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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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痣是索吻的信號
秦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秦家的。
從醫院出來, 到坐上車，再到穿過秦家那扇沈重的雕花大門，整個過程都像一場模糊的夢。
她的感官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 只有簡錦那雙盛滿覆雜情緒的眼睛清晰得可怕。
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被觸碰到的感覺，以及簡錦拇指按壓下來的力道, 秦棲下意識地擡手觸碰自己的嘴唇，指尖輕顫。
“小姐，您回來了。”管家林姨的聲音將她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秦棲猛地回神, 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秦家客廳的中央。
夕陽透過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 將整個空間染成溫暖的橘黃色。家裏很安靜，只有遠處廚房傳來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奶奶呢？”秦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老太太在花房, 說是要修剪那幾盆新來的花。”林姨接過秦棲的外套，敏銳地註意到她蒼白的臉色，“您臉色不太好，需要讓廚房準備點熱湯嗎？”
“不用了, 謝謝林姨。”秦棲勉強笑了笑, “我回房間休息一下。”
她轉身往樓梯走去，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回到房間, 秦棲沒有開燈。她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天色。
藍色的天空在視野中卻逐漸模糊，遠處的城市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 像散落在純色背景上的碎鉆。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試圖將簡錦從腦海中趕出去。
可是做不到。
簡錦說的那些往事, 所有這些記憶的碎片, 此刻在腦海中都變得異常清晰。
“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嗎？”
簡錦說出了大多數情侶在分手後求得覆合時一樣的話。
可是世界上哪裏會有真正的重新開始？即使同意覆合, 兩人再次相戀後的心情必然會與第一次時不再相同。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已經回不到從前的樣子了。
“大小姐，晚飯準備好了。”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秦棲睜開眼，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臉色確實不太好，眼底有著明顯的疲憊。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調整呼吸，這才轉身下樓。
餐廳裏，奶奶已經坐在主位上。
“奶奶。”秦棲走到餐桌旁，在秦奶奶對面坐下。
少了兩個人，似乎將前幾日的熱鬧也一並帶走，餐廳裏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餐具輕輕碰撞的聲音。
秦家的晚餐向來精致，並且都是按照奶奶的養生標準準備的，清淡但不失美味。可今晚，秦棲吃得味同嚼蠟，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小棲。”奶奶突然開口。
秦棲擡起頭：“嗯？”
“你今天怎麽心不在焉，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秦棲下意識地回答。
秦奶奶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判斷出她不想多說，便也沒有再追問。老人重新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地挑去魚刺。
“聽白今天去公司了，晚上有個跨國會議，不回來吃飯。”奶奶狀似無意地說起。
“你和聽白之間，沒發生什麽事吧？”奶奶的聲音將秦棲從思緒中拉回。
秦棲擡起頭，對上秦奶奶關切的目光。
“沒有。”秦棲搖頭，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靜，“我們能有什麽事？”
奶奶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回答。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秦棲：“既然你沒什麽事，明天幫我跑一趟吧。我有樣東西要給聽白，本來想讓人送過去，但你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替奶奶走一趟。”
秦棲楞了一下：“送東西去謝聽白的公司？”
“嗯。”奶奶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是上個月拍賣會拍下的一支古董鋼筆，聽白那孩子喜歡收藏這些，你替我送過去。”
秦棲接過木盒。盒子不大，但做工精細，表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觸手溫潤，應該是上好的紫檀木。
“明天上午送過去就行。”奶奶拍了拍秦棲的手背，“順便，你也可以看看聽白工作的地方。那孩子把公司打理得不錯，你多跟她接觸接觸，學學人家的長處。”
回到房間後，秦棲將那個紫檀木盒放在書桌上。她坐在椅子上，盯著盒子看了很久，腦子裏卻依舊是混亂的。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地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簡錦的名字上方。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上午十點，秦棲站在謝氏集團總部的樓下。這是一棟四十層的玻璃幕墻大廈，在市中心的天際線上占據著顯眼的位置。陽光照射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棲走進旋轉門，大廳寬敞明亮，前臺處站著幾位穿著職業裝的工作人員。
她走到前臺，正準備開口詢問，其中一位前臺小姐已經微笑著站起來：“秦小姐，您好。”
秦棲楞了一下：“你認識我？”
“小謝總交代過，如果您來了，直接請上頂樓。”前臺小姐的笑容無可挑剔，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電梯在那邊，需要我陪您上去嗎？”
“不用了，謝謝。”秦棲有些困惑地走向電梯。
更讓她驚訝的是，從她進入大樓開始，幾乎每一個遇到的工作人員都會對她點頭微笑，有些還會輕聲打招呼：“秦小姐好。”
就好像他們早就認識她，或者至少，早就知道她會來。
