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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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我想的是你
簡錦的聲音不大, 但在密閉的電梯空間裏卻格外清晰，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謝聽白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 看向簡錦，臉上的笑容微收：“抱歉, 我只是關心姐姐的身體。”
“我知道，”簡錦的語氣平靜無波，“但你現在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看不到秦小姐的狀況。”
這句話說得直接而坦蕩, 沒有任何掩飾，明明用的還是“秦小姐”這個正式稱呼, 但其中蘊含的關切卻比任何親昵稱呼都要強烈。
謝聽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自然能聽出簡錦話中的潛臺詞。
秦棲也聽到了這番對話，她擡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兩人, 剛才她確實感到一陣煩躁, 密閉空間帶來的壓抑感像無形的網，一點點收緊，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試圖掩飾這種不適, 但顯然失敗了。
“我沒事, ”秦棲說，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 “只是有點悶。”
謝聽白的心猛地一沈，她這才意識到, 自己只顧著阻擋簡錦靠近秦棲, 卻忽略了秦棲真正的狀態。
她怎麽會沒註意到？
她怎麽能沒註意到？
明明姐姐剛才就已經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明明她的眉頭一直微微蹙著, 明明她的呼吸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點……
她卻只顧著和簡錦的較量，太專註於捍衛自己在秦棲身邊的位置，以至於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謝聽白在心裏狠狠責備自己。
她默默向旁邊讓開一步，不再完全擋在秦棲和簡錦之間。
簡錦向前走了一小步，現在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秦棲的臉。
秦棲的臉色比平時略顯蒼白，眼神有些渙散，那種強裝鎮定的表情下，是真實的不適。
“電梯維修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簡錦的聲音溫和下來，“秦小姐，你要不要坐下來？地上雖然涼，但總比一直站著好。”
她說著，已經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自然地鋪在電梯一角的地面上，那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米白色西裝外套，此刻卻成了臨時的坐墊。
秦棲楞了一下，看著地上那件外套，又看向簡錦。
簡錦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她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用了，”秦棲說，“我站著就好。”
“你的鞋跟有些高。”簡錦的目光在秦棲的墨綠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瞬，“一直站著會很累的。”
謝聽白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怎麽沒能第一個想到這個辦法呢？
她怎麽就錯過了照顧姐姐的最佳時機。
而現在，簡錦做了她本該做的事，而且做得那麽自然，那麽貼心。
“姐姐，她說得對，”謝聽白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我陪你。”
她也脫下自己的針織開衫，疊成方塊，放在簡錦的外套旁邊，形成一個更柔軟的坐墊。
秦棲看著地上並排放著的兩件衣服，一件米白西裝外套，一件淺咖色針織開衫。
這兩個人，用各自的衣服，為她創造了一個小小的舒適區。
她最終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在兩件衣服上坐下，地面傳來的涼意被布料隔絕了大半，確實比站著舒服一些。
簡錦和謝聽白沒有坐下，她們分別站在電梯兩側，為秦棲留出足夠的空間，三人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講機裏偶爾傳來維修人員的聲音，但進展似乎並不順利，電梯依然停在八樓，紋絲不動。
秦棲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神有些放空。
密閉空間的壓抑感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坐下後確實好受了一些，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左側的簡錦，一道來自右側的謝聽白。
但這回，那種被註視的感覺並不讓她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至少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她不是一個人。
