襯得肌膚如雪。一夜過去,她眉眼間有三分疲色,卻更顯得嬌媚,仿佛海棠春睡,多了幾分慵懶美態。

被這麽多人瞧著,寧姒有些不自在,姜煜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牽著她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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