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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聖母像 惡劣至極的天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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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聖母像 惡劣至極的天龍人

江述白腳步慌亂,沖到巷口。

地上落下一地狂歡過後的餘燼,絲帶、彩旗折角飄落在地上,人群的喧囂吵嚷聲聽不真切,像是遠遠隔了一場大霧。

視線天旋地轉,指尖慌亂地打顫。

“江述白。”

江述白應聲回頭。

林瑜就站在距離他不遠處的路燈下,看不清臉上什麽表情,順滑的發絲在風中飄蕩。

腦袋糊上了一層泥漿,後知後覺蒙上一層惶恐。

他在巷道內下手似乎太重。

為什麽沒有提前核查林瑜有沒有走開?為什麽一群蠢蛋沒能及時把林瑜帶到餐館?

林瑜將手從風衣口袋中抽出,遙遙對著他招手。

失而覆得的驚喜感後知後覺地充斥上全身,江述白來不及思考,一股腦地將林瑜圈入懷中。

淩霜花的香味在他身上繚繞,似乎他也成了林瑜身上的一塊組成部分。

林瑜沒把他推開。

江述白閉著眼睛,放任自己沈浸在幸福之中:“在等我嗎?”

林瑜身軀僵硬,肩膀被勒的酸疼。

倒沒有專門等候,只是看保鏢不爽,單純想要跟他們對著幹而已。

她偏開腦袋,輕聲道:“江述白,今晚你自己吃飯吧。”

肩膀上環繞的胳膊松了下來,江述白楞住了。

林瑜蹙眉。

只是分開吃一頓飯,她有些搞不明白江述白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我們之間也需要有一些個人空間,你覺得呢?”

江述白抿唇不做聲。

林瑜試圖打起感情牌:“我已經很久沒有跟朋友見過面了,你不也是嗎?”

“今晚我們可以都分開一小段時間,你能去和季昀聚一聚,我也會和姜韻聊聊天。晚上的小插曲不會影響我們第二天早晨一起去上課。”

江述白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和怨念,連帶著寬大的骨節也不安地蜷曲,委屈道。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去吃飯,分桌吃也可以,我不會開口打擾你。”

“季昀滿腦袋都是神神鬼鬼的論調,恨不得把自己都獻給上帝,我和他完全沒有共同語言......”

“我會不高興。”林瑜直截了當地開口,“如何處理和季昀之間的親密關系是你的課題,目前討論的是我們兩個人需要有一些單獨空間。”

興許是她臉上的煩躁之意太過明顯,又或許是一句話起了效果。

江述白擡手拉住林瑜衣角,選擇主動退讓。

“今晚9點之前要回宿舍,拍視頻給我報備,明天早上我要接你一起去上課。”

“除此之外我沒辦法再讓步。”

風聲沙沙作響,他在林瑜面前一寸一寸彎下腰身,認真幫她拉上校服拉鏈,聲音低不可聞。

“賬單直接發給我,我來付款,玩的開心寶寶。”

林瑜未在江述白這番以退為進的攻勢中敗下陣來,心中也是難得雀躍。

至少有三個小時時間,不用和江述白黏在一起。

強制性地壓下總是想要彎起的嘴角,林瑜含笑對著江述白說了再見。

背影一點點變小,最後轉過彎徹底消失不見。

手機震動的提示聲響起,江述白反應了一會兒,這才發覺是自己的手機。

他擡手接起:“餵?”

溫和潤朗的聲音傳入耳膜。

“我是季昀。”

江述白瞥了一眼手機,很不經意道:“哦,和女朋友的手機鈴聲設置的一樣,沒反應過來。”

這裏並沒有人在詢問,季昀暫且包容了江述白這一套宣示主權的小心思。

季昀道:“專程請了拉丁文家教,你們近期有出國打算?”

用的是‘你們’不是‘你’。

被戳破了私事,江述白語氣算不上太好:“算是,換個環境也不錯。”

“換個環境......”季昀笑了,“那即將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林瑜知道你們要出國的消息嗎?”

