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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全力相幫 他是想與她演一出以柔克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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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全力相幫 他是想與她演一出以柔克剛?……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孟冬辭一直在思量元珵的話。

她是想利用元戎忌憚元珵背後勢力這一點為大煜謀利,可此事於她至今仍只是心裏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元珵緣何要說那句話?

他先前還怨她心狠薄涼, 怎麽六七日不見,便就想通了?這人究竟是跟她裝傻, 還是大智若愚, 想與她演一出以柔克剛?

她心裏裝著疑問, 走路不當心, 進院的時候不知讓什麽絆了個趔趄。

“阿姐當心。”融霜不知從哪兒鉆出來扶了她一把。

孟冬辭穩住身形, 這才看清,腳邊橫著幾截枯枝, 一擡頭,院裏那棵柿子樹果然遭了這丫頭的毒手。

再一垂眼,融霜正紅著眼眶滿臉幽怨地盯著她。

孟冬辭‘噗嗤’一聲笑起來, 伸手捏捏她的臉,問:“怎麽了這是?”

“阿姐見了我,既不驚也不喜,”林融霜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嘟囔道, “還為個外人訓斥我。”

孟冬辭失笑, 將她拉起來, 領著她往屋裏走:“喜自然是喜的,驚是沒有,因為就是我叫你來的。”

林融霜撥浪鼓似的搖頭:“不是, 我是以外放查貪為由被陛下趕出泓都的。”

孟冬辭伸手解去她身上那件沾了臟汙的鬥篷,點頭:“陛下要將你送來,自然要找個由頭。”

“可我是以阿姐的身份被趕出泓都的, ”林融霜一字一頓重覆道,“阿姐的身份,大煜左相。”

‘嘩’一聲,茶則裏的茶全灑去了壺外。

孟冬辭捏著茶則彎身收拾案上散落的茶葉,問:“什麽緣由?”

“我裝作阿姐的模樣,應了陛下的意思,一直稱病,”林融霜接過孟冬辭手裏的茶則,“但每隔三五日會由肩輿擡著,避開上朝的時候進一趟陛下的垂拱殿,假裝與陛下議事,宮裏宮外有些傳言,可陛下不言語,誰也不敢質疑。”

林融霜見孟冬辭煮茶煮的心不在焉,生怕她燙著,便連壺也接過來,接著說:“可臘月二十二,交年節前一日,我扮成你的模樣正要出門,文心姐便親自到咱們府上來了一趟,告訴我有人給陛下遞了密信,說現今的左相只是個替身,真的左相不在泓都……”

孟冬辭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便打斷林融霜,問:“密信是如何遞進陛下手中的?”

“文心姐說是夾在下頭官員交年節的問安折子裏,字是左手所寫,紙用的就是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查不出來源。”林融霜將煮好的茶倒出兩盞擱在自己手邊晾著,接著說道:“當晚,這事就傳遍了泓都,第二日陛下便下旨,說新崖有人貪墨朝廷撥下去的撫恤銀子,讓阿姐親身去查。”

叫當朝左相去邊城查貪墨一案,確實與貶斥無異。

臘月二十二……

可她要融霜來的消息是臘月十八才遞出去的,就算周池他們的人日夜兼程,也是太快了些。

更何況,她不只遞了叫融霜來臨鄴這一個消息。

“阿姐?”見孟冬辭出神,林融霜便握了握她的手,問:“可有什麽不對嗎?”

孟冬辭搖頭:“你是哪一日離的泓都?”

“交年節當晚,”林融霜說,“文心姐來府上送的我。”

她離開泓都已有兩月,為何偏偏是這時候有人以她不在泓都為由向姜瑜發難。

除非,她遞出去的消息露了端倪!那密信是夾在問安的折子裏送進垂拱殿的,說明當初將她畫像貼遍泓都的內應,比她們自己人更早收到那兩張寫著‘義妹’、‘朝亂’的密信。

如此一來,左相孟冬辭,便在明面上被趕出了大煜朝堂。

此事還需仔細思量,孟冬辭轉而問林融霜:“從新崖往臨鄴這一路,要經過平婁,又要躲開洪遼邊城的布防,你怎會來得如此快?”

