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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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兩人約會會變三人行嗎
“姐姐回來了。”
謝聽白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陣微風拂過耳畔，但秦棲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謝聽白？”秦棲走出電梯，“你怎麽在這裏？我們不是說好晚上在畫展門口見嗎？”
“我來給姐姐送這個。”謝聽白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 裏面是一個包裝完好的盒子，“陶瓷工作室那邊說我們的作品燒好了, 可以取了，我想著姐姐可能沒時間，就幫你一起取回來了。”
秦棲有些意外, 她把紙袋接過, 能感覺到盒子裏陶瓷杯子的重量。
“謝謝你，”秦棲真誠地說, “不過你可以不用特意送過來，晚上看展時給我也一樣。”
“反正我也沒什麽事。”謝聽白說，目光在秦棲身上停留了片刻，“姐姐上午的事辦完了？”
“嗯, 辦完了。”秦棲簡短地回答, 轉身開門，“進來坐坐嗎？我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可以直接去看展。”
謝聽白跟著她進了屋, 她看著秦棲進入臥室, 正將星星杯子擺出來時，門鈴突然響了。
“棲棲, 你在嗎？”門外傳來蘇巧的聲音。
謝聽白動作一頓，腳步緩慢地走到門邊, 透過門上的監控看去, 果然是她不想看見的一個人。
不想開門, 但即使再不願, 這人也終究是姐姐的朋友。
她伸出手，手掌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門開了。
蘇巧站在門外，手裏拎著一條細細的銀手鏈，臉上原本掛著明朗的笑容，但在看到開門的人是謝聽白時，笑容瞬間僵硬。
兩個女人在門口對視，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謝聽白穿著秦棲的拖鞋，那是秦棲剛才隨手遞給她，讓她在屋裏穿的。
她的頭發有些松散，針織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露出精致的鎖骨，整個人慵懶而隨意，看起來像是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
“蘇小姐？”謝聽白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有事嗎？”
蘇巧的目光在謝聽白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雙明顯不屬於謝聽白的粉色絨毛拖鞋上，她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覆了正常。
“我來給棲棲送東西。”蘇巧舉起手中的手鏈，“她把手鏈落在我車上了。她在嗎？”
“在。”謝聽白微笑，側身讓開，“不過姐姐正在換衣服，可能不太方便。”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蘇巧心裏。
“換衣服”、“不太方便”——這些詞組合在一起，配上謝聽白此刻的打扮和狀態，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蘇巧的手指收緊，手鏈的鏈條硌在掌心，帶來細微的疼痛。
“那我等她一下。”蘇巧說，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
“好啊，進來坐。”謝聽白表現得像個女主人，自然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客用拖鞋，這個動作更刺痛了蘇巧的眼睛。
蘇巧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是秦棲今天穿過的；茶幾上放著兩個咖啡杯，一個是秦棲常用的馬克杯，另一個是普通的玻璃杯。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是秦棲喜歡的香薰味道，但此時，卻參入了檸檬的味道。
“蘇小姐喝點什麽？”謝聽白問，走向廚房，“茶？水？還是咖啡？”
“不用了。”蘇巧說，在沙發上坐下，“我送完東西就走。”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星星杯子上，那個造型獨特的陶瓷作品吸引了她的註意。
“這個杯子很特別。”
“嗯，是我送給姐姐的。”謝聽白在蘇巧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放松，她指向了旁邊另一個杯子，“那是姐姐做的，姐姐做陶藝很有天賦，第一次做就做得很漂亮。”
“是嗎。”蘇巧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棲棲確實在很多方面都很有才華。”
“是啊。”謝聽白笑了一下，“姐姐總是能讓人驚喜。”
這句話裏的親昵意味太過明顯，蘇巧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她想起今天下午秦棲對她說“我下午還有事”時的表情，想起秦棲回避她追問時的閃躲。
原來那件事，是和謝聽白一起做陶藝。
原來秦棲那麽著急回家，是為了和謝聽白見面。
“你們經常一起做這些手工活動嗎？”蘇巧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
“也沒有經常。”謝聽白說，指尖輕輕劃過沙發扶手，“只是姐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帶她散散心。你知道的，姐姐這個人，總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裏，需要有人陪著，放松心情。”
她說話時，眼神裏滿是溫柔和關切，仿佛她是最了解秦棲、最關心秦棲的人。
蘇巧的手指再次收緊。
她想說“我也很了解棲棲”，想說“我們認識的時間更長”，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只會顯得自己像個爭風吃醋的小醜。
