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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服 “當初你是要去殺她的,而不是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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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服 “當初你是要去殺她的,而不是娶……

回往洛都的事宜被提上日程。

那晚聽完柳憶春的話, 沈雍恨不得立刻回到洛都親自會一會胡貴嬪。

當初木三為了抓來張嬤嬤,不得已放了一輛馬車馳往洛都,後來證實他猜得沒錯, 馬車裏坐的正是胡貴嬪。

而後他也派人繼續探查過她,發現她到達洛都後只是前往歸雲寺出家為尼、未再有旁的動作後, 便沒再關註她。

畢竟, 當時他想知道的都已經通過張嬤嬤知道了。

可眼下, 柳憶春仍有離開的可能性這件事像一道刺狠狠紮在他心頭, 叫他寢食難安。

他猜測胡貴嬪必然知道些什麽, 不然也不會托王攸八百裏加急送來那封叫他帶著玉璽去越太祖皇陵的信。

可就算他急得恨不能脅下生翼,也不得不放慢腳步——

柳憶春懷著孩子, 無論如何也不能快馬奔波。

他也斷不可能拋下她獨自離開,若仍有離別的可能,他勢必要抓住與她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於是沈雍派大部隊先行出發, 只留下些精銳,護送他與柳憶春二人慢慢前往洛都。

臨行前夕,柳憶春閑得無聊,在王府中晃悠著去找範盧風拿緩解暈車的藥。

她最近開始孕吐,要真上了馬車說不準會吐得更厲害。

她可不想坐車坐得苦兮兮的。

在銀畫的攙扶下, 柳憶春走進範盧風的院門, 秋風掃來些枯葉, 混著他院子裏的爭吵一同撲面而來。

柳憶春緊了緊外袍,習慣性擡手制住了下人將要通稟的動作。

行了不過兩步,廊下竟傳來小五模糊的聲音。

“阿姐!你真的不隨我一同先行前往洛都嗎?可是因為他?”

柳憶春的腳步頓住, 幹脆走到廊後躲著風聽墻角。

郁冬的聲音依舊冷淡,“不,同為女子, 我想護在柳夫人身邊才請命隨行的。”

柳憶春怔了怔,隨即聽見小五的聲音驟然拔高。

“別拿什麽柳夫人作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他院子裏鉆,今日我便又是在此處找到的你,你分明就是想和這個連快馬都騎不動的沒用醫師一道!”

空氣中默了默,郁冬的聲音驟然變冷。

“李武。”

她許久未曾喚過他的大名,小五錯愕回望。

“這是我的私事。”

“阿姐——”

郁冬很快打斷,“當年蒙受李家救命之恩,郁冬感激不盡。伯父伯母臨終之際將你托付給我,你年紀又小,對我多有依賴很正常。”

“但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李武。”

小五心下急切,不敢聽她接下來的話,郁冬卻不給他打斷的機會。

“當年是我天真,為活命帶你入了死士訓練營那腤臜地,也是我太過沒用,叫你忍受多年蠱蟲折磨。”

“如今你蠱毒已解,還跟在王上身邊做事,合該對王上派你的差事上心些,而不是日日都來關註我的行蹤。”

小五崩潰了,“阿姐!難道我們數年的相依為命還抵不過與他幾個月的相處嗎?”

郁冬終於對他緩了緩語氣,“這不關範醫師的事,是你,不該太過介入我的生活。”

“小五,未來屬於你的天地還很廣闊,多擡頭看看,不要拘泥於一角。”

少年的個子躥得很快,不過幾個月過去已比郁冬高出小半個頭。

小五微微垂眸鎖住她,眼裏盡是倔強與不甘。

“我今晚會再來問你,明日也來,一直到出發前的最後一刻!阿姐。”最後兩個字被他咬得很重。

不願再看她淡漠無情的雙眼,小五轉頭悶聲跑開。速度快得像是刮了一陣風,直嚇了躲在廊後的柳憶春一跳。

郁冬聽見動靜,不期然與柳憶春對視,斂住神色向她行禮。

“參見柳夫人。”

