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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不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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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不對【二更】

休沐日, 姜煜一大早便面臨著寧澈的質問。

“阿煜呀阿煜, 你怎麽一天天地小氣起來?”寧澈撇撇嘴, 拍著姜煜的肩,“嘟嘟都跟我說了,你既不肯送她古籍,又不肯送她首飾。好吧我也曉得, 是她有些任性了。但你之前不是處處包容?現在突然不縱著她,小丫頭難免傷心。”

姜煜啼笑皆非,只能將這一句句照單全收,“是,是我不對,下次二話不說就給她去買。”

“也不必這樣。”寧澈湊近了些,提議道, “嘟嘟下次再問你要禮物,你就跟我說, 我買給她。省得她纏著你。畢竟我才是她親哥,你說是吧?”

姜煜掃了眼寧澈, 忽地勾起唇角,“免了,你送的算你的,我送的算我的。”說完反過來拍了拍寧澈的肩頭, 大有公平競爭的架勢。

這時茶白從屋子外頭鉆進來,見到寧澈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似的,抱著寧澈的鞋子不放, 尾巴直搖。

“阿煜快管管你家的狗!”寧澈卻一副受驚模樣,“它別是要尿到我身上吧?”

姜煜氣定神閑地回,“它大概覺得你像同類,喜歡你而已,不必驚慌。”

寧澈笑罵,“好哇姜煜,你罵我,別當我沒聽出來。”

說著一把將茶白撈起來,肉乎乎的手感,寧澈將茶白對著姜煜,這下也不怕它忽然尿出來了。

“來,小狗,快嗅嗅這一位像不像你的同類。”於是將茶白湊過去。

姜煜笑著躲,寧澈又湊,直將茶白的狗鼻子懟到姜煜唇上。

濕乎乎的,狗臉上的毛與胡須戳得姜煜有些癢癢。

姜煜笑了兩聲,“快些拿開,臟死了。”

說著便從衣襟中取出手帕擦嘴,“你和姒兒妹妹當真是親兄妹!我頭一次被狗親就是你妹妹……”

姜煜忽地楞住了。

足足楞了十幾個彈指的功夫。

寧澈疑惑,“怎麽呆住了?來,小狗再嗅嗅。”

本以為姜煜會躲,卻見他不閃不避地任由茶白再度觸上。

“阿煜你怎麽?丟魂兒了?”

姜煜緩慢地眨了下眼,“不對……”

“什麽不對?”

觸感不對……

……

姜煜不住地回想百獸坊那日。

當時他遮住了眼,又因為對寧姒的信任,五感比警覺時松懈許多。

哪怕如此,他也記住了那一瞬的觸感。

軟乎乎,又彈韌。關鍵是,沒有毛發。

他當時以為是狗鼻子。更別說那“狗”還忝了他一下。

可茶白的鼻子周圍也有零星毛發,反而更刺人些。且茶白的鼻子有些硬,觸感是實的,而非陷入棉花一般的溫軟。

難道是因為那只幼犬比茶白更為稚嫩?

姜煜企圖用這條理由說服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然而他心知肚明,他已經往那個方向想了。

確實不可思議。

但……

寧姒咬上他下巴時,除了疼痛,也有柔軟。

像極了那日“狗狗”的吻。

……

接下來寧澈明顯察覺出,姜煜狀態不大對勁。

給自己斟茶都能溢出來,聽寧澈說話時眼裏也少了幾分專註。

寧澈不滿,“阿煜你今天怎麽了?總是走神。”

姜煜眼眸一動,重新活泛起來,笑道,“我在聽,你繼續。”

“那你說我剛才說了什麽?”

姜煜眨了眨眼,“你在說姒兒妹妹……”

“!!!”寧澈驚呼,“這都多早以前的話題了?阿煜,你睡傻了吧?”

姜煜唇角微扯,卻找不到什麽說辭。

寧澈盯了他一陣,發現這個平日裏八面玲瓏的好友連周全都忘了,就這麽垂著眸,陷入沈默。

“發生什麽事了?”寧澈肅容問道,“說出來,一起想法子。”

姜煜張了張口,見寧澈關切的眼神,吐出一口氣來,“有一個小姑娘,她可能,喜歡我。”

“我當什麽事呢,喜歡你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要是為這個煩惱,可有的你愁。”寧澈聽他這話,連挺直的脊背都放松了些。

可姜煜明白,寧姒和其他姑娘不一樣,所以他才這般無所適從。

寧澈見姜煜仍舊眉頭不展,問他,“你究竟在猶豫什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見你這般為難,應當是有些喜歡那個姑娘的?”

姜煜輕輕撥著腕上的手珠,一顆接一顆。

想著的卻是寧姒為了他送的手珠跳湖,淚痕未幹時還記掛著要請他吃飯。

聽說皇上可能要為他賜婚,急得快哭。

平日裏也一遍又一遍地強調,她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

還有上元節那一聲委屈心酸的“姜煜”。

寧姒在他面前愛哭、愛笑、愛臉紅,他怎麽如今才想到這些,還在不久之前問她喜歡的人是不是姓江。

“她很好,真的很好,我甚至覺得沒有哪一個男子配得上她。”姜煜微微垂眸,語調舒緩,藏著溫柔。

“她瞞得也好,也不知我有多少無心之語會給她帶來傷害。”

寧澈見姜煜眼角一絲薄紅,倒是對他口中的姑娘產生了點好奇,也不知是何方神聖能讓姜煜的情緒這般起伏。

“阿煜,這麽說,你喜歡這個姑娘了?”

