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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求情 第一個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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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求情 第一個不服

柳憶春的開口使場面一僵。

畢竟, 眾人可是開了口請沈雍裁決的,王上還沒說什麽呢,她這麽做, 屬實是駁了他的面子。

郁冬也滿臉愕然,楞楞地看著走向自己的絕世美人。

這位前朝公主很美, 面目溫軟可人, 身材纖細高挑, 但她背脊挺拔、眼神堅定, 又為她的美增添了支撐的骨——並非誰都能任意采擷。

而她此刻面色冷然, 看向自己的目光卻透露著溫柔與安撫,說不清楚這一幕和她瀕死時初次見到神女一般的她相比, 哪個更觸動她的心。

原來她從前最看不起的養尊處優的世家嬌嬌女,並不如她想的那般都是只會哭哭啼啼躲在背後的廢物。

柳憶春已緩步行至她的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她們身量相似, 但一黑一白,一英氣一柔美,截然相反的美立在一處反而相映成趣。

周遭依然安靜,柳憶春朝沈雍揚揚下巴,她倒要看看他怎麽處理。

這位姑娘很厲害, 她很喜歡, 自然想要保她。

而沈雍這狗東西, 她最近總是被他壓制,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氣,現在終於有一件事情可以給他添堵, 她很是高興。

眾人的視線落到沈雍身上,他卻依然如平日一般神色淡淡,沒有半點被忤逆的怒氣。

“來兩個人把陸峰擡去醫治。”

沒有提及對郁冬的處置, 有人忍不住開口提醒,“王上,此女甚是危險,先是對您行刺,後又虐殺我軍大將,不可以不嚴懲呀!”

沈雍斜眼朝他掃去,只見他周圍一圈人都與他一樣露著懇切的目光。

“本王心裏有數,不必多嘴。”

沒有立刻處置郁冬,袒護之意已初現端倪。

但王上畢竟是王上,眾人自是不敢忤逆,倒是在心裏對柳憶春高看一眼,也不無人為沈雍貼上了色令智昏的標簽。

範盧風心裏悄悄松了口氣,看著生死不知的陸峰,心裏十分覆雜。

這人殘暴好色,每每大軍休整時準會往附近的窯子跑,也不無“征得同意”後幕天席地與村女行事的事跡。他落得這個下場也全是因他強迫郁冬在先。

但是呢,他好歹在軍中有一定地位,且能力出眾,算是沈雍手底下的得力大將,就這麽被郁冬廢了,他其實也拿不準沈雍會如何處置她。

不過無論如何,範盧風都不希望郁冬死,也不願見她再次受酷刑。

所以幾番糾結之後,他還是上前悄悄把前因告訴了沈雍,話裏話外的求情之意也十分明顯。

沈雍不置可否,仍是揮退了他。

再看向郁冬時,他的目光添了些覆雜,但依舊暗含殺意。

柳憶春不知範盧風說了什麽,見沈雍神色幾經變換,想起這人一劍了結一條命的行事作風,怕他也要立馬斬了郁冬,連忙上前擋在她身前。

“該死的是那個男的,不是她!”

沈雍看著面露倔強的她,不由得微嘆一口氣,抓住她的手臂就往自己身邊攬。

不料,柳憶春卻和他犟上了,身體重心後坐,以此與他的力道對抗,就是不肯離開郁冬身前。

郁冬站在後側,清楚地看見了沈雍眼裏一閃而過的無奈,心裏不由得有些好笑。

看來這位夫人是真的受寵。

“夫人,不必為我求情。”

郁冬輕輕拍她的背,將她推向沈雍。

沈雍也借此機會將她按在懷裏,立刻吩咐:“將她押進大牢,等我親自處置!”

“是!”

柳憶春聽見他毫不留情的命令,掙紮得更厲害,拳腳皆實打實地落到了沈雍身上。

周遭的府兵下人見此情況,一個個都將頭垂得低低的,耳朵卻豎的高高的。

但任他們怎麽在八卦的驅使下刻意放緩腳步,回廊統共不過就這點距離,不過幾息時間便只剩下沈雍和柳憶春。

以及從方才起就一直悄悄縮在後面的銀畫。

沈雍放開柳憶春。

柳憶春立馬就朝方才他們押送郁冬的方向追去。

不是說見她如見他嗎,不是說給她權力讓她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嗎,那她今日偏要試一試!

“柳憶春。”

沈雍兩個跨步便追上了她,再開口時滿是無奈。

“我沒說要殺她。”雖然殺她的確是最簡單的最優解。

柳憶春卻仍是直沖沖往前走著。

沈雍無法,再次將她攬入懷中,惹得她奮力掙紮,“放開!”

憤怒的反抗被他一一收攏,沈雍溫柔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將她關進大牢,一是需要明面上過得去,二是可以變相保護她,陸峰的親信不見得會忍氣吞聲。”

柳憶春終於冷靜了下來,只聽沈雍仍在對她解釋。

“而我吩咐了等我親自去處置,那麽在我出面之前沒人敢對她用私刑。你要是想見她,等晚些我帶你去,可好?”

