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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新任 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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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新任 錯愕

郁冬很是錯愕, 她本以為,他會繼續拿捏住她這個弱點,隨時驅動蠱蟲折磨小五, 以此來從她口中挖出更多消息,也要挾她為他效力。

就像曾經高陽王做的那樣。

但沒想到, 他居然打算直接把小五的蠱毒解掉。

“要我做什麽?”

事關小五, 她忍不住急切詢問, 人也從墻邊起身, 走到了大牢邊緣。

沈雍神色不變, 繼續說道:“去做新的游騎營營長,並讓所有人都服你。”

話音落下, 像是與無聲處落下了一道驚雷,不僅是郁冬,就連柳憶春都錯愕地看向他。

一時間, 周遭靜得只剩燭火的嗶啵聲。

倒是郁冬率先反應過來,又向前走了兩步,腳下的稻草發出摩擦的沙沙聲。

“為什麽?”

沈雍輕笑一聲,微弱燭火在他深邃眼眸裏點亮一盞微弱的光。

“功力恢覆七成便能廢我一員大將,正好, 他空出來的位置你來補。若是你補不了, 可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你......”

一連眨了好幾次眼睛, 郁冬才將眼底的震動壓下,再擡眼時,她遲疑地問:

“你不怕, 我把你的游騎營弄得亂七八糟?”

這個問題沈雍覺得非常耳熟,好像前不久也有人問過。

“你為什麽要?而且,你以為你在士兵中能得到什麽好待遇, 那是你輕易就能攪亂的地方?”

也對,高陽王不過是用她身上的毒和小五身上的蠱才能命令她,如今高陽王已死,她的毒被範盧風解了,小五的母蠱也在沈雍手裏,她其實完全沒有動機去在他手下搗亂,反而應該順從他的命令,謀求小五解蠱的機會。

而眾人皆知她最初行刺過沈雍,恐怕割了陸峰命根子的消息也早已在軍中傳開,勢必不可能輕易就服眾。

沈雍則只需要一個戰力足夠且秩序井然的游騎營,營長能力夠且聽命於他就行,如今原有的平衡被她打破,直接將恢覆平衡的壓力轉移到她身上,他倒可以樂得清閑。

只是她要面對的挑戰不小就是了。

但事件萬事萬物,機遇與挑戰總是並存的不是嗎?正大光明地做一個將領總比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死士強多了。

郁冬想明白後,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緩緩跪地接受了這一調令。

“那便,多謝王上開恩。”

柳憶春自是非常開心,臉上瞬間迸出笑意,蹲下在牢外對郁冬打氣,幹凈的裙擺悉數鋪散在地上。

“你這麽厲害,肯定可以的!”

郁冬連忙調整方向朝她跪拜,“多謝夫人兩次救命之恩。”

沒等柳憶春再說什麽,沈雍已一把將她拉起,“地上臟。”

他又看向郁冬,“你先在牢裏待著,範盧風會給你送藥來,等你恢覆了十成,再去游騎營上任。”

“屬下遵命。”

-

回院子的路上,柳憶春走兩步就朝沈雍看去一眼,到後來沈雍實在受不了了。

“看什麽?”

柳憶春歪頭,“看不出來,你度量還挺大嘛。”

沈雍嗤笑,“度量不大,早就被你氣死了。”

她非要保下郁冬,這會費他不少心力在軍中周旋平衡,那麽他自然要將郁冬的效用最大化,他可半點不想做賠本的買賣。

還好,那個女人應該還有些有趣的事情沒有吐露,本想著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去打探,如今看來,也許可以就近從她身上獲得。

這麽想著,他的心裏才稍微平衡了些。

柳憶春看著他時不時陷入沈思的側臉,覺得他說得對,雖然他對她本身就扭捏易怒,但她很多時候的確是故意在氣他。

而他對此的耐受度也越來越好了,真是不容易。

沒有接他的話頭,她快步走到他身前,倒退著步子與他直視。

“郁冬很厲害,也應該是個很好的人,我能感覺到!”

難得見她這麽高興,沈雍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接話。

“哦?你憑什麽這麽篤定。”

“上次我路過籠子,和她聊天,她都要死了,還耐心回答我的問題。”

“而且,她的眼睛很幹凈,卻又好像燃著熊熊的火,我沒有見過那樣的眼睛。”

聽她說起眼睛,沈雍註視著她的,在快走出回廊時拉住她的手臂,二人並肩走下階梯。

“所以你放了她?”

