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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為金錢折腰,勉為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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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6 章 為金錢折腰,勉為其難

空氣中的水蒸氣在這良夜悄然凝結成晨露, 匯聚在觀賞蓮的荷葉上,江城的夏天真的到來了。

空調不知道什麽時候調到了26℃,季時與慣愛窩在蠶絲被裏睡覺, 再不濟也必須蓋著肚子, 不論房間風速高低,溫度必須達到她睡在被窩裏想要的體感溫。

溫度上升導致她有些躁動,埋在枕頭裏的嗓子發幹, 嘶啞著喚醒智能語音空調,又調回20℃。

昏昏沈沈間, 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 一把抓住她的腳踝塞進被子裏。

熱意還沒完全吹散呢,她又伸出去。不多時, 隱約聽見臥室門闔上的響動, 即使很輕。

同樣的動作如同覆制粘貼, 不同的是這次不止腳踝,上半身也被蓋了個嚴實。

縱是半夢半醒,她也倔強的想再次伸出被子的包圍圈,那東西卻跟提前預知了她的行動軌跡似的, 整個小腿都被鉗制住。

起初冰涼的觸感慢慢化為溫熱。

季時與終於舍得從枕頭裏擡起頭, 發絲太多, 盡管仰起臉也什麽都看不見。

一只大手傾蓋而來,把臉前的頭發覆至她腦後。

季時與眼睛還未睜開,眉毛先蹙了起來。

掙紮著撐起一條眼縫,氣呼呼:“把手拿開。”

那禁錮感竟真的消失。

她心滿意足把小腿伸出去, 頭又埋進了枕頭。

還沒等好好享受涼意,被子又追上來,如此周而覆始, 上演著她逃他追。

“傅謹屹!”

隨著怒意砸下來的還有一個枕頭。

力氣不夠,加上枕頭軟綿綿的,恰好一手能擋下,最後滾落在旁。

“在呢。”

傅謹屹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有些溺味,仿佛把她當做一只急了會咬人的兔子,“溫度太低,容易感冒。”

為她好的意思。

季時與才懶得聽他的言外之意,半撐起身子,被子滑動,烏發瀑布似得墜落擋住她的曲線。

“你越界了,傅先生。”帶著剛醒來的慵懶,語調悠揚起伏,“這是我的臥室。”

用著不遠不近的稱呼,劃下了一條橫亙在二人之間的銀河。

這感覺太過奇妙,在季時與還沒成為他的妻子前,靜園就已經是他多年的居所,她像一個蠻橫不講理的掠奪者,接著他的疆域一寸一寸被迫共享出去。

明明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眼下面容姣好的女人,睡在他無比熟悉的臥室與床上,輕輕淺淺宣告著她的主權。

還是會泛起一陣無可言喻的怪異情緒。

他無法想象是因為床上人與他天然不同性別的原因所致,還是因為那是季時與。

傅謹屹忽的想起來,異國他鄉那晚淋漓大雨,雨水裏濺起的塵埃,都是陌生的味道。

直到櫥窗裏的燈帶開啟,映亮一張亞洲面孔,臉色瓷白的女孩兒一口流利的中文向他致歉,然後不顧一切的奔進雨幕裏,那時他並沒有想過會有後續種種,只覺得在異國街頭能聽見久違的中文有些親切。

那是他第一次試圖往海外進軍商業版圖。

以失敗告終。

也是他跟季時與的第一面。

聽她的建議,他走進了國家大劇院,舞臺上的人正好開曲,但時間太久遠,久遠到他這麽多年也只想起過一次,還是模糊不堪的。

至於後來她一夜風流之後一走了之,他更多的是因為那張字條的內容怒火中燒,國外對於這種觀念更為開放,長期受到文化侵染,這樣的舉動或許不奇怪。

他也不是什麽迂腐的人,再次去往R國的時候,也再找過一次,最後徹底沈寂不了了之。

本該就此成為往事消散,直到在季家看見端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塵封的記憶被竊取出來,他卻早就沒有了當時的心氣。

幾年的時間。

她的臉褪去了一些稚氣,變得冷然。

他的商業計劃也早牽起線,搭上了橋,意氣風發漸漸沈澱變得穩重不動聲色。

早就模糊的記憶應該越來越淡才對,如今幾個月的相處,卻讓異國他鄉的那段記憶逐漸浮現,還有愈發清晰的趨勢,甚至國家大劇院裏她神采飛揚的舞步傅謹屹都想起來一些。

舞臺離他很遙遠,他卻依稀記得她身上泛著光暈。

“很高興你喜歡。”傅謹屹抽回她腳踝上的手。

喜歡什麽?

喜歡他的臥室?

季時與不明所以,完全是按照她自身喜好布置的,她當然喜歡。

“喜歡你個大頭……”

傅謹屹打斷她,淡淡提醒,“不可以說臟話。”

“頭兒子小頭爸爸。”反應之快讓季時與自己都驕傲,沖他微微挑眉,“怎麽了,很久沒看動畫片了,回憶一下童年也不行?”

