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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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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失控

兩人終於離開那片鬧哄哄的地兒,沿著湖邊的小路繼續往前晃。

路燈次第亮起,灑下一片片暖黃色的光圈,像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箔。

越往裏走,人越少,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傳來的隱約談笑和湖面被風吹動的細碎水聲。

湖邊吹來的風帶著點涼意,拂過臉頰時讓人微微一個激靈。

嚴熙終於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要把這一整晚的喧囂都排出體外。

他整個人明顯松了下來,肩膀不再緊繃,眉眼間的防備也悄然消散。

蕭玉希偷偷瞄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悄悄滑落到他的手上。

他一只手懶散地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則牽著狗繩,動作隨意而自然。

她的指尖在褲兜裏蜷了蜷,指甲輕輕掐了一下掌心,又咬了下嘴唇,像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哎……

瞎緊張個啥,該碰的不該碰的都早碰過了,親都親過,抱都抱過,怎麽現在反倒像回到初戀?

她的眼神又落回他那只牽著狗繩的手上——指節分明,骨相修長,手指自然地搭在繩子上,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皮膚透出一股溫潤的光澤,像是被月光浸染過一般。

心裏直罵自己慫,想牽手就伸過去唄,搞得跟第一次偷摸牽手似的,又不是沒牽過。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念了幾遍給自己打氣:上,沖,現在就出手!

剛準備伸手過去——嚴熙突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的腳上,語氣輕緩卻帶著一絲提醒:“姐姐,鞋帶開了。”

她聞言低頭一看,這才發現那雙馬丁靴的黑色帶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松散開來,一縷垂在鞋面邊緣,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他沒有多說什麽,自然而然地單膝蹲下,動作利落而細致。

修長的手指靈巧地穿梭在鞋帶之間,繞了兩圈,又打了一個結實又美觀的結,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卻透著一種難得的耐心與溫柔。

當他起身時,順手拉過她的手,掌心微熱,指尖似乎有些發燙,像是藏了情緒不願說出來:“行了……咱們再往前走唄。”

蕭玉希沒有掙脫,反而攥緊了他的手指。

嚴熙的手掌比她寬出整整一圈,皮膚幹燥卻不粗糙,暖意從接觸的地方緩緩滲入她的掌心,將她整只手都穩穩地包覆住。

可她偏偏不滿足於這樣的相握,輕輕扭動著自己的指尖,像一條小魚鉆進縫隙,硬是擠進他指縫裏,然後用力扣住,仿佛生怕他會松開。

嚴熙感受到了掌心裏那一絲溫順而固執的回應,心頭一顫,嘴角微微揚起。

他順勢一帶,腳步輕移,竟直接將她拽進了路邊那片幽深的竹林之中。

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密集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他一把摟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卻足夠堅定,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蕭玉希聽見這句話,心跳漏了一拍。

她緩緩轉過臉,烏黑的發絲不經意間擦過他微涼的額角。

心口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痛,泛起層層漣漪。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終於點了點頭,聲音溫柔而清晰:“嗯,當然算。”

說完,她擡手輕輕碰了碰他柔軟的嘴唇,指尖停留片刻,像是一場無聲的安撫。

然後低聲說道:“聽話,閉眼,張嘴。”

嚴熙眨了眨眼,隨即乖乖合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他忍不住問:“你以為我要幹嘛?”

她沒回答,只是笑意更深。

他則輕輕咬下一點糖塊含在口中,任由甜味在舌尖蔓延。

片刻後,眼神幽幽地望著她,聲音低了幾分:“這糖,啥時候買的?”

“趁你踩滑板玩的時候,偷偷去買的。”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調皮,“你那麽專註,根本沒發現我溜走了幾分鐘。”

話音未落,眼前的人影忽然逼近。

蕭玉希的眼神也泛著波光,像是月光灑在湖面上泛起的細碎漣漪,柔軟又朦朧,可她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今天不行,我約了別的事。”

嚴熙眼裏的光,就在那一瞬間熄滅了。

那股失落感,沈重地往他心裏灌,像是一壇烈酒潑進胸口,燒得五臟六腑都發疼。

他一個字都沒有多問,也沒有再追問她要去見誰、做什麽事。

“他不簡單。”

嚴熙忽然伸手扳過她的臉,強硬地將她拽進自己的視線裏,逼她正視自己,一字一句地說道:“尼諾那種貨色,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整天晃來晃去,滿嘴花言巧語。至於林靳言呢?表面上裝得人模人樣,溫文爾雅,可你多看兩眼就會發現,骨子裏也沒那麽幹凈。姐,這種人,趁早遠離才是明智之舉。用完就扔,有機會趕緊甩開。”

“現在還不能動他。”

蕭玉希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程安排,“唐雨竹一直盯著我家的人,隨時可能出手發難。唐家內部局勢未穩,我父親的位置還不牢固,公司運作離不開他支撐局面,電影項目也需要他去打通人脈關系。他現在還有用,不能輕舉妄動。”

“就只是為了這些?”

月光斜斜地滑過他冷硬的輪廓,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與緊抿的嘴角,在他眼裏投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暗影。

那雙眼睛原本沈靜如潭,此刻卻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波瀾,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他最近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她差點忘了——他的聽話從來不是因為沒脾氣,也不是不在乎,而是他在忍。

那一聲不響的背後,藏著太多未說出口的話和無法宣洩的情緒。

他對她的在意,像藏在刀鞘裏的利刃,平日溫順不出,一旦出鞘,便足以劃破長空。

一層一層鎖在心裏,用理智和克制層層封印。

現在,那把鎖,快要撐不住了。

金屬的縫隙間滲出灼熱的氣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四散。

“我不逼你。”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低啞得近乎呢喃,仿佛是在哄自己相信這句話是真的,“我們是站在一邊的。不管你想做什麽,不管你最後選擇誰、走向哪裏,我都挺你,姐。”

那句“姐”字,說得格外輕,卻又格外重,像是刻意提醒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像是某種自我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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