電梯勻速上升，鏡面的內壁映出秦棲略顯疑惑的臉。她今天穿了一套簡單的休閑套裝，長發盤起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看起來十分隨性。
電梯到達頂樓，“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頂樓的設計和大廳一樣簡約大氣，深灰色的地毯，白色的墻壁，黑色的辦公家具。一位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助理迎了上來：“秦小姐，小謝總正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秦棲跟著助理穿過寬敞的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會議室，裏面有人在開會，投影儀的光影在玻璃上晃動。她能感覺到一些目光從會議室裏投來，好奇地打量著她。
助理在一扇雙開的深色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小謝總，秦小姐到了。”
“請進。”門內傳來謝聽白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聽起來有些低沈。
助理推開門，側身讓秦棲進去，然後輕輕將門關上。
謝聽白的辦公室很大，幾乎占據了頂樓的四分之一面積。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將城市的全景盡收眼底。
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和她本人一樣，簡潔、利落、充滿質感。深色的實木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文件，一張巨大的辦公桌面向窗戶，謝聽白正坐在桌前，看著電腦屏幕。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裏面是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臉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秦棲站在門口，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樣的謝聽白和她平時見到的很不一樣，多了幾分成熟和銳利。陽光從她身後的大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會發光。
“姐姐來了？”謝聽白沒有擡頭，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隨便坐，等我兩分鐘，馬上就好。”
秦棲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面上：“奶奶讓我給你送這個。”
謝聽白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那個精致的木盒上。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後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隨著她的靠近，秦棲聞到了一股冷香，雪松混合著一點點薄荷，清新又疏離。
與平時的味道有些不一樣，是因為在公司嗎？
謝聽白比秦棲高半個頭，當她站得很近時，秦棲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她對視。
“奶奶太客氣了。”謝聽白拿起木盒，打開蓋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支深藍色的古董鋼筆，筆身上有細密的金色花紋，在光線下閃爍著低調的光芒。
“很漂亮。”謝聽白的指尖輕輕撫過筆身，然後擡頭看向秦棲，“謝謝奶奶，也謝謝你特意跑一趟。”
“不客氣。”秦棲移開視線，莫名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太近了，“那我先......”
“急什麽。”謝聽白將木盒蓋上，放在桌上，“既然來了，怎麽能不喝一杯咖啡呢？我親手給你做。”
她說著，已經走向辦公室另一側的小型咖啡吧臺。那裏有一套專業的咖啡設備，謝聽白熟練地操作起來，磨豆、壓粉、萃取，動作流暢且頗具美感。
秦棲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區坐下。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街道上的車流像是一條條彩色的細線，緩緩流動。
幾分鐘後，謝聽白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在秦棲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秦棲，然後放松地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姿態，與剛才辦公時的嚴肅判若兩人。
“姐姐嘗嘗看。”謝聽白示意。
秦棲端起咖啡杯，淺嘗了一口。花果香氣混合咖啡原本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怎麽樣？”謝聽白問，眼睛一直看著秦棲。
“很好喝。”秦棲放下杯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不過，為什麽你們公司的人好像都認識我？”
謝聽白輕笑一聲，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我交代過前臺，如果有一位很漂亮的秦小姐來找我，就直接請她上來。”
這個回答很巧妙，秦棲的臉頰微微發熱，她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秦棲並不知道，自她和謝聽白對話開始，謝聽白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秦棲的頸側。
尤其是在她低頭時，這人的眸色便會一點點加深。
然後，謝聽白做了一個讓秦棲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秦棲頸後一處皮膚。那裏有一顆小小的痣，深褐色，藏在發際線下方，平時被頭發遮蓋，幾乎看不見。
秦棲的身體猛地僵住。那觸感很輕，幾乎只是羽毛般的掠過，卻帶來一陣莫名的戰栗。
“這裏有一顆痣。”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我以前都沒發現。”
秦棲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地擡手捂住頸後。她的心跳得飛快，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
謝聽白看著她反應激烈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姿態從容。
“姐姐聽過一種說法嗎？”謝聽白微微偏頭，左眼下的淚痣因為這個動作而更加明顯，“據說，痣是索吻的信號。每一顆痣都是為了告訴你，吻在這裏。”
