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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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代替她吻上她
謝聽白貼在她身上, 溫熱的呼吸拂過秦棲濕冷的耳廓，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氣和沐浴露的淡香，與雨後清冽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秦棲渾身僵硬, 想要合攏照片的手被謝聽白輕輕按住。那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手電筒的光束穩定地照亮著照片, 讓畫面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無所遁形。
謝聽白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燭光，梧桐樹，緊密相擁的兩個人, 纏綿的吻。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之下卻翻湧著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暗流, 某種熟悉的的尖銳的情緒刺穿了心臟。
照片裏的秦棲閉著眼睛，仰著臉，神情是全然的信任和沈溺，甚至帶著一種動情時的少女嬌羞。
那是她沒見過的姐姐的樣子, 是屬於另一個人的秦棲。
謝聽白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酸澀難當，她下意識收緊了環在秦棲身前的手臂，將懷裏的人更緊地貼向自己。
秦棲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難, 掙紮了一下：“謝聽白, 松開。”
“這張照片，”謝聽白的聲音在秦棲耳邊響起, 依舊低沈，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很重要嗎？值得姐姐頭發都沒吹幹就跑出來？”
秦棲這才發覺, 自己發尾確實還在滴水, 冰涼的濕意滲透了毛衣的後領。
剛才心思全在照片上, 竟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她剛想開口，謝聽白已經松開了摟著她腰的手臂，轉而向上，微涼的手指輕輕撚起她一縷濕漉漉的發絲。
“看，還在滴水。”謝聽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手指卻纏繞著那縷頭發，慢慢揉搓，將濕意暈開，“姐姐總是這樣，照顧別人很周到，對自己卻這麽馬虎。”
她的指尖順著發絲滑下，觸碰到了秦棲的後頸，那裏皮膚溫熱，因為濕發和夜風的吹拂，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謝聽白的手指在那裏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秦棲戴著臟兮兮園藝手套的手上。
“臟了。”她說著，不容分說地開始脫秦棲的手套。
秦棲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謝聽白穩穩握住手腕，對方的掌心溫熱幹燥，力道輕柔卻堅定，一點點將沾滿濕泥的手套從秦棲手指上剝離。
手套被隨意丟在一邊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秦棲的手暴露在空氣中，指尖因為剛才的挖掘和緊張而有些冰涼，謝聽白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慢慢摩挲著，仿佛要驅散那點寒意。
這個動作太過溫柔。
秦棲試圖轉過身，面對她。
謝聽白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依舊保持著從背後環抱秦棲的姿勢，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秦棲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姐姐，你看著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秦棲的身體徹底僵住。
謝聽白沒有等她的回答，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秦棲捏在手裏、因為方才的掙紮而微微皺起的照片上。
照片裏，簡錦吻著秦棲，熱烈而投入。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攫住了謝聽白。
為什麽？
為什麽那個人可以擁有這樣的姐姐？為什麽還要留下這樣的印記，即使分手了，還能讓姐姐念念不忘，冒著夜寒雨濕回來挖掘？
她不喜歡這張照片，不喜歡照片裏秦棲看向簡錦的眼神，不喜歡那段她不曾參與、卻深深烙印在秦棲生命裏的過去。
她想覆蓋它。
她想代替她。
謝聽白松開握著秦棲的手，轉而輕輕捧住秦棲的臉頰。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指尖描摹著秦棲的側臉輪廓，從微涼的耳垂，到緊繃的下頜線。
秦棲的心跳驟然失序，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避開，身體卻被人死死壓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謝聽白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你想做什麽？”秦棲的警告破碎在喉嚨裏。