秦棲換上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又化了淡妝，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優雅得體，適合去看畫展。
她走出臥室，看到客廳裏的兩個人，明顯楞了一下。
“巧巧？你怎麽來了？”秦棲問，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感覺到空氣中某種微妙的張力。
“你的手鏈落在我車上了。”蘇巧站起來，把手鏈遞過去，“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想著你可能沒看到，就直接送過來了。”
秦棲接過手鏈，那是她很喜歡的一條銀鏈，上面掛著一顆小小的月亮吊墜。
她確實沒看到蘇巧的消息，從畫展回來到現在，她的手機一直放在臥室充電。
“謝謝你專門送過來。”秦棲說，“其實不用這麽著急的，改天給我也行。”
“反正我也沒事。”蘇巧說，目光在秦棲身上停留了片刻。
秦棲的穿著很漂亮，謝聽白穿的休閑，但蘇巧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總覺得她們之間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親密。
身體的各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留下，但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那樣做，這樣只會讓棲棲覺得她無理取鬧又討厭。
“那我就不打擾了。”蘇巧說，轉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秦棲說，跟著蘇巧走到門口。
在門口，蘇巧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秦棲，欲言又止。
“怎麽了？”秦棲問。
“棲棲，”蘇巧低聲說，“你和謝聽白...你們……”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問“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沒有立場。
問“你們在交往嗎”？她沒有資格。
最終，她只是問道：“下周的組合樂隊的小型演出，你回來嗎？”
想到蘇巧專門過來給她送手鏈，秦棲最終答應下來，但發出邀請的人卻只是勉強笑了笑，心不在焉地轉身離開，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漸漸遠去。
秦棲關上門，回到客廳，看見謝聽白已經打開了陶瓷盒子的包裝。
星星形狀的杯子靜靜地躺在柔軟的填充物中，深藍色的釉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星星的輪廓精致，紫色的點綴如同夜空中神秘的光暈。
整個杯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漂亮。
“真好看。”秦棲由衷讚嘆。
謝聽白：“姐姐喜歡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秦棲身上，停頓了幾秒，然後笑了：“姐姐今天很漂亮。”
沒有人不喜歡別人的稱讚，秦棲的嘴角不自覺上揚，她小心地將杯子放回盒子：“我們出發吧，時間不早了。”
“好。”
下樓時，謝聽白的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是一輛低調的銀色轎車，車內幹凈整潔，有淡淡的檸檬香味。
“姐姐想先去吃飯，還是直接去看展？”謝聽白發動車子，問道。
“直接去看展吧。”秦棲說，“我還不太餓。”
“那我訂的餐廳就改天吧。”謝聽白說，語氣裏聽不出失望，“畫展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廳，我們可以看完展再去吃點東西。”
秦棲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在傍晚時分顯得格外溫柔，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橘粉色，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車內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是一首秦棲沒聽過的英文歌，女聲溫柔而略帶傷感。
“姐姐，”謝聽白突然開口，“你覺得記憶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
秦棲轉過頭，看見謝聽白專註地看著前方，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只是好奇。”謝聽白說，“簡錦失憶了，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包括你們之間的事。你覺得這對她來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個問題讓秦棲沈默了。
她想起簡錦那雙總是帶著困惑和迷茫的眼睛，想起她說“我不記得了”時的語氣，想起姥姥說她看自己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我不知道。”秦棲最終說，“忘記過去可能是種解脫，但也可能是種遺憾。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不是嗎？”
謝聽白輕輕笑了：“姐姐總是這麽理性。”
“這不是理性，只是事實。”秦棲說，“人不能永遠活在回憶裏。”
“但如果回憶裏有重要的人呢？”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如果那些回憶是支撐一個人走下去的力量呢？”
秦棲沒有回答，她不想深入這個話題，直覺告訴她對方說的不止是簡錦，甚至另有其人，她只是道，“那樣的話，這對記憶裏的人來說，也太沈重了。”
謝聽白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好在畫展的場館已經到了，她停好車，兩人一起走向入口。
畫展位於市中心的一座藝術館，主題多樣，展出了多位當代藝術家的靈感作品。來看展的人不少，大多是藝術愛好者或業內人士。
