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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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背著我看什麽呢？
謝聽白眼前那片溫暖的黑暗持續了片刻, 才隨著秦棲移開的手掌而消散。
光線重新湧入視野時，她看見了秦棲微微泛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側臉。
秦棲站起身，走向亭子邊緣, 伸出手探向雨幕：“雨小了不少。”
確實，原本傾盆的暴雨不知何時已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 山間的霧氣卻更濃了，濕漉漉地纏繞著樹木和山石。
謝聽白跟著站起來，披在兩人身上的外套滑落, 她順手接住, 遞給秦棲：“姐姐披著吧，下山路滑。”
秦棲接過, 這次沒有推辭，默默穿好，外套上還殘留著兩人交纏的體溫和氣息。
擔心天黑後路不好走，秦棲建議趁現在雨小時趕緊回老宅, 謝聽白自然沒意見。
下山的路比來時更加濕滑難行, 落葉被雨水浸泡後軟爛泥濘，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秦棲走在前面，腳步穩而慢, 不時回頭看向謝聽白, 謝聽白跟得很緊，目光始終落在秦棲的腳下, 仿佛隨時準備伸手扶住她。
雖然會被雨多淋一會兒，兩人更願意路途安穩, 無人受傷, 走後半段山路時, 秦棲主動將衣服還給謝聽白, 在謝聽白表示她不冷、可以再撐一會兒時，秦棲只用一句話反駁：“我不想回一趟老宅，帶一個病號回去。”
只是，到最後，謝聽白又將衣服披回秦棲身上。
回到老宅時，天邊只剩最後一點白，雨完全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聲音，滴滴答答，敲打著青石板。
秦棲推開後門，許是因為下雨，宅子裏雨後的潮濕感撲面而來，她打開客廳的燈，明亮的光線勉強驅散了一些陰冷。
“樓上客房有浴室，”秦棲的聲音恢覆了往常的平靜，“你在這裏等一下我，我去給你找身幹凈的衣服。”
她說著便往樓梯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謝聽白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秦棲上樓的背影，睫毛上的水珠顫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等著。
秦棲很快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一套折疊整齊的衣物，淺灰色的棉質長袖家居服，款式簡潔。
“這是我以前留在這兒的衣服，新的，沒穿過。”秦棲將衣服遞給謝聽白，“要是有哪裏不合身，麻煩你將就一下。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櫃子裏有未拆封的貼身衣物，熱水器需要開一會兒才有熱水，你趕緊去洗，別感冒了。”
她的語氣周到而客氣，仿佛剛才山亭裏那個被親吻後捂住她眼睛、耳根發紅的人只是錯覺。
謝聽白接過衣服，指尖不經意擦過秦棲的手背。
秦棲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謝聽白卻坦蕩地握住她的手，“謝謝姐姐。”她擡眼，目光在秦棲臉上停留了一瞬，“你也渾身濕透了，手也比我的涼，姐姐也要註意，早點去洗澡，把濕衣服換掉，別著涼了。”
秦棲避開她的視線，稍加用力將手抽出，“我知道，你快上去吧。”
謝聽白不再多言，轉身上樓，木制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棲站在原地，直到人走遠，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擡手，指尖碰了碰被謝聽白親吻過的側臉，只是輕輕點一下，就像被什麽燙到似的迅速移開了指尖。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溫熱的觸感，像一枚無形的烙印，烙的她想起來就心裏發癢。
有風吹在秦棲才淋過雨的身體上，清晰的涼意喚回她的註意力，她快步走向另一側的樓梯，回到自己的臥室。
這間臥室朝南，是秦家老宅裏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雖然很久沒人常住，但每周打掃的阿姨都會仔細清理，維持著原樣。
書架上擺著中學時代的課本和小說，床頭櫃上放著她十四歲時拍的全家福。
秦棲沒有立刻去浴室，她將謝聽白披在她身上的外衣脫下，走到窗邊，望著後院那棵高大的梧桐樹。
雨水洗過的樹葉在暮色中泛著深沈的墨綠色，樹下那片土地也因為浸了水變得濕潤，顏色加深。
就是那裏，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
秦棲收回目光，從衣櫃裏找出自己的幹凈衣物，然後走進臥室附帶的浴室。
熱水沖淋下來時，她閉上眼，讓溫暖的水流沖刷掉身上的寒意和疲憊，卻沖不散腦海中翻騰的思緒。
謝聽白的那句直白的喜歡，還有那個輕如羽毛的吻，像反覆播放的影片，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秦棲不是傻子，更何況，謝聽白的套路明目張膽，她在光明正大試探她所能接受的親密程度。
