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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今天開心。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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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7 章 今天開心。祝你。

午後的風和煦, 搖晃著樹葉莎莎響,生出熙熙攘攘枝繁葉茂的夏意,帶著的熱潮卻始終吹不進靜園。

傅謹屹停頓了兩秒。

秦姨手裏還端著銀耳羹, 晶瑩剔透冒著白氣, 那碗很小,霧氣在涼意下很快散盡,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你也嘗嘗?不會很甜。”

傅謹屹拂手,“不必, 您照顧好她。”

出差所需一應物品皆會有人安排妥當, 他只需要準時出現,石英表上的秒針走的飛快, 他從來不遲到。

秦姨的話傅謹屹聽見但置若罔聞, 他不是時刻在意別人情緒波動的人, 身價數以秒計的時候,他需要關註的太多太多。

季時與若真如秦姨殷切關註的那般,也算是沒有辜負他婚後給的承諾。除了婚前財產,他擁有的一切, 如今都有她的一半, 除了他給不出的, 虛無縹緲的情意。

在這之內她能開心,最好不過。

傅謹屹走的時候,靜園的花匠正在修剪枝椏。

季時與再次醒來的時候,日落西山, 剪下來的枝椏葉片被烈日灼燒著卷了邊。

臥室終於迎來了晚至的光明。

季時與換了個姿勢側躺著,腦子是從未有過的清醒,肢體睡得太久沒什麽力氣。

她懶洋洋的拿起手機, 不出意外,各種推送消息進來的速度,趕不上她眼睛瀏覽的速度。

季年:【按你說的查了,孫有民的事情不少。】

昨晚臨睡前,這幾天的工作手機還沒來得及拔卡關機,跟機構有關的群聊她在回家路上就已經退出,不過有當時單獨添加過的一部分家長,想要老師每天單獨給自己的孩子錄視頻,季時與想著賬號最後也棄用,沒急著刪除。

一個一個操作起來麻煩。

浴室裏水聲淅淅瀝瀝的瞬間,床頭櫃裏的工作手機幾乎是同步震動。

她困得馬上要昏迷,震動的聲音煩不勝煩。

帶著怒意拿起手機,上面孫有民三個大字不僅發了數條消息,還打了幾通視頻電話。

裏面有些消息甚至不堪入目,眼睛接收多了是感覺被當面性騷擾的程度。

末了又繼續發:宋老師你真漂亮,沒有你在懷裏睡不著。

季時與破天荒咬緊了後槽牙,在睡前破了一天的功德:【睡不著去死】

瀏覽著壓縮包裏的文件。

季時與知道季年在夜裏也會有保持手機消息提醒的習慣,顧及著時差,也沒啰嗦著聊什麽。

簡單回覆:【OK,謝了。】

那頭卻回覆的很快,不知道是睡醒了,還是整晚沒睡。

季年:【不是吧,當了幾天老師變的這麽有禮貌了?】

季時與:【死亡微笑JPG.】

除了季年的消息還有秦桑桑的消息,跑馬場的兼職本來只請周六一天假,周日臨時有事,想再請一天。

跑馬場本來也不是多忙的工作,想請也就請了,季時與不會在這些事情上糾結,回了個【好】,沒再深究。

季時與掀開被子準備看她的計劃到哪一步了,從臥室小跑到傅謹屹的書房,一氣呵成打開電腦,發現電腦本來就是開的。

點開娛樂版塊小有熱度的詞條,原文內容是;“某公司老總私生活混亂,深夜頻繁騷擾女性。”

未打碼的聊天記錄內容也一並po了上去,吃瓜群眾直呼玩的花,雖然對於此類黃色事件早已經見怪不怪,架不住花樣多,不時有網友找出來多年前也有人曾發帖曝光過的截圖。

受害者不止一位,大多是剛出來工作沒多久且長相姣好的年輕女性。

不需要季時與再推波助瀾些什麽,僅僅靠騷擾她的那些信息截圖曝光之後加了熱度,那些曾經受他迫害的人,已經陸續開始在網絡上整理出詳細的證據鏈,腳踏幾條船,始亂終棄之類的標簽越來越多。

