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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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恢覆記憶
大腦深處傳來更劇烈的刺痛, 仿佛有無數細針同時紮刺神經，簡錦死死攥著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照片與現實混合在一起, 身著灰色衣服的人臉不斷交替，最終定格在一張臉上, 幻視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沖撞著她的意識。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念頭瘋狂滋長，站在秦小姐身邊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與秦小姐接吻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擁抱秦小姐, 擁有秦小姐，被秦棲用那種全然信賴的眼神註視的人, 應該是她才對。
“阿棲，”簡錦不由得說出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昵稱，聲音幹澀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痛苦, “站在你身邊的, 應該是我，對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讓凝固的空氣泛起漣漪。
秦棲的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 簡錦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的唇。她下意識地擡手, 用指尖擦了擦自己濕潤微腫的嘴唇，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 沒有回答簡錦的問題，只是低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語氣裏的逃避態度, 像一根冰冷的針, 刺進簡錦的心臟。
沒等簡錦回答, 一直沈默站在秦棲身旁的謝聽白便有所動作, 她上前半步，以一種隱隱保護的姿態站在秦棲側前方，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簡錦。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極不好的可能，她的語氣陡然降至冰點：“你跟蹤我們？”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箭，狠狠紮向簡錦。
跟蹤？這是什麽用詞？
而且就算真的要跟蹤秦小姐，她也會事先經過秦小姐的同意。
“我沒有！”簡錦幾乎是立刻反駁，頭痛讓她有些站不穩，但她強撐著，視線越過謝聽白，緊緊鎖住秦棲，“是秦總，她說你們來了老宅，下雨天路不好走，她擔心，所以給了我地址和鑰匙，讓我來看看。”
她語速很快，帶著急於解釋的倉皇，從風衣口袋裏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是真的，秦小姐，我沒有跟蹤你們，我只是擔心你。”
稱呼又回到“秦小姐”，仿佛又變回平時客氣有禮的簡錦。
秦棲的目光落在簡錦手中的鑰匙上，確實是老宅的備用鑰匙。她了解秦禮，姐姐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多管閑事”的安排。
但簡錦的出現，依舊讓她感到不適和混亂，尤其是對方直接撞見她和謝聽白那個失控的吻。
謝聽白冷眼看著簡錦，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既然看到了，人沒事，”謝聽白的聲音沒什麽溫度，帶著逐客的意味，“簡總可以回去了。夜深了，註意安全。”
逐客令下得直白而毫不客氣。
她對簡錦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任誰在親熱時被打斷都會生氣，更何況來者還是個極具威脅的情敵。
簡錦的心沈了下去，謝聽白的態度如此明確，秦小姐雖然沒說話，但她的沈默，似乎是在讚同謝聽白說的話。
頭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把斧頭在劈砍她的顱骨，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秦棲和謝聽白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簡錦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聚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她還想說什麽，但一陣更猛烈的眩暈襲來，她身體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廊柱。
“簡錦？”秦棲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你怎麽了？”
謝聽白也微微蹙眉，看著簡錦痛苦的模樣，敵意稍減，但警惕仍在。
簡錦擡起頭，看向秦棲，視野裏秦棲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擔憂卻讓她心頭一酸。
“頭痛，”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像要裂開一樣。”
話音剛落，簡錦眼前一黑，扶住廊柱的手無力滑落，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
“簡錦！”
秦棲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前，在簡錦完全倒地之前，險險地扶住了她。
簡錦的身體很沈，帶著不正常的滾燙溫度，完全失去了意識。