因為謝聽白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山亭裏那個輕如羽毛的臉頰吻。
謝聽白的嘴唇微涼，卻很快變得灼熱，她並不急切，而是用一種緩慢而深入的方式，撬開秦棲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齒，溫柔又強勢地探索著，吮吸著，仿佛要品嘗她所有的氣息，也要將自己的印記深深烙上去。
秦棲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濕冷的空氣、泥土的氣息、照片帶來的悵然……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個吻席卷而去。
她能感覺到謝聽白捧著她臉頰的手在微微顫抖，能嘗到她唇齒間殘留的薄荷牙膏的清涼，能嗅到她發間和自己同款的洗發水味道。
還有那股洶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感。
秦棲的手無力地垂下，指尖一松，那張被她捏得發皺的照片，輕飄飄地滑落，掉在濕潤的草地上，正面朝上，燭光下的擁吻在昏黃的路燈和手電筒餘光裏，無比清晰。
謝聽白的吻毫無章法，卻飽含激情，異常纏綿。
每次都是把秦棲吻的喘不上氣後，才會松開歇幾秒。
秦棲覺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在溫熱的海浪中沈浮，理智告誡她應該推開，應該停止這失控的一切，但身體卻背叛了她，甚至在謝聽白偶爾的退開換氣時，會不自覺地微微仰頭追尋那片刻的分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抓住了謝聽白衣袖的一角，喉嚨裏逸出一聲極輕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嗚咽。
這細微的聲音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就在這意亂情迷，幾乎要忘卻今夕何夕的瞬間——
“啪嗒。”
鞋底踩在濕滑青石板上的聲音，突兀地闖入了這片被吻隔絕的小世界。
秦棲猛地驚醒，用力推開了謝聽白。
謝聽白猝不及防，後退了半步，呼吸微亂，嘴唇濕潤泛紅，眼神還殘留著未散的情動和迷茫，望向聲音來源。
秦棲也倉皇地轉頭。
然後，她看見了。
不遠處，通往後院的廊檐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又仿佛隔了漫長時光的人。
簡錦。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風衣，半長的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手裏緊緊地攥著一張照片，臉色發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夜風穿過庭院，帶起梧桐樹葉沙沙的響聲，也吹動了簡錦風衣的下擺。
她看起來十分難受，像株失去水分的小草，連眼圈都變得通紅。
指甲死死地嵌在手心，可手的主人卻不曾覺察，只是固執地盯著某個人，聲音裏無邊的苦澀。
“阿棲，站在你身邊的，應該是我，對嗎？”
不久前，秦家別墅。
簡錦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顯示的是即將與秦氏集團旗下某個品牌聯名推出的珠寶系列設計終稿，合作洽談得很順利，秦氏這邊的負責人是秦禮。
“細節方面就按剛才討論的定吧，簡小姐的想法一如既往地令人驚艷。”秦禮端起茶杯，語氣裏帶著一絲欣賞，“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秦總過獎了，合作愉快。”簡錦公式化地微笑，心裏卻有些不在狀態。
也不知道秦小姐現在在做什麽，她還和謝聽白待在一起嗎？
“對了，”秦禮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和聚在一起的烏雲，“聽家裏阿姨說，小棲去老宅掃墓了，還帶了謝聽白一起。”
簡錦的心微微一提。
老宅？掃墓？謝聽白也跟著去了？
“老宅那邊路不太好走吧，尤其是下雨天。”簡錦狀似隨意地接話，目光卻不由飄向窗外密集的雨點。
秦禮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簡小姐似乎有些擔心？”
簡錦下意識回答：“秦小姐她不太喜歡雨天出門，山路又滑。”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秦禮挑了挑眉，眼神裏閃過一絲探究，隨即笑道：“你要是實在擔心，為什麽不親眼去看看呢？老宅那邊平時沒人，就她們兩個女孩子，又下這麽大雨，確實讓人不放心。”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簡錦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去看看？但是以什麽身份？秦家的合作夥伴？秦棲的前女友？
可是擔心是真的，那些盤旋在腦海裏的不安也是真的。
秦禮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起身從書房抽屜裏拿出一把有些年頭的黃銅鑰匙，和一個寫著地址的便簽，一起推到簡錦面前。
“這是老宅的地址和備用鑰匙。小棲那孩子有時候挺倔，有事也不愛跟家裏說。”秦禮的語氣帶著長姐的無奈和關切，“麻煩你多照顧我妹妹了，就當是幫老朋友一個忙。”
“老朋友”三個字，被秦禮說得意味深長。
