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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胡鬧 “你想把自己的孩子顛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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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胡鬧 “你想把自己的孩子顛掉不成?”……

柳憶春看見齊王朝她招手的時候, 渾身血液逆流,大腦空白了一瞬,忍不住在心裏暗罵一聲操蛋!

真是的, 有他一個皇室男寶就夠了,何須再叫上她?

她的人設不能掉, 否則恐怕還未成事就先叫他們覺出異樣把她給幹掉了。

可她也不可能上前和齊王一起被炸死。

裝作不解地推脫了幾番都未成功, 柳憶春只好對齊王誠懇說道:

“既如此, 懿春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還望王叔容我稍微修整儀容, 要請神下界, 可不能失了禮去。”

行了半日路,她的梳妝打扮的確變得有些散亂。

眼見時辰將至, 齊王有些不耐煩,“快。”

柳憶春連連應聲,像看不懂齊王狂跳的額角一般, 拉著郁冬越過幾個士兵快步走到一側的楓樹下,叫她打開包袱,利落地在裏面翻找東西。

要說她聽話,卻在明知趕時間的情況下還嬌氣地跑去樹蔭底下躲避烈日;要說她不聽話,動作卻又眼見地十分利索。

齊王哽了一口氣, 不上不下。

最多半刻鐘, 他只能給她這麽多時間。

消息是楚珣從她口中套來的, 未免有詐,他得把她叫來身側才能安心。

但半刻鐘也是多餘了。

柳憶春拉著郁冬跑去的那棵樹離祭臺不遠,守衛也相對稀疏。

她們快速對了個眼神, 心知眼下不得不按最壞的情況開始行動,默契配合起來。

郁冬隨身背著個大包袱,對外宣稱的是:公主千金之軀, 需小心伺候行走坐臥。但其實包袱裏被層層雜物包裹掩映著的,是數十個簡易“炸.彈”。

那幫道士試驗過,威力不算太大,但也足夠了。

真正的重頭戲是那個裝玉璽的盒子,齊王不肯親手點燃,那她就“以爆引爆”。

柳憶春在包袱裏快速撥開無關雜物,一手精準拿起一顆,另一手快速掏出火折子吹燃。

而後在眾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二人對調。

柳憶春背起包袱的同時將火折子往前送,郁冬接過炸.彈後立刻點燃引線——

隨即,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郁冬將點燃的炸.彈無比精準地投擲到齊王身前,而後攬住柳憶春返身狂奔,一個閃身便消失在林子裏。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看準那棵防衛薄弱的樹開始,每一步都在她們的算計之內。

得益於柳憶春前期偽裝得太好,眾人也未見過這種東西,完全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危險。

直到祭祀高臺上傳來一聲巨響,並隨即蕩開一陣更強烈的、足以使地動山搖的沖擊,眾人才反應過來方才一直縈繞在心頭的淡淡違和感是怎麽回事。

但已經來不及了。

公主與婢女不見蹤影,高臺上直面爆炸的齊王也兇多吉少。

楚珣與士兵首領付飛因距離高臺過近,雖在察覺到不對勁的瞬間往外伏倒在地,仍不免被餘威波及。

二人從泥地上狼狽起身,一瞬間迸發出的過高熱度使他們頭發卷曲、衣裳破爛,所有暴露在空氣中的部位俱是一層黢黑的灰。

過於霸道的轟鳴讓他們的頭腦眩暈,耳中似乎仍回蕩著那兩聲巨響,周遭的聲音俱是錯亂模糊的。

於是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氣大喊。

“齊王殿下——”

“快追!”

眾人終於也漸漸回神。

混亂間,楚珣與付飛踉蹌步上高臺,隨行士兵則分為幾路朝柳憶春消失的方向湧去。

白玉祭臺已是黑灰一片,楚珣捂著口鼻看向倒伏焦黑的三牲六畜、仍在燃燒的木質供桌,以及地上衣袍盡毀面目全非的人形黑物,一顆心猛地跌入谷底。

“柳昭昭!”楚珣咬牙切齒地對付飛說:“她竟是在玩弄我們!”