“簡錦！簡錦！你醒醒！”秦棲拍打著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濕膩的冷汗，而額頭的溫度卻高得嚇人，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謝聽白也迅速上前，蹲下身查看簡錦的情況。“昏迷了。”她探了探簡錦的頸動脈，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體溫很高，可能是高燒引起的昏厥，也可能是別的。”
秦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擡頭看向謝聽白，“先給她降燒，老宅這邊有常備的退燒藥和應急物品，先把她弄進去，看看情況，再給醫院打電話。”
謝聽白看著秦棲抱著簡錦焦急的樣子，心裏那股酸澀和煩躁再次翻湧上來，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點了點頭：“好。”
兩人合力，將昏迷不醒的簡錦扶起。
謝聽白主動將簡錦的大部分重量承擔過來，秦棲在旁邊協助，三人踉蹌著穿過庭院，回到老宅屋內。
將簡錦安置在客廳的長沙發上，秦棲迅速去找醫藥箱和體溫計，謝聽白則去廚房燒熱水，聯系簡錦的生活助理，讓她聯系簡家的私人醫院。
秦棲拿著醫藥箱回來時，手有些抖。她跪在沙發邊，先用濕毛巾擦拭簡錦額頭的冷汗，然後拿出電子體溫計，放進簡錦的耳道。
“嘀”的一聲，讀數顯示：39.8℃。
高燒。
秦棲的心沈了沈，她找出退燒貼給簡錦貼上，又翻出退燒藥，但簡錦昏迷著，根本無法吞咽。
“簡錦的私人醫院說她們派的人一會兒就到，她現在需要物理降溫，或者想辦法讓她把藥吃下去。”謝聽白端著溫水走過來，語氣還算平靜，但看著秦棲為簡錦忙前忙後、滿臉擔憂的樣子，眼神還是有些暗。
“我知道。”秦棲的聲音有些啞，她試著扶起簡錦，想給她餵點水，但簡錦牙關緊閉，水根本餵不進去。
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後，秦棲的額頭也急出了汗。她看著簡錦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那些被刻意壓抑的記憶和情緒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
無論分手時多麽荒謬，無論後來有多少怨懟，眼前這個人，終究是她曾經真心愛過、一起度過兩年時光的人。看她這樣痛苦無助地躺在這裏，秦棲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我去弄點溫水擦身，幫她降溫。”秦棲起身，對謝聽白說，“你幫我看著點她。”
謝聽白點了點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落在昏迷的簡錦身上，又移向秦棲匆匆走向浴室的背影，眼神覆雜難辨。
秦棲端著一盆溫水和幹凈毛巾回來時，謝聽白還是那樣安靜地坐著，只是周身的氣壓有些低。
秦棲顧不上細想，她擰幹毛巾，開始小心翼翼地給簡錦擦拭額頭、脖頸、手心。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久違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謝聽白垂下眼簾，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似乎是察覺到秦棲的動作，簡錦偶爾會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囈語。
“……阿棲……阿棲……”
“……別走……”
秦棲動作一頓，她嘆口氣，四指輕輕覆在簡錦額頭上。
“我在。”
黑暗中，意識沈浮。
簡錦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一條由光影和聲音構成的河流，無數記憶的碎片裹挾著她，向前奔流。
——初遇時，秦棲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裏，側臉專註而沈靜，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
——第一次約會，她緊張得手心出汗，秦棲卻微笑著握住她的手，說“別緊張，簡錦”。
——海邊告白，成功後，她捧著花，激動地抱著她叫了一聲又一聲“阿棲”，秦棲每一聲都會耐心回應，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在老宅後院，梧桐樹下，她們相擁接吻，唇齒間是淡淡的茶香和甜蜜。
——她們窩在公寓沙發裏看電影，秦棲靠著她的肩膀睡著，呼吸輕淺，她一動不敢動，心裏卻漲滿了柔軟的暖意。
——她們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周圍像撒了把糖，到處都是甜滋滋的味道，那時候，她以為她們會永遠走下去。
溫馨甜蜜的日常後，是一些更隱秘的、角度更私人的畫面。
秦棲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側臉，陽光給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彎腰系鞋帶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的皮膚；運動時，汗水浸濕了後背衣料，隱約透出的肩胛線條……
她喘息的聲音，皮膚的溫度，那雙眼睛蒙上水霧時看人的樣子……
畫面被蒙上了另一層色彩。
所有的記憶，連同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如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洶湧而出，幾乎將簡錦的意識沖垮。
各種情緒混雜，飽脹，像是一只過於活躍的氣球，並且還在不斷的一點一點往裏註入水，沈甸甸的墜在心口。
酸酸的脹，頓頓的疼。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如果繼續下去，接下來就是很幸運的事，最後兩個人可能會訂婚，結婚，度過餘生。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幸運的人，她便是那不幸的一員。
她失去記憶，親手斬斷了那一份情。
意識在記憶的洪流中載沈載浮，最終，緩緩歸於一片溫暖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簡錦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希望秦小姐不要被她嚇到。