簡錦看著那把鑰匙，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握住了它，鑰匙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陌生的溫度。
“好。”她聽見自己說。
開車前往城郊半山的路上，到一半路程時，雨便停了。
簡錦的心跳得很快，握方向盤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突然出現，秦小姐會是什麽反應呢？要是秦小姐不歡迎她怎麽辦？
簡錦胡思亂想起來，但那股想要確認對方安全的沖動，壓過了一切理智。
按照地址找到老宅，推開沈重的鐵門走進庭院時，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青石板路，爬滿枯藤的院墻，三層的老式小樓，身體仿佛有自己的記憶，自動指引著方向。
屋內很安靜，只有簡錦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回響，她本能地朝一個方向走去，那是一間臥室。
臥室門虛掩著，裏面沒人。床鋪整齊，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秦棲常用的香水尾調。
屋裏沒人。
簡錦回到客廳，心裏卻空落落的。
這時，她註意到通往後院的門開著一條縫，濕潤的風夾著雨後的清新氣息吹進來。
她走過去，推開門，然後，她看見後院梧桐樹下，相擁親吻的兩個人。
那一瞬間，簡錦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一下下地撞擊著，帶來悶痛。
秦小姐在和別人擁吻，她們貼得那麽近，近到沒有任何縫隙，如此親密。
這個畫面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燙在簡錦的視網膜上，疼得她呼吸一滯。
緊接著，劇烈的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閃爍，無數破碎的光影和聲音碎片炸開。
燭光，梧桐樹，飛揚的長發。
灰白色的兩個人影掠過眼前。
“阿棲，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這些碎片化的畫面和聲音瘋狂交織，最後定格在一幅模糊的似乎被水浸過的畫面上。
梧桐樹下，燭光裏，兩個擁吻的身影，其中一個穿著米白色毛衣，另一個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臉……看不清。
簡錦捂著頭，視線下移，落在腳邊濕漉漉的青石板上，一張掉落的照片上。
她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照片上，燭光搖曳，梧桐葉飄落，兩個女人在樹下擁吻。
穿米白色毛衣的是秦棲，仰著頭，閉著眼。另一個女人，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雙手攬著秦棲的肩，深深吻著她。
那張臉……
簡錦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自己。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呀，新的一年祝大家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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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棲渾身僵硬, 想要合攏照片的手被謝聽白輕輕按住。那力道並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手電筒的光束穩定地照亮著照片, 讓畫面上的每一個細節都無所遁形。
謝聽白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燭光，梧桐樹，緊密相擁的兩個人, 纏綿的吻。
她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之下卻翻湧著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暗流, 某種熟悉的的尖銳的情緒刺穿了心臟。
照片裏的秦棲閉著眼睛，仰著臉，神情是全然的信任和沈溺，甚至帶著一種動情時的少女嬌羞。
那是她沒見過的姐姐的樣子, 是屬於另一個人的秦棲。
謝聽白的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酸澀難當，她下意識收緊了環在秦棲身前的手臂，將懷裏的人更緊地貼向自己。
秦棲被勒得有些呼吸困難, 掙紮了一下：“謝聽白, 松開。”
“這張照片，”謝聽白的聲音在秦棲耳邊響起, 依舊低沈，卻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很重要嗎？值得姐姐頭發都沒吹幹就跑出來？”
秦棲這才發覺, 自己發尾確實還在滴水, 冰涼的濕意滲透了毛衣的後領。
剛才心思全在照片上, 竟完全忘了這回事。
“我……”她剛想開口，謝聽白已經松開了摟著她腰的手臂，轉而向上，微涼的手指輕輕撚起她一縷濕漉漉的發絲。
“看，還在滴水。”謝聽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手指卻纏繞著那縷頭發，慢慢揉搓，將濕意暈開，“姐姐總是這樣，照顧別人很周到，對自己卻這麽馬虎。”
她的指尖順著發絲滑下，觸碰到了秦棲的後頸，那裏皮膚溫熱，因為濕發和夜風的吹拂，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謝聽白的手指在那裏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秦棲戴著臟兮兮園藝手套的手上。