柳憶春對自己聽墻角一事卻很是坦然,笑瞇瞇地打趣,“原來去洛都的路上還要勞煩小冬保護我呀,那我就先謝過啦。”

郁冬如今聽不得柳憶春這麽叫她,一提到“小冬”這個稱呼,她就不自覺想起梳著與她氣質完全不符的雙丫髻假扮她丫鬟的那幾日,更是會想起範盧風瞅見她那種打扮想笑卻硬憋的模樣。

她愈發覺得不自在,微紅了臉試圖遁走,“屬下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了。”

“哎哎哎——”柳憶春閃身攔住她的去路,“別急呀。”

不顧她微弱的抗拒,直接拉著她往院內走,“我猜你和範盧風肯定還有話沒說完,這麽急著走幹嘛呀?”

“柳夫人!”

郁冬一向冷淡的臉竟也透出些著急來。但柳憶春有孕在身,她再怎麽也不可能強行破開她的鉗制,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再次拉入範盧風的藥房。

柳憶春回眸對她一笑,“別著急,我拿了東西很快就走,不會耽誤你們說話的。”

說罷,還朝她眨了眨眼,弄得郁冬愈發赧然。

範盧風聽見動靜,很快從藥架後方現身,神色明顯也非常不自然。

十分刻意地沒看郁冬一眼,拿起桌邊的藥瓶直直遞給柳憶春身後的銀畫。

“辛苦柳夫人來一趟,本想親自給您送去的,可突然被絆住了腳。”

柳憶春很是善解人意,“我懂我懂,我這就走,不妨礙你們繼續深入交流~”

“......”

郁冬和範盧風一同看向她,眼裏是如出一轍的一言難盡。

可他們的速度竟都沒能快過一個孕婦,回過神時,二人已被柳憶春關在屋內,聽外面的動靜,簡直恨不得上栓把他們鎖死在裏面。

事已至此,範盧風率先回神,不太自在地輕咳一聲。

郁冬也轉眸看向他,只見他紅著臉正色道:

“你拒絕了我也無妨,但我還是想告訴你,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屋門緊閉,秋日厚重的雲遮住了天光,藥房內有些昏暗。

郁冬沈沈吐出一口氣,有些不敢直視這雙在灰蒙中明亮得過分的眼睛,與他說出心裏話。

“你合該找個如你一般幹凈的女子,我不值得。”

未曾想是這種理由的拒絕,範盧風忽地上前握住她的肩膀,一反常態地展示出強硬來,“什麽叫幹凈,什麽叫你不值得?”

“惡人在你身上做了壞事,怎麽能反把汙點歸到你頭上!”

“這叫什麽?這是倒反天罡!”

郁冬被迫直面他強烈得過分的怒火。

與平日裏那個懶散隨和的神醫全然不同,眼前的範盧風讓她有些陌生,也讓她觸動......

但她卻仍是盡量冷靜地迎視他,“他不是第一個。”

空氣有一瞬凝滯。

“死士訓練營很臟,全憑實力說話,我也並非一開始就這麽強......”雖然她後來把他們都割了。

範盧風怔住,握在她肩頭的手不住收緊。

郁冬卻突然揚起淺淡的笑繼續說著:“混亂世道下的孤女,絞盡腦汁破破爛爛地活著,早已沾滿血汙,哪還能算得上是一個人呢?”

擡臂握住他隱忍的手,似有片刻眷戀,卻隨即強硬將它掰開,“這些日子是我不察,與你走得過近,叫你生了誤會是我不該。”

“範盧風。”

她從未喚過他的全名,這三個字的語調叫她有些陌生,怔了一瞬才繼續說道:“我實非良配,你我以後也不必再往來。”

“祝你早日覓得佳人,嬌妻貴子伴餘生。”

話音剛落,郁冬便急切地走向屋門,像是一息也不想多待。

範盧風卻忽地暴起,先她一步跨向房門堵住她的去路,眼眶通紅,面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了她。

“我親手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姑娘,她的每一道傷我都上過藥,她的每一處我都瞧過,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副矯健身軀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個人!”