“姐姐，”謝聽白突然開口，聲音輕柔，“我們玩個游戲吧，打發時間，也能轉移註意力。”
秦棲擡起頭：“什麽游戲？”
“一個猜詞游戲，”謝聽白說，“我們各自在心裏想一個名詞，可以是人、地方、物件，什麽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太難猜。然後由一個人來猜，猜的人可以問十個是否問題來縮小範圍，還有三次直接猜答案的機會。猜對了算贏，猜錯了算輸。”
她頓了頓，看向秦棲：“贏的人可以問輸的人一個真心話問題，必須誠實回答。”
這個提議很聰明，既能轉移秦棲對密閉空間的註意力，又能創造一種輕松互動的氛圍。
更重要的是，它給了謝聽白一個機會，一個在游戲中自然地接近秦棲，了解秦棲想法的機會。
秦棲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那你想一個詞，我來猜。”
“我已經想好了，”謝聽白微笑，“你可以開始問了。”
秦棲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提問：“是人嗎？”
“是。”謝聽白回答。
“是女性嗎？”
“是。”
“我認識這個人嗎？”
謝聽白頓了頓，她的目光在秦棲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是。”
秦棲的眉頭微微挑起，認識的女姓，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她繼續問：“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答案是“是”，那麽範圍就縮小到三個人，秦棲自己、謝聽白、簡錦。
謝聽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張，似乎要說“是”，但最終卻說：“不是。”
秦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猶豫，謝聽白說謊了，或者說，她原本想說的是另一個答案。
“這個人還活著嗎？”秦棲繼續問。
“是。”謝聽白這次回答得很快。
“這個人比我年輕嗎？”
謝聽白笑了：“不是。”
“這個人比簡錦年輕嗎？”秦棲突然把簡錦拉進了問題中。
簡錦挑了挑眉，但沒有說話。
謝聽白看了簡錦一眼，然後回答：“是。”
現在範圍進一步縮小了，一個秦棲認識的、活著的、比簡錦年輕的女性。
秦棲在腦海中快速篩選。
“這個人和我有血緣關系嗎？”秦棲問。
謝聽白頓了一下，搖頭：“不是。”
“這個人是工作上的交易對象嗎？”
“不是。”
秦棲已經問了八個問題，還剩下兩個是否問題和三次猜答案的機會，她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但都不太確定。
“這個人我經常見到嗎？”她問出第九個問題。
謝聽白的眼神變得深邃：“是，你經常見到她。”
經常見到的，沒有血緣關系且不是生意夥伴的年輕女性，秦棲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這個人……”她猶豫了一下，“是我非常親近的人嗎？”
這是第十個是否問題。
謝聽白沈默了幾秒鐘，電梯裏安靜得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她輕輕點頭：“是。”
十個問題問完了，秦棲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名字，但她不確定該不該說出來。
“我有三次猜答案的機會，對嗎？”秦棲確認道。
“對。”謝聽白點頭。
秦棲想了想：“是大學室友嗎？”
這人謝聽白之前在同學聚會上也見過，她搖搖頭：“不是。”
秦棲深吸一口氣：“那是蘇巧嗎？”
謝聽白：“……不是。”
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秦棲的大腦飛速運轉，把所有符合條件的女性都想了一遍。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謝聽白剛才回答“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時猶豫了，原本想說“是”卻又改口說“不是”。
秦棲擡起頭，直視謝聽白的眼睛：“是你自己嗎，謝聽白？”
謝聽白楞住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後慢慢放松，嘴角揚起一個看起來十分愉悅的笑：“不是。”
猜錯了，三次機會用盡，秦棲沒有猜對答案。
“我輸了，”秦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正確答案是什麽？”
謝聽白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深邃，“是你。”
“姐姐，我想的是你。”
秦棲怔住了，她想過這個可能性，但很快就排除了。
因為謝聽白說“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時回答了“不是”。如果答案是秦棲自己，那麽她就在電梯裏，答案應該是“是”。
“可是你說不在電梯裏...”秦棲困惑地說。
“我沒有說謊，”謝聽白的語氣平靜，“我問的是‘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我想的是‘秦棲’，但秦棲不僅僅是在這個電梯裏的秦棲，她是更廣闊的存在。”
“我想的是那個完整的你，不僅僅是此刻被困在電梯裏的這個你。”
這個解釋有些狡猾，但邏輯上說得通。
謝聽白玩了一個文字游戲，利用語言的模糊性設置了一個陷阱。
簡錦在一旁聽著，心中了然。