付飛跟了齊王多年,眼睜睜看著他這般慘烈地死在自己面前,儼然是驚怒交加。此刻撿起鋆玉寶匣的殘骸,翻遍高臺也未發現玉璽的蹤跡,更是氣血上湧。

“這個毒婦,不殺她,天怨難消!”當即便親自加入了柳憶春的搜捕隊伍。

另一邊,郁冬使了全身的力帶著柳憶春奮力一躍,以最快的速度遠離祭祀高臺。

可人力終究有限,這麽短的時間內徹底逃出爆炸範圍無異於癡人說夢。

所幸她瞅準一處土坳,拉著柳憶春伏地掩住身形,隨即緊緊將她護在身下,幾乎是在她們躲好的一瞬間,塵土熱浪轟然飛揚。

可她們沒有時間喘息,追兵很快就會來,她們的炸.彈有限,只能跑快些,盡量先躲開他們,萬不得已之時再動用炸.彈。

郁冬接過包袱,正想扶柳憶春起來,她卻已利落起身。

一手下意識護住肚子,一手拉住郁冬似離弦的箭一般朝上山道路的反方向跑。

郁冬望向她透著興奮的側臉,心裏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尋常女子見了這種場面恐怕早就嚇得兩股戰戰,癱軟在地。可柳夫人她不僅能全程保持冷靜,竟還有一種興致勃勃的沖勁。

真乃奇女子。

但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多加感嘆,若要平安突圍,她們首先需要安全下山。只要下了山,她便有把握帶柳夫人沿前兩日探好的路線逃出去。

但這第一步,也恰恰是最兇險的一步。

狂奔間,郁冬斂眉肅容,不動聲色地抽出了腰間軟劍,以備不時之需。

兩個女子終究還是跑不過一眾分散在鹿峰各處的勇猛士兵。更何況,他們還有馬。

不多時,便有三三兩兩的士兵發現她們。

林中枝繁葉茂,紅葉翩翩,秋日的陽光穿透艷麗的樹葉,整個世界都籠罩著絢爛與夢幻。

但此刻卻沒人有心思欣賞曼妙秋景。

鹿峰臺位於瀏陽邑腹地,今日只是上山祭祀,士兵們雖隨身攜帶刀劍用作武器,卻並未攜帶弓弩這種作戰用具。

這對於柳憶春和郁冬來說是好事。

只有刀劍,意味著只有近戰才能造成傷害。

而在他們走近之前,柳憶春就可以先把他們炸了。若是不幸讓一二敵軍近身,還有郁冬這個超強戰力可以稍加阻擋。

但這絕不代表她們打算以二敵千。

不管怎樣,盡快下山才是最重要的。

她們的計劃很好,有的士兵離得遠,不知上方高臺發生了什麽,當她們再次使出一顆炸.彈後,很好地震懾住了聞聲趕來的其他士兵。

追捕她們的士兵越來越多,可敢於上前的卻越來越少。

但這也不是她們想要看到的——她們需要突圍。

柳憶春心跳很快,對眼下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沈醉不已,舉著炸.彈沖堵在上方的士兵揚聲高喊:

“不想死的話,要不你們先讓讓?”

桀驁不馴,張狂不已,哪還有半分膽小柔順、怯懦溫和的模樣?

他們果然忌憚,持劍的手緊了緊,面上露出猶疑之色,腳步卻半點未曾挪開。

但柳憶春也沒想過靠動動嘴就能達到目的,她要的是他們警惕的那一瞬。

熟練地點燃引線,在上方士兵瞪大眼睛的瞬間,柳憶春忽地轉身朝反方向扔去。

下方士兵始料未及,包圍圈瞬間被炸出一個口子。

郁冬熟練地將柳憶春護在身後,確保她不受炸.彈沖擊,又在塵土平息後柳憶春起身的瞬間拉著她往外突圍,飛舞的軟劍為二人劃出了一個絕對的安全區域。

又是一陣狂奔。

柳憶春漸漸開始體力不支。

炸.彈在減少,追兵卻在增多。

郁冬不由得眉頭緊蹙,轉頭對柳憶春認真道:“柳夫人,郁冬絕不會死在您的後面。”