秦棲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謝聽白也沒有解釋，她只是看著秦棲，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到她頸側，再移回她的眼睛。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那你眼下的痣也是這樣的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謝聽白顯然也楞住了。她看著秦棲，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姐姐這樣問，是想親吻它嗎？”
【作者有話說】
小謝內心os：快親快親，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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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被觸碰到的感覺，以及簡錦拇指按壓下來的力道, 秦棲下意識地擡手觸碰自己的嘴唇，指尖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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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棲猛地回神, 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秦家客廳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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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呢？”秦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老太太在花房, 說是要修剪那幾盆新來的花。”林姨接過秦棲的外套，敏銳地註意到她蒼白的臉色，“您臉色不太好，需要讓廚房準備點熱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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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 秦棲沒有開燈。她徑直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天色。
藍色的天空在視野中卻逐漸模糊，遠處的城市燈火開始一盞盞亮起, 像散落在純色背景上的碎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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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棲睜開眼，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臉色確實不太好，眼底有著明顯的疲憊。
她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調整呼吸，這才轉身下樓。
餐廳裏，奶奶已經坐在主位上。
“奶奶。”秦棲走到餐桌旁，在秦奶奶對面坐下。
少了兩個人，似乎將前幾日的熱鬧也一並帶走，餐廳裏陷入短暫的沈默，只有餐具輕輕碰撞的聲音。
秦家的晚餐向來精致，並且都是按照奶奶的養生標準準備的，清淡但不失美味。可今晚，秦棲吃得味同嚼蠟，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
“小棲。”奶奶突然開口。
秦棲擡起頭：“嗯？”
“你今天怎麽心不在焉，回來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秦棲下意識地回答。
秦奶奶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判斷出她不想多說，便也沒有再追問。老人重新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清蒸魚，仔細地挑去魚刺。
“聽白今天去公司了，晚上有個跨國會議，不回來吃飯。”奶奶狀似無意地說起。
“你和聽白之間，沒發生什麽事吧？”奶奶的聲音將秦棲從思緒中拉回。
秦棲擡起頭，對上秦奶奶關切的目光。
“沒有。”秦棲搖頭，聲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靜，“我們能有什麽事？”
奶奶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回答。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秦棲：“既然你沒什麽事，明天幫我跑一趟吧。我有樣東西要給聽白，本來想讓人送過去，但你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替奶奶走一趟。”
秦棲楞了一下：“送東西去謝聽白的公司？”
“嗯。”奶奶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這是上個月拍賣會拍下的一支古董鋼筆，聽白那孩子喜歡收藏這些，你替我送過去。”
秦棲接過木盒。盒子不大，但做工精細，表面雕刻著繁覆的花紋，觸手溫潤，應該是上好的紫檀木。
“明天上午送過去就行。”奶奶拍了拍秦棲的手背，“順便，你也可以看看聽白工作的地方。那孩子把公司打理得不錯，你多跟她接觸接觸，學學人家的長處。”
回到房間後，秦棲將那個紫檀木盒放在書桌上。她坐在椅子上，盯著盒子看了很久，腦子裏卻依舊是混亂的。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地點開通訊錄，手指懸在簡錦的名字上方。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上午十點，秦棲站在謝氏集團總部的樓下。這是一棟四十層的玻璃幕墻大廈，在市中心的天際線上占據著顯眼的位置。陽光照射在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棲走進旋轉門，大廳寬敞明亮，前臺處站著幾位穿著職業裝的工作人員。
她走到前臺，正準備開口詢問，其中一位前臺小姐已經微笑著站起來：“秦小姐，您好。”
秦棲楞了一下：“你認識我？”
“小謝總交代過，如果您來了，直接請上頂樓。”前臺小姐的笑容無可挑剔，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電梯在那邊，需要我陪您上去嗎？”
“不用了，謝謝。”秦棲有些困惑地走向電梯。
更讓她驚訝的是，從她進入大樓開始，幾乎每一個遇到的工作人員都會對她點頭微笑，有些還會輕聲打招呼：“秦小姐好。”
就好像他們早就認識她，或者至少，早就知道她會來。
電梯勻速上升，鏡面的內壁映出秦棲略顯疑惑的臉。她今天穿了一套簡單的休閑套裝，長發盤起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看起來十分隨性。
電梯到達頂樓，“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頂樓的設計和大廳一樣簡約大氣，深灰色的地毯，白色的墻壁，黑色的辦公家具。一位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助理迎了上來：“秦小姐，小謝總正在辦公室等您，請跟我來。”