但謝聽白太年輕，她們之間隔著五歲的年齡差，起初她撿到謝聽白時，也是將對方當作妹妹來養的。
秦棲不確定，謝聽白嘴上說著喜歡她，但那萬一只是因為青春期對情感的躁動，錯把對長輩的仰慕當作了想要戀愛的心動呢？
再者，秦棲本人也還沒有從那場持續了兩年、最終狼狽收場的戀愛中完全脫身。
簡錦。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平日裏隱藏得很好，卻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紮一下已經結痂的傷口。
秦棲關掉花灑，用毛巾擦幹身體和頭發，換上幹凈的毛衣和長褲，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圈下方有淡淡的陰影，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需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來老宅，除了掃墓，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一張照片，埋在梧桐樹下、記錄著她和簡錦最甜蜜時刻的照片。
那是她和簡錦確認關系後的第一個情人節，簡錦喜歡驚喜，喜歡浪漫，秦棲便帶她回了這棟充滿童年回憶的老宅，在梧桐樹下布置了燭光和鮮花，送給她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簡錦當時驚喜得說不出話，然後撲過來抱住她，在搖曳的燭光裏，在飄落的梧桐葉中，熱烈地吻上她。
秦棲事先架在暗處的攝像頭，原本只想記錄簡錦收到禮物時的表情，卻意外捕捉到了她們纏綿的吻和緊緊相擁的身影。
後來秦棲把那段視頻截取成照片，沖洗出來，沒有給簡錦看，而是悄悄裝進防水盒，埋在了梧桐樹下。
像個幼稚的儀式，仿佛把甜蜜的瞬間埋進土裏，愛情就能像樹一樣生根發芽，長青不敗。
可惜這顆愛情的小樹只長了一半，就中途枯萎了。
既然已經分手，這張照片便不再合適出現在她長大的地方。
秦棲收拾停當，走出臥室時，客廳裏一片靜悄悄的。
也好，秦棲想，這件事，她更想獨自完成。
她輕手輕腳下樓，從儲物間找出一雙手套、一把小鐵鏟和一個手電筒，然後推開通往後院的門。
雨後夜晚的空氣清冷濕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秦棲打開院子裏的小路燈，昏黃光線很快便照亮出一小片區域。
秦棲將手電筒掛在腰間，徑直照向那棵梧桐樹。
樹幹粗壯，樹冠如蓋，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秦棲記得很清楚，她當時把盒子埋在離樹幹大約兩步遠、正對著她臥室窗戶的位置。
她走到那個地點，蹲下身，戴好手套，用鐵鏟撥開表層濕漉漉的落葉和浮土。
土壤因為雨水浸泡變得松軟，挖掘起來並不費力，但秦棲的動作卻很慢，很輕，即使知道照片被一層盒子保護著，她也不希望它受到損傷。
再怎麽樣，它也承載著一段美好的回憶。
泥土被一鏟鏟翻開，濕潤的土腥味彌漫開來，大約挖了二十厘米深，鐵鏟碰到了硬物，一個深藍色的塑料防水盒，邊緣已經有些褪色。
秦棲放下鐵鏟，用手拂去盒子表面的泥土，然後將它從坑裏取了出來。
盒子不大，約莫一本書的大小，拿在手裏有些分量。
她蹲在濕漉漉的地上，邊上是梧桐樹粗糙的樹幹，就著小路燈昏暗的光線，打開了盒子的卡扣。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樟腦丸氣味飄出，她當時特意放了幾顆防潮防蟲。
盒子內襯是紅色的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用透明密封袋裝好的照片。
秦棲的眉頭因為樟腦丸的氣味不自覺皺起，她取出照片，撕開密封袋，將腰間的手電筒打開，手電筒的光束直直打在照片上。
畫面有些模糊，畢竟是夜間攝像頭的截取，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人影。
梧桐樹下，燭光搖曳，兩個相擁的身影幾乎融為一體。
穿米白色毛衣的是秦棲自己，她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簡錦則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雙手攬住秦棲的肩，正深深地吻著她。
兩人的長發糾纏在一起，背景是虛化的老宅磚墻和漫天飛舞的梧桐葉。
即使隔著時光和已然破碎的感情，秦棲仍能感受到照片裏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熾熱愛意和歡愉。
那是熱戀期的簡錦，是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的簡錦，是會因為她精心準備的驚喜而感動、情難自禁的簡錦。
秦棲的神情恍惚，並沒有註意到一道陰影緩緩正出現在她身後，一寸寸蠶食著周圍小路燈的光亮，將她籠罩其中。
“姐姐在看什麽？”
謝聽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溫柔得近乎危險。
秦棲條件反射地想要翻過照片，對方卻已俯身，骨節分明的手從肩後伸來，按住了照片邊緣。
“只是一張照片。”
謝聽白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以一種近乎親昵的姿態將她禁錮在懷抱裏。