這個時候說什麽死不死的,晦氣。

為了節省體力,柳憶春都懶得罵她,只對她翻了個白眼。

兩個女孩手牽著手在明亮絢麗的叢林中快速穿梭,身後奔湧著烏泱泱的士兵,倒是一幅怪異的秋日奇景。

就在她們以為再快些就能順利下山時,前方忽地傳來一陣馬嘶。

定睛一看,竟是縱馬而來的楚珣與付飛。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上天偏要她們亡。

但還不到引頸就戮的時候。

柳憶春和郁冬連忙停步,一邊神情戒備地望向他們,一邊大口呼吸著從包袱裏掏炸.彈。

付飛卻是背了弓箭的,他射藝絕佳,嘗以此聞名,走到哪裏都愛叫隨侍備著。

楚珣死死盯著柳憶春,像是想食她的血啖她的肉。

“柳昭昭!你為何要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

付飛卻沒有廢話,直接舉弓對準了柳憶春。

這下柳憶春笑不出來了,嚴肅冷漠逐漸代替了先前的狂放興奮。

若是他多箭連發,郁冬未必能替她都擋下來。

箭在弦上,弓弦拉滿——

柳憶春和郁冬像警戒的雌虎一般繃緊身體。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長劍忽地從付飛背後飛來,力道之大,直接貫穿了付飛的身體。

他當即跌落下馬,連帶著原本瞄準的那一箭也偏到了自家士兵身上。

這熟悉的扔飛鏢一樣的砍人手法......

柳憶春瞪大眼睛朝遠處望去,一群戰士策馬而來。

火紅的楓葉映上他們銀白的鎧甲,來人身上蕩漾出一層朦朧明艷的光來,恍若神兵天降。

身側響起廝殺聲,竟是不知何時敵軍也被包圍了。

楚珣很快反應過來,朝中央的柳憶春襲來,試圖抓住她當人質試上一試。

可有人反應更快,又是一柄長劍破空而來,直接沒入大腿將他釘死在地上。

柳憶春握住炸彈的手緩緩松開,楞楞看向一馬當先將劍鞘遞給身後士兵的沈雍。

他離她越來越近,那張熟悉的俊臉也越來越近。

還未來得及反應,她就被他攬臂抱上了馬背,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一切的發生不過在一瞬,柳憶春坐上馬背仍暈暈乎乎的。

“胡鬧!簡直是胡鬧!”

因著在他懷裏,這聲音鋪天蓋地朝她籠罩而來,立體環繞音直叫柳憶春渾身一顫。

郁冬揮舞著軟劍,註意到一個身著銀甲的援軍。

他有些奇怪,驅馬直奔她而來。

幾個原本在圍攻她的敵軍瞬間被分散註意力,朝他攻去。

他一身鎧甲將自己裹得格外嚴實,腰間有劍卻不出鞘,一只手緊握著什麽,另一只手在馬鞍側面的布袋裏摸索著。

眼看著敵軍的劍就要揮至眼前,郁冬都快忍不住上前幫忙隔擋了,他卻仍不抽劍,反而張開緊握的手對準一灑。

幾聲慘叫接連響起。

側身避開藥粉的郁冬:“......”

還有這樣的打法?

不過這種做派,瞬間讓她想起一個人。

“範盧風?!”

那人身形一頓,驅馬朝她而來,“走!”

郁冬上了他的馬,忍不住怒斥:“你不要命了?”三腳貓功夫都沒有就敢上戰場,也不知該說他命大還是心大!

範盧風輕咳一聲,“這不是沒事兒嗎。”

沈雍帶來的兵馬很多,很快就以壓倒性優勢除掉了鹿峰上最後千餘敵軍。

柳憶春笑嘻嘻地回頭望向沈雍,“這不是沒事兒嗎。”

見他怒容仍未消,又反過身去摟住他的頸,“你剛剛那兩劍好帥氣,我好想你。”

沈雍面皮一緊,身子微僵,對她刻意的輕哄卻置若罔聞,只一個勁地驅馬,要帶她徹底遠離危險區域。

馬背顛簸,柳憶春想起她肚子裏還揣了一個,仰頭親親他的下頜,“慢些慢些,你想把自己的孩子顛掉不成?”

駿馬長嘶,前蹄高懸,空氣在這一刻仿若凝滯。

二人一馬停在一個地勢稍微平坦的岔路口處。

沈雍飛速翻身下馬,隨即輕輕將她也抱下,目光緊緊攫住她,將她渾身上下打量了個遍,未見任何血跡後終於放松了緊繃的身子。

又一眼掠過她的肚子,最終深深望進她的眼睛。

濃重的情緒在他眼裏起伏變換,看著這張在火紅楓葉映照下愈發艷麗的臉,沈雍無不咬牙切齒地狠狠道:

“柳、憶、春!”他又憂又怒,“有時候我真想掐死你......”

怎麽還是對自己的身體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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