柳憶春朝他把頭昂得高高的,就像事發時向他挑釁的那樣。

“對,我總覺得她那樣的人不該隨隨便便死掉。你現在要來興師問罪?”

沈雍搖搖頭,眼裏有笑意翻湧。

若是真像她說的那樣,她應該不知道,其實她最初的眼神和郁冬是截然相反的。

同樣的幹凈,卻結了一層破不開的冰,泛著透骨的寒,死氣沈沈。

她能被郁冬那樣滿是求生欲的眼神吸引,也許那個整日陷在自己世界裏想死的人終於活過來了吧。

仔細想想,她好像的確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尋死了,但她那肆無忌憚的行事作風給他帶來的“驚喜”倒是一點沒少。

不過她開心就好,他喜歡看她神氣的模樣。

所以,哪來什麽興師問罪呢?

眼前的人正如那日清晨一般揚起脖子,沈雍也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俯身吻住她的唇。

二人的腳步頓時停下,沈雍不再蜻蜓點水,與她唇舌糾纏,難得地以一種不容拒絕的架勢吻得極深。

夏夜的風吹來幾聲蟬鳴,柳憶春楞在原地,臉蹭的一下就紅了起來,耳邊盡是自己的心跳。

她居然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好氣。

可不知為何,搭在他肩上的手好幾次握成拳,卻一次都沒砸下去。

這人真是狡詐,明知道她今天有些氣短......

柳憶春被吻得暈暈乎乎的,涼風環繞也帶不走身上的熱意,被松開時整個人都有些懵,鼻尖已滲出細細的汗。

沈雍輕笑一聲,牽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一同邁入二人所住的院子。

回到屋子,近些日子發生在這裏的種種瞬間湧入腦海,柳憶春下意識甩開了他的手,就連腿也開始有些發軟。

“你快給我走。”

沈雍瞧著她比方才還紅的臉頰,心下已了然,忍不住笑她。

“你也會怕?”

“誰怕了!”

果然。

她又說:“縱.欲傷身,你連這個都不懂嗎?別再來害我了!”

沈雍心下好笑,這人也會愛惜自己的身體了?真是稀奇。

見她一副避他如洪水猛獸的樣子,他對自己前些日子的努力很是滿意。短時間內,她應該連去找外面野男人的念頭都不會起了吧?

“有的人非要保下郁冬,我今晚本也沒時間陪你玩鬧。”

做出這番決定,還有好多事需要善後呢,希望郁冬別讓他失望才行。

無視她氣呼呼的臉,沈雍上前摸摸她的頭發,“你自己好好休息。”

緊接著,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人走了,柳憶春卻仍楞在原地。

她覺得自己今晚上有些怪怪的。

擡手撫過他剛剛摸過的頭發,又想起他方才不可謂不縱容的笑,她的心莫名跳得比被他吻時還快。

落在發間的手緩緩落到胸口,掌下似有小鹿亂撞。

她怔怔地在桌邊坐下,連銀畫何時進來的都不知道。

這人,該不會給她下蠱了吧?

-

範盧風背著滿滿當當的藥箱風風火火地走進大牢深處。

沈雍那家夥只讓他來送藥,卻沒說郁冬怎麽樣了。

該不會又被用刑了吧?不會......和上次一樣吧?

直到親眼見到郁冬的那一刻,範盧風的心才忽地放下。

全乎的,沒有傷。

長舒一口氣,範盧風放下背上的藥箱,擡起手猛擦額頭上的汗。

“原來你沒事啊......”最討厭不把話說清楚的人了。

郁冬立在墻邊,面色紅潤,額上也有些汗,呼吸微微加快,看起來像是剛剛活動完身體。

“你有事?”

範盧風緩了口氣,一邊打開藥箱一邊念叨。

“我說你,不是還念著小五的蠱毒嗎?怎麽就敢做出那種事情,不怕沈雍真的把你殺了?”

