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 52 章

關燈
第52章 第 52 章

一手牽一個

秦棲三人出發的早, 路上便沒遇到堵車,一路暢通無阻,早早到了看演出的場地。

場地很熱鬧, 到處都是年輕人,穿著個性的服裝, 三五成群地紮堆在一起。

蘇巧找了個車位停好車,三人下車,空氣有些微涼, 秦棲不自覺地抱了抱手臂。

“冷嗎?”謝聽白立刻註意到, 她打開背包,拿出之前給秦棲的紙袋, “姐姐,暖寶寶在袋子裏。”

秦棲從紙袋裏拿出暖寶寶,拆開包裝貼在衣服內側:“謝謝,你要不要也用一個?”

“不用, ”謝聽白微笑, “我不冷。”

蘇巧站在一旁,她本想脫外套給秦棲,卻又被謝聽白搶先一步。

眼前這一幕, 讓她感到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孤立。

“走吧, ”蘇巧說,聲音有些生硬, “場館在那邊,早點去沒那麽擠。”

三人走向演出場館, 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入場, 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穿著時尚, 表情興奮。

蘇巧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想起大學時代,她和秦棲也是這樣,興奮地排隊等待入場,討論著今晚會唱什麽歌,猜測著會不會有驚喜。

那時的她們,簡單,快樂,她以為兩人會永遠在一起。

而現在的她們,確實站在一起,但中間多了一個人。

“棲棲,我們排隊吧,”蘇巧說,她下意識地拉住秦棲的手。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但她沒發現,秦棲的另一只手,正被謝聽白輕輕拉著袖子。

不是握手,不是挽臂,只是輕輕地拉著袖子的一角,仿佛一只害怕被拋棄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最後一點聯系。

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連接在一起。

秦棲在中間,左手被蘇巧握著,右手袖子被謝聽白拉著。

秦棲扯了扯左手手腕,沒扯動,她盯著被拉住的手腕看了幾秒,又加大力道拽了拽右手的袖子,但袖子也沒抽出來。

她不由得回頭看,轉頭便撞入一雙專註註視著她的眼睛,見有人與她對視,她就眨眨眼笑了起來。

秦棲動作一頓,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看起來好像有點乖。

隊伍緩緩前進,終於輪到了她們。

蘇巧拿出手機,打開電子票的二維碼,工作人員掃描時,她突然開口:

“謝聽白,你的票是單獨買的,檢票分區,應該不和我們一起吧。”

謝聽白也沒說是與不是,只是盯著人看了一會兒,她松開抓住的袖子,“姐姐先進去吧。”

這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蘇巧沒多想,只覺得礙事的人走了,心裏十分舒心,愉悅地拉著秦棲走進場館。

裏面比想象中更大,高高的天花板下架起鋼架,燈光設備很專業,已經有不少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拍照,空氣中彌漫著興奮的氛圍。

“我們的座位在那邊,”蘇巧指著舞臺左側的區域,“第二排,位置很好。”

秦棲點點頭,跟著蘇巧走向座位。

那是兩個連座,在第二排偏中間的位置,視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舞臺上的每一個細節。

“棲棲,”蘇巧說,她的聲音輕快了一些,“你還記得大學第一次你陪我來看‘碎片’演出的時候嘛,我激動得手都在抖。”

秦棲笑了:“是啊,那時候你還怕人太多會擠到,一直抓著我的手不放,你抓得可緊了,我手上都被你捏出印子了。”

她抱怨著,語氣卻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兩人回憶起大學時代的趣事,氣氛漸漸變得輕松起來。

“對了,”蘇巧說,“還記得我們大二那年的元旦演出嗎?下著大雪,我們排隊排了三個小時,差點凍僵了。”

“記得,”秦棲的眼睛亮了起來,“但演出開始後,所有人都瘋了,完全感覺不到冷,散場時我們還堆了個雪人,在雪人頭上寫了名字。”

“對啊,”蘇巧笑著說,“結果第二天雪化了,我們的雪人變成了一攤泥水,還被清潔工阿姨罵了一頓。”

兩人相視而笑,但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秦棲的另一側響起:

“姐姐,好巧啊,我的座位就在這裏。”

秦棲轉過頭,才發現自己身邊坐了個人。

一瞬間,秦棲楞住了,她看看謝聽白,又看看那個座位,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真的是巧合嗎?

蘇巧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的目光在謝聽白和那個座位之間來回移動,想起之前對方說的話,嘴角不自覺抽動一下。

什麽二手平臺轉售,什麽運氣好買到了票,謝聽白肯定是早有預謀,故意買了這個緊挨著秦棲的座位。

蘇巧在心裏冷笑,她早該想到的,謝聽白這種心思縝密的人,怎麽可能滿足於只是來看演出?

