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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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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陰影

蘇媛彎腰撐著桌子,雙手疊在一起,笑瞇瞇開口:“提醒你哦,這可是兩升的巨碗,裏面混了白酒、威士忌,還有別的料,喝完今晚就得擡出去!賀承平,你想好了再動。”

她的表情天真無邪,說的話卻極具殺傷力。

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生怕有人聽漏重點。

“別的料”三個字特意加重,引發一陣竊笑和猜測。

這碗酒早已不是單純的飲品,而是一場賭註的刑具。

“我喝!”

賀承平一咬牙,猛地拽過唐雨薇直接親上去。

他閉著眼,像是豁出去了,伸手一把拉住她手腕,用力將人扯向自己。

這個吻倉促、粗暴,毫無浪漫可言,更像是為逃避更可怕的結果而作出的絕望反抗。

蘇媛立刻舉起手表開始倒數:“10、9、8、7……0!”

清脆的報數聲穿透喧鬧的音樂,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人心上。

眾人圍攏過來,或嬉笑或驚訝,目光全都聚焦在那對被迫接吻的身影之上。

時間一到,賀承平猛地松開手,喘著氣往後仰去,臉色漲得通紅。

時間到,兩人還粘著沒分開。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拍桌大笑,有人吹起尖銳的口哨,聲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唐雨竹臉頰通紅,怒意與羞憤交織,猛地從椅子上“騰”地站起,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她抄起桌上那只盛滿冰鎮米酒的巨碗,碗壁外凝結的水珠順著她手指滑落,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扣在了賀承平的頭頂!

“嘩啦——”

酒水夾雜著冰塊和碎果肉傾瀉而下,順著賀承平的額角、鼻梁、耳朵一路淌下,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唐雨薇驚叫一聲,整個人彈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往後躲,高跟鞋磕在桌腿上發出“哐”的一聲。

全場霎時亂成一團,笑聲、驚呼、勸阻聲此起彼伏,有人拍著大腿直喊“精彩”,有人慌忙扶住差點翻倒的酒壺。

原本還溫吞的游戲氣氛,此刻像是被扔進烈火裏的油桶,轟然爆燃,燒到了頂點。

吵鬧中,蕭玉希悄悄伸手,指尖輕顫卻堅定地穿過沈曜的手指縫隙,勾住了他尾端的小拇指。

她的指尖冷得像剛從雪地裏撈出來,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時,幾乎讓人心頭一緊。

她沒擡頭,只壓低嗓音,字字清晰:“阿曜,等會記得抽那張角被撕過的牌,是我留的。”

沈曜楞了一下,眉梢微動,低頭看向她。

燈光昏黃,映出她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唇瓣因方才的游戲微微泛紅,甚至有些許腫脹,像是被誰刻意碾過一般。

他的目光停駐片刻,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蕭玉希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註視,抿了抿嘴,隨即又更低聲地補充了一句:“我不想你碰別人。”

聲音極輕,像羽毛掃過耳膜,卻重重砸進心底。

沈曜望著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柔軟。

他沒多問,只是低低應了一聲:“嗯。”

那一聲“嗯”,輕得幾乎被周圍的喧囂吞沒,可語氣卻是少見的幹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游戲繼續,酒令重新洗牌,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輪到了沈曜抽牌。

他神色如常,五指修長,緩緩探入紙牌堆中。

指尖在一疊卡片間滑動,最終準確無誤地抽出了一張明顯缺了右上角的卡牌。

邊角的撕痕整齊,顯然是被人特意做過記號。

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內容,他已將牌舉起,正面朝上。

上面只寫著四個字:“喝一小杯酒。”

——再簡單不過的懲罰,甚至算不上懲罰。

林金枝一聽,立刻撇起嘴,一手叉腰,大聲嚷道:“誰偷偷放水了?這不公平!我還特地等著看沈公子出糗呢,跳個舞也好,唱首歌也罷,結果就罰喝一小杯酒?這也太輕松了吧!這算哪門子懲罰啊?”

她一臉不甘,仿佛自己輸掉了一場重要的賭局。

沈曜沒吭聲,也沒解釋,只是默默拿起面前那盞茶色偏深的茶盞。

杯沿殘留著一點唇印,不知是誰先前用過的。

他擡起手腕,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幹脆利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茶水微澀帶苦,滑入喉嚨時泛起一絲涼意,但他面色始終平靜,仿佛剛剛完成的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酒令繼續流轉,笑聲未歇,轉眼輪到了林靳言。

他斜坐在椅子裏,姿態慵懶卻不失鋒利。

指尖修長白凈,正慢悠悠地轉動著手中那支細腳高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蕩,折射出迷離光暈。

然而,從他虎口一路蜿蜒至手腕的那一道舊疤卻格外紮眼,彎彎曲曲地爬在蒼白的皮膚上,像是某種深埋多年的印記。

燈光恰巧斜照其上,竟顯出幾分陰沈色澤,宛如一條潛伏已久的暗色蛇影,蟄伏於血肉之間。

他伸出兩根手指,隨意地從牌堆裏抽出一張,尚未翻開,林金枝已經一把搶過去,笑嘻嘻地念了出來:“說一件你小時候最怕的事?”

她故意拖長語調,帶著調侃,“哎喲——我哥哪有什麽陰影啊?他從小不就是專門給別人制造陰影的那位嗎?誰不怕他才怪!”

眾人哄笑,氣氛略顯輕松。

可林靳言只是淡淡擡眸,接過卡片,薄唇輕啟,竟低低笑了一下:“不是沒有。”

笑聲戛然而止。

蘇媛挑眉,頓時來了興趣,身子前傾,好奇追問:“林先生,你真有?小時候也怕過什麽?快說說是什麽,我們都沒想到你還會怕東西呢!”

他沒急著回答,而是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舌尖嘗過微辣之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聊窗外的天氣:“十歲那年,有天半夜我做了個噩夢,猛地驚醒過來,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我第一反應是跑去隔壁看金枝——她那時還小,一直跟我住同一棟樓。”

他頓了頓,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妹妹的方向,聲音依舊平穩,沒有起伏,卻讓人莫名感到一絲寒意。

“可我推開門,發現她床是空的。枕頭歪著,被子掀開一半,人不見了。”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

剛才還在打鬧的人也都收了聲,屏息聽著。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風扇轉動的聲音都變得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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