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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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

這件事最終的處理辦法著實驚到了育才的學生們。

趙凱被勒令轉學了。

在育才,類似趙凱這樣的刺頭向來都有,鬧得更厲害的更是比比皆是,但從來都沒有過什麽嚴肅的處理方式,這才造就了育才懶散玩鬧的氛圍,這一下之間,眾人都感覺到了育才的手段,除了私下議論什麽,不敢再做其他事。

連帶著其他混子都在這件事之後安分了不少。

“聽說校長是去年新上任的,作風跟以前那個校長不一樣。”

“難道育才要被整頓了?”

關於這樣的說話也開始流行起來,但趙凱的事情發生之後的一段時間,也不見校方有什麽其餘動作,漸漸的也就不當一回事兒了。

第一學期期末,提前兩天考完期末考試的高一學生們在剩下兩天,根據自己過往月考成績選擇文理分科,班主任在講臺上拍掌:“都慎重選擇啊,這裏還有份藝術生報名表,你們這分數要想考大學也就只能走走捷徑了,都回去想想,班長把表格都發下去,有意向的填完表交到辦公室來。”

蔣小果從長袖裏伸出手,把前桌傳過來的報名表接過,搓了兩張,剩下往後傳,然後一張放到褚夕桌子上,一張放自己桌上,做完這些,趕忙把手塞腿下面。

“嘶,好冷。”

這會兒已經是冬天,許多人薄薄的校服褲下連秋褲都沒有,抖得跟篩子似的,離門近的人起身把門關上,不一會兒,教室裏就有些發悶,又忍不住開一點縫兒。

“褚夕,你想學美術嗎?你說過你想考大學來著。”

蔣小果抖著身子湊近褚夕問道,褚夕繪畫有天賦,好像很合適的樣子。

褚夕從桌肚裏摸出兩個暖寶寶貼遞給她,然後把手塞進校服口袋裏,她看了看表道:“嗯,應該吧。”

蔣小果將暖寶寶撕開,隔著打底衣貼在身上:“那我也學美術吧。”

她把自己表格填完,又拿過褚夕的表:“我幫你填?”

褚夕點頭,兩張表填完,蔣小果又將手放到腿下壓著,悄摸環顧四周,認真填表格的人並不多,已經有人把報名表疊成紙飛機玩了。

“班主任說,一個年級的特長生湊不夠四十人就不單獨開特長生班,到時候我們都會跟著文化生一個班呢,我還是想要特長生自己分一個班。”

蔣小果又這麽說著,褚夕聳肩,也不知道是回應她還是冷的。

文理分科表也下來了,蔣小果又問褚夕:“啊,你選文還是理?”

褚夕道:“理科。”

她背書能力一般,理科對她來說相對容易些。

蔣小果糾結上了,她倒是挺喜歡文科科目,特別是在她沈迷古言小說的時候尤甚,但到時候分班還要重新分宿舍,想想怪舍不得褚夕的。

她終於下定決心:“那我也選理科。”

其實她也沒有那麽糾結,本身對考學這件事看得不太重,她很多事也都沒去主動了解過,那當然是跟著褚夕選。

褚夕沒讓她給自己寫這份表,自己唰唰幾下就填完了,餘光看到蔣小果低頭看手機,好像在和別人聊天,忍不住嘖了聲。

蔣小果擡頭,討好笑道:“啊,是李齊。”

褚夕當然知道是誰,明明她警告過他離蔣小果遠一點,但這倆人真要聯系上,她是怎麽都攔不住,主要是蔣小果這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那廝放松了警惕,褚夕很無奈。

“他問我是選理科還是文科,我說理科還有美術。”

蔣小果如實道,褚夕皺眉,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白了蔣小果一眼,蔣小果也不生氣,安撫地摸了摸褚夕的肩膀,繼續和李齊發消息。

褚夕發了一下楞,也加入了低頭玩手機大部隊中,塗閱在線,褚夕挑眉,給她發消息。

紅領巾:[探頭.jpg]

長毛的兔子:[探頭.jpg]

長毛的兔子:想我了?[開心.jpg]

紅領巾:……

紅領巾:你選文科還是理科?

長毛的兔子:你呢?

紅領巾:理科。

長毛的兔子:那我也選理科。

紅領巾:為什麽?是因為我選了你才選的?

長毛的兔子:你不高興?

褚夕皺眉,繼續打字。

紅領巾: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計劃。

塗閱看到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長毛的兔子:好,我自己的想法,也是選理科。

紅領巾:[朕很滿意.jpg]

長毛的兔子:不過我理科文科水平都差不多。

紅領巾:[拖下去斬了.jpg]

長毛的兔子:[筆芯.jpg]

“塗閱,你想好選哪個了嗎?”

塗閱同桌問她,還看了一眼她桌子上的分科表。

塗閱沒有隱瞞,收起手機,當著她的面就開始填表:“想好了,我選理科。”

同桌了然道:“也是,你都交白卷的,文科理科都無所謂。我不行,我理科很爛,文科勉強能背背課文。”

塗閱笑了笑,沒就著這個話題聊下去,同桌沒在意,又和別人聊天去了。

貞靜坐正身子,氣定神閑在表上填了理科。

陳楚伊嘴角抽了一下:“你偷聽得有點太明顯。”

貞靜道:“你懂什麽,跟她一個班才更有機會,到時候我天天拿著不會的題找她,她不教我我就說我知道她以前很厲害,那她就沒辦法拒絕我了,一來二去,嘿嘿。”

陳楚伊也填完表格,道:“好心提醒你一下,文理分班按成績排班級學號的,她就是選了理科,就她次次零分,肯定不會跟咱一個班。”

貞靜僵住了:“你說什麽?”