手臂下意識繃起,江述白面色沈郁:“季昀,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別鬧的太難看。”

季昀輕嘆一聲:“真被我猜中了啊。”

江述白冷下臉,直接掛斷了電話。

蒓湖食堂內部裝潢精致,全部都是很標準的漂亮飯,肉質軟彈的牛肋排上澆上微微融化的芝士,芥末蜂蜜蝦球包裹著一層晶亮的碎殼,咬下去滿口酥香。

有江述白報銷賬單,兩人將所有想吃的食物全部都點了一遍下來。

林瑜和姜韻分食著一整塊肉松薯角披薩,咬著披薩餡拉絲的芝士一扯好長。

“所以呢?江述白直接把張成給打死了?”姜韻咽下一口香檸茶,說道。

林瑜想了想:“應該也沒有打死,慘叫聲一傳好遠,骨頭斷了是真的。”

姜韻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張成完全人渣,江述白這把也算是為民除害了,也怪不著他。”

林瑜點頭,深表認同,擡手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晚上8:50。

“江述白給你設門禁了?一整晚飯也沒好好吃,全在看手表。”姜韻開口道。

林瑜將手機揣進衣兜裏:“算是吧,不過晚回去一會兒也沒什麽,江述白今天應該有會要開,沒時間管我。”

況且江述白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他怎麽會知道她幾點回宿舍?

這樣僥幸的小心思最多存在三分鐘,兩人面前的玻璃窗冷不丁被敲了敲。

江述白站在餐廳外,不遠處停著他那輛限定款跑車。

胸口堆積上一股窒息感,整座校園都像是被江述白結上了一層細韌的絲線,無論她走到哪裏,都會被絲線攀附上雙腿,被緊緊裹住直到動彈不得。

姜韻在一邊也徹底震驚,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剛剛的敲擊似乎只是一場小插曲,江述白意外地沒有進來,重新回了車內。

手機上傳來兩條新消息提示。

江述白:【只是看你一眼。】

江述白:【吃吧,吃完飯我送你回宿舍。】

和鬼片一樣在玻璃窗面前直接突臉,這種場面之下能把飯吃下去的也是神經病。

林瑜控制不住攥緊了手中的刀叉,後知後覺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她沒有主動開口說過吃飯的餐廳位置,姜韻和江述白又沒有聯系方式。

江述白是怎麽找到她的?

林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姜韻坐在一邊也不敢大喘氣。

“小瑜,我們可以下次再聚。”

和姜韻告別後,林瑜徹底冷下臉,直接拉開了車門。

江述白似乎在開線上會議,衣服換成了一套正式的黑色西服,青澀的銳氣中依稀可見來日老道的掌權者姿態。

車內顯示屏上所有人均是西裝革履,討論的似乎是關於水道航運政策問題,氣氛嚴肅。

胳膊被一只溫熱的手掌圈住,江述白拒絕了一個老頭的連線申請,關閉攝像頭。

“寶寶,來了怎麽不叫我?”

林瑜看了一眼顯示屏:“見你在開會,不太合適。”

江述白偏頭:“開完會了,上車我送你回宿舍。”

林瑜站在車外沒動身,將手機遞江述白面前。

白色的最新款手機背殼,上面還帶著江述白非要放上的簽名。

“怎麽了?”江述白放開方向盤,側頭看著林瑜。

經過緩沖,方才餐館中沖頂的怒意在此時已經冷卻了下去,理智緩緩回籠。

江述白如果不承認,也大有人能陪著他演一出指鹿為馬的大戲,到最後下不來臺的反而會是她。

林瑜吐出一口氣,坐進副駕駛:“沒事。”

“在不開心?”

江述白對她的情緒感知敏銳的出奇,蹙眉將車靠在路邊停下。

他將車的內飾燈光打開,光影映襯之下,本就出色的容貌更顯英挺。

“是因為我去找你了嗎?”

林瑜將頭靠近座椅,閉上眼睛:“沒關系,回宿舍吧。”

江述白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可以對我生氣,可以對我抱怨,直接對我動手都可以,但是你不講話,我猜不出你的心思。”

話音落地,迎來了一片沈默。

“要我轉彎回去問姜韻嗎?”

在林瑜看來這已經算是威脅。

不交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似乎不太容易收場。

她閉著眼靜靜思考。

江述白掛檔,將車重新駛進環島掉頭,眼見他是玩真的,林瑜徑直從副駕上坐直了身子。

林瑜不可置信:“江述白!你瘋了?”