他越說越憤懣,一步步向她逼近。

“而且,你明明也對我有意,什麽叫讓我生了誤會?又憑什麽讓我另覓佳人!”

範盧風怎麽也想不到會聽到這種話,氣昏了頭低頭吻她,不管不顧地將她抱得很緊,好一會兒才惡狠狠擡頭質問。

“你武力遠超於我,方才卻沒有將我踹飛,這難道也是誤會?”

他滿面通紅,心臟狂跳,憤憤問出最後一句,“如今我也輕薄了你,你可是也要殺掉我才不算誤會?”

郁冬心神巨震,眼裏水痕淡淡,雙手緊緊攥著他肩頭的布料,臉上紅暈不遑多讓,人卻怔在原地,像是被一連串的質問問傻了。

沈悶的空氣中,只有兩道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

郁冬終於回過神來,不由分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隨後撥開他推門跑遠。

肆無忌憚的秋風順著大開的屋門卷起了範盧風的衣袂。

他也終於被吹醒幾分。

還是太心急了啊......

-

出發之日,柳憶春由沈雍攙著登上馬車,正待入內,忽聽一道憤憤男聲襲來——

“沈雍!你當真要娶這狗公主?”

眉頭微挑,柳憶春不樂意地回頭,只見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沈容。

清瘦少年滿面怒容,連一絲眼風都懶得分給她,直直望向仍站在車下的沈雍。

沈雍壓眉,不容置喙,“沈懷明,嘴巴放幹凈些,她是你嫂嫂!”

他竟也承認她是他嫂嫂?!

沈容額角狂跳,似是仍接受不了這個晴天霹靂,“當初你率兵攻去京城,是要去殺她的,而不是娶她!難道你忘了她是我們的仇人了?”

少年忍不住上前兩步,湊到沈雍身前壓低聲音道:“你被她下降頭了?”

他一直以來身體都不好,前些日子蟄伏在齊王身邊,可謂一刻也不得松懈,沈雍一率軍蕩平齊地,他便再支撐不住,舊疾覆發倒了下去。

無法,只得在瀏陽邑休養了兩日,今日才趕回高陽邑與沈雍的大部隊一道南下回洛都。

可一路上越臨近高陽邑,沈雍要立前朝懿春公主為後的消息就傳得越激烈。

沈容頗有些氣急敗壞,不由暗罵沈雍這廝庸俗至極。

那公主不過是長得好看了些,怎麽就勾得他亂了分寸要立她為後了?

於是他剛抵達便候在他們的車架邊,誓要第一時間質問沈雍那沒出息的癡情種。

沈容的反應倒也沒有超出沈雍的意料。當年一同被流放時,他對他的消沈低落與憤憤不平瞧得一清二楚,也在父親勸慰他時聽得了事情的原委,自然清楚他對她懷著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但事實並非他以為的那樣,沈雍一向對身體不好的弟弟很好脾氣,擡手拍拍他的肩,溫聲勸道:

“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她也是無辜的,以後有空再與你細細道來,你先回馬車,別耽誤趕路。”

這算什麽?一句空落落的安撫就想打發他走?

沈容自認為不是吃素的,仗著沈雍多年來對他多有偏寵,硬要立刻討個說法。

“為什麽要以後再說,難道有什麽事情是幾句話說不清楚的?我看是有的人當慣了縮頭烏龜,此刻沒膽量站出來諏胡話吧?”

沈雍暗道不好,正要拉著自家弟弟離開,卻見一柄長劍架上沈容頸側。

秋泓劍出鞘,柳憶春不耐煩地朝側目回望的沈容挑挑眉。

“怎麽,就不告訴你,你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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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只要我還沒睡,就還算是周五晚上[菜狗]

但還是不好意思大噶,寫得太慢了,修完文發現已經過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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