“臟了。”她說著，不容分說地開始脫秦棲的手套。
秦棲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謝聽白穩穩握住手腕，對方的掌心溫熱幹燥，力道輕柔卻堅定，一點點將沾滿濕泥的手套從秦棲手指上剝離。
手套被隨意丟在一邊的草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秦棲的手暴露在空氣中，指尖因為剛才的挖掘和緊張而有些冰涼，謝聽白握住了她的手，用自己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慢慢摩挲著，仿佛要驅散那點寒意。
這個動作太過溫柔。
秦棲試圖轉過身，面對她。
謝聽白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依舊保持著從背後環抱秦棲的姿勢，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秦棲的耳廓，聲音輕得像嘆息：“姐姐，你看著這張照片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秦棲的身體徹底僵住。
謝聽白沒有等她的回答，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被秦棲捏在手裏、因為方才的掙紮而微微皺起的照片上。
照片裏，簡錦吻著秦棲，熱烈而投入。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攫住了謝聽白。
為什麽？
為什麽那個人可以擁有這樣的姐姐？為什麽還要留下這樣的印記，即使分手了，還能讓姐姐念念不忘，冒著夜寒雨濕回來挖掘？
她不喜歡這張照片，不喜歡照片裏秦棲看向簡錦的眼神，不喜歡那段她不曾參與、卻深深烙印在秦棲生命裏的過去。
她想覆蓋它。
她想代替她。
謝聽白松開握著秦棲的手，轉而輕輕捧住秦棲的臉頰。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註，指尖描摹著秦棲的側臉輪廓，從微涼的耳垂，到緊繃的下頜線。
秦棲的心跳驟然失序，她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避開，身體卻被人死死壓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謝聽白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裏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卻清晰地傳遞出一種不容拒絕的侵略性。
“你想做什麽？”秦棲的警告破碎在喉嚨裏。
因為謝聽白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是山亭裏那個輕如羽毛的臉頰吻。
謝聽白的嘴唇微涼，卻很快變得灼熱，她並不急切，而是用一種緩慢而深入的方式，撬開秦棲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齒，溫柔又強勢地探索著，吮吸著，仿佛要品嘗她所有的氣息，也要將自己的印記深深烙上去。
秦棲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濕冷的空氣、泥土的氣息、照片帶來的悵然……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個吻席卷而去。
她能感覺到謝聽白捧著她臉頰的手在微微顫抖，能嘗到她唇齒間殘留的薄荷牙膏的清涼，能嗅到她發間和自己同款的洗發水味道。
還有那股洶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情感。
秦棲的手無力地垂下，指尖一松，那張被她捏得發皺的照片，輕飄飄地滑落，掉在濕潤的草地上，正面朝上，燭光下的擁吻在昏黃的路燈和手電筒餘光裏，無比清晰。
謝聽白的吻毫無章法，卻飽含激情，異常纏綿。
每次都是把秦棲吻的喘不上氣後，才會松開歇幾秒。
秦棲覺得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在溫熱的海浪中沈浮，理智告誡她應該推開，應該停止這失控的一切，但身體卻背叛了她，甚至在謝聽白偶爾的退開換氣時，會不自覺地微微仰頭追尋那片刻的分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抓住了謝聽白衣袖的一角，喉嚨裏逸出一聲極輕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嗚咽。
這細微的聲音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就在這意亂情迷，幾乎要忘卻今夕何夕的瞬間——
“啪嗒。”
鞋底踩在濕滑青石板上的聲音，突兀地闖入了這片被吻隔絕的小世界。
秦棲猛地驚醒，用力推開了謝聽白。
謝聽白猝不及防，後退了半步，呼吸微亂，嘴唇濕潤泛紅，眼神還殘留著未散的情動和迷茫，望向聲音來源。
秦棲也倉皇地轉頭。
然後，她看見了。
不遠處，通往後院的廊檐下，站著一個人。
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又仿佛隔了漫長時光的人。
簡錦。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風衣，半長的發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手裏緊緊地攥著一張照片，臉色發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夜風穿過庭院，帶起梧桐樹葉沙沙的響聲，也吹動了簡錦風衣的下擺。