還有……
對不起。
以及……
可不可以，再給她一次機會？
【作者有話說】
這波屬於是直接被刺激到恢覆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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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深處傳來更劇烈的刺痛, 仿佛有無數細針同時紮刺神經，簡錦死死攥著照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照片與現實混合在一起, 身著灰色衣服的人臉不斷交替，最終定格在一張臉上, 幻視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沖撞著她的意識。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念頭瘋狂滋長，站在秦小姐身邊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與秦小姐接吻的人應該是她才對。
擁抱秦小姐, 擁有秦小姐，被秦棲用那種全然信賴的眼神註視的人, 應該是她才對。
“阿棲，”簡錦不由得說出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昵稱，聲音幹澀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痛苦, “站在你身邊的, 應該是我，對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讓凝固的空氣泛起漣漪。
秦棲的身體明顯地震了一下, 簡錦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的唇。她下意識地擡手, 用指尖擦了擦自己濕潤微腫的嘴唇，不自然地別開了視線, 沒有回答簡錦的問題，只是低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語氣裏的逃避態度, 像一根冰冷的針, 刺進簡錦的心臟。
沒等簡錦回答, 一直沈默站在秦棲身旁的謝聽白便有所動作, 她上前半步，以一種隱隱保護的姿態站在秦棲側前方，目光銳利地審視著簡錦。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極不好的可能，她的語氣陡然降至冰點：“你跟蹤我們？”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箭，狠狠紮向簡錦。
跟蹤？這是什麽用詞？
而且就算真的要跟蹤秦小姐，她也會事先經過秦小姐的同意。
“我沒有！”簡錦幾乎是立刻反駁，頭痛讓她有些站不穩，但她強撐著，視線越過謝聽白，緊緊鎖住秦棲，“是秦總，她說你們來了老宅，下雨天路不好走，她擔心，所以給了我地址和鑰匙，讓我來看看。”
她語速很快，帶著急於解釋的倉皇，從風衣口袋裏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是真的，秦小姐，我沒有跟蹤你們，我只是擔心你。”
稱呼又回到“秦小姐”，仿佛又變回平時客氣有禮的簡錦。
秦棲的目光落在簡錦手中的鑰匙上，確實是老宅的備用鑰匙。她了解秦禮，姐姐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多管閑事”的安排。
但簡錦的出現，依舊讓她感到不適和混亂，尤其是對方直接撞見她和謝聽白那個失控的吻。
謝聽白冷眼看著簡錦，顯然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既然看到了，人沒事，”謝聽白的聲音沒什麽溫度，帶著逐客的意味，“簡總可以回去了。夜深了，註意安全。”
逐客令下得直白而毫不客氣。
她對簡錦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任誰在親熱時被打斷都會生氣，更何況來者還是個極具威脅的情敵。
簡錦的心沈了下去，謝聽白的態度如此明確，秦小姐雖然沒說話，但她的沈默，似乎是在讚同謝聽白說的話。
頭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把斧頭在劈砍她的顱骨，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秦棲和謝聽白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簡錦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聚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我……”她還想說什麽，但一陣更猛烈的眩暈襲來，她身體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廊柱。
“簡錦？”秦棲的語氣變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你怎麽了？”
謝聽白也微微蹙眉，看著簡錦痛苦的模樣，敵意稍減，但警惕仍在。
簡錦擡起頭，看向秦棲，視野裏秦棲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裏流露出的擔憂卻讓她心頭一酸。
“頭痛，”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像要裂開一樣。”
話音剛落，簡錦眼前一黑，扶住廊柱的手無力滑落，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
“簡錦！”
秦棲驚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沖上前，在簡錦完全倒地之前，險險地扶住了她。
簡錦的身體很沈，帶著不正常的滾燙溫度，完全失去了意識。
“簡錦！簡錦！你醒醒！”秦棲拍打著她的臉頰，觸手一片冰涼濕膩的冷汗，而額頭的溫度卻高得嚇人，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謝聽白也迅速上前，蹲下身查看簡錦的情況。“昏迷了。”她探了探簡錦的頸動脈，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體溫很高，可能是高燒引起的昏厥，也可能是別的。”