“......”

這些古人真是的,這麽多彎彎繞繞,她一點也不擅長。

不過他既然說得這麽真的樣子,那她不介意信他一回。仔細想想,他其實好像也沒騙過她。

“行,我不僅要見她,還要毫發無傷地放了她。”

她看著他,目露倔強,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沈雍一陣頭疼。

這個柳憶春可真會給他出難題。

他一時沒有應答,另起了一個話頭,“我去範盧風那兒瞧瞧,你要不先回去休息,晚些我來找你。”

柳憶春挑挑眉,“去看那個淫.賊?我也要去。”

沈雍無言,最終還是依了她。

-

範盧風急得頭發都快被自己揉成了雞窩。

他直覺若是能把陸峰救回來,郁冬的處置興許能輕一些,可就眼下的情況來看,屬實是難......

偏偏這時沈雍和柳憶春來了。

“他怎麽樣?”

範盧風長嘆一口氣,“宮裏的小黃門都是年紀尚小的時候凈身,尚且還要過一道鬼門關,更不用說陸營長這是整個被割了下來,創面太大,失血過多,我也不保證能救回來......”

他實在是心情低落,連柳憶春在一旁都顧不得,一股腦地不加修飾地全說了出來。

說罷,他試探性地看向沈雍,心思全寫在了眼裏,沈雍想忽視都難。

這一個個的,怎麽都在為那女人求情。

“行,盡力救吧,若是能活,本王保他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柳憶春不禁腹誹,失了雞,卻得了社保,這雜種還真是好命。

“還是別了吧,他這種人要是能活,以後肯定心理扭曲,自己沒了作案工具,指不定會拿別的東西折磨女子。”

此話一出,屋內氛圍一僵,兩個男人無聲對視,都有些尷尬。

拿別的東西折磨女子,怎麽不算在陰陽最初的沈雍呢?

沈雍輕咳一聲,“一碼歸一碼,軍中功臣出了事,棄之不顧終究不太厚道。我會派人‘照顧’他,若他再作惡,我定也不會容他。”

柳憶春輕瞥他一眼,沒再說話。

-

晚間,沈雍果真如他所說帶了柳憶春去見郁冬。

昏暗的大牢深處,幽幽燭火散發著森冷的光。

郁冬正靠在墻邊閉目養神,周遭稻草散亂,她的脊背卻是筆直的,不見半分懶散。

身上果然沒有傷,沈雍這人倒是說話算話。

“他的蠱毒未解,你廢我一員大將,就不怕激怒我?”

沈雍率先對郁冬開口,語氣不辨喜怒,但神色卻比白日裏更加鎮定,似是已做好決策。

“我說過,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此事與他無關,不必多加牽連。”

郁冬也很是頭鐵,語氣平淡得不像有把柄在他手上。

柳憶春有些驚訝,居然還牽扯到另一個人。

沈雍面上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你如今,恢覆得如何?”

郁冬不明所以,冷著臉答他,“七成。”

沈雍微微挑眉,“七成,就足夠對陸峰下毒手?”

郁冬斜眼覷他,“這種精蟲上腦之人,自是不足為懼,我也實在不知堂堂淮陽王沈雍為何會重用他這樣的臭蟲。”

為什麽用他?

當然是有他在嚴加管束。

但沈雍也很煩他的那個毛病,而且總有管不住他的時候,他最初勢單力薄,總得有可用之人才行,那時只好退而求其次。

游騎營是大軍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是大軍奔在最前面的眼,這些年來被陸峰治理得井井有條。如今驟然失去首領,若沒有個妥善的處理結果,軍中定然不服。

唯一慶幸的是,如今大軍正在高陽邑休整,而非是在行軍途中。

柳憶春見沈雍面色沈沈,好一會兒沒再開口說話,忍不住扯扯他的衣袖。

“那個陸峰一點都管不住下半身,對一個女俘虜都能下手,難免敗壞你的名聲,就算他本領再強,得了如今的下場只能說是因果報應。”

“這世間於有的人來說,尤其是弱勢的人,本就沒有公平可言,失去了什麽都只有靠自己去掙回來,你要是因為這個而斬殺為自己討回公道的受害者,我第一個不服!”

見沈雍偏頭看她,柳憶春繼續說道:“還有,那個游騎營,就非陸峰不可嗎?世上能力出眾者,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吧?”

沈雍帶她來,自是預料到了她會極力幫郁冬說話。

不過他還是有些驚訝,柳憶春平日裏對他總是蠻不講理,此刻勸起他來,倒是也能說出些道理來。

他沒回應柳憶春的話,反而再次將視線落到牢裏的郁冬身上,說出了早已想好的條件。

“郁冬,本王說一件事,若你能做到,我就讓你親眼看著範盧風幫他解掉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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