他往牢裏草草丟進來一個個藥瓶,四散滾落著,如他這個人一般潦草。

郁冬瞧著,眼裏不禁浮現了些笑意。

上前一瓶瓶撿起,擺好,她狀似不經意地說:“他不是殃及無辜之人。我偶爾也想為自己而活。”

話音剛落,範盧風輕笑一聲。

能從她口中聽到一句真心話,真難。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頂著烈日狂奔的這一路都值了。

但他覺得這話說得不對。

“我覺得不該只是偶爾為自己而活,而應該完全為了自己而活。所有的決定,都應該為了自己,所有的時間,也都該花在自己認可的事業之上。”

難得聽他如此鄭重地說話,郁冬撿藥瓶的動作一僵。

擡起眼眸,正好與同樣蹲在外面的範盧風四目相對。

天牢裏並不通風,空氣沈悶,郁冬鼻尖是滿滿的藥香,以及這個男人狂奔了一路後淡淡的汗氣。

不難聞,只是將他身上那股令人沈靜平和的氣味蒸騰著放大了些。

郁冬忽然在這方狹小空間之中覺得靈臺清明,似有從前被濃霧掩蓋的角落突然顯露出原貌。

明明那些都是她自己選擇的,為什麽她會下意識覺得不是在為自己而活呢?

二人的眼睛裏都清晰地倒映著彼此的面龐。

不知是因為方才的狂奔,還是此刻的對視,範盧風的臉更紅了些,連帶著耳根也開始紅。

郁冬也忽地發現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層奇怪的氛圍。

“範醫師,是不是身子有些虛啊?”

範盧風不明所以,只聽她繼續說道:

“不過背著藥箱跑了一段距離,怎的心跳還這麽快?”又快又強烈,她隔著欄桿都聽到了。

範盧風被驚得立馬起身後退,極力掩飾著,“虛什麽呢虛。”

郁冬也慢慢站了起來,“你畢竟救過我,若你需要,我不介意教你兩套健體的功法。你福壽綿長了,才好救死扶傷,福澤天下。”

聞言,範盧風輕輕吐了一口氣,飛快擡眼看她一眼。“那也得你成功從這裏出去才是,我可不接受在牢裏得你的傳授。”

他語氣裏的低落完全掩飾不住,郁冬擡頭看向他幹凈的側臉,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沈雍決定讓她當新任游騎營長的消息應該還沒公布,就連他也還不知道。

他對自己的擔心是真心實意的,她能感覺到。

這段時日,她能那麽快從一團爛肉恢覆成如今這副人樣,也少不了他的照顧。

說不清心裏此刻究竟如何作想,但郁冬不太想看到他難過。

“你放心吧,我會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裏的。”

他偏頭看她,眼裏卻閃過一絲擔憂,喉結隨著不安地的吞咽滾了滾,他上前兩步,神色認真地叮囑她。

“你可別來硬的,我剛剛進來時看過了,外面守了不少人呢。你的身體才恢覆,可不能再不管不顧地雪上加霜了。”

郁冬瞧著他認真的神色,不禁在心裏苦笑。

心思縝密算無遺策的沈雍,身邊怎麽跟了個這樣的傻白甜啊?

她人好好地在這,還大剌剌地讓他來送藥,難道其中的意味不值得他琢磨一下嗎?

但郁冬沒有多說,常年的死士生涯也讓她學會了控制表情,於是範盧風沒有察覺到半分來自於她的嫌棄,而只看到她難得乖巧地說:

“我知道的。”

長舒一口氣,他打定主意要再去找沈雍說說好話,並沒有註意到她眼裏清淺的笑意。

帶了些無奈,帶了些嘲笑,就像最初面對他笨拙的審問時一樣。

“好,那我走了。”

怕她之後萬一會受傷,他將藥箱裏大部分的藥都留給了她,自顧自背了個空蕩蕩的藥箱離開。

回到自己的院子,柳憶春居然候在門口,範盧風很是驚訝。

柳憶春則朝他淺淺一笑,直接說明來意。

“聽說前些日子一直都是範醫師在照顧郁冬姑娘,不知您覺得她這個人怎麽樣?”

想起她也在為郁冬極力求情,範盧風對她頗有好感,便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

“她,很好。”

柳憶春笑意加深,“那,過些日子等她上任了,我們一起去給她撐場子如何?”

範盧風摸不著頭腦,“上任?”

“你不是被沈雍叫去給她送藥了嗎?他沒和你說?”

柳憶春看著他疑惑的模樣直皺眉,“郁冬也沒和你說?”

範盧風神色不太自然地輕咳兩聲,“要不勞煩柳夫人說說?”

柳憶春說完後,範盧風既震驚又委屈。

這個沈雍,這個郁冬,居然半分都不和他透露!

虧他還急得團團轉,這倆人,逗弄他好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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