秦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擡頭看向謝聽白，“先給她降燒，老宅這邊有常備的退燒藥和應急物品，先把她弄進去，看看情況，再給醫院打電話。”
謝聽白看著秦棲抱著簡錦焦急的樣子，心裏那股酸澀和煩躁再次翻湧上來，但她知道此刻不是計較的時候，點了點頭：“好。”
兩人合力，將昏迷不醒的簡錦扶起。
謝聽白主動將簡錦的大部分重量承擔過來，秦棲在旁邊協助，三人踉蹌著穿過庭院，回到老宅屋內。
將簡錦安置在客廳的長沙發上，秦棲迅速去找醫藥箱和體溫計，謝聽白則去廚房燒熱水，聯系簡錦的生活助理，讓她聯系簡家的私人醫院。
秦棲拿著醫藥箱回來時，手有些抖。她跪在沙發邊，先用濕毛巾擦拭簡錦額頭的冷汗，然後拿出電子體溫計，放進簡錦的耳道。
“嘀”的一聲，讀數顯示：39.8℃。
高燒。
秦棲的心沈了沈，她找出退燒貼給簡錦貼上，又翻出退燒藥，但簡錦昏迷著，根本無法吞咽。
“簡錦的私人醫院說她們派的人一會兒就到，她現在需要物理降溫，或者想辦法讓她把藥吃下去。”謝聽白端著溫水走過來，語氣還算平靜，但看著秦棲為簡錦忙前忙後、滿臉擔憂的樣子，眼神還是有些暗。
“我知道。”秦棲的聲音有些啞，她試著扶起簡錦，想給她餵點水，但簡錦牙關緊閉，水根本餵不進去。
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後，秦棲的額頭也急出了汗。她看著簡錦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緊皺的眉頭，那些被刻意壓抑的記憶和情緒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
無論分手時多麽荒謬，無論後來有多少怨懟，眼前這個人，終究是她曾經真心愛過、一起度過兩年時光的人。看她這樣痛苦無助地躺在這裏，秦棲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我去弄點溫水擦身，幫她降溫。”秦棲起身，對謝聽白說，“你幫我看著點她。”
謝聽白點了點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落在昏迷的簡錦身上，又移向秦棲匆匆走向浴室的背影，眼神覆雜難辨。
秦棲端著一盆溫水和幹凈毛巾回來時，謝聽白還是那樣安靜地坐著，只是周身的氣壓有些低。
秦棲顧不上細想，她擰幹毛巾，開始小心翼翼地給簡錦擦拭額頭、脖頸、手心。
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久違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謝聽白垂下眼簾，用力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冷靜。
似乎是察覺到秦棲的動作，簡錦偶爾會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囈語。
“……阿棲……阿棲……”
“……別走……”
秦棲動作一頓，她嘆口氣，四指輕輕覆在簡錦額頭上。
“我在。”
黑暗中，意識沈浮。
簡錦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一條由光影和聲音構成的河流，無數記憶的碎片裹挾著她，向前奔流。
——初遇時，秦棲坐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裏，側臉專註而沈靜，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
——第一次約會，她緊張得手心出汗，秦棲卻微笑著握住她的手，說“別緊張，簡錦”。
——海邊告白，成功後，她捧著花，激動地抱著她叫了一聲又一聲“阿棲”，秦棲每一聲都會耐心回應，那時候，她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在老宅後院，梧桐樹下，她們相擁接吻，唇齒間是淡淡的茶香和甜蜜。
——她們窩在公寓沙發裏看電影，秦棲靠著她的肩膀睡著，呼吸輕淺，她一動不敢動，心裏卻漲滿了柔軟的暖意。
——她們在摩天輪最高處接吻，周圍像撒了把糖，到處都是甜滋滋的味道，那時候，她以為她們會永遠走下去。
溫馨甜蜜的日常後，是一些更隱秘的、角度更私人的畫面。
秦棲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側臉，陽光給睫毛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彎腰系鞋帶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段白皙的皮膚；運動時，汗水浸濕了後背衣料，隱約透出的肩胛線條……
她喘息的聲音，皮膚的溫度，那雙眼睛蒙上水霧時看人的樣子……
畫面被蒙上了另一層色彩。
所有的記憶，連同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如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開，洶湧而出，幾乎將簡錦的意識沖垮。
各種情緒混雜，飽脹，像是一只過於活躍的氣球，並且還在不斷的一點一點往裏註入水，沈甸甸的墜在心口。
酸酸的脹，頓頓的疼。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如果繼續下去，接下來就是很幸運的事，最後兩個人可能會訂婚，結婚，度過餘生。
可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幸運的人，她便是那不幸的一員。
她失去記憶，親手斬斷了那一份情。
意識在記憶的洪流中載沈載浮，最終，緩緩歸於一片溫暖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簡錦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
希望秦小姐不要被她嚇到。
還有……
對不起。
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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