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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委屈小狗 更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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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委屈小狗 更壞的消息

沙啞的聲調在巷道內響起,戳刺著脆弱的耳膜。

張成的腿開始打顫。

林瑜未發一詞。

江述白也跟著沈默。

空氣中出現令人尷尬的空白,氣氛像是膠水一般滯澀粘稠。

半晌過後,江述白碾了碾滾落在地上的黃土渣,壓下喉頭澀意,又重覆問道:“是嗎?”

林瑜錯開臉,聲音低的像是敷衍:“沒有的事情。”

本以為即將到來的是摧天裂地的狂風驟雨,可眼見江述白隱忍地攥緊了拳,全身肌肉緊繃,開口說話時依舊努力克制著音量。

“寶寶,來我身邊。”

就是這麽隱忍又委屈的神情。

發狗瘋的前兆。

林瑜後背一緊,腎上腺素直線標高,遲疑地後退了兩步,擡手撐住了身旁的墻壁。

江述白沈沈吐出口氣,調整好猙獰的面部表情,遙遙對著林瑜張開懷抱,言辭間帶著卑微和討好。

“寶寶,過來。”

“我沒有怪你,我只想你來我身邊。”

林瑜只往前挪動兩步,隨後停下。

江述白不敢埋怨林瑜的吝嗇,爆沖過來將她圈進懷裏,手掌牢牢箍住纖細腰身,一種很不容抗拒的姿態。

細密啄吻落在耳側,呼出的熱氣中都帶著不甘和幾乎能凝聚成實體的怨恨。

進一步太過,退一步又不甘心,難以消化的灼熱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小瑜,你總是這樣……你非要把我逼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你怎麽能這樣?就這樣看著我發瘋,又不說一句話。”

公眾場合,大庭廣眾之下,林瑜沒臉和江述白拉拉扯扯。

她側臉想要避開,無意間的舉動又把江述白刺激的更加惱怒。

“要和我分手是嗎?我不會同意的!”

江述白像是被棄養的家犬,失控地低吼出聲,茶褐色的眼睛中縈繞上晶亮的淚意。

“不準!不準你這麽對我!”

“寶寶,只有我最愛你,你不能就這麽把我丟開!”

又在汪汪叫發狗瘋,林瑜早已習慣。

狂躁不甘的聲線不絕於耳,她踮起腳尖,手掌安撫性地搭上江述白的頭頂,溫柔地摸了摸。

剎那間,像是關閉了一個什麽奇怪的開關。

江述白的狂躁被摁上休止符,像是得了主人獎勵的乖小狗,眼睛定定地追隨著主人的視線。

“江述白,冷靜一點好嗎?”林瑜聲線裏沾染上疲憊,輕聲道,“你這樣發瘋,我的壓力會很大,我還從來沒有和你提過分手。”

溫潤嗓音竄入耳膜,撫慰著緊張心緒,狂跳不止的心臟在此時出現了短暫的漏拍。

不會……分手……

像是聽到了保證一般,江述白興奮地抱緊了林瑜,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激動到聲線中隱隱約約帶著哽咽。

“我知道的寶寶,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我會乖的,我會好好對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林瑜遲疑了一瞬,難得出現對自己的懷疑情緒。

她剛才表達的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吧?

嘎吱——

場面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悚,學院內從不正眼看人又不可一世的江述白對著一個特招生極盡討好。

張成慌亂後退,無意間踩中了地上慶典時不知是誰遺漏下的小玩具,發出刺耳又滑稽的噪音。

他頭皮發麻,手忙腳亂抱歉:“對不起江少,我不是故意的,我現在就離開。”

林瑜條件反射回頭去看,江述白將手橫在她的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抵住了她的後腦。

“只看著我,好不好寶寶?”

家養的狼犬在主人背後露出獠牙,茶褐色的眸子陰沈濃重,翻湧上一層濃烈的陰鷙,下一秒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人拆吃入腹。

張成齒關打顫,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四肢並用往後回退。

“寶寶,我讓人送你出去。”江述白抱著林瑜的肩,依依不舍道,“一會兒一起去吃飯。”

沒等林瑜發表看法,也不顧她的意願,林瑜被保鏢半強制性地帶離巷道。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姜韻。

害怕姜韻返回找她時撲空著急,她停下腳步,摸出手機,一邊打字一邊道:“我先發條消息。”

“抱歉,林小姐,少爺讓我們把你帶離,你不能在這附近停留。”保鏢盡職盡責、姿態恭敬,催促著她盡快移步。

林瑜耐著脾性解釋:“我沒有要在這裏停留,我只是要給姜韻發消息,換一個地方約見面。”

“抱歉。”保鏢神色為難,“您應該不能和姜小姐再見了。”

“半天沒見您,少爺發了火,吩咐直接把您帶到餐廳,裏面已經包場,也已經點好了餐食。”

“少爺說了,餐廳裏的菠蘿飯不錯,您應該會喜歡……”

像是一拳猛然砸在棉花團子上,一股無名火在心底橫沖直闖無處發洩。

少爺少爺,這群保鏢眼中全是他們的少爺。

她就像是少爺目前最珍愛的一個玩具擺件,隨意就能陪著放來放去。

林瑜唇邊扯起嘲弄的笑意:“少發瘋了,我是囚犯嗎?要被你們押著趕場?”