季時與還登錄著賬號後臺,裏面許多私信,一部分是申請要授權的。

一部分趁亂發散一些惡臭言論的,

什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早上起床照過鏡子了?”、“穿的太暴露了吧”、“別說你沒看上他的錢”

書房裏充斥著空氣流通的輕盈感,幹燥,舒適。

沒開燈,屏幕上的燈光泛黃印在她臉上骨相優越,粗略翻閱著這些於她而言,螞蟻撓癢癢似的攻擊性語言。

其間也不乏穿插著一些善意的信息,季時與點開最上方一條,看頭像像個女孩子,資料性別卻是男。

“姐妹,我這邊還有另外幾個受害者,我們已經建聯準備聯合實名舉報,你願意一起嗎?”

對面的人似乎也有些忐忑,措辭自有一番度量,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勇氣,站出來的人要承受網絡背後那些所謂的正義人士的審判,要擔心孫有民的反擊,這些後果,誰都無可預料。

事情又會不會像以前?她們一腔憤恨在網絡上發聲,尋求關註,尋求幫助,最後不了了之,孫有民仍舊好好當著他的大老板,仍然無所顧忌。

光站出來已經需要勇氣扯下那層遮羞布。

“抱歉,我不能出面。”季時與鍵盤上的手刪刪減減,最後也沒能說出安慰的話,或許是安慰大都蒼白,她很幸運生在季家,有足夠的後盾,在她最落魄的時候卡裏也有十萬美金。

她沒有真正到她們的處境,再怎麽說感同身受也是假的,就像賬號裏那些言論,對她無關痛癢,對這些人無疑是尖銳的。

“我不方便出面,但是我可以給你們提供幫助,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系這個賬號,有專人會幫你們處理,金錢、律師等等,都可以。”

說完她便退出了這個賬號,交給季年安排的人接手。

日子又恢覆到她原本的軌道。

靜園曲水裏的觀賞蓮開了又謝,觀賞期短,工匠跟傭人又在換新的下去。

季時與難得起得早,手裏握著一柄玉錘,懶散的走到花園裏,不停地拍打著脖子,要不是落枕,她才不會這麽早起來。

她不喜歡有人打擾,傭人們工作時習以為常把她當做空氣,自顧自的忙著。

“太太,太太!您的電話。”

聽見聲音時,季時與正站在青石板上餵魚,魚食散開掉落水裏,五顏六色的小魚爭先恐後張著嘴巴,魚群裏引起小範圍的騷動。

她擡起頭,臉上還有些水腫,不施粉黛的素凈膚色極白,“誰的電話?”

傭人答:“是先生的電話。”

傅謹屹?

手機鈴聲響的太久,自動掛斷,歇下沒有半分鐘,又打過來。

傅謹屹具體出差了幾天她有點想不起來了,記得的是他從來不會在出差的時候的主動聯系她,就連她在傅園發著燒,他第二天還是一早便離開,中間一句簡單的問候都不曾有過,仿佛聯姻的婚姻便是如此。

“怎麽?”

沒有寒暄過渡,開門見山。

聽筒裏的女聲清清冷冷,傅謹屹說:“醒了?”

“嗯,醒了。”季時與左手拿著電話,右手不再餵食,繼續錘起脖子。

“什麽聲音?”

“這個枕頭睡久了,不好睡,落枕。”

“睡的不好,就讓她們全部換一遍。”

季時與沒接話,兩人都默契的停頓了下來,沈默裏各自都宛若較著一股勁。

還是傅謹屹先開口,“你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季時與不明所以,隱隱約約察覺到對面一絲不悅的情緒,她怎麽惹到他了麽?

玉錘停了下來,“說什麽?”