她看起來十分難受，像株失去水分的小草，連眼圈都變得通紅。
指甲死死地嵌在手心，可手的主人卻不曾覺察，只是固執地盯著某個人，聲音裏無邊的苦澀。
“阿棲，站在你身邊的，應該是我，對嗎？”
不久前，秦家別墅。
簡錦合上手中的平板電腦，揉了揉眉心。
屏幕上顯示的是即將與秦氏集團旗下某個品牌聯名推出的珠寶系列設計終稿，合作洽談得很順利，秦氏這邊的負責人是秦禮。
“細節方面就按剛才討論的定吧，簡小姐的想法一如既往地令人驚艷。”秦禮端起茶杯，語氣裏帶著一絲欣賞，“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秦總過獎了，合作愉快。”簡錦公式化地微笑，心裏卻有些不在狀態。
也不知道秦小姐現在在做什麽，她還和謝聽白待在一起嗎？
“對了，”秦禮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和聚在一起的烏雲，“聽家裏阿姨說，小棲去老宅掃墓了，還帶了謝聽白一起。”
簡錦的心微微一提。
老宅？掃墓？謝聽白也跟著去了？
“老宅那邊路不太好走吧，尤其是下雨天。”簡錦狀似隨意地接話，目光卻不由飄向窗外密集的雨點。
秦禮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簡小姐似乎有些擔心？”
簡錦下意識回答：“秦小姐她不太喜歡雨天出門，山路又滑。”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
秦禮挑了挑眉，眼神裏閃過一絲探究，隨即笑道：“你要是實在擔心，為什麽不親眼去看看呢？老宅那邊平時沒人，就她們兩個女孩子，又下這麽大雨，確實讓人不放心。”
這個提議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簡錦的心劇烈跳動起來。去看看？但是以什麽身份？秦家的合作夥伴？秦棲的前女友？
可是擔心是真的，那些盤旋在腦海裏的不安也是真的。
秦禮似乎看穿了她的猶豫，起身從書房抽屜裏拿出一把有些年頭的黃銅鑰匙，和一個寫著地址的便簽，一起推到簡錦面前。
“這是老宅的地址和備用鑰匙。小棲那孩子有時候挺倔，有事也不愛跟家裏說。”秦禮的語氣帶著長姐的無奈和關切，“麻煩你多照顧我妹妹了，就當是幫老朋友一個忙。”
“老朋友”三個字，被秦禮說得意味深長。
簡錦看著那把鑰匙，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握住了它，鑰匙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陌生的溫度。
“好。”她聽見自己說。
開車前往城郊半山的路上，到一半路程時，雨便停了。
簡錦的心跳得很快，握方向盤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突然出現，秦小姐會是什麽反應呢？要是秦小姐不歡迎她怎麽辦？
簡錦胡思亂想起來，但那股想要確認對方安全的沖動，壓過了一切理智。
按照地址找到老宅，推開沈重的鐵門走進庭院時，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青石板路，爬滿枯藤的院墻，三層的老式小樓，身體仿佛有自己的記憶，自動指引著方向。
屋內很安靜，只有簡錦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回響，她本能地朝一個方向走去，那是一間臥室。
臥室門虛掩著，裏面沒人。床鋪整齊，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絲秦棲常用的香水尾調。
屋裏沒人。
簡錦回到客廳，心裏卻空落落的。
這時，她註意到通往後院的門開著一條縫，濕潤的風夾著雨後的清新氣息吹進來。
她走過去，推開門，然後，她看見後院梧桐樹下，相擁親吻的兩個人。
那一瞬間，簡錦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一下下地撞擊著，帶來悶痛。
秦小姐在和別人擁吻，她們貼得那麽近，近到沒有任何縫隙，如此親密。
這個畫面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燙在簡錦的視網膜上，疼得她呼吸一滯。
緊接著，劇烈的頭痛毫無征兆地襲來，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閃爍，無數破碎的光影和聲音碎片炸開。
燭光，梧桐樹，飛揚的長發。
灰白色的兩個人影掠過眼前。
“阿棲，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這些碎片化的畫面和聲音瘋狂交織，最後定格在一幅模糊的似乎被水浸過的畫面上。
梧桐樹下，燭光裏，兩個擁吻的身影，其中一個穿著米白色毛衣，另一個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臉……看不清。
簡錦捂著頭，視線下移，落在腳邊濕漉漉的青石板上，一張掉落的照片上。
她下意識地彎腰，撿了起來。
照片上，燭光搖曳，梧桐葉飄落，兩個女人在樹下擁吻。
穿米白色毛衣的是秦棲，仰著頭，閉著眼。另一個女人，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雙手攬著秦棲的肩，深深吻著她。
那張臉……
簡錦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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