“林小姐,我們沒有這個意思,您也多體諒我們......”

幾人圍聚在巷口,爭執的聲響不算大,但也恰巧引來了某些無關人員的關註。

“怎麽了?”

視線正中一道人影冒出。

身形挺拔,笑意溫潤,鎏金色的瞳孔微動,像是初晨的日光,輕易就能誘使人沈溺其中。

裁剪得當的白西裝上別著一支薔薇花,像是中世紀油畫上的神父,周身都縈繞著淡淡的聖光。

保鏢對著來人恭敬問好:“季少。”

季昀略略點頭,算作應答,目光在林瑜挺翹的鼻尖,微抿的唇瓣,冷淡的眉眼之間輾轉流連,許久之後才挪開視線。

林瑜不滿地嘖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老舊的破校區能引得這麽多人前仆後繼趕來找她麻煩。

季昀和江述白兩人是發小,兩人從小一道長大,關系宛如銅墻鐵壁。

自從和江述白談上戀愛之後,季昀便對她多有為難。

她和季昀不相熟,但她知道,季昀很討厭她。

“述白連圓桌會議都沒參加,想來也是去找你。”

意味不明的字眼,夾槍帶棒的惡意,林瑜早已習慣。

她一言未發,自顧自勾著腦袋發消息。

巷道內部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痛號,隨即就是骨頭碎裂的聲音,一場單方面的碾壓施暴正在裏面進行。

狀況太慘烈,林瑜皺眉,後背抵上一堵微冷的胸膛,溫潤的木質調香味爭先恐後地攀附上她的身軀。

季昀在身後扶上她的胳膊,幫她穩住身形,似乎意有所指。

“述白的脾氣大,你的手段也確實高超,他還真被你訓成了一條服服帖帖任人驅使的狗。”

“他今天在巷道內就算直接殺了那人,明天照舊能完好無損地上課,而你呢?”

“假如有一天失去江述白的庇護,就像是池水中的浮萍,人總該要為自己打算。”

林瑜冷下眉眼,開口終止了季昀神志不清的臆想:“季少,如果我是浮萍,那腳下每一塊可供站立的土地都是我的池塘。”

“想發善心又找錯了對象,看起來你似乎比我更可憐。”

季昀臉上的笑意凝滯了,半側臉頰隱匿在昏暗處,看上去有些怪異。

“一直以來竭盡全力維持這段關系的從來不是我,是江述白。”

“想讓我們兩個分手,你不去找江述白,反而費盡心機地趕來跟我搭話。”

林瑜頓了頓,打量一眼季昀,目光嘲弄:“看起來比江述白更想做我的狗。”

周圍的保鏢呼吸均是一滯,大氣不敢喘,悄悄將林瑜遮擋在身後,生怕季昀直接暴起傷人。

好在不是每個人的情緒都反覆無常如自家少爺。

季昀受了侮辱依舊舉止得體,脖頸處的青筋興奮到顫動,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瑜,斂去眸中晦暗,擡步離開。

林瑜呼出一口氣,擡手將胳膊上殘留的觸感揮開。

之前她對於這群瘋子的刁難一向是能避則避,鮮少有這麽攻擊外露的時刻。

如果季昀真的發瘋,那就去找江述白。

巷道內視野昏暗,這場單方面的施暴已經瀕臨尾聲。

季昀扯開在外彬彬有禮的面具,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面前的一地狼籍。

江述白身上的白袍被血色染紅,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被踩在腳下的張成。

精心打理過的鬢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全身噴發著極具張力的荷爾蒙氣息。

張成已經被打的神志不清,鮮血從口中一股一股地外湧:“江少,江少我錯了,我真錯了…”

江述白眼睛微瞇,踩在張成的身上半曲起一條腿,擡手不緊不慢地輕拍著他的臉,嗤笑一聲。

“蠢貨,我給過你機會了。”

“剛開始不對你動手,是我在等林瑜走遠,你在等什麽呢?”

張成無力回應,或許已經暈死了過去。

身邊落下一道暗影,江述白收回手,最後在張成身上狠踹了一腳,隨手脫下被染臟的外袍,開口時語氣算不上好。

“季昀,什麽時候有的偷窺癖好?”

“興許是和你女朋友學的吧。”季昀開口。

被戳中了正敏感的神經,江述白變了臉色,冷臉道:“你什麽意思?”

季昀觀賞著江述白因為過於緊張猙獰的表情,心中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愉悅感,腦海中不合時宜地回想起了林瑜倚靠在他胸口處時的神態,像是被一只張狂的貍貓。

“兩個消息。”他打理著發皺的領帶,慢條斯理發問,“你想聽哪一個?”

江述白道:“壞消息。”

季昀開口,語氣甚至還頗有幾分為難:“你動手的時候林瑜還沒走,巷道內的動靜,我和她都盡收耳底。”

“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大好。”

江述白面色一變,眼底隨即爬上惶恐,半分不再和季昀糾纏,擡手拎起地上的書包匆忙去找林瑜。

目送著江述白的身影在視線內跑遠,季昀擡手握住衣袋中的十字架,語氣憐憫。

“更壞的消息,我對你女朋友感興趣很久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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