謝聽白確實聰明，她設計了一個看似公平的游戲，但實際上答案早就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故意在關鍵問題上給出模糊的回答，引導秦棲偏離正確答案，同時又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以你贏了，”秦棲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你可以問我一個真心話問題。”
謝聽白點點頭，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秦棲也嚴陣以待，她猜測謝聽白可能會問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電梯裏安靜下來，連維修對講機裏的嘈雜聲都仿佛遠去了，簡錦也屏住了呼吸，她想知道謝聽白會問什麽，更想知道秦棲會怎麽回答。
謝聽白向前走了一小步，在秦棲面前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坐著的秦棲平齊。
這個動作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創造了一種親密的氛圍。
“姐姐，”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裏卻異常清晰，“你現在感覺好受些了嗎？”
秦棲楞住了。
她預想了無數個可能的問題，尖銳的、深層的、讓她難以回答的。她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應對那些關於情感、關於選擇、關於過去的追問。
但她沒想到，謝聽白問的竟然是這個。
一個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卻又如此貼心的問題。
秦棲感到喉頭一陣發緊，某種說不出的像一股暖流，緩緩流過她冰涼的四肢百骸。
謝聽白沒有利用這個機會窺探她的內心，她只是在關心秦棲此刻的感受。
“我……”秦棲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好多了，謝謝。”
謝聽白笑了，那是一個柔和又滿足的笑容，眼睛裏閃爍著細碎的光：“那就好。”
她站起身，重新靠回電梯壁，仿佛剛才那個問題只是隨口一問，沒有任何深意。
“維修還需要一段時間，”簡錦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沈默，“秦小姐，你要不要喝點水？我包裏有瓶裝水。”
秦棲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那...”簡錦頓了頓，“要不要繼續玩游戲？這次換我來想一個詞，秦小姐來猜。”
她試圖加入這場互動，試圖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找到一種與秦小姐連接的方式。
秦棲看向簡錦，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謝聽白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看著，仿佛一個旁觀者。
但簡錦能感覺到，謝聽白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秦棲，那種無聲的註視，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存在感。
“我想好了，”簡錦說，“你可以開始問了。”
秦棲思考著如何提問。有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更加謹慎：“是具體的物件嗎？”
“是。”簡錦回答。
“這個物件是人造的嗎？”
簡錦想了想：“……是。”
她停頓的時間有些長，秦棲微微蹙眉：“這個物件我見過嗎？”
“是。”簡錦點頭。
“在這個美術館裏嗎？”
“不是。”
“在我家裏嗎？”
簡錦再次停頓了一下：“……是。”她甚至補充了一句，“曾經在。”
曾經在？
秦棲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意味著這個物件可能和她過去的某段生活有關，甚至可能和簡錦有關。
“這個物件和你有關系嗎？”秦棲問。
簡錦的眼神變得深邃：“是。”
“這個物件現在還存在嗎？”
這個問題讓簡錦沈默了更長時間，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在回憶什麽，然後輕聲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個物件是否存在，為什麽會不知道？
秦棲感到困惑，但她繼續問：“這個物件對我來說重要嗎？”
簡錦擡起頭，目光直直看向秦棲：“我不知道對你來說重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它曾經非常重要。”
曾經非常重要，但現在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
秦棲感到這個故事背後可能隱藏著什麽，但她不敢深想。
“我還剩幾個問題？”她問。
“你問了七個，還有三個問題和三次猜答案的機會。”簡錦說。
秦棲整理了一下思路：一個具體的、人造的、她曾經見過的、和簡錦有關的、對簡錦曾經非常重要的物件。
“這個物件是...”她猶豫了一下，“植物嗎？”
“是。”簡錦回答。
“是花嗎？”秦棲問第九個問題。
簡錦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是。”
