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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投石為禮 原來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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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投石為禮 原來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元珵覺得吏部這兩字跟這姓擱在一起有些耳熟, 問:“哪個趙大人?怎麽丟的?”

小吏答:“司勳司員外郎,趙千石趙大人,據家中小廝來報, 說到處找不見人,不知是叫一個女子擄走了, 還是自個兒來上朝了, 請大家幫著找找, 吏部閑著的人手不多, 所以來工部借人。”

元珵點頭, 自個兒小聲念叨:“哦,想起來了, 給我送毒酒那個。”

做小吏的哪能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他將元珵這一句聽得清清楚楚,覺得不僅自己死定了, 連三族恐也難保,頭磕得鼓點兒似的。

“等會兒!”元珵晃了晃腦袋,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一把將那小吏拎起來:“等會兒再磕,你剛才說, 趙千石可能叫誰擄走了?”

小吏頂著紅了一片的額頭答話:“一個女子, 趙大人家的小廝說, 那女子穿著一身緹色衣裳,生著雙極漂亮的杏目……”

“行了,”有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一股腦兒朝他招呼過來, 元珵打斷那小吏的話,擺手道,“該借人借人, 該找人找人去罷。”

小吏:“啊?殿下你不……”

“不什麽?”元珵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叫我——本殿下,跟你們一塊兒出去找個七品小官?”

小吏撿了條命,連恩都忘了謝便跑了。

元珵原地站了片刻,怕自己唇角的笑意壓不住,被這些成了精的耳報神看出端倪,折身回了正堂。

原來她心裏還是有他的。

只是這趙大人,恐怕兇多吉少了。



別院一間早已棄之不用的庫房裏,孟冬辭被屋裏半指厚的灰塵嗆得透不過氣,便隔著現設的一道屏風問了一句:“還沒醒?”

一身緹色衣裳的林融霜踢了地上被蒙了眼的人一腳,拍著身上的塵土轉過屏風,可憐巴巴地看向孟冬辭:“阿姐,我記得你的吩咐,真就用了五分力。”

今日一早,孟冬辭叫她見機行事,想辦法去懷遠街西的趙府將他家主子趙千石騙到別院來。她知道趙千石這人德行有虧,本想扮可憐裝作被主家欺負的下人,叫這趙千石放松警惕,與她一道出門替她‘討公道’,再趁機敲暈了他,誰知這趙千石竟如此明目張膽,關上府門便想對她行不軌之事。

她在大煜長到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朝廷命官,本能地給了他兩巴掌,可打完還是覺得不解氣,又往他後頸劈了一手刀。

沒承想這趙大人是塊兒硬骨頭,這一下竟沒劈暈他,還張嘴要喊人,她怕打草驚蛇,便掀了他的官帽,薅著他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身邊的一口缸上撞了一下。

跟著從後門將這不省人事的趙大人拖上了早早備在後頭的馬車,一路帶回了別院。

孟冬辭掩著口鼻咳了幾聲,假意嗔怪:“這人看著恐已過天命之年,哪經得住你打。”

林融霜哼道:“五十多了,還如此立身不正,若不是阿姐有話問他,我打死他都是輕的。”

孟冬辭扶額嘆了一聲:“去門口團個雪球,給他醒……”

林融霜話都沒聽完就轉身去了:“好嘞!”

趙千石是被冰醒的。

他覺得背後貼著塊兒冰,想伸手掏出來,卻發現手腳被拴在了一起,非但如此,連眼睛也被蒙得嚴嚴實實,他原地滾了半圈,隱約回憶起自己被打暈前的事。

打他的……是個女人?真是反了!

“放肆!”趙千石咂咂嘴,發現嘴沒被堵著,立時大罵道:“一個賤婢,敢打朝廷命官!還敢像捆牲畜一樣捆著本官,不怕本官摘了你的腦袋嗎?”

林融霜本還站在門口團第二個雪球,聞言將手裏才團了半個拳頭大的雪球順手往趙千石嘴裏一塞,反手往他喉管和下頜各劈了一掌,趙千石經不住這兩掌,生生將那雪團子吞了下去,噎得嘔了好幾聲。

她這才“撲哧”一聲笑了:“趙大人不說,我都不知道這是牲畜的捆法,您是當過牲畜嗎?”

“果然……是你!”趙千石被冰得上下牙打架,卻仍聽出這聲音耳熟,原地扭了兩下,用肩膀將眼前的布條蹭開個能見光亮的小口子,破口大罵:“賤婢!待本官出去,定要將你扒光了捆去游街!”

他話音落畢,只聽稍遠處傳來一聲問:“趙大人怎知自己一定能出去?”

這聲音雖陌生,但就是給他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只淡淡一句,便好似一截鋒利的冰錐遽然墜下,當頭刺進趙千石尚被怒意裹挾的神智。

寒意驟湧,比方才那雪團子還叫他牙顫,趙千石本能地一哆嗦,立時閉了嘴。

林融霜最了解孟冬辭,知道她是為著方才趙千石言語侮辱動了氣,因而從屏風側邊探出個頭,朝孟冬辭揚起個無所謂的笑。

孟冬辭隔著屏風開口:“趙千石,交年節時,你是經誰授意,將那兩壇犀角酒送進七殿下別院的?”

“你是老七的人?”趙千石身子一僵:“這裏是老七的別院?”