陳楚伊把她的表收過來,壞笑道:“你要昨天也交個零分,說不定成績排名掉下去你們還能在一個班。”

“你怎麽不早說?”

貞靜有點崩潰。

陳楚伊道:“老師早就說了啊,你自己上課不聽怪我?”

貞靜趴在桌子上哀嚎:“那咋辦啊——”

陳楚伊拍了一下她腦袋:“小點聲,都看過來了。”

貞靜一秒端莊。

陳楚伊笑話她道:“哈哈哈,祈禱一下老師們改到你的卷子的時候都不小心把水潑你卷子上吧。”

然後貞靜還真的認真祈禱了,一臉虔誠,陳楚伊笑噴。

正式的分班名單要在下學期開學前才公布,寒假已經來臨,褚夕收拾為數不多的行李,她們將在分班名單確認後重新分宿舍,也會在開學前跟著分班名單一起公布,所以這時都得將行李清空。

蔣小果收拾完最後一點東西,家人在門口等她,她朝宿舍幾人揮手:“拜拜,褚夕拜拜。”

只有邱雪和李可心沒有什麽回應。

李欣琪和陳穎也差不多收拾完了,兩人結伴走,陳穎朝褚夕揮手:“年後見。”

李欣琪端水,朝邱雪和李可心也告了別,她們也就都做了反應。

片刻後,褚夕東西收完,拉著小行李箱,直接離開宿舍。

邱雪松口氣:“還好我們都選了文科,肯定不會和她們再分到一起。”

李可心點頭:“這學期可壓抑死我了,在宿舍都不好大聲說話。”

邱雪道:“就是。我收好了,走吧。”

可能她們都忘了,最開始的時候,宿舍裏六個人都很和睦,還經常一起出去玩,如今變成這樣,實在是當時的她們難以預料的。

褚夕今年過年要去找許佳,順便和她說自己學美術這件事,至於很久沒有聯系的褚建華,自他把褚夕從小生活的房子賣掉後就好像人間蒸發,褚夕再沒聽到他的消息。

褚夕很無所謂地想,最好以後永遠都沒有聯系。那些說她冷酷無情的人,殊不知褚建華這樣的才是真無情,無母子情,無手足情,無夫妻情,無子女情,他才是這世上斷親最徹底的人。

“夕夕!”

車站裏,許佳身穿雙面絨風衣,裏面套著長款高領毛衣,腳上穿著中筒靴,背著單肩皮包,沖推著行李箱的褚夕揮手,溫暖的圍巾從許佳手上轉移到了褚夕脖子,褚夕聽到媽媽說:“寶貝冷不冷?看,這邊都下雪了。”

車站外霧蒙蒙,空中飄洋雪花,褚夕卻覺得很溫暖。

溫暖火鍋伴隨春晚bgm,只有兩人的家裏也不覺得冷清,褚夕跟許佳說了美術和文理分科的事,許佳驚訝:“你想考美術學院嗎?”

褚夕誠實道:“還沒有目標。”

許佳放下筷子道:“那是不是之後還要去培訓?我知道好多藝術生都會花半年出去集訓。”

褚夕點頭,這些美術老師都給他們說過,褚夕不是完全不了解。

許佳大手一揮:“好!媽媽支持你!”

褚夕道:“但可能要花很多錢。”

她有些擔心這會給獨自打拼的許佳造成很大的負擔。

許佳摸摸她的腦袋,然後拇指食指搓了搓:“別擔心,你媽媽我這麽多年也不是白幹的,我很有錢的!”

褚夕懷疑看向她。

即便只有她們兩個人,許佳卻好像怕被別人聽到一樣悄聲道:“媽媽手裏還有幾套房子,這幾年升值賺了很多,隨便賣一套足夠你花銷了。”

褚夕驚訝:“怎麽做到的?”

當年許佳身上可沒帶多少錢就離開了,想不到這會兒已經腰包鼓鼓。

許佳說得很輕松:“剛開始也沒有這些,但媽媽這麽多年做房產中介,見到很多買房投資賺了不少的,所以最開始也咬咬牙借了錢買了一套,兩年後就翻倍了,賣掉後又買了其他的,別的不說,我挑房子眼光不錯的,雖然沒大賺,但也小賺不少。”

許佳有些愁苦道:“媽媽這麽多年一直很後悔。”

褚夕不解。

許佳道:“我應該帶你一起走的,這樣我們就能一直一起生活。以前怕你跟著我連學都上不了,怕我賺不到錢養不了你,把你放在你爸身邊。”

許佳一直很後悔,在褚夕的大姨因為她奶奶去世那段時間的事情和她聯系的時候,她從褚盼那裏聽到了褚夕和褚建華相處的一些情況,才知道褚建華那個畜牲,連自己女兒都說打就打。

她以為她愛孩子,孩子的爸爸也會對孩子好,終究是她把褚建華想得太好。

又覺得,自己只是圖自己輕松,所以逃避了做媽媽的責任。

她虧欠了女兒太多,怎麽彌補都不夠。

“所以夕夕,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去追逐你的夢想,媽媽永遠都會是你的後盾。”

褚夕沈默地吃了幾口,才擡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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