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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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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散了

他的目光落在蕭玉希身上,黑沈沈的,像暴風雨前的夜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可即便如此,他仍什麽也沒說,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指間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明滅滅,煙霧裊裊升起,繚繞在他鼻梁與眉眼之間,將整張臉籠罩在一層灰蒙蒙的紗中。

沈曜攥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骨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隱隱浮現。

他飛快地掃過蕭玉希蒼白如紙的臉,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本還算平靜的表情,頃刻間冷了下來,臉色沈得如同暴風雨即將降臨的天空,陰郁得可怕。

唐雨薇歪著頭,眼睛彎成月牙,唇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哎呀,到底跟誰啊?這麽神秘哦。”

她語氣輕佻,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卻偏偏像一根針,精準刺破了這凝滯的寂靜。

空氣一下子降到冰點。

剛才還喧鬧談笑的場面,此刻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沒人敢再開口,甚至連碰杯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咳、咳……”

賀承平幹笑了兩聲,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額角卻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端起酒杯掩飾性地抿了一口,隨即打著圓場道:“游戲結束了是吧?難得出來玩一趟,別停啊!”

他頓了頓,試圖轉移話題,“要不我們換個玩法?炸金花行不行?來點輕松的?”

話音未落,沈曜猛地站起身來。

動作迅猛得幾乎帶起一陣風,身下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長響,“吱——”

那聲音尖銳得令人頭皮發麻,像是硬生生撕裂了方才虛假的平和。

“我們不玩。”

他冷冷丟下一句話,聲音低而沈,不含一絲溫度,“你們自己來。”

說完,他一把抓住蕭玉希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

蕭玉希幾乎是本能地立刻起身,踉蹌一步,緊緊跟在他身後,向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邊,沈曜忽然頓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目光穿過人群,直直落在林靳言身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這酒店,連避孕套都不備?”

宋衍手裏的打火機“哢”地一聲合上,金屬蓋撞擊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眼神陡然沈下去,陰鷙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唇線緊繃,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林靳言依舊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晃著手中的酒杯。

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輕輕碰撞,發出“叮、叮”的脆響,像是在替這場沈默數著秒數。

過了幾秒鐘,他緩緩擡起眼,瞳孔映著頂燈的光,唇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沈公子見諒。酒店還沒正式營業,這些小物件確實還沒配齊,是我疏忽了。”

蕭玉希站在兩人中間,像一塊被夾在風暴中心的浮木,大氣都不敢出。

她低著頭,牙齒緊緊咬住下唇,幾乎要掐進肉裏。

即使隔著衣料,她也能清晰感覺到身邊沈曜身上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怒意,如烏雲壓頂,沈甸甸地落在她的肩上。

“要是急著用,”唐雨竹忽然開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靈巧地點開手機屏幕,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天氣,“可以叫跑腿,同城送貨,二十分鐘送到。”

“謝謝。”

沈曜淡淡地點頭,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沒有一絲溫度。

他目光掃過面前的人群,隨即伸手拽住蕭玉希的手腕,毫不遲疑地大步離開,步伐又急又沈,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人一走,包廂裏頓時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顯得突兀。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杯盞旁殘留的餘溫,在寂靜中一點點散去。

賀承平下意識地抹了一把額角滲出的冷汗,喉結滾動了一下,幹笑著打破沈默:“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散了?”

他的語氣試探著,帶著幾分心虛與不安,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其他人。

沒人應聲。

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動。

屋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有人低頭看著桌上的殘羹冷炙,有人望著緊閉的房門發呆,仿佛那一腳踹開的不是門,而是某種平靜表象下的裂痕。

……

蘭陵閣的房門被人一腳狠狠踹開,沈重的撞擊聲在狹窄的樓道裏來回震蕩,像是驚雷炸響在耳畔,震得走廊盡頭的一盆綠植都微微顫動。

木屑飛濺,門鎖扭曲變形,門板重重撞在墻上又反彈回來,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蕭玉希的腳還沒來得及站穩,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了進去。

她的鞋跟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下一秒,後背已狠狠撞上了浴室的門框。

劇痛瞬間從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一陣發黑,耳朵嗡嗡作響,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幾乎被牙齒碾破,卻硬是一聲沒吭。

“嘩啦——”

水龍頭被猛地擰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噴湧而出,濺起大片水花,打濕了洗手臺和鏡面。

沈曜面無表情地抓起洗手液瓶子,用力按了三下,乳白色的泡沫堆疊著落在掌心。

他一把攥住蕭玉希的手,動作粗暴地開始搓洗,指腹帶著狠勁在她皮膚上來回磨蹭,像是要將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徹底清除。

蕭玉希依舊站著,紋絲不動。

她的手指被反覆揉搓,逐漸泛起刺目的紅,皮肉變得薄而敏感,幾道細微的破口悄然浮現,滲出淡粉色的血絲,混入泡沫之中。

第一輪沖洗剛結束,水流沖走了大部分泡沫,露出底下已經發燙泛紅的皮膚。

可他沒停,又按下了一泵洗手液。

薄荷味在狹小的空間裏迅速彌漫開來,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越來越濃,幾乎蓋過了原本清新的柑橘香。

第七次沖洗時,蕭玉希緩緩擡起眼,目光落在前方的鏡面上。

她在鏡子中看見了自己——臉色蒼白如紙,眼底烏青,嘴唇幹裂,發絲淩亂地貼在臉頰上,整張臉毫無生氣,像個被抽走了魂的瓷偶。

沈曜的襯衫袖子早已完全濕透,昂貴的意大利面料緊緊貼在他繃緊的小臂上,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青筋隱隱躍動。

水順著他的手腕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片水窪。

第八次,他又伸手去按洗手液瓶,可這一次,瓶口只發出“哢、哢”幾聲空響,裏面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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