“是嗎？讓我也看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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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重新湧入視野時，她看見了秦棲微微泛紅的耳廓和故作鎮定的側臉。
秦棲站起身，走向亭子邊緣, 伸出手探向雨幕：“雨小了不少。”
確實，原本傾盆的暴雨不知何時已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 山間的霧氣卻更濃了，濕漉漉地纏繞著樹木和山石。
謝聽白跟著站起來，披在兩人身上的外套滑落, 她順手接住, 遞給秦棲：“姐姐披著吧，下山路滑。”
秦棲接過, 這次沒有推辭，默默穿好，外套上還殘留著兩人交纏的體溫和氣息。
擔心天黑後路不好走，秦棲建議趁現在雨小時趕緊回老宅, 謝聽白自然沒意見。
下山的路比來時更加濕滑難行, 落葉被雨水浸泡後軟爛泥濘，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秦棲走在前面，腳步穩而慢, 不時回頭看向謝聽白, 謝聽白跟得很緊，目光始終落在秦棲的腳下, 仿佛隨時準備伸手扶住她。
雖然會被雨多淋一會兒，兩人更願意路途安穩, 無人受傷, 走後半段山路時, 秦棲主動將衣服還給謝聽白, 在謝聽白表示她不冷、可以再撐一會兒時，秦棲只用一句話反駁：“我不想回一趟老宅，帶一個病號回去。”
只是，到最後，謝聽白又將衣服披回秦棲身上。
回到老宅時，天邊只剩最後一點白，雨完全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聲音，滴滴答答，敲打著青石板。
秦棲推開後門，許是因為下雨，宅子裏雨後的潮濕感撲面而來，她打開客廳的燈，明亮的光線勉強驅散了一些陰冷。
“樓上客房有浴室，”秦棲的聲音恢覆了往常的平靜，“你在這裏等一下我，我去給你找身幹凈的衣服。”
她說著便往樓梯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些。
謝聽白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秦棲上樓的背影，睫毛上的水珠顫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什麽，只是安靜地等著。
秦棲很快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一套折疊整齊的衣物，淺灰色的棉質長袖家居服，款式簡潔。
“這是我以前留在這兒的衣服，新的，沒穿過。”秦棲將衣服遞給謝聽白，“要是有哪裏不合身，麻煩你將就一下。客房在二樓走廊盡頭，櫃子裏有未拆封的貼身衣物，熱水器需要開一會兒才有熱水，你趕緊去洗，別感冒了。”
她的語氣周到而客氣，仿佛剛才山亭裏那個被親吻後捂住她眼睛、耳根發紅的人只是錯覺。
謝聽白接過衣服，指尖不經意擦過秦棲的手背。
秦棲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謝聽白卻坦蕩地握住她的手，“謝謝姐姐。”她擡眼，目光在秦棲臉上停留了一瞬，“你也渾身濕透了，手也比我的涼，姐姐也要註意，早點去洗澡，把濕衣服換掉，別著涼了。”
秦棲避開她的視線，稍加用力將手抽出，“我知道，你快上去吧。”
謝聽白不再多言，轉身上樓，木制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棲站在原地，直到人走遠，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她擡手，指尖碰了碰被謝聽白親吻過的側臉，只是輕輕點一下，就像被什麽燙到似的迅速移開了指尖。
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溫熱的觸感，像一枚無形的烙印，烙的她想起來就心裏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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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臥室朝南，是秦家老宅裏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雖然很久沒人常住，但每周打掃的阿姨都會仔細清理，維持著原樣。
書架上擺著中學時代的課本和小說，床頭櫃上放著她十四歲時拍的全家福。
秦棲沒有立刻去浴室，她將謝聽白披在她身上的外衣脫下，走到窗邊，望著後院那棵高大的梧桐樹。
雨水洗過的樹葉在暮色中泛著深沈的墨綠色，樹下那片土地也因為浸了水變得濕潤，顏色加深。
就是那裏，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那裏。
秦棲收回目光，從衣櫃裏找出自己的幹凈衣物，然後走進臥室附帶的浴室。
熱水沖淋下來時，她閉上眼，讓溫暖的水流沖刷掉身上的寒意和疲憊，卻沖不散腦海中翻騰的思緒。
謝聽白的那句直白的喜歡，還有那個輕如羽毛的吻，像反覆播放的影片，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秦棲不是傻子，更何況，謝聽白的套路明目張膽，她在光明正大試探她所能接受的親密程度。