通話還在繼續,傅謹屹盯著共享屏幕上的內容,連歷史記錄他也翻過了,共享過來的設備名為“家”。

早上的合作會議結束後,不出所料對方果然提出補充協議條款,要求在合理範圍內,但傅謹屹不想退讓太多,所以提前準備了對方存在隱性隱患的資料,再次協商談判。

可負責的秘書會議一結束就不見人影,另外一名助理來報說是吃壞東西了,一出會議室就上吐下瀉的厲害,已經讓人陪同去醫院了,資料在他身上一時半會沒法回傳。

傅謹屹冷靜道:“嗯,我知道了。”

他打開電腦上的共享軟件,與家裏那臺設備是互相信任的設備,加上他記得出門前沒有關過電腦,很快對面的屏幕便共享過來。

傅謹屹很少疑心他的記憶力,可屏幕上的內容分明不是他的。

他坐在瑞士辦公樓私人辦公室窗邊的主位上,樓層不高,僅在二樓,窗邊空曠蔓延著草地無垠。

瑞士對於吸煙場所規定嚴格,即使是私人辦公室也不被允許,傅謹屹皺著眉看完所有內容,點了根煙。

“sorry。”

他拒絕了十分鐘後的談判會議。

手機裏每一個號碼都有它工整的姓與名。

季時與的姓名也安靜的置在那裏,號碼卻陌生到他在想從前有沒有播過。

“什麽都可以說,說那天晚上的消息,說電腦上的內容。”他答。

季時與想起來電腦上的痕跡她並未清除退出,“你都知道了?”

傅謹屹緩著呼吸,在看到那些聊天截圖的片刻,會如此不可遏制的憤怒,不僅為該死的騷擾者,“不確定這個‘都’,那天晚上你應該告訴我的。”

而不是等他一個偶然的發現,才一知半解。

“告訴你然後呢?你讓人處理?”季時與解釋,“其實都是差不多的,這些我自己也可以。”

她覺得說出來太麻煩,偶爾躺在一張床上的關系,就算擁抱也不摻愛意,說起來又太親密。

傅謹屹一時語塞,她的邊界感烙印分明,嵌入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怔忡的感覺難言。

他想起曾經告誡過季時與的話,怎麽好像是他在越界?

她曾經有過她的夢想,甚至為此只身遠赴海外,那樣獨立、自主、而有想法的人,他應該尊重。

“好。”

話題到這就結束,傅謹屹撐著桌沿的手不再用力,忽然想到國內時間還早,算得上清晨。

“今天開心。”

祝你。

聽筒裏的聲音朗朗,說這句話時並無一絲疲怠,似乎只是單純的打電話過來詢問,而後鄭重的祝她今天好運。

季時與想起來在R國時她住的那個公寓,一樓左邊住著一個明媚的喜歡穿明黃色碎花長裙的姐姐,與國內追求高純度無瑕疵白色肌膚不同,她的兩頰有不同大小的雀斑,杏色的腮紅膏在她臉上像畫布,上面布滿了褐色星星,院子裏被她種滿了不同的鮮花。

每當季時與清早出門時,她就會笑著從花叢裏冒出頭,遞給她一小束洋桔梗。

說:“Good luck!”

季時與回過神來,那頭似乎還禮貌的在等她說完最後的結束語,她脫口而出:“Good luck!”

她聽見身在遙遠瑞士的人,好像是輕笑了一下。

“謝謝。”

季時與看著通話結束的手機,一陣風吹過來,花朵的芬芳送入她鼻尖,清甜的花香,混著茶水的回甘,心跳也像圍墻邊淡粉色種瓣鐵線蓮一樣搖曳。

遠處的傭人從前廳穿過主建築來到後花園,開口道:“先生要求我們把房間的枕頭全部更換掉,問問您想要哪個品牌的?我們馬上聯系安排人送過來。”

傅謹屹的動作居然比她還快,他什麽時候出差也這般空閑了?

季時與想了想還是算了,“不用了,麻煩你把主臥的枕頭換一個同款新的就行。”

也許只是枕的太久,不夠松軟。

桌上的茶水有些涼,季時與打算再回樓上睡個回籠覺。

傅謹屹尊重她的想法與處理方式,但是並沒有置之不理的意思,他掛斷後給傅謙打了個電話,那頭懶洋洋似乎是沒睡醒,“哥……”

“交待給你件事,2天內處理好。”

“嗯?什麽事情這麽著急?我這幾天都沒空。”傅謙一副沒打算同意的腔調。

“我知道你在江城,辦好了這個月所有花銷我承擔,辦不好……”

前半句很是吸引人,傅謙來了聽下去的欲望,“辦不好怎麽樣?”

傅謹屹陰惻惻:“辦不好,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傅謙在被窩裏莫名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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