被子滑落在她肋骨上一點,剛好夠遮住重要部分,其他春光在頭發間若隱若現。

黑與白最為醒目。

傅謹屹察覺到有些熱意傳來,別開雙目,“你看看這個。”

季時與看著他手上的長方形燙金小文件袋,好像是昨天淩晨回來的時候帶著的。

打開是一個淺綠色留白的信封,連火漆都是淺綠鎏金的,上面圖案是百合紋,裏面裝著一封邀請函。

“鋒先生。”她看著落款呢喃出聲。

好像在哪聽過。

傅謹屹解釋,“是,業內一個有影響力的長輩,之前子公司定址錦茂大廈的時候他幫了忙。”

季時與想起來了,大廈報了警情疏散到樓下她跟傅謹屹在說話,助理來報的那個鋒先生。

她當時以為是姓馮,馮先生。

請柬上闡明此次是私人晚宴,一般此類晚宴偏個人,並不會太商務,但基本都有女伴同行,最終目的要麽是借一個類似慈善的名目,倒騰一下手上的財產,左手倒右手,要麽就是交換資源。

一團和氣下,大資源求共贏,小資源用來做人情。

能收到請柬的人手裏都有一定的資本做門檻。

傅謹屹這種類型的不同,請他的人看重他的實力,應邀而來的更看重他的實力,傅氏只需要進去露個面坐山觀虎鬥,要是遇到有滿意的,再挑挑揀揀也有的是人來求合作。

這樣的狀況下更需要身旁有女伴。

“需要我幫忙?”季時與看完晃了晃手裏的請柬,笑意吟吟。

以她的了解,傅謹屹應該鮮少露面過這種場合,恐怕如果不是他口中的人情,也不會如此大費周折。

“錯了,我們現在是事實婚姻。”

傅謹屹並不在意她的尋釁,游刃有餘。

“所以呢?”

“這也就意味著,現在我、以及傅氏,產生的每一筆利益,都與你有直接關系。”

傅謹屹點到為止,他知道,季時與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

‘幫忙’顯然太不正確。

季時與一瞬間無言以對。

他少賺一分,那她便得少花一分,粗略一想更不劃算,她是來揮霍傅謹屹家財的。

算了,可能是沒休息好,就讓他一次。

“為金錢折腰,勉為其難。”

傅謹屹玩笑,“幾時季小姐也為我折腰?”

季小姐而不是傅太太,摘出了既定的框架,讓她從傅太太這個被人為賦予的身份裏跳脫出來,以季小姐,以她不被束縛的更真實的自我。

季時與心下一動,思忖著他玩笑裏,有幾分揶揄,幾分情感。

嗡嗡的震動聲打斷她的情緒。

“嗯,你說。”傅謹屹並不避諱,當著她的面接起電話,“這就是錦茂給出的最終方案?”

話語裏說不上滿意或不滿意。

後面還有幾句,季時與沒認真聽。

她安靜的縮回被子裏,蓋得嚴實,臥室空間沒有一樓空間開放,冷氣開的稍微低點,確實有些涼絲絲的。

待他掛完電話。

季時與才問道:“是昨天錦茂大廈火情警報的事麽?”

傅謹屹倒沒想到她會關心這些,“嗯,前些天政府視察的事,有人在公司洗手間銷毀文件,觸發了警報。”

“什麽人這麽蠢?”

銷毀文件的方式有很多種,偏偏選了一種最愚蠢的,且含有內部信息的文件,屬於公司所有,要大費周章去洗手間銷毀?

“故意的?”她只能想到這個原因,“為什麽?”

“姑姑的人,上次沒清幹凈,大概覺得留著用處也不大,動點手腳膈應一下提醒我。”

“因為上次在傅園我倆聯手給你後面的動作開了個口子?”

再詳細的情況季時與也不是特別清楚,只記得他離開傅園的那幾天,她感冒還沒有完全好,一到下午就睡得昏沈,醒來的時候會看會頭條的新聞提要。

有一條讓她醒目的就是:

傅氏小規模裁員。

別的負面倒沒有,據某交流網站上的親歷網友現身說法,賠償都是按正常裁員流程下發,合情合理合規。

沒有掀起什麽風浪。

“不用想太多,早晚都會有那麽一天。”傅謹屹和聲細語交咐:“你要是想睡會兒可以繼續,秦姨還在樓下給你做糖水,我今晚的飛機出國,會在晚宴前趕回來。”

季時與嘴比腦子快,“又出差?”

時間剛好出發,傅謹屹悠悠道:“為了傅太太不為金錢折腰的時候早日到來,努力讓我每秒的身價再上一個高度。”

樓下。

秦姨看著從主臥下來的傅謹屹,說不出來的欣慰。

想著為他倆的感情再添磚加瓦一把,“這不是相處的很好嘛?時與明顯看著這段時間笑容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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