秦棲跟著助理穿過寬敞的走廊，兩側是透明的玻璃會議室，裏面有人在開會，投影儀的光影在玻璃上晃動。她能感覺到一些目光從會議室裏投來，好奇地打量著她。
助理在一扇雙開的深色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小謝總，秦小姐到了。”
“請進。”門內傳來謝聽白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聽起來有些低沈。
助理推開門，側身讓秦棲進去，然後輕輕將門關上。
謝聽白的辦公室很大，幾乎占據了頂樓的四分之一面積。一整面墻都是落地窗，將城市的全景盡收眼底。
辦公室的裝修風格和她本人一樣，簡潔、利落、充滿質感。深色的實木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文件，一張巨大的辦公桌面向窗戶，謝聽白正坐在桌前，看著電腦屏幕。
她今天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裏面是白色的絲質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臉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秦棲站在門口，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樣的謝聽白和她平時見到的很不一樣，多了幾分成熟和銳利。陽光從她身後的大窗戶照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會發光。
“姐姐來了？”謝聽白沒有擡頭，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隨便坐，等我兩分鐘，馬上就好。”
秦棲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紫檀木盒放在桌面上：“奶奶讓我給你送這個。”
謝聽白終於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目光落在那個精致的木盒上。她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然後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過來。
隨著她的靠近，秦棲聞到了一股冷香，雪松混合著一點點薄荷，清新又疏離。
與平時的味道有些不一樣，是因為在公司嗎？
謝聽白比秦棲高半個頭，當她站得很近時，秦棲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她對視。
“奶奶太客氣了。”謝聽白拿起木盒，打開蓋子。裏面靜靜躺著一支深藍色的古董鋼筆，筆身上有細密的金色花紋，在光線下閃爍著低調的光芒。
“很漂亮。”謝聽白的指尖輕輕撫過筆身，然後擡頭看向秦棲，“謝謝奶奶，也謝謝你特意跑一趟。”
“不客氣。”秦棲移開視線，莫名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太近了，“那我先......”
“急什麽。”謝聽白將木盒蓋上，放在桌上，“既然來了，怎麽能不喝一杯咖啡呢？我親手給你做。”
她說著，已經走向辦公室另一側的小型咖啡吧臺。那裏有一套專業的咖啡設備，謝聽白熟練地操作起來，磨豆、壓粉、萃取，動作流暢且頗具美感。
秦棲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區坐下。從這個角度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街道上的車流像是一條條彩色的細線，緩緩流動。
幾分鐘後，謝聽白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在秦棲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她將其中一杯遞給秦棲，然後放松地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慵懶的姿態，與剛才辦公時的嚴肅判若兩人。
“姐姐嘗嘗看。”謝聽白示意。
秦棲端起咖啡杯，淺嘗了一口。花果香氣混合咖啡原本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怎麽樣？”謝聽白問，眼睛一直看著秦棲。
“很好喝。”秦棲放下杯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不過，為什麽你們公司的人好像都認識我？”
謝聽白輕笑一聲，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我交代過前臺，如果有一位很漂亮的秦小姐來找我，就直接請她上來。”
這個回答很巧妙，秦棲的臉頰微微發熱，她低頭又喝了一口咖啡，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秦棲並不知道，自她和謝聽白對話開始，謝聽白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秦棲的頸側。
尤其是在她低頭時，這人的眸色便會一點點加深。
然後，謝聽白做了一個讓秦棲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觸秦棲頸後一處皮膚。那裏有一顆小小的痣，深褐色，藏在發際線下方，平時被頭發遮蓋，幾乎看不見。
秦棲的身體猛地僵住。那觸感很輕，幾乎只是羽毛般的掠過，卻帶來一陣莫名的戰栗。
“這裏有一顆痣。”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探究的意味，“我以前都沒發現。”
秦棲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下意識地擡手捂住頸後。她的心跳得飛快，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
謝聽白看著她反應激烈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姿態從容。
“姐姐聽過一種說法嗎？”謝聽白微微偏頭，左眼下的淚痣因為這個動作而更加明顯，“據說，痣是索吻的信號。每一顆痣都是為了告訴你，吻在這裏。”
秦棲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謝聽白也沒有解釋，她只是看著秦棲，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移到她頸側，再移回她的眼睛。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秦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那你眼下的痣也是這樣的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謝聽白顯然也楞住了。她看著秦棲，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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