花，秦棲曾經見過的、和簡錦有關的、對簡錦曾經非常重要的花。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白色的陶瓷花盆，裏面種著一株小小的植物，放在陽光充足的窗臺上。
那是很多年前，她和簡錦同居時，簡錦買回來的一株花。
“是……”秦棲的聲音有些顫抖，“是那株白玫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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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的是你
簡錦的聲音不大, 但在密閉的電梯空間裏卻格外清晰，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謝聽白的背影明顯僵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身, 看向簡錦，臉上的笑容微收：“抱歉, 我只是關心姐姐的身體。”
“我知道，”簡錦的語氣平靜無波，“但你現在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看不到秦小姐的狀況。”
這句話說得直接而坦蕩, 沒有任何掩飾，明明用的還是“秦小姐”這個正式稱呼, 但其中蘊含的關切卻比任何親昵稱呼都要強烈。
謝聽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自然能聽出簡錦話中的潛臺詞。
秦棲也聽到了這番對話，她擡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兩人, 剛才她確實感到一陣煩躁, 密閉空間帶來的壓抑感像無形的網，一點點收緊，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試圖掩飾這種不適, 但顯然失敗了。
“我沒事, ”秦棲說，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 “只是有點悶。”
謝聽白的心猛地一沈，她這才意識到, 自己只顧著阻擋簡錦靠近秦棲, 卻忽略了秦棲真正的狀態。
她怎麽會沒註意到？
她怎麽能沒註意到？
明明姐姐剛才就已經往旁邊挪了一小步, 明明她的眉頭一直微微蹙著, 明明她的呼吸比平時稍微急促了一點……
她卻只顧著和簡錦的較量，太專註於捍衛自己在秦棲身邊的位置，以至於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謝聽白在心裏狠狠責備自己。
她默默向旁邊讓開一步，不再完全擋在秦棲和簡錦之間。
簡錦向前走了一小步，現在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秦棲的臉。
秦棲的臉色比平時略顯蒼白，眼神有些渙散，那種強裝鎮定的表情下，是真實的不適。
“電梯維修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簡錦的聲音溫和下來，“秦小姐，你要不要坐下來？地上雖然涼，但總比一直站著好。”
她說著，已經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自然地鋪在電梯一角的地面上，那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米白色西裝外套，此刻卻成了臨時的坐墊。
秦棲楞了一下，看著地上那件外套，又看向簡錦。
簡錦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她的表情很平靜，仿佛做了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用了，”秦棲說，“我站著就好。”
“你的鞋跟有些高。”簡錦的目光在秦棲的墨綠高跟鞋上停留了一瞬，“一直站著會很累的。”
謝聽白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她怎麽沒能第一個想到這個辦法呢？
她怎麽就錯過了照顧姐姐的最佳時機。
而現在，簡錦做了她本該做的事，而且做得那麽自然，那麽貼心。
“姐姐，她說得對，”謝聽白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你坐下休息一會兒吧，我陪你。”
她也脫下自己的針織開衫，疊成方塊，放在簡錦的外套旁邊，形成一個更柔軟的坐墊。
秦棲看著地上並排放著的兩件衣服，一件米白西裝外套，一件淺咖色針織開衫。
這兩個人，用各自的衣服，為她創造了一個小小的舒適區。
她最終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在兩件衣服上坐下，地面傳來的涼意被布料隔絕了大半，確實比站著舒服一些。
簡錦和謝聽白沒有坐下，她們分別站在電梯兩側，為秦棲留出足夠的空間，三人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講機裏偶爾傳來維修人員的聲音，但進展似乎並不順利，電梯依然停在八樓，紋絲不動。
秦棲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神有些放空。
密閉空間的壓抑感並沒有完全消失，但坐下後確實好受了一些，她能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來自左側的簡錦，一道來自右側的謝聽白。
但這回，那種被註視的感覺並不讓她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至少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她不是一個人。