但謝聽白太年輕，她們之間隔著五歲的年齡差，起初她撿到謝聽白時，也是將對方當作妹妹來養的。
秦棲不確定，謝聽白嘴上說著喜歡她，但那萬一只是因為青春期對情感的躁動，錯把對長輩的仰慕當作了想要戀愛的心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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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平日裏隱藏得很好，卻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紮一下已經結痂的傷口。
秦棲關掉花灑，用毛巾擦幹身體和頭發，換上幹凈的毛衣和長褲，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圈下方有淡淡的陰影，但眼神是清醒的。
她需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來老宅，除了掃墓，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一張照片，埋在梧桐樹下、記錄著她和簡錦最甜蜜時刻的照片。
那是她和簡錦確認關系後的第一個情人節，簡錦喜歡驚喜，喜歡浪漫，秦棲便帶她回了這棟充滿童年回憶的老宅，在梧桐樹下布置了燭光和鮮花，送給她一條親手織的圍巾。
簡錦當時驚喜得說不出話，然後撲過來抱住她，在搖曳的燭光裏，在飄落的梧桐葉中，熱烈地吻上她。
秦棲事先架在暗處的攝像頭，原本只想記錄簡錦收到禮物時的表情，卻意外捕捉到了她們纏綿的吻和緊緊相擁的身影。
後來秦棲把那段視頻截取成照片，沖洗出來，沒有給簡錦看，而是悄悄裝進防水盒，埋在了梧桐樹下。
像個幼稚的儀式，仿佛把甜蜜的瞬間埋進土裏，愛情就能像樹一樣生根發芽，長青不敗。
可惜這顆愛情的小樹只長了一半，就中途枯萎了。
既然已經分手，這張照片便不再合適出現在她長大的地方。
秦棲收拾停當，走出臥室時，客廳裏一片靜悄悄的。
也好，秦棲想，這件事，她更想獨自完成。
她輕手輕腳下樓，從儲物間找出一雙手套、一把小鐵鏟和一個手電筒，然後推開通往後院的門。
雨後夜晚的空氣清冷濕潤，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秦棲打開院子裏的小路燈，昏黃光線很快便照亮出一小片區域。
秦棲將手電筒掛在腰間，徑直照向那棵梧桐樹。
樹幹粗壯，樹冠如蓋，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
秦棲記得很清楚，她當時把盒子埋在離樹幹大約兩步遠、正對著她臥室窗戶的位置。
她走到那個地點，蹲下身，戴好手套，用鐵鏟撥開表層濕漉漉的落葉和浮土。
土壤因為雨水浸泡變得松軟，挖掘起來並不費力，但秦棲的動作卻很慢，很輕，即使知道照片被一層盒子保護著，她也不希望它受到損傷。
再怎麽樣，它也承載著一段美好的回憶。
泥土被一鏟鏟翻開，濕潤的土腥味彌漫開來，大約挖了二十厘米深，鐵鏟碰到了硬物，一個深藍色的塑料防水盒，邊緣已經有些褪色。
秦棲放下鐵鏟，用手拂去盒子表面的泥土，然後將它從坑裏取了出來。
盒子不大，約莫一本書的大小，拿在手裏有些分量。
她蹲在濕漉漉的地上，邊上是梧桐樹粗糙的樹幹，就著小路燈昏暗的光線，打開了盒子的卡扣。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樟腦丸氣味飄出，她當時特意放了幾顆防潮防蟲。
盒子內襯是紅色的絨布，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用透明密封袋裝好的照片。
秦棲的眉頭因為樟腦丸的氣味不自覺皺起，她取出照片，撕開密封袋，將腰間的手電筒打開，手電筒的光束直直打在照片上。
畫面有些模糊，畢竟是夜間攝像頭的截取，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人影。
梧桐樹下，燭光搖曳，兩個相擁的身影幾乎融為一體。
穿米白色毛衣的是秦棲自己，她微微仰著頭，閉著眼睛，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簡錦則披著一件灰色的外衣，雙手攬住秦棲的肩，正深深地吻著她。
兩人的長發糾纏在一起，背景是虛化的老宅磚墻和漫天飛舞的梧桐葉。
即使隔著時光和已然破碎的感情，秦棲仍能感受到照片裏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熾熱愛意和歡愉。
那是熱戀期的簡錦，是眼裏心裏只有她一個人的簡錦，是會因為她精心準備的驚喜而感動、情難自禁的簡錦。
秦棲的神情恍惚，並沒有註意到一道陰影緩緩正出現在她身後，一寸寸蠶食著周圍小路燈的光亮，將她籠罩其中。
“姐姐在看什麽？”
謝聽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沈溫柔得近乎危險。
秦棲條件反射地想要翻過照片，對方卻已俯身，骨節分明的手從肩後伸來，按住了照片邊緣。
“只是一張照片。”
謝聽白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以一種近乎親昵的姿態將她禁錮在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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