謝聽白很自然地走在秦棲身邊，偶爾會為她講解某位藝術家的背景或某幅作品的創作理念。
她的知識面很廣，見解也很獨到，讓秦棲對她刮目相看。
“你好像對藝術很了解。”秦棲說，站在一幅抽象畫前。
“以前學過一點。”謝聽白說，“後來進了公司，就很少接觸了。不過因為有人感興趣，我就重新撿起來了一些。”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秦棲假裝沒聽見，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畫。
那是一幅以藍色為主調的作品，畫的是夜晚的城市，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深藍色的背景中若隱若現，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如同星星般閃爍。
整幅畫給人一種靜謐而孤獨的感覺。
秦棲看得很入神，以至於沒註意到謝聽白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
“姐姐，”謝聽白的聲音有些緊，“我去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好。”秦棲頭也沒回。
謝聽白快步離開，穿過人群，目光在展廳的另一端搜尋，視線最終在某處定格。
簡錦和一個穿著西裝的女人站在一起，似乎在討論什麽，她們站在一幅大型油畫前，背對著這個方向。
謝聽白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不想讓簡錦看見秦棲，一點都不想。
如果簡錦發現了她們，今晚的兩人約會大概率會變成三人行，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和姐姐獨處的機會就會泡湯。
她迅速做出決定，走向簡錦的方向。
“簡錦，真巧。”謝聽白走到簡錦身邊，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簡錦轉過頭，看到謝聽白時明顯楞了一下：“聽白？你也來看展？”
“陪個朋友。”謝聽白說，目光掃過簡錦身邊的女人，“你是在陪客戶？”
“嗯，這位是王總，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簡錦介紹道，“王總對藝術很感興趣，我正好陪她來看看。”
謝聽白和王總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然後狀似無意地說：“簡錦，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一幅畫，特別適合放在你們公司新辦公樓的接待區。要不要去看看？”
她指了指展廳的另一端，與秦棲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
簡錦猶豫了一下，看向王總：“王總，你覺得呢？”
“好啊，去看看。”王總似乎很有興趣。
謝聽白暗暗松了口氣，正準備帶他們離開，卻突然看見簡錦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喜悅和不確定的覆雜表情，簡錦的目光越過謝聽白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她身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謝聽白的心沈到了谷底。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秦棲正朝這邊走來，手裏拿著兩杯咖啡，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
“謝聽白，你不是去洗手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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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會會變三人行嗎
“姐姐回來了。”
謝聽白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陣微風拂過耳畔，但秦棲卻從中聽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謝聽白？”秦棲走出電梯，“你怎麽在這裏？我們不是說好晚上在畫展門口見嗎？”
“我來給姐姐送這個。”謝聽白從身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紙袋, 裏面是一個包裝完好的盒子，“陶瓷工作室那邊說我們的作品燒好了, 可以取了，我想著姐姐可能沒時間，就幫你一起取回來了。”
秦棲有些意外, 她把紙袋接過, 能感覺到盒子裏陶瓷杯子的重量。
“謝謝你，”秦棲真誠地說, “不過你可以不用特意送過來，晚上看展時給我也一樣。”
“反正我也沒什麽事。”謝聽白說，目光在秦棲身上停留了片刻，“姐姐上午的事辦完了？”
“嗯, 辦完了。”秦棲簡短地回答, 轉身開門，“進來坐坐嗎？我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可以直接去看展。”
謝聽白跟著她進了屋, 她看著秦棲進入臥室, 正將星星杯子擺出來時，門鈴突然響了。
“棲棲, 你在嗎？”門外傳來蘇巧的聲音。
謝聽白動作一頓，腳步緩慢地走到門邊, 透過門上的監控看去, 果然是她不想看見的一個人。
不想開門, 但即使再不願, 這人也終究是姐姐的朋友。
她伸出手，手掌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門開了。
蘇巧站在門外，手裏拎著一條細細的銀手鏈，臉上原本掛著明朗的笑容，但在看到開門的人是謝聽白時，笑容瞬間僵硬。
兩個女人在門口對視，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謝聽白穿著秦棲的拖鞋，那是秦棲剛才隨手遞給她，讓她在屋裏穿的。
她的頭發有些松散，針織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解開了，露出精致的鎖骨，整個人慵懶而隨意，看起來像是已經在這裏待了很久。