“姐姐，”謝聽白突然開口，聲音輕柔，“我們玩個游戲吧，打發時間，也能轉移註意力。”
秦棲擡起頭：“什麽游戲？”
“一個猜詞游戲，”謝聽白說，“我們各自在心裏想一個名詞，可以是人、地方、物件，什麽都可以，但最好不要太難猜。然後由一個人來猜，猜的人可以問十個是否問題來縮小範圍，還有三次直接猜答案的機會。猜對了算贏，猜錯了算輸。”
她頓了頓，看向秦棲：“贏的人可以問輸的人一個真心話問題，必須誠實回答。”
這個提議很聰明，既能轉移秦棲對密閉空間的註意力，又能創造一種輕松互動的氛圍。
更重要的是，它給了謝聽白一個機會，一個在游戲中自然地接近秦棲，了解秦棲想法的機會。
秦棲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好，那你想一個詞，我來猜。”
“我已經想好了，”謝聽白微笑，“你可以開始問了。”
秦棲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提問：“是人嗎？”
“是。”謝聽白回答。
“是女性嗎？”
“是。”
“我認識這個人嗎？”
謝聽白頓了頓，她的目光在秦棲臉上停留片刻，然後輕輕點頭：“是。”
秦棲的眉頭微微挑起，認識的女姓，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她繼續問：“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
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答案是“是”，那麽範圍就縮小到三個人，秦棲自己、謝聽白、簡錦。
謝聽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張，似乎要說“是”，但最終卻說：“不是。”
秦棲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猶豫，謝聽白說謊了，或者說，她原本想說的是另一個答案。
“這個人還活著嗎？”秦棲繼續問。
“是。”謝聽白這次回答得很快。
“這個人比我年輕嗎？”
謝聽白笑了：“不是。”
“這個人比簡錦年輕嗎？”秦棲突然把簡錦拉進了問題中。
簡錦挑了挑眉，但沒有說話。
謝聽白看了簡錦一眼，然後回答：“是。”
現在範圍進一步縮小了，一個秦棲認識的、活著的、比簡錦年輕的女性。
秦棲在腦海中快速篩選。
“這個人和我有血緣關系嗎？”秦棲問。
謝聽白頓了一下，搖頭：“不是。”
“這個人是工作上的交易對象嗎？”
“不是。”
秦棲已經問了八個問題，還剩下兩個是否問題和三次猜答案的機會，她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但都不太確定。
“這個人我經常見到嗎？”她問出第九個問題。
謝聽白的眼神變得深邃：“是，你經常見到她。”
經常見到的，沒有血緣關系且不是生意夥伴的年輕女性，秦棲忽然想到了什麽，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這個人……”她猶豫了一下，“是我非常親近的人嗎？”
這是第十個是否問題。
謝聽白沈默了幾秒鐘，電梯裏安靜得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她輕輕點頭：“是。”
十個問題問完了，秦棲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名字，但她不確定該不該說出來。
“我有三次猜答案的機會，對嗎？”秦棲確認道。
“對。”謝聽白點頭。
秦棲想了想：“是大學室友嗎？”
這人謝聽白之前在同學聚會上也見過，她搖搖頭：“不是。”
秦棲深吸一口氣：“那是蘇巧嗎？”
謝聽白：“……不是。”
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秦棲的大腦飛速運轉，把所有符合條件的女性都想了一遍。突然，一個念頭閃過。
謝聽白剛才回答“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時猶豫了，原本想說“是”卻又改口說“不是”。
秦棲擡起頭，直視謝聽白的眼睛：“是你自己嗎，謝聽白？”
謝聽白楞住了。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然後慢慢放松，嘴角揚起一個看起來十分愉悅的笑：“不是。”
猜錯了，三次機會用盡，秦棲沒有猜對答案。
“我輸了，”秦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正確答案是什麽？”
謝聽白看著她，眼神溫柔而深邃，“是你。”
“姐姐，我想的是你。”
秦棲怔住了，她想過這個可能性，但很快就排除了。
因為謝聽白說“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時回答了“不是”。如果答案是秦棲自己，那麽她就在電梯裏，答案應該是“是”。
“可是你說不在電梯裏...”秦棲困惑地說。
“我沒有說謊，”謝聽白的語氣平靜，“我問的是‘這個人現在在這個電梯裏嗎’，我想的是‘秦棲’，但秦棲不僅僅是在這個電梯裏的秦棲，她是更廣闊的存在。”
“我想的是那個完整的你，不僅僅是此刻被困在電梯裏的這個你。”
這個解釋有些狡猾，但邏輯上說得通。
謝聽白玩了一個文字游戲，利用語言的模糊性設置了一個陷阱。
簡錦在一旁聽著，心中了然。
謝聽白確實聰明，她設計了一個看似公平的游戲，但實際上答案早就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故意在關鍵問題上給出模糊的回答，引導秦棲偏離正確答案，同時又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以你贏了，”秦棲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你可以問我一個真心話問題。”