謝聽白似乎沒有察覺到蘇巧的敵意,或者說,她並不在意,“我買票的時候也不知道座位在哪裏,剛才進來找到座位才發現,原來就在姐姐旁邊。真巧。”

“是啊,真巧,”蘇巧似笑非笑,意有所指,“巧得讓人不敢相信。”

謝聽白坐下後便開始整理身上的東西,她的動作很自然,仿佛這個座位本來就是她的。

她從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秦棲:“姐姐,渴嗎?”

秦棲接過水,心情覆雜:“謝謝。”

“姐姐,”謝聽白又開口了,“你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演出是什麽時候嗎?”

這個問題讓秦棲楞了一下,她和謝聽白第一次一起看演出,是她生日那天,謝聽白帶她去看了一個青年藝術家的聯展。

但那不是音樂演出,而是藝術展。

“是藝術展,”秦棲說,“不是音樂演出。”

“對,”謝聽白微笑,“但你那天很開心,說很久沒有看過那麽有意思的展了。”

“嗯,”秦棲點頭,“那個展確實很有意思。”

蘇巧在一旁聽著,兩個人若無其事地說著話,又給她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謝聽白是故意的,她在用這種方式,一點點地侵蝕秦棲和蘇巧之間的領地。

“棲棲,”蘇巧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大了一些,“我想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之前不是聊了第一次來看‘碎片’的話題嗎?我記得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然後我說你像去參加婚禮。”

秦棲回憶了一下:“記得,你還說如果我穿那身去婚禮現場,肯定會被誤認為新娘。”

“然後演出開始後,你跳得太嗨,裙擺被踩臟了,”蘇巧繼續說,“我陪你去洗手間清理,結果水龍頭壞了,噴了我們一身水。”

“最後我們兩個都濕漉漉地回宿舍,被宿管阿姨罵了一頓,”秦棲補充道。

這件事對秦棲來說印象實在深刻,想忘記都難。

這些回憶是她們之間的,是謝聽白無法參與的,蘇巧故意提起這些,是在向謝聽白宣告。

——看,我們有這麽多共同的過去,這麽多只有我們知道的秘密,你插不進來。

謝聽白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毫無波動,但沒人註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收緊。

“聽起來真有趣,”謝聽白說,她的聲音很輕,“姐姐大學時代一定過得很開心。”

“是啊,”秦棲說,她的目光變得遙遠,“大學的時候總是簡單又快樂的。”

“現在也可以很簡單,很快樂,”謝聽白說,她的目光落在秦棲臉上,“不止現在,以後也是。”

她會為姐姐帶來想要的生活。

這句話說得很輕,秦棲沒有探究底下的深意,只當它是一句美好的祝福。

她笑了一下,客氣回覆:“借你吉言。”

燈光開始閃爍,演出即將開始,周邊安靜下來,期待地看著舞臺。

幾秒鐘後,樂隊成員走上舞臺,迎接他們的是熱烈的掌聲和歡呼,等他們擺好姿勢時,燈光驟暗。

那一瞬間的黑暗來得如此突然,像一塊厚重的天鵝絨幕布猛地落下,吞噬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秦棲的眼睛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失去了焦點,瞳孔微轉,下意識去捕捉任何一絲微弱的光源。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她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了。

那只手溫熱、幹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秦棲的心跳在黑暗中驟然加速,蘇巧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以一種近乎宣告的姿態與她十指相扣。

這不是尋常朋友間的牽手,這動作裏藏著太多未言明的情感和占有欲,在黑暗的掩護下變得赤裸而直接。

秦棲有些慌亂,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手指剛剛用力,蘇巧便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反而握得更緊了。

黑暗中,秦棲看不清蘇巧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向自己傾斜,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

“別動,”蘇巧的聲音很輕,幾乎只是氣音,語氣卻不容置疑的堅定,“讓我牽著。”

秦棲的身體僵住了。

她不是沒和蘇巧牽過手,大學時代,她們在人群中害怕走散時會牽手;冬天寒冷時,她們會把彼此的手放進對方口袋取暖;看恐怖電影害怕時,她們會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尋找安慰。

但那些牽手,是她將蘇巧當作朋友的時候,是蘇巧未曾挑明心思的時候。

那時的觸碰裏沒有這種暗流湧動的張力,沒有這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就在秦棲試圖理清這種混亂感覺時,她的左手也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與蘇巧的不同,溫度稍低,掌心柔軟而幹燥,握住她的方式也更加克制,像是怕碰碎什麽易碎的珍寶,只是輕輕地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裏。

是謝聽白。

對方似乎註意到她的視線,對她笑了一下,“姐姐,你的手還冷嗎?我給你暖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