孟冬辭卻輕笑一聲:“趙大人多年宦海浮沈,難道不明白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的道理?”

趙千石咽了口吐沫,問:“你想問什麽?”

孟冬辭問:“吏部現今握在右相手裏,但趙大人曾是大殿下門下,如今是為舊主效力,還是另投新主?”

趙千石默了少頃,答:“忠臣不事二主,即便右相權勢滔天,我效忠大殿下之心不改!”

孟冬辭輕咳了一聲。

屏風那頭的林融霜會意,在趙千石身邊蹲下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繼而伸手捏住了他的左臂,往下使了個巧勁兒。

“哢”的一聲脆響伴著淒厲的慘叫響徹屋內,將屋脊上的積塵震得撲簌簌往下落。

“放心,沒折,”林融霜拍拍手站起身,“只是趙大人不老實,若我卸完了你這老胳膊老腿,你還是如此說,我自會幫您老接回去。”

趙千石疼出了一腦門子的冷汗,倒是沒改口。

“犀角難尋,以趙大人的官品,原是不容易得著這酒的,我本以為你是聽聞外頭傳的儲君謠言,帶著這酒去七殿下處投誠,但趙大人既不事二主,那就是得大殿下授意,想以這不合時宜的兩壇子酒,要了七殿下的命了,”孟冬辭輕笑,“這便說得通了,當初那盞酒,確是大殿下慫恿七殿下飲的。”

趙千石約摸是怕自己說多錯多,幹脆緘口不語。

“趙大人不願說這個,我也不勉強,”孟冬辭接上自己的話,“事實如何我自然能查,現下有些吏部中的事想請教趙大人,就是不知道趙大人如何選了。”

趙千石終於緩過來一口氣,冷笑道:“我現下有得選嗎?”

“有啊,”林融霜擡腳踩住趙千石脖頸,“若你想活,便問什麽答什麽,若你覺得自己一把年紀活著也是浪費糧食,只需我稍一用力,便能送你去見祖宗。”

“就算我答了,你們如何知道真假?拿什麽去查?”趙千石哼道:“兩個無知婦人,會點拳腳,便也學男子指點江山麽?張口閉口儲君陛下,莫不是見大煜那女帝女相風光無限,也想有樣學樣,封侯拜相?可就算她們再風光,將來嫁了人,不還得被男人……”

“砰”一聲,林融霜一腳把他踹進了摞至半人高的一堆雜物,堆在最上頭的黃楊木箱籠貼著趙千石的腦袋砸到地下,若偏半寸,便能要了他的命。

這一腳沒留力,趙千石連叫都叫不出,唯有喘氣的餘力了。

“莫要無禮,”孟冬辭隱在屏風後叫住林融霜,聲音不聞喜怒,只淡淡道,“趙千石,我知道你獨身一個不怕牽連妻小,但你趙家在臨鄴算是權貴之家,族系頗豐,闔族上下都沒少做欺男霸女的勾當。所以,我想知道的事,你可以不說實話,但若日後我查出你說了假話,一句假話,換你趙氏一條人命。”



元珵拜別鄭弘致回到別院時已近未時,他心裏惦記著孟冬辭抓了趙千石一事,一回別院便直奔孟冬辭院子,不想撲了個空,最後是在鹿棲苑後頭閑置的庫房外尋到了人。

他到的時候,孟冬辭正與林融霜一道出來,他快步迎上去,打算問個究竟,孟冬辭便率先開口:“瞧你這急慌慌的,是猜到趙千石在咱們這兒了罷。”

元珵點頭,頗幽怨地瞥了她身側的林融霜一眼:“如此身手利落的女子,除娘子這義妹,臨鄴大約找不出第二人了。”

林融霜朝他翻了個白眼。

“犀角酒確是他有意送的,這人不大聰明,我只稍加引導,他便順著我的話將嫌疑引到了你大哥身上,我先前托鄭惠跟鄭弘致打聽過,這趙千石明面上是官身,背地裏與個惡霸沒什麽分別,他區區七品,敢如此胡作非為,背後必有人撐腰。”

元珵問:“娘子覺得他為誰所用?”

“敢打皇子性命的主意,殿下覺得呢?”孟冬辭先是反問,卻不等元珵回答便又問:“三皇子元羲,與你多久沒見了?”

“若說見面,是別院遭屠之後,他回京為將士們請餉銀,打馬經過別院,遠遠跟我點了個頭,”元珵道,“之後沒聽說他回來過,算起來,也有快六年了。”

手裏有兵權,久不回京,卻會為了手下將士的餉銀回京,這人也算坦蕩恤下。

那能因儲君打元珵性命主意的人……

孟冬辭雖有直覺,但因沒有實證,也不願斷言。

她回身看向被林融霜敲暈的趙千石一眼,又擡眼看向元珵:“我想知道的都已問出來了,這人作惡多端,你盡快處置了罷。”

見孟冬辭面色不虞,元珵猜到一些,便問:“這人對娘子口出狂言了?那是該死,就在別院處置他麽?”

林融霜聞言憤憤接過話:“這老匹夫嘴不幹凈,竟以言語辱罵陛……”

“融霜,”孟冬辭打斷林融霜,轉而答元珵的話,“他在朝堂上鉆營多年,你我來殺他,不是‘暴殄天物’?前兒才叫你到你大哥面前表過忠心,光說不做不成,他又曾是趙千石舊主,便將這人當作你投誠的第一份禮送過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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