謝聽白點點頭，她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秦棲也嚴陣以待，她猜測謝聽白可能會問一個很棘手的問題。
電梯裏安靜下來，連維修對講機裏的嘈雜聲都仿佛遠去了，簡錦也屏住了呼吸，她想知道謝聽白會問什麽，更想知道秦棲會怎麽回答。
謝聽白向前走了一小步，在秦棲面前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坐著的秦棲平齊。
這個動作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創造了一種親密的氛圍。
“姐姐，”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裏卻異常清晰，“你現在感覺好受些了嗎？”
秦棲楞住了。
她預想了無數個可能的問題，尖銳的、深層的、讓她難以回答的。她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準備應對那些關於情感、關於選擇、關於過去的追問。
但她沒想到，謝聽白問的竟然是這個。
一個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卻又如此貼心的問題。
秦棲感到喉頭一陣發緊，某種說不出的像一股暖流，緩緩流過她冰涼的四肢百骸。
謝聽白沒有利用這個機會窺探她的內心，她只是在關心秦棲此刻的感受。
“我……”秦棲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好多了，謝謝。”
謝聽白笑了，那是一個柔和又滿足的笑容，眼睛裏閃爍著細碎的光：“那就好。”
她站起身，重新靠回電梯壁，仿佛剛才那個問題只是隨口一問，沒有任何深意。
“維修還需要一段時間，”簡錦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沈默，“秦小姐，你要不要喝點水？我包裏有瓶裝水。”
秦棲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那...”簡錦頓了頓，“要不要繼續玩游戲？這次換我來想一個詞，秦小姐來猜。”
她試圖加入這場互動，試圖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找到一種與秦小姐連接的方式。
秦棲看向簡錦，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謝聽白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看著，仿佛一個旁觀者。
但簡錦能感覺到，謝聽白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秦棲，那種無聲的註視，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存在感。
“我想好了，”簡錦說，“你可以開始問了。”
秦棲思考著如何提問。有了上次的經驗，她這次更加謹慎：“是具體的物件嗎？”
“是。”簡錦回答。
“這個物件是人造的嗎？”
簡錦想了想：“……是。”
她停頓的時間有些長，秦棲微微蹙眉：“這個物件我見過嗎？”
“是。”簡錦點頭。
“在這個美術館裏嗎？”
“不是。”
“在我家裏嗎？”
簡錦再次停頓了一下：“……是。”她甚至補充了一句，“曾經在。”
曾經在？
秦棲的心跳漏了一拍，這意味著這個物件可能和她過去的某段生活有關，甚至可能和簡錦有關。
“這個物件和你有關系嗎？”秦棲問。
簡錦的眼神變得深邃：“是。”
“這個物件現在還存在嗎？”
這個問題讓簡錦沈默了更長時間，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在回憶什麽，然後輕聲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一個物件是否存在，為什麽會不知道？
秦棲感到困惑，但她繼續問：“這個物件對我來說重要嗎？”
簡錦擡起頭，目光直直看向秦棲：“我不知道對你來說重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它曾經非常重要。”
曾經非常重要，但現在連是否存在都不知道。
秦棲感到這個故事背後可能隱藏著什麽，但她不敢深想。
“我還剩幾個問題？”她問。
“你問了七個，還有三個問題和三次猜答案的機會。”簡錦說。
秦棲整理了一下思路：一個具體的、人造的、她曾經見過的、和簡錦有關的、對簡錦曾經非常重要的物件。
“這個物件是...”她猶豫了一下，“植物嗎？”
“是。”簡錦回答。
“是花嗎？”秦棲問第九個問題。
簡錦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是。”
花，秦棲曾經見過的、和簡錦有關的、對簡錦曾經非常重要的花。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白色的陶瓷花盆，裏面種著一株小小的植物，放在陽光充足的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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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棲的聲音有些顫抖，“是那株白玫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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