“陛下叫二殿下送我,”林融霜忽地嘆了口氣,“阿姐你不知道,二殿下生得相貌堂堂,卻不想如此嬌氣,走一段便喊冷,要麽就喊累,若不是他拖後腿,我還能趕上與阿姐一道守歲呢。”

二殿下姜珣,一個最怕麻煩,最不愛理這些俗事的人,他不習武,不涉朝政,為何有他相送,融霜便能一路無阻地進了臨鄴?

孟冬辭因而問:“二殿下可與你一道進了洪遼?”

“沒有,”林融霜搖頭,從袖袋裏掏出個玉琥遞給孟冬辭,“他只將我送到洪遼邊城,又將這東西給了我,說若有人為難,叫我只管拿這個出來,可這一路,竟也沒有人為難我。”

那玉琥成色一般,雕工不算精巧不說,尾巴處還缺了個口子,但四周卻已磨得光滑,像是經年拿在手中摩挲的。

孟冬辭接過,才要對著光細瞧,便聽有人叩門。

林融霜見孟冬辭點頭,便起身開門。

柳蓮拎著兩個食盒進來,朝孟冬辭笑道:“曉得皇子妃與妹妹正說話,女侍們不敢打攪,竟將食盒擱在外頭便走了,東廚備了角子,咱們這兒元日早上都吃這個,殿下叫給你們也送來一些,只是不曉得你們吃不吃得慣。”

哪裏是不敢打攪,這是見融霜連皇子都敢往死裏打,生怕自己沒了小命。也不奇怪,這別院裏的女侍小廝平日叫元珵陰晴不定地嚇唬慣了,一個賽一個的膽小。

因而孟冬辭假做不快地剜了林融霜一眼,朝柳蓮笑道:“好好的年節,叫這莽丫頭攪和了,還勞動蓮姨走這一趟,融霜下手沒輕重,殿下這會兒如何了?”

“好著呢,”柳蓮笑著將食盒擱下,回道,“前兒因與皇子妃絆嘴蔫兒了這些時日,今日見了你的面便有了笑模樣,全然不像剛吃過虧的。”

孟冬辭起身相送:“那便好,等過兩日,我帶著融霜去跟他賠罪。”

那玉琥原本被孟冬辭拿在手裏,衣袖掩著,這一起身露了個頭出來。柳蓮瞧見了,先是一怔,本已往出走了,又回頭多看了一眼。

柳蓮從來不會藏心思,人也沒什麽心計,孟冬辭註意到她神色有變,便幹脆拿出來,問:“蓮姨認得這個?”

“阿姐的兒子小時候有一個,只是顏色比這個淺些,”柳蓮就著孟冬辭手裏看了一眼,擺手笑笑,“姐夫買回來哄孩子玩兒的,集市上的東西,大多都一個模樣。”

走到門口,柳蓮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殿下叫我告訴皇子妃一聲,送犀角酒的人在禮單上留名趙千石,這些日子小廝們拿著這名字在城中打聽了,是吏部的人,司勳司員外郎,宅邸跟工部鄭大人在一條街上,只是平日未見與誰走得近,殿下說皇子妃若是想從趙千石入手,他便再遣人去查問。”

“不用了,”孟冬辭搖頭,“那日殿下與我說,這人聽聞毒酒一事在席上便已面有異色,想來他本身要麽不知這酒的緣故,要麽是聽令行事,沒料到如此快的被我撞破,咱們若是追得太緊,這人沒準過兩日就變成一具屍首了。”

柳蓮點頭稱是。

“還有一事,”孟冬辭朝柳蓮道,“勞蓮姨叫小廝們備一駕馬車,你與柳姨平日出門用的那種規制便好,明日早膳後,我出門一趟。”

柳蓮問:“不與殿下一起嗎?”