“蘇小姐？”謝聽白先開口，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有事嗎？”
蘇巧的目光在謝聽白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那雙明顯不屬於謝聽白的粉色絨毛拖鞋上，她的嘴角抽了抽，但很快恢覆了正常。
“我來給棲棲送東西。”蘇巧舉起手中的手鏈，“她把手鏈落在我車上了。她在嗎？”
“在。”謝聽白微笑，側身讓開，“不過姐姐正在換衣服，可能不太方便。”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蘇巧心裏。
“換衣服”、“不太方便”——這些詞組合在一起，配上謝聽白此刻的打扮和狀態，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
蘇巧的手指收緊，手鏈的鏈條硌在掌心，帶來細微的疼痛。
“那我等她一下。”蘇巧說，聲音比平時低沈了些。
“好啊，進來坐。”謝聽白表現得像個女主人，自然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客用拖鞋，這個動作更刺痛了蘇巧的眼睛。
蘇巧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空間，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是秦棲今天穿過的；茶幾上放著兩個咖啡杯，一個是秦棲常用的馬克杯，另一個是普通的玻璃杯。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是秦棲喜歡的香薰味道，但此時，卻參入了檸檬的味道。
“蘇小姐喝點什麽？”謝聽白問，走向廚房，“茶？水？還是咖啡？”
“不用了。”蘇巧說，在沙發上坐下，“我送完東西就走。”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星星杯子上，那個造型獨特的陶瓷作品吸引了她的註意。
“這個杯子很特別。”
“嗯，是我送給姐姐的。”謝聽白在蘇巧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放松，她指向了旁邊另一個杯子，“那是姐姐做的，姐姐做陶藝很有天賦，第一次做就做得很漂亮。”
“是嗎。”蘇巧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棲棲確實在很多方面都很有才華。”
“是啊。”謝聽白笑了一下，“姐姐總是能讓人驚喜。”
這句話裏的親昵意味太過明顯，蘇巧感到胸口一陣發悶，她想起今天下午秦棲對她說“我下午還有事”時的表情，想起秦棲回避她追問時的閃躲。
原來那件事，是和謝聽白一起做陶藝。
原來秦棲那麽著急回家，是為了和謝聽白見面。
“你們經常一起做這些手工活動嗎？”蘇巧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
“也沒有經常。”謝聽白說，指尖輕輕劃過沙發扶手，“只是姐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帶她散散心。你知道的，姐姐這個人，總喜歡把事情憋在心裏，需要有人陪著，放松心情。”
她說話時，眼神裏滿是溫柔和關切，仿佛她是最了解秦棲、最關心秦棲的人。
蘇巧的手指再次收緊。
她想說“我也很了解棲棲”，想說“我們認識的時間更長”，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只會顯得自己像個爭風吃醋的小醜。
秦棲換上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又化了淡妝，鏡中的自己看起來優雅得體，適合去看畫展。
她走出臥室，看到客廳裏的兩個人，明顯楞了一下。
“巧巧？你怎麽來了？”秦棲問，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感覺到空氣中某種微妙的張力。
“你的手鏈落在我車上了。”蘇巧站起來，把手鏈遞過去，“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想著你可能沒看到，就直接送過來了。”
秦棲接過手鏈，那是她很喜歡的一條銀鏈，上面掛著一顆小小的月亮吊墜。
她確實沒看到蘇巧的消息，從畫展回來到現在，她的手機一直放在臥室充電。
“謝謝你專門送過來。”秦棲說，“其實不用這麽著急的，改天給我也行。”
“反正我也沒事。”蘇巧說，目光在秦棲身上停留了片刻。
秦棲的穿著很漂亮，謝聽白穿的休閑，但蘇巧看著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總覺得她們之間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和親密。
身體的各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留下，但理智卻告訴她不能那樣做，這樣只會讓棲棲覺得她無理取鬧又討厭。
“那我就不打擾了。”蘇巧說，轉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秦棲說，跟著蘇巧走到門口。
在門口，蘇巧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秦棲，欲言又止。
“怎麽了？”秦棲問。
“棲棲，”蘇巧低聲說，“你和謝聽白...你們……”
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
問“你們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沒有立場。
問“你們在交往嗎”？她沒有資格。
最終，她只是問道：“下周的組合樂隊的小型演出，你回來嗎？”
想到蘇巧專門過來給她送手鏈，秦棲最終答應下來，但發出邀請的人卻只是勉強笑了笑，心不在焉地轉身離開，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裏回蕩，漸漸遠去。
秦棲關上門，回到客廳，看見謝聽白已經打開了陶瓷盒子的包裝。
星星形狀的杯子靜靜地躺在柔軟的填充物中，深藍色的釉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星星的輪廓精致，紫色的點綴如同夜空中神秘的光暈。
整個杯子比她想象中還要漂亮。
“真好看。”秦棲由衷讚嘆。