姜煜伸手遮住眼,“……我不知道。”

寧澈驚奇,“你都說到這份上了,竟還不知道喜歡與否?”

“阿澈,你不明白,她……”她是他看著長大的,差了這麽多歲數,姜煜心裏有道檻。

畢竟一直當作妹妹一般,設想與她做更親密的事都會覺得自己禽獸不如。

而且,一旦他選擇邁出這一步,他們之間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她還小,要是她再長大些就後悔了怎麽辦?

她是否真的清楚愛戀與婚姻是怎麽一回事?

“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麽好糾結為難的?哦,莫不是那女子身份上有點兒什麽問題吧?”寧澈眼珠子一轉,猜測道,“難不成是有夫之婦?罪臣之後?”

姜煜移開遮眼的手,無奈地看寧澈一眼,“她年紀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多小?”

“……”姜煜看著寧澈,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還未及笄。”

“那又怎麽了。”寧澈笑起來,“我還道有多小呢。你表妹十四五歲,也還未及笄,家中不是已經在為她物色夫婿了麽?這個年紀的姑娘你下不去手,年長些的姑娘又大多訂了親。阿煜,你怕不是想一個人過吧?”

姜煜伸手碰了碰下巴上的牙印,陷入了沈思。

他會覺得謝林晚年紀很小嗎?不會。

可謝林晚也就比寧姒大上幾個月,且兩人身量還差不多。

還未及笄。等她及笄不就行了?

他為什麽單單覺得寧姒年幼?

就算年紀尚小,不能與之親密,總可以先定下婚約吧。

辦法有很多,他偏偏心裏亂糟糟,一時間都不像他了。無論在學問上,還是為官上,他都沒有這般為難過。

“阿煜,你再好好想想吧,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不過,猶豫太久,可是會錯失良緣的。”

姜煜看向寧澈,“這麽說,你想要我和她……在一起?”

“那當然,你好不容易有個上心的姑娘。”寧澈笑得爽朗。

……

姜煜在寧澈走後,便開始在屋裏徘徊。

因為父母的關系,他對感情與婚姻格外慎重,這才成了京城中少有的連個通房都沒有的人。

如果不確定能不能走到最後,他一開始就不會碰。

一個人的時候,姜煜坦率地直面自己。知道寧姒可能喜歡他的那一剎,他轉過千百個念頭,但他否認不了,他的心裏在竊喜著。

姒兒不喜歡江臨初,喜歡的是他呢。

姜煜無法保證其他男子會不會辜負寧姒,只知道他一定不會。寧姒和他在一起,他才能真正放心,不是嗎?

他希望寧姒餘生幸福,是不是由他來給比較好?

……

隔日姜煜前往申府拜訪申老。

兩人對坐於棋盤兩端。申老喜愛下棋,卻只當作閑暇時的玩樂,不曾潛心鉆研,棋藝不及顧西樓遠矣。但他與顧老夫子對弈,輸得也是酣暢淋漓,每每輸出了新花樣,還樂得哈哈大笑。

而姜煜在南下路上常常與顧老夫子切磋,他甚至可以模仿出顧老夫子的棋風。

申老頭一回見姜煜走出顧老夫子的路數,怔楞半晌,眼眶都紅了。隨後卻喜愛上了這種懷念老友的方式,還能愜意點評,“朝曄啊,顧西樓與你下棋定是讓你了,他以前下到這一步的時候根本不會留我情面,直接將能吃的子吃得幹幹凈凈,將我的布局破得稀裏嘩啦。”

更多的時候,申老會將朝堂大勢混在閑談之中,不動聲色地提點他。

“我得到消息,高禦史等主和派打算參你父親一本。”申老落下一子,“參他窮兵黷武。還拿我做筏子,說常年征戰、動費萬計,與我的惠民變法相悖。”

姜煜執棋的手頓住,“可征戰與否是皇上的決定。”

“是啊,他們這也是在向皇上抗議。”

“父親這一戰,六年不曾回京。如今打了勝仗還要遭人非議,高禦史等人也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

“言官就靠這一張嘴過活,耿介是他們最好的名聲,怎會顧慮其他。”申老嘆了口氣,“我是不願摻和這些的,但你是我學生,便有必要提醒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光明正大的手段,還可以見招拆招。倒是那些私底下的齷齪,你須得留意。”

姜煜鄭重應下。

公事說完,申老瞧了眼姜煜下巴上的牙印,直言不諱,“你這口印子,是女子所為?為官雖不必清心寡欲,但最好不要鬧到明面上來。這些天已經有人閑嘴了。無傷大雅,但總歸不好聽。”

姜煜點頭,“學生知道了。”

“不曾聽聞你去青樓歡場,難道是家中的通房姬妾?有些不懂事了。”申老認為家宅不寧是為官大忌,這才提醒姜煜。

此時的姜煜才發覺,他不願聽任何人對寧姒一星半點的詆毀,就算這個人是他尊敬的老師,“老師,不是通房姬妾之流,是清白人家的女兒,與我鬧了點脾氣而已。錯在我。”

申老聽出他的維護,擡眼瞧過來,“心上人?”

姜煜眼睫一顫,並未出聲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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