江述白車速未減,只抽空檢查了一眼林瑜身上的安全帶。

“寶寶,你不開口,我只能這麽做。”

氣氛凝重,車速逐漸飆高,窗外樹影飛快往後略去,心臟持續蹦跳快到幾乎要脫出體外。

林瑜驚叫一聲拉緊了頭頂正上方的握把:“因為季昀!”

江述白踩停了剎車:“什麽?”

木已成舟,林瑜硬著頭皮開口。

“因為季昀,因為你身邊的那群兄弟們。”

江述白寸寸將手中的方向盤收緊:“什麽意思?”

“他們不喜歡我,每次見面都會對我說些很過分的話。”

“說我配不上你,說你是迷了心智才會為我鞍前馬後,說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沒有你的庇護我什麽都不是。”

話裏話外半真半假,有些話是林瑜真聽進耳朵裏的,有些話是她順嘴編出來的。

江述白的臉逐漸猙獰扭曲,只是礙於林瑜還在,只盡力遏制著心中的怒意:“還有嗎寶寶?”

林瑜想了想,開口試探:“我也覺得我們不太合……”

“不會的!”

江述白慌亂地打斷林瑜還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將她抱入懷中。

“我們合適的,我們最適合在一起!”

“我會處理,我發誓不會再讓他們在你面前胡言亂語。”

林瑜被迫仰起頭,發絲堆積在頸窩,腦後被骨節分明的手掌托起,視線之中是江述白放大之後沖擊力極強的臉。

粗重的吻落上她的唇瓣,齒關抵住撬開舌尖,清冽的薄荷味風卷殘雲一般溢滿口腔。

腦袋仿佛被熱意燒化了一樣,林瑜喉間溢出幾聲輕吟,又全數被江述白吞吃入腹。

“寶寶,別離開我……”江述白環著林瑜的腰,低聲喃喃。

不知道是誰先越過的中控臺,回過神來時,江述白的手正搭在她身上。

晶亮的褐色眸子中透著躍躍欲試,舌尖從唇邊溢出半寸,身後似乎已經開始搖起了尾巴,幻視可憐巴巴的小狗。

唇齒一張一合,帶著狡黠。

“寶寶,今天身體會不會不舒服?”

臉帥的太犯規,林瑜沒舍得推開江述白,摸了摸他頭頂細軟的發絲。

江述白眼神明亮,身上的小痣被牽連吻了又吻。

腰背微微拱起,指尖用力捏進車內真皮座椅,她像是條擱淺了的游魚,視線有些昏沈

狹小的車內空間氣氛濕熱,唇齒指尖呼出的熱氣在車窗上蒙上一層霧氣。

……

許久之後,江述白低低笑出聲:“寶寶,好喜歡你。”

啪——

林瑜一巴掌輕扇在他臉上。

江述白反手抓住林瑜的指尖,在她的掌心中落下細碎的輕吻,話也和吻一樣黏黏糊糊。

“寶寶,再獎勵一下。”

今晚說的話過了勁,江述白拉著她在車內極近纏綿,恨不得直接將她揣進懷中帶走,始終不願意放她離開。

臨上樓時,江述白叫住林瑜。

“寶寶,所有橫在我們中間的障礙,我都會全部掃清。”

“不用擔心,也不用想如何面對那群無關緊要的人,只用一直一直看著我就好。”

一直一直看著他……

閉上眼睛躺倒在床上,林瑜腦袋有點發痛。

上樓前江述白的表情似乎還在腦海中躍動,臉上的認真神情也不似作偽。

林瑜有些糾結,把鍋甩給季昀這事做的不太地道,不過三秒後便釋懷了。

一群惡劣至極的天龍人,打起來就打起來吧。

帶著這種模糊的想法,林瑜進入夢鄉,黑沈的視線居然逐漸清晰。

身體像是飄蕩起來一樣無法再由自己操控,視線只能堪堪與桌腿齊平,低下頭居然看見了一對毛茸茸的白色小狗爪子。

見鬼了,說了兩句謊話還真的懲罰她變成狗了嗎?

太玩不起了。

小狗一路狂奔,用鼻頭頂開半掩的臥房,內部聖潔優雅,極盡奢華,衣架上掛著脫下來的聖袍,四面墻壁上懸掛的是聖母像。

室內傳來嘩啦嘩啦地淋浴聲,磨砂質感的外玻璃上起了一層水霧,林瑜莫名升騰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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