謝聽白：“姐姐喜歡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秦棲身上，停頓了幾秒，然後笑了：“姐姐今天很漂亮。”
沒有人不喜歡別人的稱讚，秦棲的嘴角不自覺上揚，她小心地將杯子放回盒子：“我們出發吧，時間不早了。”
“好。”
下樓時，謝聽白的車已經停在單元門口，是一輛低調的銀色轎車，車內幹凈整潔，有淡淡的檸檬香味。
“姐姐想先去吃飯，還是直接去看展？”謝聽白發動車子，問道。
“直接去看展吧。”秦棲說，“我還不太餓。”
“那我訂的餐廳就改天吧。”謝聽白說，語氣裏聽不出失望，“畫展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廳，我們可以看完展再去吃點東西。”
秦棲點點頭，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在傍晚時分顯得格外溫柔，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橘粉色，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車內很安靜，只有輕柔的音樂在流淌，是一首秦棲沒聽過的英文歌，女聲溫柔而略帶傷感。
“姐姐，”謝聽白突然開口，“你覺得記憶對一個人來說有多重要？”
秦棲轉過頭，看見謝聽白專註地看著前方，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只是好奇。”謝聽白說，“簡錦失憶了，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包括你們之間的事。你覺得這對她來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這個問題讓秦棲沈默了。
她想起簡錦那雙總是帶著困惑和迷茫的眼睛，想起她說“我不記得了”時的語氣，想起姥姥說她看自己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我不知道。”秦棲最終說，“忘記過去可能是種解脫，但也可能是種遺憾。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不是嗎？”
謝聽白輕輕笑了：“姐姐總是這麽理性。”
“這不是理性，只是事實。”秦棲說，“人不能永遠活在回憶裏。”
“但如果回憶裏有重要的人呢？”謝聽白的聲音很輕，“如果那些回憶是支撐一個人走下去的力量呢？”
秦棲沒有回答，她不想深入這個話題，直覺告訴她對方說的不止是簡錦，甚至另有其人，她只是道，“那樣的話，這對記憶裏的人來說，也太沈重了。”
謝聽白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好在畫展的場館已經到了，她停好車，兩人一起走向入口。
畫展位於市中心的一座藝術館，主題多樣，展出了多位當代藝術家的靈感作品。來看展的人不少，大多是藝術愛好者或業內人士。
謝聽白很自然地走在秦棲身邊，偶爾會為她講解某位藝術家的背景或某幅作品的創作理念。
她的知識面很廣，見解也很獨到，讓秦棲對她刮目相看。
“你好像對藝術很了解。”秦棲說，站在一幅抽象畫前。
“以前學過一點。”謝聽白說，“後來進了公司，就很少接觸了。不過因為有人感興趣，我就重新撿起來了一些。”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秦棲假裝沒聽見，專註地看著眼前的畫。
那是一幅以藍色為主調的作品，畫的是夜晚的城市，高樓大廈的輪廓在深藍色的背景中若隱若現，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如同星星般閃爍。
整幅畫給人一種靜謐而孤獨的感覺。
秦棲看得很入神，以至於沒註意到謝聽白的身體突然僵硬了一下。
“姐姐，”謝聽白的聲音有些緊，“我去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好。”秦棲頭也沒回。
謝聽白快步離開，穿過人群，目光在展廳的另一端搜尋，視線最終在某處定格。
簡錦和一個穿著西裝的女人站在一起，似乎在討論什麽，她們站在一幅大型油畫前，背對著這個方向。
謝聽白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不想讓簡錦看見秦棲，一點都不想。
如果簡錦發現了她們，今晚的兩人約會大概率會變成三人行，她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和姐姐獨處的機會就會泡湯。
她迅速做出決定，走向簡錦的方向。
“簡錦，真巧。”謝聽白走到簡錦身邊，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簡錦轉過頭，看到謝聽白時明顯楞了一下：“聽白？你也來看展？”
“陪個朋友。”謝聽白說，目光掃過簡錦身邊的女人，“你是在陪客戶？”
“嗯，這位是王總，我們公司的合作夥伴。”簡錦介紹道，“王總對藝術很感興趣，我正好陪她來看看。”
謝聽白和王總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然後狀似無意地說：“簡錦，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一幅畫，特別適合放在你們公司新辦公樓的接待區。要不要去看看？”
她指了指展廳的另一端，與秦棲所在的位置完全相反。
簡錦猶豫了一下，看向王總：“王總，你覺得呢？”
“好啊，去看看。”王總似乎很有興趣。
謝聽白暗暗松了口氣，正準備帶他們離開，卻突然看見簡錦臉上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喜悅和不確定的覆雜表情，簡錦的目光越過謝聽白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她身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謝聽白的心沈到了谷底。
她緩緩轉過身，看見秦棲正朝這邊走來，手裏拿著兩杯咖啡，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
“謝聽白，你不是去洗手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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