“是去見鄭惠,殿下知道此事,”孟冬辭搖頭,“他身上有傷,不勞動他了,我帶融霜去。”



因‘刺殺皇子妃’一事被罰沒一年的薪俸後,鄭弘致一直稱病不朝,元戎面子上還是要照管這些老臣,便下了一道旨意,工部尚書之位空懸已有時日,待鄭弘致病愈覆朝,便由他接替此位。

可鄭弘致卻因女兒的事寒了心,暗自合計著告老。

自女兒失而覆得後,瞿姝也不說什麽女德女戒的話了,只是叫這一遭嚇破了膽,至今仍不許鄭惠出門,就連過年,也是閉門拒客。

因先前的謠傳,孟冬辭不好直言自己的身份,與融霜一道吃了個閉門羹。

正月初二一早,鄭府門口的小廝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只管趕人:“這是曉得我家老爺眼瞅著要升任尚書,什麽阿貓阿狗都來湊合,兩個連真容都不露的女子,裝神弄鬼,還想見我家小姐?我家夫人可說了,小姐近來誰也不見。”

林融霜素來心直口快,湊近瞧了瞧那小廝的眼睛,呵呵笑起來:“還說我倆裝神弄鬼,我瞧你印堂發黑,烏眼雞似的,倒像是鬼上了身。”

趁著林融霜與那小廝吵嘴的工夫,孟冬辭四下打量了一圈。

以鄭弘致的官品,這宅子的規制倒是小了些,大過年的,門上的朱漆都沒補,墻也修的矮了些。

再一回身,只見那小廝吵不過林融霜,已從烏眼雞氣成了鬥雞,眼瞅著要喊人了,孟冬辭將林融霜扯回來,折身往後頭她們停馬車的地方走。

轉到後頭馬車邊,孟冬辭將帷帽掀開一角,朝林融霜使了個眼色。

林融霜滿臉不可置信:“阿姐,可是你教我的,走正道行正途。”

“事急從權,”孟冬辭道,“咱們畢竟身在他國,在外面拋頭露面太久容易招麻煩,這宅子不大,此處應該就是後罩房的位置,鄭惠應當住在此處,你見了她,只說皇子妃請她至角門一見。”

她話音才落,林融霜已翻身上了馬車,以車頂借力,足尖一點,輕松翻過了院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角門已開,鄭惠穿著一身玉色常服,連襻膊都還系著,匆匆便來迎,待將孟冬辭讓進院子,才說:“我娘嚇著了,下令閉門,怠慢皇子妃了。”

“今日不說客套話,”孟冬辭笑著搖頭,“儲君的謠言你定然已經聽說,以為如何?”

“我與殿下未曾說過幾句話,不知他為人究竟如何,”鄭惠擡眼看向孟冬辭,眼中聚起笑意,“但我信皇子妃不會看錯人,芙玉得皇子妃點撥才如醍醐灌頂,皇子妃心中所願,鄭家會全力相幫,父親那頭,我來游說。”

孟冬辭點頭:“多謝。”

別過鄭惠,孟冬辭與林融霜依舊乘馬車回別院,轉過懷遠街時,馬車驀地一抖,一瞬之後又恢覆如常。

孟冬辭本沒多在意,可沒走多久,林融霜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聲音壓得極低:“車外有血腥氣。”

她話音未落,一柄劍已刺破車簾,直刺孟冬辭面門。

林融霜反應極快,腰間匕首出鞘,寒光翻轉,先將劍尖擊歪,扯著孟冬辭矮身離開座位,躲開兩邊可能會遭暗算的小窗,跟著身形一矮,匕首隔著車簾朝簾外的影子刺出去。

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和慘叫同時響起,靛青車簾狀似墨染。

林融霜一把掀開濺了血的車簾,駕車的人頸上血噴如柱,直直朝裏頭倒過來。

孟冬辭垂眼一看,那車夫,已不是來時替她二人駕車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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